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惊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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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口,站着一个藏青色袍服容长脸的年轻人,是大将军楚云,此时他剑眉紧拧,令在场之人明显感觉到他的焦燥,他如枪杆般的身形不时走到殿外,正在期待一个重要人物的出现。
“柳兄,这夜宴都快开始了,你说皇上现在把王爷叫去,究竟有什么事?”楚云再一次的张望仍不见凤远兮的身影,有些担心起来。
柳劲松吃下一颗梅子,漫不经心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今晚被赐婚的可是晋王大人,你这大将军急什么呢?”
“怎么能不急?本来娶步二小姐就非王爷所愿,现在就怕他一时来了脾气不理会这事直接走人了,岂不是让皇上和步相难堪?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楚云并非担心婚事不成,而是担心和晋王好不容易掌握在手的北军会因这件事被皇上猜忌而起了防犯之心,日后他们的事就会难以展开。
柳劲松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嗤笑道:“你太不了解我们的晋王大人了,他若是一个如此没有度量的人,岂能……”
“你们都退下!”
一声不带任何温度的轻叱,打断了柳劲松的话语,把众人注意力都引向门口。
那是一个神情冷峻的男子,凤眸狭长,此时里面微含厉光。一身雪锦绸缎华服,更是突显他全身上下那股冷冽而傲然的独特气质。披散的黑发,微微凌乱,却一丝不损他的高贵,反而平添摄人心魄的震撼美。
是晋王凤远兮!
宫女们垂首鱼贯而出。
楚云见他脸色不对,心头有一丝不祥的预兆跳过。
“皇上这时候找你去究竟何事?”
凤远兮紧抿薄唇,紧紧地注视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悲哀,是一种就算他在北国抵御外敌时都未曾出现的表情。良久,他才从唇齿间一字一句地逼出几个字:“皇上不仅让我娶步惊艳……还要连步芳一并娶过来。”
“此话当真?”柳劲松和楚云异口同声地问。
凤远兮沉痛点头。
楚云瞳孔微缩,步芳……要嫁给凤远兮?
柳劲松倒抽口冷气,皇上此举到底何意?
他思索了下,猜测道:“或许……皇上怕貌丑的步惊艳不能让你心平,便将步芳也一并嫁给你,一来能让你抱得美人归死心塌地为他效命,二来又能满足了步相急切嫁出丑女的要求,可说步芳一嫁,表面上是三方面都得到了好处,可是步芳……”
他看了神色瞬间苍凉的楚云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凤远兮冰冷的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别人不知道,难道皇上会不知道楚云对步芳非比寻常的感情?是人都知道皇上此举的用意--离间他和楚云!
想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转身就朝外走去,“答应娶步惊艳已经是我忍耐的极限,还让我娶步芳挑拨我们兄弟之情,简直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当面向步相退婚。”
“不可!”楚云残存的理智让他必须拦住冲动的凤远兮,“若现在去退婚,就会证明你根本没有诚意为皇上效命,到时候不仅皇上会打压你,连步相都会处处针对你,如果再加上一些落井下石之辈,我们的处境会非常艰难,这些年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王爷,必须忍!”
凤远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之前让他娶步惊艳,他就没置一词,一个不知羞耻对他死缠烂打的丑女,娶回家,也不过是一个任他摆弄的玩具,就算她得到了名分,不给她任何实质的东西,痛苦的还是只有她。而现在加上一个步芳,形势就会变得大不一样,步芳对楚云的意义绝非一般,如果他遵了皇命,就对不起兄弟,如果想挽住友情,就必会逼得他妄顾圣意,他……已经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
楚云冷静握住他的手,神色凝重:“儿女私情算什么,当以大局为重。不管情势怎样,楚云都会站在王爷这边,请相信我!”
他的眸子里满是真诚,手掌里传递的全是不灭的热力,令凤远兮幽潭般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湿润,这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这就是外力不可憾动的友情。
其实他不是莽汉,冲动亦是另一种发泄,过后的冷静比谁都知道要顾全大局。他亦握紧楚云的手,语调铿锵有力:“好,那么请你也信我,等我们不再受控于人,我一定还你一个完整无缺的步芳。”
楚云望向案几上落泪的红烛,沉声道:“不用这样,一切靠缘份。”
柳劲松看着两人,忽然笑言,“如果王爷真心,楚大将军又何必推辞?”
凤远兮没理他,只是对楚云低声道:“不是我矫情,你知道,我已有了意中人……”
这句话,让三个男人脑海同时映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微顿后,凤远兮语调变得冷漠,“一切都是那步惊艳惹出来的,今晚……我会让他们都不会那么好过……”
他带着周身冷若冰霜的寒气大步走了出去。
楚云没有再拦。
柳劲松望着离去人的背影从竹榻上跳下来,弹指一笑:“步相的这招买一送一,看来让我们王爷不甚满意,这气没地方撒,倒霉的,也不知是谁?”
第六章 步二小姐VS仙草
“你们看,坐在那边蒙着面纱的就是步惊艳。”
“是吗?看她穿得好奇怪,花花绿绿的,就像一只发情的花孔雀,难看死了。”
“就是,她以为蒙住了面孔,就没人知道她长得丑了,真是好笑,难道她不知道丑八怪就是丑八怪,遮住了还是个丑八怪……”
“……丑八怪还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竟然想嫁晋王,简直让我一口气顺不过来,实在气人。”
“气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有个只手遮天的爹?”
……
平日安静的芳华园,已是宾客满至,宴会还没开始,主座上仍空。相熟的女眷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互相谈论私语着。
而她们那些各式各样的冷嘲热讽恰恰好的往耳朵里钻,令步夫人和步芳坐在众多宫女侍候的席上大觉脸上无光,有一种被人排斥在外的感觉,向来长袖善舞的步夫人正准备带着步芳往旁边的桌子上凑,想不到一直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步惊艳先一步起身上茅房去了。
外面星月正好,百花齐放,浓郁的花香萦绕在鼻端,令人迷醉。
没有见到凤远兮,步惊艳对这些品头论足谈论是非的言语感觉索然无味,尽管她是今晚的主角,她还是先借尿遁出去透透气。
避过各殿堂间不断穿梭的太监宫女,走到一个偏僻所在,她大摇大摆地走到一队正在当值侍卫面前,“各位大哥辛苦了。”
众侍卫戒备地看着她。
“大家别惊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劳驾各位,看能不能帮忙搬个梯子,我想到那上面去。”步惊艳边说边用手指着不远处一幢似乎年久荒芜的屋顶。
正在打量判断她身份的领头侍卫闻言脸色一变,怒目叱道:“大胆,皇宫内院,岂容你如此放肆,给我拿下。”
众侍卫听令待扑上,步惊艳伸手拧了领头侍卫的脸颊一下,坏笑,“你倒是长得有些好看……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弄清楚我是谁再动手。”
她的举动震住了在场的人,毕竟这里是皇宫内院,女人除了宫女外,就是公主和妃嫔,但是敢于当众调戏侍卫的,谁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
“那……你是谁?”
“我是……步相的二千金步惊艳,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有个怪癖,越是不听话的男人我越是喜欢……”
话未完,她的眼前已空无一人,然后,一架梯子,已经稳稳当当的架在屋檐上。
这些人真不禁吓。
步惊艳笑眯了眼,甩着长袖,步态婀娜地款款攀上了屋顶。
明月当空。
荷塘里水光潋滟。
四下蛙鸣虫唱,好不热闹。
相较于今夜皇宫的繁华盛事、觥筹交错,登上屋顶的步惊艳其实是落寞的。
穿越到这里也有半个月了,她也不知师父和风铃有没有在找她?这里的生活很枯燥,普通女子除了关在闺房里做女红学相夫教子之道外,就再也没了其他的活动余地,尽管她把时间用来适应这个新环境,却是一种被逼的无奈。
而今晚,还将是她被卖出去的日子,就算布置了周密的计划,两年后能换得自由身,可是这两年的时间该怎样熬过?
前世她自幼孤苦,幸得师父相救,才能长大成人,可是从鲁米亚金字塔来了这里后,那种久唯的孤独感时常伴随着她。师父能救她回去吧,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若要待到老去的那一天,她的青春和耐性是否已被流逝的光阴磨去?
一屡愁丝涌上心头,她以臂代枕,躺在房顶轻轻吟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当凤远兮满带怒气掠上屋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女子懒懒地躺着,银色月光沐浴着她,为她打出一圈柔和而朦胧的光晕。长发垂落屋面,拖出一道迤逦的曲线,似有薄雾阻隔,一时竟看不清她的容颜,她郁郁的声线带着愁绪,喃喃地吟着他从未听过的词句,浓烈的孤寂蕴满淡淡的月色。
他目光忍不住定住,空气里有一刹的寂静。一时间,他似忘了此来的目的,静谧而寂寥的立于夏夜月光花香之中。
正处在回忆中的步惊艳敏感觉出气氛骤然暗沉,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同一片屋顶上已立了一个身材修长的人,不由眼前一亮。
借着如织的月光,她将他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心头不禁暗喝彩,呵!好一个风姿卓绝的伟男子。
愁绪早已飞到九宵云外,她一手撑头,斜视着男子,语调轻佻:“都说月下美人如玉,想不到步惊艳今晚竟能看见比玉还清华的男子,幸哉幸哉!”
月色下,她长而浓密的睫毛清晰可见,笑意使她的眼睛弯如新月。
但,步惊艳这个名词却让凤远兮的神情僵硬了一下,用以掩饰自己瞬间的失神。
“你是步惊艳?” 步惊艳他见过很多次,没料到她今晚会戴了面纱,一时竟有些不确定。
步惊艳挑眉似笑非笑地睨他:“对,步惊艳。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公子的丰姿令惊艳惊叹不已,错过今夜,惊艳愿到公子府上登门拜访。”
那妩媚若春夜浅樱的神情令凤远兮眉梢一跳,转而目光冷厉如剑,暗恼着,今夜犯贱了,竟然因她走神。想起以往她令人嫌恶的言行,瞬间脸色一沉,冷笑:“步二小姐不管在何地,都有能力挑起人的怒气。”
步惊艳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我有挑起你的怒气?可是我好像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夸赞了他几句而已,难道男人不喜欢被人称赞么?
凤远兮上前几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她提起来,与她面面相对,“步惊艳,别给我装疯卖傻!这种烂伎俩在本王面前不起作用。”
步惊艳犯疑地推了推近在咫尺的俊脸,“本王?王爷?”其实从指尖可以感觉到他脸上皮肤不错,光滑而紧致,嘻,美男就是美男,与一般的鲁男子就是不一样。
凤远兮盯着她极其吊儿郎当的神色心内更是恼怒异常,用力甩开她在脸上乱戳的手指,幽深的眸子里闪过寒意,“你每天追着本王跑,现在怎么又假装不认识?你以为这样,今晚我就会放过你?”
步惊艳下意识地勾着被甩开的手指,凝神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该死的晋王--今晚将要被赐婚的那侏仙草。已经死掉的步惊艳眼光果然不错,看中的男人容色不是盖的,确实出众异常,枉她刚才还起了调戏之心,想不到戏到正主身上了,实在不该。不过也情有可原,穿越过来后,她就没再秉承步惊艳原有的爱好去骚扰晋王,自然就当面不识真人相了。
她咳嗽了一声,不由干笑起来:“惊艳见王爷整天板着个冰块脸,好心开个玩笑而已,王爷不会真生气吧?再说今晚过后我们就……所以王爷当该珍惜我们在一起每段时光,千万别说一些伤感情的话。”
第七章 好戏开锣
她的话差点让凤远兮想呕出来,这个令人恶心的丑八怪,居然还想和他有以后?他怒极反笑,“原来如此,很好。”
一般来说,极少笑的人,那笑颜是最动人的。凤远兮也不例外,他不再揪她的上衣襟,改而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住,用一把暗哑的男性嗓音低低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步惊艳一愕,刚才都生硬如铁的人转眼就变成了柔情郎君,实在令她不能适应。勉强压住想抽手的动作,嘿嘿笑着,“走?那可不行。你看看,今夜月色上佳,这里视野开阔,正是赏月的大好时机,不如我们……”
凤远兮极力忍耐:“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一定要离开?”
“一定。”
“现在?”
“现在。”
考虑到他们即将被赐婚的事实,步惊艳自知推不掉,只得勉强问道:“你想到哪里去?”
凤远兮紧盯住她面纱外清亮如珍珠的眸子,“芳华园。”
步惊艳皱了皱鼻子:“可是我现在好像还不想去。”
凤远兮没说话,只是用他深如幽潭的眸子瞅着她,里面的深意难以解读,但绝对含有魅惑人的意思。
步惊艳怔怔与他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贴切的词句来形容。好半晌,才在心内暗叹,这等容色的男子实在太容易引人犯罪了,如果她还理智地与他对答,相信会非常打击来者的自信心。将来若是影响了他的妻途,那可是罪过一件。
所以,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拍拍身上的灰尘,“或许宴会已经开始,现在去正是时候。”这种男性魅力估计无人可挡,牺牲一点点时间也未尝不可。
凤远兮对她之前的假意推辞满腹鄙夷,袍摆轻扬,拉起她转身就走。
步惊艳不慌不忙地跟着他,此时已感觉到他胸臆间蕴藏着的莫名怨怒,想了想,也就由着他去,看来他确实不满意她,正好,今晚,她会把已死的步惊艳留下的烂摊子趁机清理干净,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安静而舒适的自由之路。
而凤远兮,每走一步,心内便冷一分,这将是他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牵她的手,她嫁给他后,日子绝对会过得比守寡还要难受。他发誓,今晚过后,她的人生,只能在悲惨中度过……
芳华园内灯火辉煌,黑的夜被点亮如同白昼。偌大的庭园四周绿树成林,每株树梢上都装点了华丽的宫灯,轻轻在夜风中摆荡。树下百花齐放,让人将一个争奇斗艳花的世界尽收眼底。
无数姿容娇俏的歌伎舞姬翩翩若蝶,在空地上载歌载舞,飞舞在柔曼的乐声和众人的眼波中。
晚宴即将开始。
各与宴的人差不多都已各就各位。
楚云和柳劲松坐于距主位不远的偏席,与他们一齐并坐的,是一些朝中年纪偏大资历较深的老臣。
楚云无心欣赏歌舞,只是独自一杯一杯饮着宫人注满杯中的酒,平静的神色,让那些对他频频侧目的官家千金依然只看到他少年老成下所保持的沉默和神秘。
柳劲松则悠闲的饮着茶,不时朝一些对他偷瞄的女子送几个柳氏秋波。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如果不是对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太后姑母硬逼他过来,现在他可能正躺在品花楼头牌媚颜怀里喝酒。
当乐声和歌舞在司仪的示意下停止的时候,众人不约而同看向玉石铺就的台子,那里是主位。
此时此刻,主位上已有一位长得俊朗威仪的年轻男子坐在上面,他眼色微深,里面似带着一抹深入骨髓的忧虑……一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