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反穿手札-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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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桂树中学的学生在暑假里不是抓紧时间游历世界,就是抓紧时间陶冶情操,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名门子弟,即使是名门俊彦,要下的心血也都丝毫不少的。比较起来,含光倒有几分无所事事了,期末考以选修六门第一,必修六门第二的成绩遗憾排在年级第二的她,暑假里没有私塾要上,也没有别处可以去旅游,唯一的课程就是每周两个晚上的书法课而已。
“可惜,我们这次去要和哥哥住在一起,”刘德瑜颇有几分惋惜,“不然的话,我就和娘说,请你一起去呢。平时出去玩,我们家总没有年纪相近的姐妹陪着,也挺无聊的。”
含光笑道,“你请我我也不能去,暑假里我要把下学期的课本预习一下,还有些书想看的。北京……”
她差点想说:‘北京我去过了’,还好是及时忍住,只笑着说了一句,“北京我以后也会去的,并不用着急。”
刘德瑜嘟囔道,“天天学,你都不嫌烦吗?”
这小姑娘比较腹黑,口中嚷的都是不愿学习的抱怨,但含光心里明白得很,她私底下也没少读书。只是没有她和于元正这么刻苦罢了——这次考试,她名列第五,仅次于桂思阳、柳子昭。其实输得都不算多的,初一的课程毕竟不难,大家知识点都掌握了,比较的就是细心而已。
“你觉得烦,那就别预习了。整个暑假就这么玩过去也好。”含光笑着划了划脸皮,“要是看一眼书呀,我们刘德瑜就甘愿做小狗!”
刘德瑜嘟嘟囔囔,“小狗就小狗么!”
两个小姑娘生得都不错,正是十三岁上刚刚风华初绽的年纪,一个是家世好品貌佳,一个是气质出众、才学过人,两人凑在一块说说笑笑的,不知多招人眼,期末了,班里气氛也比较放松,几个男生有意无意都往两人那里看,卫京托腮望着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微微地就笑了起来。
“哎,叶昱。”他问着身边的同学,“听说了吗?”
叶昱是个长相平凡的小胖子,一双眼笑眯眯的很可爱,闻言便笑道,“听说什么?”
“你的好哥们不是要转学进来了。”卫京笑着说。
“好哥们?”叶昱有点迷糊,“我哪个好哥们啊?”
卫京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这还没怎么呢,就翻脸不认人了。何英晨不就是没考上桂树吗?我当时就说了,他考不上也能给买进来……这不是?晚了半年,到底是给他办进来了。”
说着,便冲叶昱挤了挤眼睛,半是揶揄,半是亲热地说了一句。
要说起来,桂树这里录取的几乎都是初等考试里能考到双百的优等生,学业上的竞争应当是十分激烈的。甚至于说在第一年级都不应该拉开太大的差距——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桂树的成绩分布和一般中学比,只是高分更多了那么一点,低分显着减少,中等水平的分数还是大有人在。比如说卫京和叶昱,入学成绩很不错,但月考时就露馅了。这两人都属于和前十绝对无缘的中等水平。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个中缘由那就是彼此心照了:初等考试,一般都是省里命题的……只要能把关系打通到省,考个双百也没什么难的。
当然,怎么把关系打通过去,那就是蛇有蛇路,鳖有鳖路了,比如说叶昱吧,家里本事大点,可能直接走的就是命题老师的路子。何英晨呢,他家里关系居然没集中在命题组这边,又或者说,他的成绩差到家里都懒得丢脸给他作弊了,直接是开学半年避过风头以后,才把他给塞进桂树的。
怎么说都是教育厅的直属上司,桂树到底还是给了这个面子。卫京话一说出口,周围几个男生都是费起了琢磨,叶昱还是那样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笑道,“他怎么就成我的好哥们了?你没听说吗,同行是冤家。”
“你们家不就一个倒腾古董的?”卫京嗤了一声,也不谈这个话题了,而是笑道,“何英晨要是下学期分到我们班,那就有好戏看了。”
须知道,这世上八卦的绝对不止女人一个性别,必要的时候,男人比女人还爱传小道消息,当下就都围着卫京问了起来。
卫京被问得挺得意,盘着手吊了一会胃口,才低声道,“都没听说啊?去年何英晨在多少人跟前被那个没娘的打了脸,回去就被关禁闭了……你说,他要进了咱班里,能不想尽办法和那一位做对吗?”
“啊——”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怎么能没听说晨少被打脸的消息?几个人都是对李含光刮目相看了。“秦大师的徒孙就是她啊?”
有人便幸灾乐祸地道,“这可有得龙争虎斗了,我看何英晨要是和她找事,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未必不会被赶出学校呢。”叶昱也道,双眼瞪得大大的,“班长可厉害了,心机内蕴、手段非凡,谁惹了她能有什么好结果?”
这个论调显然不受大众的欢迎,连卫京都用很陌生的眼神看了叶昱几眼,方转移了话题,“今年暑假都打算去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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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今年暑假算是罕见地落了单——于元正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杨善榆提高班暑期集训,本想邀含光一道参加的,但含光没有算学大赛的名次,不具备入营的条件。而杨老师又去北京伺候秦教授了,本要带含光的,又怕耽误了她的功课,只好令她在家多多自习。
自从穿越过来,几乎没有一天空闲,含光也是想要劳逸结合一番了。这几日她除了做做暑假作业以外,并不给自己安排过多的功课,得了闲除了调弄李莲湖,也带她出去四处走走,见识一下这光怪陆离的世界。
虽说慈幼局是有门禁的,但对含光来说显然是形同虚设,这一日她把六门功课做完了,翻了翻下学期的课本,见天色好,便想去府图书馆走走,看看有什么和前世相关的历史书籍可以借阅——两年多了,她还是第一次有机会仔细地考虑考虑前世的事,别人不说,她父亲既然是地方上的名人,西安府图书馆应该也能有几本和他有关的书籍吧。
至于她丈夫、姐妹和儿子什么的,含光已经是不抱希望了。起码在她去到北京,有机会借阅平国公府族谱之前,过去的一切对她都还完全是一团迷雾。
当然了,她也不大会承认,她对于思平穿越回去以后的命运,还是有点点好奇的。——这人一看就知道是要回去做大事的,说不定在扶风县的历史上,还会用于思平的名字留下点痕迹呢。
慈幼局虽然住户都不高端,但胜在地段好,过去府图书馆坐几站路也就到了——就在含光以前去过的万有商厦对面,含光在万有商厦下了车,正要走地下通道过马路呢,却是在不经意间,被万有商厦打出的大幅广告给吸引了注意力。
是一幅电影海报——又一项含光听说过却没有看过的新鲜娱乐活动——一位身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手持油纸伞,在盈盈细雨间幽然独立,裙摆上飞溅出的水墨组成了片名,但这并不是吸引含光的最重要元素。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令她觉得这个少女很眼熟。
不像是几年前曾经见过,又几欲遗忘的那种眼熟,更像是隔了若干年——隔了两百多年,蒙了一层轻纱的眼熟,仿佛是前世的惊鸿一瞥,给她留下了极其惊艳的印象,而这印象现在又被似曾相识的面容给唤了起来。令她有一种极为眼熟的感觉,却又怎么也想不起这少女像是前世的哪一个故人。
当然了,她的确生得非常漂亮,这样层次的美色,在含光前世,所遇见的也不会超过四、五个,就算是想要认错,都不容易。
“你在看什么啊?”熟悉的问话声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含光惊得一跳,回过头来,见到是桂思阳时,他又笑道,“我喊了你好几声了,你都还没回神呢。”
在夏日旭阳之下,他的面容仿佛出现了好几重光影,含光瞪着他,忽然间觉得他也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另一个时空中,她也曾见过一个相似的少年和他擦身而过……
她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忙晃了晃头,祛除了这不合时宜的幻觉,方才笑道,“我……我觉得她生得很漂亮,就看走神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我来打电动。”桂思阳穿着很平民的短袖衬衫和七分裤,看起来清清爽爽,很是俊秀,他举起手遮着眼睛,望着电影海报看了一会儿,便决定道,“嗯,是很漂亮——说起来,你看过电影吗?”
“没有。”含光觉得桂思阳的思维总是很跳脱的,她都有点跟不上。
“那正好。”桂思阳笑道,“我请你看电影吧。”
说着,也不等含光回话,他就又拉着她的书包带子,驾轻就熟地把她拉
☆、第36章出手
含光现在大概已经熟悉桂思阳的做派了;也没打算和他争辩。只道,“还是我来付钱吧,上回请你帮忙;还没谢你呢。”
桂思阳笑道,“我请你看电影,你请我吃饭好了。这样也算是你还过情了。”
这孩子多会顺杆儿往上爬啊……含光有点无语;看了下时间,道;“我得回去吃晚饭的,不然我请你吃零食吧。我在电视上看到,人们看电影时候都喜欢吃点爆米花。”
桂思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吭气,过了一会才问道,“在慈幼局长大是什么感觉?”
含光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在桂树同学眼里估计是非常凄惨落魄的,哪怕她自己在一般同龄人里算是薄有身家,也不能阻挡他们对自己施放怜悯:两边过的日子的确也是太不一样了。就说一点吧,桂树每年评出的奖学金那都是一千元起的,还只算是意思意思,钱少意义重。桂思阳等人根本都不会把一千元这样的小钱看在眼里的,怎么会能理解慈幼局这样连看电影都难得的生活环境?
但她又觉得挺好,真的,确实挺好。慈幼局不管怎么说,总是孤儿很好的出路了,总比为求一口饭吃,卖身进富贵人家做侍女的好。
“挺自由的。”她很认真地回答桂思阳,“吃得饱穿得暖,也能上学……没你想得那么可怜啦。”
桂思阳笑了,“我又没把你想得很可怜。”
两人电梯里出来,一路走向买票柜台,桂思阳一边走一边说,“有时候我是有点羡慕你。”
含光诧异道,“羡慕我什么?”
“你虽然没什么钱,但生活也相对简单啊。”桂思阳耸了耸肩,“你的日子是我认识的人里最简单、最自在的一个。”
“你和我很熟吗?”含光反问道,“你又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有眼睛会观察啊。”桂思阳买了两张电影票,“还有半小时开场……你请我吃冰淇淋吧。”
说了要含光请客,他也真老实不客气,含光白了他一眼道,“没钱,吃冰棍吧。”
“没钱你说请我吃饭?”桂思阳的丹凤眼就眯起来了。
“请你吃肉夹馍那也是吃饭啊。”含光嘀咕了一下,拿出钱包来翻了翻,见大概还够请桂思阳吃顿冰淇淋的,便说,“走吧,去吃冰淇淋,吃完了下个月喝西北风。”
“你们下个月就发零用钱了,何至于喝西北风?”桂思阳不为所动。含光笑道,“你对我们慈幼局的生活够了解的啊,这几年新发的零用钱都知道。”
其实说起来她也不是很缺钱就是了,除了零用钱以外,杨老师平时都经常会给她买这买那的,还有现在已经回了北京的李年,临走的时候也是给含光手里塞了五百,任含光怎么说都不要。若非杨老师阻止,她都要直接给含光买手机了。就是现在也经常给含光打电话的,两个人虽然分隔两地,却还是亲热得很。
更牛的是秦教授,老人家也不知怎么歪了歪嘴皮子,反正等含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是西安府某个慈善基金的受益人了,每学期都有两百元的助学金可以拿。由于吃住不花钱,作为孩子本人的零花钱,一学期两百元对一般家庭来说都是够用的。只是今日出门她没打算花钱,就只随便带了点零碎而已。“这就是我们生活不简单的地方了啊。”桂思阳叹了口气,“慈幼局的事,我不当回事都会有人来和我说的。”
都已经让桂思阳帮着出面散布谣言了,再假装和李局管的家事毫无关系未免矫情,没问刘德瑜,是因为这多少有点背后探人**的意思,含光对桂思阳抬了抬眉毛,“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局管那么大一个人了,就只顾着和你个孩子置气吗?”
桂思阳大人一样地长出一口气,耸肩道,“这也不能全怪她……反正,我是腻味得快不行了。你等着瞧吧,等我考上大学以后,我就远远地再也不回来,就在北京安家落户。”
说着又露出痞笑,举拳轻击了一下含光的肩膀,“到时候就免不得要靠你照应了!”
有秦教授在,含光在北京也不能说是毫无根基——她现在反倒是释然了,要说桂思阳对她一无所求,就是看重她的能力才这么帮她,含光未免会有点弄虚作假货不对板的心虚感,若是他要想给未来铺铺路,攀一下秦教授这条线的话,她反而是安心得多了。
“等我能考去北京再说吧。”含光也没装傻,拿了冰淇淋,继续和桂思阳聊着,她多少有些好奇地问,“你说你们家的日子过得复杂,我看刘德瑜家不就挺简单的么?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老三,挺受宠的,难道这样的人家很难得啊?”
“哪家不都有哪家的问题吗。”桂思阳道,“瑜瑜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也挺沉,不然,她干嘛想考去北京啊?”
阳阳、瑜瑜……含光有点肉麻,不禁吐槽道,“这都十三岁了啊,放在古代你可以成亲了的,还这么叫会不会有点太稚气了?”
“噢噢,倒是叫习惯了。”桂思阳摸了摸后脑勺,也傻笑了几声。“我们俩从小一块长大的,我……小时候,一般的小朋友也不爱和我玩,就瑜瑜还搭理我几分。”
他也没细说,吃了一口冰淇淋,遂扬起一抹坏笑,调戏含光道,“介意这个,你是吃醋了吗?”
……够直接的啊?这孩子,以后再长大一点,在花丛里一定是无往而不利。
含光瞅了桂思阳一眼,却是无动于衷地道,“谢谢啊,聊天而已,别想歪了。都说了多少次了,现阶段最要紧是学习。”
桂思阳哼了一声,悻悻然道,“你也别想太多了,就是你肯,我还不肯呢。我也是要考国子监的,考不上可没人会帮我运作。”
“不对啊。”也不能怪含光对上层社会很好奇,她毕竟是上层社会出身。“就你们家的身份,还不能为你运作一个国子监大学的出身?”
桂思阳面上闪过一丝狼狈,他沉吟了一下,倒是说了实话。
“我虽然是婚生子,但没进宗谱。桂家的资源我没法用……就是姓桂都是我爹费了很大劲争取来的,我爹要把我运作进去,得自己出面跑,要花好多钱和好多人情……”
他垂下头拨弄了一下勺子,低声道,“我想给我爹争争气,自己考进去。”
“啊,那你母亲……”含光迟疑道。
“癌症去世了。”桂思阳冷笑了一下,“不然,继母怎么进的门?”
含光这才算是有点明白了,她长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想想,又添了一句,“你继母也不大容易。”
“生了个儿子呢。”桂思阳漠然道,“不然,更有她好受了。她受了几年白眼,没这个儿子,连慈幼局的局管都没得当。”
十三岁的半大小子,说到这事,倒是和成年人一样冷漠而淡然,含光有几分无语,想了想也同意道,“虽然慈幼局什么都没有,但起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