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重生:嫡女倾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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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乾康的手从缰绳上渐渐滑落,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好似没剩多少力气,孟元蓓赶紧抓起缰绳,另一手反抱住乾康,嘴上默念,“你不要有事,我不要你为了救我而死,乾康,你挺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孟元蓓驾着马儿奔走在狭窄的林间小道,为了尽可能隐藏脚印,她都挑浅草地走,在接近隐秘洞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把乾康扶下马,幸好他没有完全晕倒,只是脚步有些不稳,不然凭孟元蓓一人之力根本背不动他。
一下马,乾康便在马儿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持马鞭轻抽了一下,马儿似乎通人性一溜烟地往前狂奔。
孟元蓓自然知道他这样做的用意,就算刚才她怎么努力隐藏脚印,三皇子还是能找到印迹,倒不如把马放走,让他们追着马儿跑,调虎离山,躲过追捕要紧。
不过,孟元蓓还是有点担心:没了汗血宝马我们怎么办?不过她并未多问,而是连忙扶着乾康往山洞处走。
乾康身上中了三根利箭,一根在肩胛,两根在后背,都是在护着孟元蓓时中的。利箭死死地扎在他的身上,锦绣华服破了好多处,破裂的地方有血丝渗隐隐渗出,有些血迹干了,结在身上依旧触目惊心。
孟元蓓不忍心伸手触碰他的伤口和利箭,她怕加重他的痛,更怕她的触碰让伤口开裂,而且箭也不能拔出来,否则伤口会血流如注,到时乾康不痛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殒命。
只能满脸担忧紧抱他没有受伤的腰身,用尽身上所有力气,支撑着乾康一步步往里走。
把人安心地靠在她身上,乾康还煞白着脸开玩笑道,“看你眉头紧皱,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当真是害怕本王死了你要守寡?”
163。你就不能轻点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若是在往日,孟元蓓定会翻着白眼与他斗嘴,然而此时她却完全生气不起来,只一边走一边幽幽地说,“是,我怕了!所以你别死,我不要你死……”
话一开口,乾康才发现她的声音已带了点哭腔,低头一看,她脸上已经湿了一片,这是他几乎没见过的样子,一贯好强的孟元蓓就算示弱也从不哭泣,如今却为了他哭得一塌糊涂。
攀着她肩膀的手加紧了力度,乾康小声贴着她耳边说,“本王福大命大,不会轻易死的,我还要娶你当王妃呢,怎么会轻易抛下你不顾。我们还要生养很多的孩子,还要重踏殷夏的土地,还要为你报那血海深仇……”
孟元蓓听罢,更加抱紧他,眼泪却止不住簌簌往下流,“我不要你为我报什么仇了,我只要你平安无事……”
乾康笑笑,抵着她的肩头,“傻瓜……”
终于蹒跚地走到山洞里,孟元蓓小心地让乾康坐在铺了软草的矮石墩上,然后在洞内仔细翻找,好不容易从角落中找到了以前留下的火折子,顺势燃起了一堆篝火。
幽黑的山洞被照亮了一片地方,火光红红,映得乾康白皙的脸红润透亮,就像没受什么伤一样俊美异常。
洞外下起了雨,从淅沥沥的到哗啦啦,忽然倾盆而下。
孟元蓓撕下一片身上的衣服,在雨水下弄湿,然后给乾康擦脸和伤口周围,然后再湿水,扭干,敷在乾康的脸上帮他降温。
这样来回十数次后,加上一整晚没有睡,她也渐渐感觉乏了,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她想看看乾康的伤口,好想办法处理它,以免感染。
乾康却向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怀里,他有话要对她说。孟元蓓乖乖地坐过去,在他宽阔的胸膛包围下,她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和温热气息。
他有些发热了。
乾康说,“元蓓,我偶尔会想,如果我不是西陵世子,你还会不会对我那么上心?你是因为要复仇才挑我的吧?”
“我……”看着对方难得幽怨的眼神,孟元蓓有些恍惚,没想到一向强悍的乾康也有示弱的时候,难道受伤的人都比较容易患得患失?还是说他现在在发热,头脑有些不清醒了?
一开始,她确实只想利用乾康,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个风流又自我,霸道又腹黑的绝世纨绔子便慢慢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定的位置。
在她觉得这个人不可靠时,他却常常是那个在关键时候最靠得住的人;他会戏弄她,却在她陷入危险时,又会奋不顾身前来救自己。在一次次相处中,孟元蓓意识到,他俩的关系合作也好,利用也罢,她都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上乾康了。
再说什么拐弯抹角的话就显得口是心非和矫情了,于是她诚恳地说道,“正如你说的,不是西陵世子的身份,我可能与你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我不想骗你,我确实在利用你……”
“这话听得真让人心酸,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吗?刚刚你还很担心我来着。唉……”乾康忽然叹了口气,“如果我真死了,你大概也只会伤心一阵子吧,然后再寻找下一个能帮你的人……”
乾康没再说下去,孟元蓓不知怎的,就是见不得他伤心甚至有些失望的样子,她觉得心里堵得慌,连忙说道,“乾康,你听我说,你的身份确实是让我上心的原因,可是如今我更上心你这个人。我喜欢你,就算你是个普通人,我也喜欢。”
“真的?”乾康的脸在熠熠火光中红红的,那狭长的凤眼上长睫毛扑闪扑闪的,一瞬间仿佛有种少年的稚气和青涩,让孟元蓓觉得好可爱,好想摸摸他的头,亲亲他的脸,甚至直接压倒。
这样的乾康太难得了,孟元蓓像个大姐姐似地安慰他,“真的,我爱你,乾康,我不要你有事,所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会想办法帮你疗伤,我也不会弄疼你,给我看看吧!”
孟元蓓伸手撕他衣服,乾康却抓住她的手,把她固定在怀里,“别动,让我这样静静地抱着你一会好吗?”
怕他伤口撕裂,孟元蓓没敢动,却忍不住骂道,“你为什么回来找我,不过是个合约,值得你那么不顾一切吗?”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而且你那么喜欢我,又怎么会只是合约?”乾康猴头发出一声闷笑,大手在她背上一扫一扫的,像在抚平她的心焦。
她小声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乾康,我一定会等到你的人来救你……”
她坐起身,小心撕开他的衣服,尽量避开箭身和末入身体的箭头,生怕加重乾康的伤病,可是验伤免不了还是会碰到的,“如果痛得受不了的话,你就咬我的肩膀。”
还没说完,肩头一疼,乾康居然真的咬下去,孟元蓓“嘶”的叫出声,嘀咕道,“你就不能轻点吗?”
肩胛上的伤比较轻,箭簇只末入一寸,并无伤到筋骨,这让她小松了口气,不过他昨晚出逃时脸色那么差,想必最重的伤应该在背部,不可掉以轻心。
孟元蓓小心地再撕开他背上的外衣,然后却神奇的发现,箭镞虽然深入他的背,但箭的周围却没什么血流,她一惊,难道箭身与血肉粘合起来了?那等医治条件允许时,岂不要切开伤口才能取出箭镞,想想都觉得痛。
乾康此时却相当冷静,任由孟元蓓翻看他的伤口,他则把头抵在她肩上。
掀开底层的里衣,孟元蓓惊讶地看到乾康的里衣底下居然还穿了一层极薄的金蝉保甲,保甲成细密网状,箭镞就卡在网格间的细缝里,根本没有伤到要害和血肉。
也就是说他基本上除了肩上有轻伤之外,其余部分几乎没有伤到。
那乾康之前表现出来的虚弱和伤痛都是装出来的?孟元蓓连忙把那两支箭拔出来,一看箭头,果然没多少血迹,才发现,她又被骗了,气得她连忙推开乾康,“这种时候你还骗我!乾康你这个混蛋!!”
164。爱你,义无反顾
害她一整晚担心和伤心流泪,现在看来简直可笑极了,她抡起拳头捶打乾康,却发现对方死死地抱住她。
乾康轻笑,“好了,别打了,肩膀是真的痛……不这么做哪知道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不枉我冒死带你走。”
“那就痛死你吧!亏得我那么担心,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你帮我当什么了?你看到我为你哭,很得意吧,没有人比你更让人讨厌的了!”想起自己白痴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就觉得丢脸。
其实看她为自己难过受累,担惊受怕时,乾康便有些后悔了,但他想知道她对自己是否真心,都开始装了也不好自己拆穿。
看她一遍遍地为自己擦脸降温,细心照顾自己,乾康心里是高兴的,他也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人,她是个好女孩,也是真心待自己的人。
“好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别再打了,真痛……”乾康蹙眉,其实并不是很痛。
孟元蓓见状,手上力度不自觉收小,不过脸上还是气鼓鼓的。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正拨开乱草接近山洞。孟元蓓警觉了起来,本能地抽出乾康腰上的匕首,护在他面前。
乾康则淡定地站起身,在孟元蓓身后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看清来人,才发现居然是乾康的得力下属德牧特,陆续进来的人大概有十来人,都是乾康身边信任的暗卫。
“殿下,属下救援来迟,请殿下恕罪!”
他们终于来了,孟元蓓松了口气,像突然放下了心里一个重担,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被乾康稳稳的接住……
与德牧特他们汇合了后,孟元蓓在乾康的带领下一路往西南逃跑。
一路上,通往西陵的各座城池都布满了三皇子的卫兵,紧锣密鼓地搜捕乾康谋叛分子。
然而乾康似乎早已准备好了逃跑的路线和万全之策,竟完美地避开了殷夏士兵的眼线,顺利离开殷夏。
站在殷夏地界,孟元蓓极目远眺那片广袤的大地,不禁凄然,从此以后她便是异乡人了。
乾康搂着她的肩膀问,“留恋这片土地了吗?”
他看她眼里有一丝不舍,其实还隐含了一句没有问出来的话,“后悔跟着我出来了?”
却见她眼神坚定地收回目光,“我知道这天迟早会来,而且我会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乾康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眸,嘴角一勾,笑容里温柔得能滴出水,轻轻地把她的头摁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
来到西陵王府,孟元蓓首次见到名声在外,戎马一生的西陵王。
老人面容端肃而慈祥,虽然年过半百,身上又染病,但身体素质依旧健壮,为人直爽而宽厚,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对人民有真正的同情心,所以很得民心。
乾康很敬重自己的父亲,在他面前半分纨绔的样子都没有,举止恭敬言谈得体。
他那神秘的私人府邸,据说是西陵王宠溺他专门为他建造的奢华宫殿,守卫森严,外人严禁进入。殷夏人谣传里面是酒池肉林般的奢靡污秽场所。
然而,孟元蓓进去才发现里面居然很简单雅致,甚至还没有三皇子小时候住的宫殿奢侈。装饰摆设都透着一股硬朗的阳刚气息,最贵重的地方不是藏宝库,而是各类武术训练场和兵器库,尤其射猎场占地面积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终于知道为何乾康被誉为神射手,武功也一流的高强,那是多年闭关训练的结果,而不只是因为天才。
最让孟元蓓惊奇的是,她居然在乾康的府邸里看到了她驯服过的那头大角麋鹿,才知原来麋鹿早就臣服于乾康了,乾康就是它认定的主人,难怪它看到孟元蓓身上的凤凰暖玉便不再攻击她,显然是嗅出了乾康的气息。
而这一切,她知道都是乾康早已安排好的。他的部署,比自己早得多。
乾康身边一般只带着几个贴身的仆人,真正的生活用度并不奢侈。跟殷夏时的纨绔浪荡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孟元蓓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乾康。
越了解他,才越是明白他身上背负的东西究竟有多沉重,也更明白为何乾康要戴上多种截然不同的面具,世事多变、阴谋诡谲,行走于世怎可没有保护色和安身立命的手段,甚至把这种。
也只有在最亲密和最爱的人面前,才能取下一个个面具,回复最本真的状态。当然在孟元蓓面前耍流氓也是他的本真之一,这点似乎从来没怎么改变。
来西陵没多久,乾康便带孟元蓓到母妃的灵位前,给她讲了一段往事:
西陵王妃曾在西陵地界见过大角麋鹿,麋鹿一见到她便驯服在她脚下。这事西陵王听了脸色大变立马命人封锁消息,可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在王妃怀孕不足八月期间,忽然在西陵地界内遭到不明群体攻击。
那些人训练有素,身手不凡,王妃因此受了重伤,在命悬一线之际执意让西陵王把孩子从她肚子里取出来,最后乾康未足月出生难得保住性命,而她却没来得及看孩子一眼就撒手人寰。
“你知道吗,那群攻击母妃的人,正是殷夏皇室派来的。”
“我大概也猜到”,乾康的母亲是曾是殷夏的公主,两人一见钟情,伉俪情深,殷夏皇室为了一个传言,连亲缘关系都不顾,对公主赶尽杀绝,也是让人寒心。
乾康灭殷夏除了有自保的必要和称霸的野心,也有为母妃报仇的决心,孟元蓓又怎么看不出来。
乾康说,“那凤凰暖玉原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送给了你,就没想过要回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孟元蓓面带笑意地说,脸上飘过一丝绯红。
乾康也笑了,他的笑很好看,狭长的凤眼闪着光,仿佛点亮了整个房间,孟元蓓看着他的笑脸,嘴角忍不住勾得更深,伸出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炽烈而湿润,孟元蓓用舌头顶开他的牙关,与他的唇舌勾缠着。
沉醉在深吻中,乾康凤眸狡黠而温柔,到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微乱,他环住孟元蓓的肩膀,低声说:“技术不错嘛?!”
孟元蓓笑着调侃,“还得多谢世子的赐教。”
乾康被她逗乐了,失笑着把她拥到怀里,“你怎么这么可爱……以前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现在我再问一次,你要明确回答我……”
孟元蓓抬头凝视他深情的目光,那眼中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的能量,让人移不开视线,她笑意荡开,似乎已猜到他的问题。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我愿意。”
话一出口,两人笑得更深了,乾康啧啧地戏弄着把她拥进怀里,“有你这么着急着嫁人的?”
“这辈子就嫁你了,我乐意!”
他的力气很大,收紧了双臂,仿佛要将她镶嵌进自己的身体。孟元蓓伏在乾康宽阔的胸膛里,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那一刻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归属,也明白了在这混乱的世上始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心之所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165。有了你,我的天下才更有意义
一个月后,从殷夏京城传来了消息,孟家被抄了家,皇城城门上挂出了孟家两百五十三条人命,宋家也受到了牵连,宋丞相病重,宋将军被贬出城,没多久便客死异乡,据闻是被暗杀的。
孟元蓓得到消息后,无比悲痛,她的至亲最终还是因她而死了,疼爱她的外公、舅舅,她极力保存的母亲,还有金燕他们,全都没了……果真应验了灾星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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