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十娘-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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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还带着稚气的少年老气横秋的长叹一口气，“横竖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明，我母亲这人吧……其实并不算是个正常的人类。”
“……”我站在夭夭身后面无表情的盯着蹲在一起的两只妖，“夭夭来告诉母亲，哪种才算是正常人类？”
“呃……母亲您误会了。”夭夭立刻转身站起来，桃花眼无辜的眨呀眨，子福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悄悄往后移了一步。
“解释。”
“我的意思是母亲与普通人类遇到事情时的反应有很大的不同。”我点点头，那是因为认知和三观相差比较大，夭夭的脸有些严肃，“还魂对于子福来说是可以一尝夙愿的事情，但是对于对方而言是不是相同的呢？对方会乐意子福顶着已死去亲人的身体待在他身边么？”
“呃……”我一愣，这个根本性问题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只是想当然的以为失去了妹妹的现任太子，是没有理由拒绝顶着妹妹的身体的……爱人！？
不对……十年对于妖精来说不过眨眼，子福的感情只有更浓烈，但是善变的人类呢？虽然照之前在皇宫里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忘记的，而且还报了仇，可是……没有忘记不代表感情依旧，报仇也可能只是夺嫡的顺带……
不行，怎么越想感觉越不对？
“契约者……是不是他可能不会接受这样的我？”子福原本就莹白的脸有些青黑，殷红的双唇失去血色。
“这……”我感觉额头一抽一抽的疼，我果然不适合去考虑太复杂的事情。
☆、66惊*变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沈子墨一下班我就把人逮住了，叽叽咕咕从前往后交代了一番，然后把半死不活的子福拎了出来，看着沈子墨，“相公觉得这事情该怎么办才好？”
“真的能借尸还魂？”沈子墨无言与我对视半响才开口，见我点头之后把视线转到一旁的子福身上，“她的样子怎么和早上不太一样？”
“呃……大概是郁结于心……”半透明的子福没出声只是身子愈见透明化，低垂的眼睫里双目放空无神，我叹口气……魂魄是一种能量体，它最主要的组成部分就是精神力，灵魂实体化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和执念，受到不小打击的子福自然无法很好地维持实体状态。
我的错……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沈子墨摸了摸我的头发，弯起嘴角，“问一下本人不就可以了？”
对哦！可以直接问现任太子。
“三天后是太公一族测出的阳气最盛之日，圣上把日子就定在三日后，而且全权交给了太子，到时娘子直接带着她问便是。”沈子墨似乎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有些犹豫得道，“娘子……你那个借尸还魂如果能成，是不是要用仁佩的身体？”
“……”那是自然的，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她的身体能用么？”
“她的身体和子福灵魂的契合度在九成九以上，除了她的身体别人绝对不行！”这种百万，或者千万无一的机会竟然被我就这样碰到了，真是太巧合了，忍不住小小激动一下！
“可她有一手一脚是被废了的……而且司徒皇贵妃那一下是直接在她身上捅了一个窟窿，这样也没有关系么？”沈子墨修长的指节微微弯曲轻轻叩了两下手边的小几，样子十分费解。
“……”我双眼猛地张大，有些僵硬地看向已经抬起头一脸呆滞的子福……我竟然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娘子？”
“……”草泥马们鄙视我吧！我就是那脱轨了的动车，脱节了的火车……太不靠谱了！！！
沈子墨一个疑问把我原本的打算，子福的决心在一瞬间归于无形。
子福火红色的身形在微微一颤后开始扭曲，很快便彻底消失宰了我和沈子墨眼前，我皱着眉非常懊恼，本来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何必要去参合这件事情呢？现在好了，擅自给了子福希望，还是一个要付出相当残忍代价的希望，等到她下定决心时却发现一切都是白搭……
对于咒术法阵的了解我果然还是太嫩了，只顾着眼前却完全不会周到的考虑，还不如一个门外汉——沈子墨。
垂头丧气地接受了沈子墨好半天的安慰，终于捡回淡定的我开始安慰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子福。
【子福，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没事的契约者，这不是你的过错，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请求，倒是非常抱歉让契约者白费心一场。】子福的声音淡淡的，有种心死的平静。
【这样吧……等硕亲王府的事情解决后，我们就去寻一棵灵气厚重的石榴树，然后助你种出本命树。】我犹豫了一番之后说道，虽然将本命树种出来之后，子福需要重新修炼，等到再度化形时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但是一旦种出本命树她就可以自立根生，不用依附我的灵魂，在我死后不得不去轮回，有着之前的底子在，再加上我的灵力相助，今生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
【契约者……感谢你，承尔之血，受尔之恩，不惧轮回，不畏时空，定当相报！】子福的声音瞬间活了过来，而且变得异常坚决。
我沉默了一会儿，也不再矫情回应道【好。】
吃晚饭时摆饭端菜的变成了真儿和小竹，这时我才想起原来的两个丫头似乎之前昏过去了，在……
视线扫到门边的角落……咦？人呢？
沈子墨刚回来就被我缠住，直到这时候才有空脱掉官服换了一件青色的长袍坐到我身旁，似乎发觉了我的疑问拿着汤勺的手顿了顿，清淡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刚进来的时候就扔出去了，你吓唬她们了？”
“没，是子福和夭夭。”我是清白的。
我接过他手里盛了六七分满的小汤碗，闻了闻……眉梢微微抖了抖之后喝了起来。
“调养的药膳好像还是有用的。”沈子墨的眼帘半垂着，看我喝完汤笑容更深了些，“明天我去太医院再请他们开些其他的药膳来可好？”
“……”果断放下第二碗汤，我想我的的样子应该是有些苦大仇深的，“正常的饭菜我没那么容易吐了。”
“嗯，那很好。”沈子墨夹了一块剔好的鱼肉递到我面前的小瓷盏里。
嚼完鱼肉吞下去后，我才淡定的开口表示：“但是药膳我很容易吐。”
“……”
长达一顿饭的沟通之后，沈子墨无奈撤消了我按时吃药膳的任务，但是有言在先，如果药膳停了我的孕吐反复的话，那么恭喜了，我就得继续被那一碗碗药味浓重，颜色各异的流质或半凝固体折腾。
吃晚饭后我把连阳寄来的信和东西翻来出来，信由沈子墨看，东西则有我看。
信里除了问候我和沈子墨的境况，还提了一下关于夭夭这个存在的问题，之前听夭夭言语中意思似乎和凤家已经很熟捻了，信中凤家没有任何芥蒂的接受了夭夭的存在，并且表示会代为照顾，就如同那时候对突然出现的我一样，而沈子墨竟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疑问，这让我非常费解。
抿住嘴唇，这是现阶段绝对不能坦白或者询问的问题，伸手打开两个大大的包袱，一个是一叠触手异常柔软的小衣服，另外一叠颜色鲜亮的各季衣服似乎是我的，抖开其中一件，桃红色打底大红色的勾边，没有累赘的绣花看上去十分干净，而那胸部往下异常宽大的裙裾让我勾起了嘴角，不管如何凤家看起来倒是真的对我好，沈子墨也是确确实实对我好。
“相公，母亲准备的衣服。”弯起眼眸拉着沈子墨，一件件翻看各种样式的小衣服。
“嗯……真漂亮。”沈子墨看了几件衣服眼睛就要往我肚子上瞄上两眼。
我坐到一旁从小几上拿了一颗酸梅递到自己嘴里……虽然对普通人而言，不论身世和经历我都异常的复杂，但是其实我一直生活的很简单，比一般生活在人群中的人都要简单得多，所以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问题，所以一般复杂的事情我都直接无视，不能无视的尽量化繁为简，既然大家都对我好，那么追根究底又是为了什么呢，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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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早上太公冰彻带着十几个，穿着红白相间祭祀礼服的术士，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几百京卫十分高调的来到了将军府。
做为这次最后净化阵的支撑者，我也换上了红白相间的礼服，我知道这种礼服不但代表真无神族的荣耀和尊严，它还会在法阵发动时相互之间产生共鸣，从而达到灵力增幅的作用。
硕亲王府的大门依旧那么宏伟壮观，而悬于王府上方的黑云和恶灵鬼魅们也依旧活蹦乱跳的窜来窜去，不用靠近就是普通人都能感觉到那陡然下降的温度，和不断缭绕上来森森阴气。
说实话我是非常佩服住在这里的硕亲王一家的，这得多粗的神经才能在这样的屋子里呆得住，还一住好几年，不停死孩子才不知道换地方……真是好狗胆！
我和太公冰彻走在最前面，和头上的恶灵们可以算是面对面了，自己原本就面瘫的脸感觉越来越僵硬了，反观太公冰彻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身后的那些个也都是不动如山的样子，果然是筹谋已久的大战，来的都是见过大世面的精英。
我清了清喉咙整了整面瘫脸，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淡定！
作战计划是这样的，有五个防御结界方面优秀的术士同时张开结界，保证把那一大团恶灵困住，然后由身手敏捷的术士一个个拖出来扔进净化阵法里，也就是所谓的各个击破。
太公冰彻则守护全场，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净化阵法算上我一共有九个人，八个术士分别站于八个方位同时结阵，我则负责坐镇中央作为净化阵和八位术士之间相连接的媒介。
一开始的时候是很顺利的，毕竟单个对付的话，对上太公家的精英那是妥妥的秒杀，这可不比几千年后的现代，那时候灵气稀薄，修行者们普遍修行不高，此时天地间的灵气还算丰厚浓郁，修行者们就算资质普通也能有一定成就，更别说倾力培养的精英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把恶灵拉出来变得困难，有时候失败，有时候干脆一拉两三个，越到后面越混乱，最后太公冰彻叫停，因为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原本以为所谓的黑云不过是恶灵胁裹灵体产生的，但是现在看来这黑云仿佛是活的一般，他们这边在不停的拉扯灵体进化，黑云则在不断吞噬灵体，只是速度很慢，但是灵体的数量确实是在消失没有错。
净化阵依旧开着，但是另外几个已经改变了方式，太公冰彻祭出了贴满符咒的锁链把黑云捆了个严实，其他人则把所能见到的所有灵体都驱赶开来，不再以捕捉为目标后，就算是恶灵只是赶走的话也变得简单很多，甚至连净化阵都用不上。
黑云被单个困住后就开始死命挣扎，其他人赶走了灵体就一起把黑云往净化阵里拖。
我不知道他们拖黑云有多费力，只知道当黑云进入净化阵开始，我身上的邻里就开始飞快流失，四周的八个术士更是瞬间就白了脸，没多久就有两个嘴里开始溢血，但是谁都知道这时候要是松一松，功亏一篑还是轻的，就怕被黑云直接反噬，到时候在场的都得死，说不定还要殃及四周的人群。
所以只能死磕。
只能死磕！
我坐在最中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面前不停挣扎嘶叫的黑云，忍着从指尖慢慢进入的寒意，稳住心神，盯着那团不停扭曲，是不是就凑过来恐吓我的黑云。
突然一阵惊呼声传来，然后是噗嗤一声的刀剑入肉声，太公冰彻被身后的一个京卫军直接用长戟捅了个透心凉。
☆、神明
“哈哈哈……你们都得死！全部都要死！”众人被这一瞬间的变故惊呆了，直到太公冰彻死死抓着手里的锁链扑到地上，众人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是那个京卫的张狂大笑，“谁让你们多事的？这是他们洛家的报应，是洛家欠我们沈家的！都该死！”
好了大家都明白了，这是一个心中仇恨极大的前朝皇室激进分子。
“你是前朝的皇室血脉？”嘶哑难听的声音从黑云里发了出来，整个黑云慢慢改变了姿态，原来一整团的东西渐渐长出四肢和脑袋，化成了有着利爪的巨大黑狗，虽然太公冰彻的锁链依旧缠在它身上，却在不能给它造成多少伤害。
“对！我祖父是前朝的孝南王！”京卫压根没想过逃跑之类的问题，“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弄出你这么一个好宝贝，怎么能随随便便让这群东西收了你！”
“哈哈哈……人类真是奇怪的东西。”黑云张开大嘴哈哈大笑，笑声把太公家的精英们震得直接吐了血，抬起爪子就把我抓了起来，泛着腥味的大嘴就在我的面前，“你们不是血脉相同么？怎么他却想我弄死你？”
“呕——”我实在没忍住一下子吐了出来，结果被黑云甩手就扔了出去，好在半路被身后的术士接了下来，不然有没有命另说，肚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这东西的分量。
“什么血脉相同，胡说八道，弄死他们，统统弄死他们！”京卫咆哮着很快被边上的人捆了堵住嘴，但是大家都是一般人，最多作为京卫武力值高了那么一点，但面前的东西他们是没胆子上前的，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她肚子里的血脉可要比你纯正的多，味道也更好。”一边说嘴里还有黑色的口水滴下来，在雕刻精美的青石板上发出嗤嗤嗤的声音，我已经顾不得恐惧和害怕，转头又吐了起来。
“呜呜呜……”被堵住嘴的京卫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似乎想到什么开始拼命的挣扎，但是别的京卫却不会放过他，而且也不会帮我，无论在哪个朝代，前朝皇族一直是个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说不定现在他们都恨死我了，因为他们是看着我从将军府里出来的，也就是说整个将军府都和前朝皇族扯上了大关系，而他们这些一知半解的知情人说不定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管是为了秘密不被泄露还是帝王的尊严，他们都是被灭口的第一批人。
我身边的太公家精英们一大半都歪歪倒倒，就是站着的也只是勉励撑着，他们可以从容面对死亡，但是同时也没有多余的能力来帮助别人，别说他们现在这幅样子，就是一开始灵力全满的时候也不定能抗住黑云，而唯一有能力抗住的太公冰彻也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是下意识的调动灵力死死握住锁链不让黑云逃走。
但此刻的黑云显然已经不想逃走了，它一步步朝我走来，它的目标是我，当然或许解决了我也不会放过其他人。
“畜生，还不快退下！”红衣红发的子福站到了我的面前，虽然脸色青白，身形也没有凝实，但挺直的背脊和扬起的头颅无不在坚定的表示着她对我的维护，可是对比黑云，子福实在太脆弱了，如果是全盛时期倒还有一战之力。
“子福，契约解除，我放你自由！”子福和黑云对上不过是给对方送菜。
“契约者！”子福惊讶的发现自己成了自由身，顿时惊叫起来，“契约者，你不能这样，你给了我栖身之地，那么我就算是为你战死也是应该的。”
“……你真觉得要报答我，就努力修炼来日为我报仇，白白送死就不必了。”我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往后退，我希望太公冰彻的锁链距离能短一些，黑云似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