皇帝来了-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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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晓晓从来不是个能够忍受痛苦的人,在只是经受鞭刑,她心中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想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张保保不愧是浸淫后宫阴私多年的人,活成了人精,自然也懂得许多审讯之事,在不能吃饭,不能上厕所,用浸了盐和辣椒的鞭子不住研磨鞭打她的肌肤,在之后竟是拿着一把刀来回蹭磨着她的脸颊,好吧,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就该是这张脸了吧,萧晓晓屈服了。
但她所述说的一切皆太骇人听闻,偷觑了一眼帝王阴沉得可以的神色,张保保和张中纷纷低下了他们的头颅,那模样恨不得低到地底下才好,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却是惊讶极了。
这世上还有世外之人,这萧御妻和贵夫人竟然都是世外之人。而他们所处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呃小说是什么,应该是话本那种书籍吧,竟然是一话本中世界,而他们都是其中人物,张中对此心中不屑,觉得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也许是陛下看出了他面上不以为然,如他所愿地将他挥退了。
他守在外面,却是对陛下和张保保两人颇为不解,竟会相信此等谎言,这明明就是一个疯子所言。
周博和张保保都相信了吗?的确,不说完全相信,周博对此是隐隐信了大半,但他并不显露,张保保却是极会看他家陛下眼色的,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显然他家陛下是信了,而这缘由必然是与贵夫人何悦有关,如此,他也信了大半,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两人确定了这么一件荒诞至极的事情。
周博对着已然哭得不成样子的萧晓晓,仍一脸认真模样,从她口中提取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暗暗沉思,手一挥,吩咐暗中守候的暗卫快速去宫中取了萧晓晓口中从小伴随自己的一方玉佩,那玉佩因为是母妃为自己从千佛寺所求开过光的,所以自己自小便是随身携带不离身,但这次他沐浴之后忘记佩戴在身,放在了未央宫中。
玉佩很快被取了回来,那是一方刻着幼龙的白玉玉佩,周博一摸到,便勾起了心中深沉怀念情感,他的母妃已然离开了他,对于死亡他束手无策,虽然如此,但现在和未来,那个人的手他一定会紧紧握住。
定了定心神,他摸了摸手中玉佩,似是不舍,似是告别,他眼中怀念神色转而被一抹坚定所代替。
他走上前,对着萧晓晓定定说道,“如果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朕便绕了你这条小命。”说完,萧晓晓眼中俨然升起一道希翼之光,却在看见周博举动之后,她的眼中顿时被挣扎、不愿所占据。但被捆绑在柱子上毫无行动能力的她可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瞧着那玉佩靠近她,慢慢地,两者相距不足五米,三米,一米,零米,在玉佩贴近自己的一刹那,萧晓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张大了眼睛,瞳孔放大得让人恐怖,随后,萧晓晓闭上双眼,昏迷了过去一滴晶莹的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
两人屏息等待着,不一会儿,萧晓晓悠悠转醒,睁开的眸子满是茫然痛楚之色,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到了这儿,被身上伤口痛得直呼的她顾不上自己身处何时何地,小门小户娇养着长大的她可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她如一个泼妇般破口大骂了起来。
看到如此萧晓晓,周博心中更为沉重,这明显表明那个已经消失的女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收回手中玉佩,紧紧捏着,这也代表了何悦也会因为这枚玉佩消失吗?这一刻,周博找到了有时候感觉到自己与何悦两人之间那道真真切切存在的看不清摸不透的隔膜所在,这只不过源于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罢了。
甚至她会想念那个世界的亲人,听萧晓晓所说,那个世界人人平等,一个成年男子只能娶一位妻子,是个能真正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方,对于女人来说,应该是最为理想之地了吧,如此,他不禁迟疑了。
但一想到何悦会因此而放弃他回到那个她自小生存的世界,一想到会再也看不到她了,他便心痛难忍。他的手紧紧攥成一拳,心中暗自下了一个自私的决定。
何悦等了许久,在夏月再次进来提醒她已然亥时了,距离午夜周博生辰过去只有1个时辰了,她心中不免有些灰然,看来周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该是赶不回来了。
思及此,她收起了供她打发时间的女红,看到一旁篮子里是她早已为周博做好的里衣外袍,她不禁暗叹了一口气,略略在夏月侍候下梳洗了一番,她打算在床上浅寐一会,再等一会儿,谁知她等回来的竟是一个惊天霹雳。
☆、抉择
待何悦迷迷糊糊将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哒哒”马蹄声在静谧的夜晚响起,林中睡鸟惊醒纷纷飞起,场面十分壮观。
不一会儿,一阵悠长的吁声过后,马蹄声停了下来,一群人落马于一座庭院前。为首之人心思沉沉,面上冷峻,大跨步进了庭院内,其后跟随着一人,其余人下了马后便立即四散开来,找了一处开始执行坚守保护着庭院的任务。
进入庭院的显然是周博和张保保两人,张保保紧随其后,突然,周博停了脚步,弄得张保保猝不及防间差点撞上他家陛下的后背。
张保保心中怨念,却难得地瞧见了他家陛下驻足不前的犹豫神情,于是他只好陪着他家陛下两眼直瞪瞪地盯着门扉,天寒地冻地,张保保缩了缩脖子,暗叹这就是年轻人的激情岁月,只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真是受不住了。
周博却是蹙紧眉,人生第一次他犹豫不决,心中纠结,生活教会他要勇往直前,对于敌人要果断狠辣。但并没有教会他要如何处理与心爱女人的问题,跟着心走吗?但他怕她会遗憾一辈子。
周博是耐得住寒冷,久滞门前不进去,被马蹄声惊醒的何悦却是等得心中着急了。她下了床榻,胡乱套上了外衣踩着鞋便开了门,满脸欣喜在望见周博那冷峻面容时不禁顿了顿,“怎么不进来?”
周博闻言点了点头,不发一言地跟在何悦其后进了门去,看见此番情景,张保保呼了口热气,十分识趣地为两人关上了门,自行找隔壁的偏房取暖去了,他这把老骨头可需要好好暖一暖才能更好地服侍他家陛下,不然真怕明天冻住起不来床咯。
房内的两人却是破天荒地气氛凝滞了起来。何悦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子,望了眼周博,这怪怪的氛围都是源自于周博,自进门来便沉默着不说话。
何悦心中疑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起身从桌上茶壶中倒了一杯茶递给周博,“陛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博接过茶,其带着些许温热透过杯身传递到周博掌心,他抬起头来,定定地瞧着何悦,“我,朕回来途中遇到一个女人,她在黑暗中趁朕不备拽走了朕挂于腰间的玉佩,紧接着昏迷在地,玉佩掉在地上,碰碎了。然后那个女人醒来竟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有入宫前的记忆。”
周博的人称变化何悦来不及注意到便被他话中透露的巨大信息震惊不已,玉佩碎了?!只有入宫前的记忆?!!!那萧晓晓是回去了?她心中满是疑问,焦心又委屈,她这是回不去了?
心中复杂情绪一股脑儿混杂的她思绪也混乱不清了,被不能回去的巨大慌乱占据心扉的她抓住了周博的袖子,“公瑾,那女人叫什么?”
被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看着,周博心中酸涩,那个女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他与她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而且,她是想回去的,“萧晓晓。”
只见何悦听见这个名字,是她,仿佛心失去了一块的她手不由自主松开了周博的袖子,任由自己整个人瘫软跌倒在地上,面容呆滞,眼中沁出一滴泪,渐渐地湿润了整个眼眶。
周博见此,心痛难忍。他是九五之尊,平时高高在上,睥睨别人,心中唯一的平等给了如今失魂落魄任由自己跌坐在冰冷地上的女人,他在对方面前称我,允许对方成为自己最亲近的人,称呼自己为公瑾,现在,他又蹲了下来,长长的华服衣摆与地交叠在一起,眼中夹杂着一丝痛苦地瞧着这个女人。
可是何悦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怎么会看到面前的人因为她的痛苦而心中苦痛。
周博手颤颤巍巍地伸进宽大衣袖,摸到某样坚硬华润物体后,他的唇抖了抖,想说什么,良久后他用力闭了闭眼,什么都没有说,将何悦从冰凉的地上抱了起来,温柔放置在床上。
他抚了抚何悦细嫩的脸颊,为她擦去晶莹的泪水,当指尖碰触那晶莹液体时,周博的心紧紧颤了颤,像是被人攥紧了般疼痛难忍。人生初识情滋味,便是这样不普通。
他终是掏出了袖中玉佩,那方玉佩他用何悦送给他的荷包装了起来,并配了足够长度的红绳。将之从何悦头上挂戴至脖颈处,周博拽紧了那荷包,重重摩挲着,声音低沉喑哑,流露出痛楚,“别哭,我从来不愿你痛苦的。”
他起身,深深地看了何悦一眼,像是要把她刻在心里,他知道,也许他这一转头,何悦就会昏迷,然后,醒过来的是另外一个令他陌生的女子,他再也不能在那双眼中看到那人对他不知觉的爱恋,只剩下陌生,是的,陌生。
昏黄灯光中,门开了,外面黑夜深沉,那人攥着门,手上青筋毕现,仿佛一息,手松了,门缓缓合上,何悦手摸了摸那人拽紧的荷包处,待摸到一方玉佩,泪流了下来。
☆、自有天意
他爱她吗?何悦明白的,周博是爱她的,所以才会推翻玉佩破碎的谎言,将真正的玉佩给了她。
但就是这种爱,让何悦于心不忍,如果可以,她宁愿周博自私一些,这样她也能少了些犹豫,咬咬牙离开。明明是那么占有欲强的一个人,却做出了不符他平时行事的事情。
这个对自己说不愿自己痛苦的男人,将痛苦给了自己。如今可以回去了,何悦是应该开心的,但她的心情却是明媚不起来,反而沉重了。
她知道自己同样也放不下这个她已经爱上的男人,今天是他的生辰,想起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甚至想要在今天成为他的女人,何悦摩挲着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玉佩荷包,觉得异常的讽刺。
这个夜晚,黑幕厚重,两个心事沉沉,无眠。
待天色将晓,何悦这才缓缓睡去。她睡得极不安稳,紧蹙的眉头直到周博进了门来,他将手搓热,覆上其眉间也不能将其抚平,他微微叹息,心中因为看到她还在而产生的微微欣喜一下子没了去。
自从做出了那个决定,他无时不刻不在后悔,他心中期盼,这个女人爱过他胜过爱那个世界的一切。可是,他并不自信。
何悦梦到了她生活了十九年的现代世界,在梦中,她看到自己与姐姐聊天后,愉快地进入梦乡,然后再也没有醒来。
她看到自己被送入医院,她的母亲守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以泪洗面、父亲明面上安慰母亲,是她的支柱,背地里无人时流下了罕见的男儿泪。何悦站在一旁,心中抽痛。
就这样她哭着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身处何地时,她哭得更凶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决定。
何悦手缓缓抬起,拽紧了垂挂在胸前的荷包,手微微抖着打开了荷包。没有想过要去和周博告别,她怕自己舍不得。
闭了闭眼,她拿出了荷包中的玉佩,顿时白光闪闪,感觉有异样的何悦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从玉佩中发出了极盛的光芒,她隐隐能感觉到从中散发出一阵吸引力,就在何悦以为自己就要回去的时候,光芒却逐渐在变淡,直至玉佩再无光芒。
何悦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无措。这是怎么回事?她拼命回想着萧晓晓告诉自己的一切,没错,明明在《千古一帝》剧情中她是回去了的啊,对了,萧晓晓。
何悦想到这个人,微微一愣,按萧晓晓来说,这本书里是没有她这个人的,而她代替她回去了,是不是证明这枚玉佩只能带一个人回去?何悦看着本是洁白无瑕的玉佩,如今成了晦暗无光模样,心中发冷,眼前蓦地一黑,有些晕眩。
何悦顾不上这突如其来的晕眩感,一把挥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连鞋都顾不上穿,直直跑了出去,公瑾,公瑾呢,她不知道周博在哪里,凭着直觉往书房跑去。
看到张保保守在门前,她的心顿时有了着落,刚刚得知不能回去弄得她措手不及有些懵逼,在知道周博就在里面,她的委屈,伤心便一下子涌了上来,弄得她鼻头酸涩。
她猛地打开了书房门,在周博因为巨大声响蹙眉看向她的方向转而露出惊讶的神情后,何悦跑了过去,扑到他的胸前,头倚靠在他的胸膛,紧紧抱着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一会儿泪便湿了周博的衣襟大片,晕开的泪渍朵朵,像是哭泣的花儿。
周博有一刹那的无措,看到这个样子的何悦,他真想狠狠抱紧了她,将她捧在自己的心上,隔离外界一切,这样就什么也不能让她伤心了。手慢慢抚上何悦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柔无比。
良久,怀中的人抽噎了几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周博捋了捋何悦的顺发,微微侧身看了一眼,怀中人已然是哭累睡了过去,一声叹息在寂静的室内悠悠响起。
等何悦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并没有在自己住了那一月余的院子,但其摆设自己是十分熟悉的,她心下明了,自己是回来皇宫了,这里何悦有几次得以窥得一见,是周博未央宫的寝殿。
她揽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想起昨日那一幕,自己竟是在周博怀里生生哭累晕了过去,她脸生飞霞,将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巧下巴。
再记忆往前,忆及那方黯淡无光的玉佩,她无法回去的事实,何悦心中难免有些抑郁,她昨日又梦见了现代世界的事,她似乎是死了,白色的灵堂,瓷罐装的似乎是骨灰。而她的父母,由姐姐和姐夫一人扶着一个,情绪倒也稳定,没有何悦在医院看到那般痛苦流泪,也许是她昏迷的时间太久,医生也说过类似无因昏迷,也许会醒不过来的话,她们倒有了些心理准备,断肠泪流了太多,心中悲伤,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还好,两老身边有姐姐姐夫相伴,不然她真的无法放心。
经过昨日宣泄,何悦心中苦痛犹在,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现在一切成了定局,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虽然这心态不对,但不用她做痛苦的决定,何悦心中不得不说是松了一口气的。
何悦将枕头自脸庞下移开,抱在怀里,既然只能留在这里,想到自己之前要放弃周博的行为,加之周博为了她不痛苦,主动帮她做了选择,她心中的愧疚便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让她踹不过气来,她想自己是不够爱吧。何悦苦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现在的她没有玉佩,没有现代,没有父母,失去了这一切的她只剩下周博了。这下,她该是能全心全意好好爱他了。
周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何悦抱着枕头释然温柔一笑的场景,仿佛放下心中重负的她轻松微笑,周博紧盯了一会,像是在研究何悦笑起来有几道笑纹,眼眯起来眼角有没有细纹,嗯,看了一会,他心中暗暗点头,很迷人,那微笑挠得他心痒痒的。于是顺从心意的周博向窝在宽大龙床上看起来十分娇小迷人的何悦嗯,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奉上~^_^
☆、雨露
待周博走近至她身前,何悦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了出来,毕竟是刚刚在心中下了要全心全意好好爱周博的决定,“说曹操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