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当家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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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抬棺时,这棺木重量确实比往日棺木重了很多,不单是我,相信只要是稍微有经验的抬棺人心里都知道。但是当时我们都没有多想,只想赶紧办完了事拿钱回家。如今,这个事牵扯到一个人的生命,既然我站在这,我老王就不能昧着良心当没听见,当不知道,蔡大妹子,对不住了。”
说完这席话,老王重回人群当中,他本是来凑个热闹,谁知这里面竟然这么多隐情,还牵扯着别人的命。为了心安,他决定站出来为陆小竹做证明。老王是十里八村死了人都会去抬棺的‘老人’,这一番话说出来,不需要再说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陆小竹所说的说的不是假话。
“蔡氏,你还说什么话说?”
孙汝堂转过身,询问一旁的蔡氏,蔡氏脸色儿苍白,面上仍故作镇定,“大村长,就凭她这丫头说几句话,你们就相信她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乱说乱嚼的小心日后烂舌根!”
“婆婆,到现在你还在抵赖,”陆小竹敛了眼眸,重新抬首时眸子里充满了冷漠,“那不如就叫你的好女儿出来一问,看看你们是不是那么无辜!”
“哈哈,笑话!”蔡氏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起蔡红英的胳膊,她气势汹汹道:“没做的过的事我们当然不会认,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红英,你过来,你告诉大家伙,我们有没有做过那等下作事,这些人真是全都被猪油蒙了心了,你快告诉他们,我们蔡家没有做过这丧尽天良的事!”
“我…”蔡红英吞吞吐吐,‘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蔡氏是个急性子,见蔡红英三竿子打不出个屁来,顿时撒开手指着她大骂:“你说呀,你这个妮子哑巴了?到了帮着阿娘的时候你一句话不说,你是想气死我——”
蔡红英急的满头是汗,一边是蔡氏不依不饶,一边是小竹偶尔投来警告的眼神,一时间她方寸大乱,脑子乱哄哄的。蓦地,小竹之前对她说过的话全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若是今日她帮着阿娘,那她做过的事一定被抖落出来。
她还有小虎,她不能让小虎这么小没了阿娘。咬咬牙,蔡红英伸出手抓住了蔡氏的手臂,一个屈身双膝跪了下去,“阿娘,小竹是被我们逼着跟二弟陪葬的,你别逼着我了,我们就认了吧!”
“什么,你…”蔡氏一时没反应过来,蔡红英之言给了她一个致命的打击,蔡氏手指着蔡红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见她瞪大了双眼,满眼俱是不可置信,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整个身子就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阿娘,阿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扑倒在蔡氏身旁,蔡红英惊恐的哭喊出声。事已至此,所有的事情都已水落石出,孙汝堂抚了抚胡须,声音沉重道:“她怕是一时急火攻心昏过去了。现在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将会对这件事做出公正的处理。”
“小竹丫头,”孙汝堂指了指蔡氏,又言,“她既已昏了过去,可否等到她醒来以后老夫再做定夺?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望了一眼伏在蔡氏身旁哭泣的蔡红英等人,陆小竹点头,“一切全凭大村长做主,小竹没有意见。”
。。。
☆、第三十一章 宣判
“怎么样,她醒了没有?”
笠日清晨,陆家小院里,打探消息的林大牛刚迈步进来,从石桌前站起身的陆青林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望了一眼陆小竹,林大牛点头,“蔡婆婆醒了,据说蔡红英已经被她从家门用扫帚打出家门去,说是以后不准她再踏进蔡家大门。大村长也下了指令,今天下午申时,在离他们家不远的空地召开全村的村民大会,到时会对这件事做出处理。”
“太好了!小竹姐,以后你再也不用被坏人欺负了!”高兴不已的林阿合瞬间蹦跳起来,拉着陆小竹的手臂欢呼,陆小竹被她带的身体在原地转起了圈,好一会儿才停下。
“既然这样,马上就晌午了,大牛,阿合,你们就留下来一起用饭吧!这次的事还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头顶是晴空万里,偶尔漂浮着几缕白云,气氛正好,陆青林出口挽留林大牛兄妹两人在家里用饭。林阿合点头如啄米,林大牛却是看向了陆小竹,见到对方也在微笑点头,这才道了谢留了下来。
午饭简单用过,几人稍作休息,便赶往了孙汝堂家中附近,他们赶到的时候,大部分村民已经在空地占好了位置,他们一排排坐着,面前是用木头搭建的简易高台,身下是自带家中的木凳,就等着‘主角’们的到来。
蔡氏母女被人严加看管,此时也被带了过来,远远望见陆小竹等人,两人目光中的怒火几要把他们吞噬。
众人都已到齐,孙汝堂在一名年轻后生的搀扶下也上了台。全场静寂,就等着孙汝堂如何宣判这最后的结果,这一点陆小竹倒不是很担心,板上钉钉的事是不那么容易参假了。
“各位乡亲,相信昨天发生的事大家都已经看到蔡氏的所作所为,她对自己的亲儿媳妇儿都能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让人不敢苟同!不仅如此,她还给我们临湘村抹了黑,为了给受害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宣布,将蔡迎秋逐出临湘村,从今天起她便不是我们临湘村的人!至于蔡红英,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临湘村的人,临湘村不便插手处置,但我会修书一封,让艾草村秉正处理。”
孙汝堂话落,全场一片哗然。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大家都不敢相信大村长真的就这么决定了。蔡氏听闻孙汝堂的宣布,她面如死灰的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蔡红英也蹲下身子,在蔡氏身旁不住的抹泪。
望着她们母女俩痛哭的样子,陆小竹心里居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这些天的郁结仿佛也随着这个宣判结果散去。要说搁以前她绝对会同情蔡氏母女的下场,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她对蔡家的同情心早就被杀死永不复生。多行不义必自毙,蔡氏母女落到这个下场,也是自食恶果。
“小竹姑娘,求你再给他们母女一次机会吧!”
突然有人拦在前面,陆小竹停了脚步,众人也随着这一声慢了动作,循声抬首,望见急里忙慌的冯春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副村长你这是做什么?”陆青林护在小竹前面质问。
“冯某知道贸然拦在你们陆家人不该,可是今天这个情我却不得不求。蔡家蔡氏已逝的相公生前嘱咐过我,要我一定要照顾好大嫂。大嫂在临湘村生活了几十年,家中父母也早已去世,现在把她逐出村去,无疑是让她去死,还请小竹姑娘开恩呐!”
冯春生一番话说的真情实意,跌坐在地上的蔡氏和一旁抹泪的蔡红英闻声抬头,对他投来感激的的目光。
“春生,”孙汝堂下得台来,手中拐杖猛击了下地面,呵斥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小竹丫头没有报官让官差把蔡氏母女送官已经是天大的开恩,你怎么有脸再提这样的要求?”
“我…我,”冯春生结巴着说不出话来,孙汝堂转向陆小竹等人,双手交握抱拳道:“陆家兄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视一眼,陆青林和陆小竹随着孙汝堂来到高台后面的不远处,待两人站定,孙汝堂拈须开口,“青林,小竹,我虽为临湘村的大村长,事儿出来了,村里的人犯了错,如何处理我绝对不会姑息。除去我大村长的身份,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方才春生说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蔡氏年老力衰,若是逐出村子,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上天有好生之德,小竹现在也好生生站在这里,你们看,能不能让蔡氏留在村里,悔过自新?”
孙汝堂的一番话让几人陷入了沉默,虽没有亲眼看到小竹受过蔡家的虐待,但就陪葬这一条,已经完完全全触了他的逆鳞,要说放过蔡氏,他是绝不会同意的。想到这,陆青林冷哼一声,侧过身子不再理会孙汝堂。他是个读书人,自小礼教最全,这个举止做下来,已经充分表达了他的不配合。
孙汝堂一番话让陆小竹陷入沉思,原来他才是背后最大的操盘手,先是正人君子的出来‘秉公处理’,再让冯春生出来唱白脸,末了他再呵斥一番当个和事佬充当红脸,既为蔡家不动声色求了情,又把这个‘主动权’抛在了她的手里。若是她不答应,不仅落了个铁石心肠的称号,还拂了临湘村最高统治者的面子。就算把蔡氏撵出村子,他们兄妹俩以后还要在临湘村过活,太早树敌是不妥,何况是跟前如此强劲儿的劲敌。
“那依大村长你看,小竹该如何做决定?”面带笑容开口,陆小竹抬起头淡淡道。
“小竹丫头,你别忘了你可是和蔡氏签了什么协议书的,上面有着三年之约,要是蔡大嫂被赶出去,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冯春生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满眼不屑的抢白道。
“没想到她连这个也告诉了你们。”
陆小竹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孙汝堂与冯春生脸上,冯春生蓦地心中一紧,不仅后退一步。
“你看什么看!”低吼出声,冯春生骤然恼羞成怒,他何时被这样的目光吓退。
“春生,你退下!”孙汝堂出声呵斥,迎上陆小竹的目光坦然,冯春生不情不愿的退了下去,临末了使劲瞪了陆小竹一眼。
“小竹,你看…”“不用说了,我答应。”
“小竹你疯了?”
陆青林不可置信的拉住了小竹的胳膊,陆小竹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平复自己。
“孙村长,我可以答应不追究蔡氏的过错,但请你转告她,我陆小竹是人,不是她可以随意施虐的牲畜,在她蔡家我要过的是堂堂正正人的生活。若是她做不到,我想我也没有必要遵守三年之约!”
一番话说出来,孙汝堂点头称是,他转身,对着冯春生比了个手势,眼看蔡氏母女被人从地面搀扶起来,陆青林气喘吁吁,对着陆小竹更是说不出话来,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唯有扬起紧握的右手,一拳打在了树身之上。
☆、第三十二章 糟了
“大哥,不要紧吧?”
陆小竹花容失色,连忙执起陆青林的手掌,还未等她查看陆青林的手掌的伤势,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推开,“走开啊你!扫把星!”
乔氏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把推开陆小竹,她凑到了陆青林的身边,“青林,你的手没事吧?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陆青林挣脱了乔氏拉住他欲要去找大夫的手,将右手背在身后,他面无表情开口,“我无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蔡阿婆,不,蔡家对小竹做了那种事,今天会受到村里的宣判,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我就想着过来看一看。你的手受伤了,青林,你就跟我一起去看大夫吧!”
乔氏心急的上前,反教陆青林退后了一步,“我自会去看,你回去吧。小竹,我们走。”
“你…”乔氏还想再说些什么,陆青林却已拉着陆小竹离开,眼看着陆家兄妹走远,乔氏恼怒的跺了跺脚,心中怨恨更深起来。
“各位,小竹姑娘宽宏大量,她已不再计较蔡氏的过错,我们临湘村自古村风醇正,蔡氏虽犯了错,但罪不至死。所以我与其他村领事商议过后,决定让蔡氏留村观看,让她重新改过自新。若是无异议,大家便可散了吧。”
身在高台,孙汝堂朗声说出这番话,台下的林大牛和林阿合大惊,却见陆家兄妹的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是以两人对视一眼,等过一会儿再行询问。
“小竹,你人真是太好了!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原谅她…”
“就是,他们蔡家是烧了多少高香啊,才能有这么一个好媳妇儿…”
村民们纷纷围在小竹身边,对他们一切言语,陆小竹均以浅笑应对,大家站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好戏看了,便也纷纷散去。
安抚好林大牛与林阿合先走,陆小竹跟着陆青林回到家,陆青林还在为方才小竹做的决定生气,一到家就进了里屋床铺躺着,也不处理手掌的伤势。
陆小竹无奈,只能先行出门去。大哥只是手掌外皮受伤,恐怕也不愿劳烦周大夫察看,不如自己先采些草药回来,到时大哥气也消了,再把草药捣碎给他敷上。
出了村子,陆小竹开始向大树林和高坡地出发,治疗跌打的草药一般都生长在这里,趁着天色还不晚,她打算采一些草药回家。以前在现代跟奶奶一起在农村生活时,小竹有次跟奶奶下地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当时奶奶就采集了一些草揉碎了让她按在手指,后来果然不流血了。
这种草药很好识别,三叶而分,有些类似锯齿的样子,只要采集鲜叶,加适量酒到里面捣碎,就可以外敷到受伤的地方,对于小伤而舍不得买药的村民,这算是一剂良药。
细心点就能看到隐藏在各处草叶下不起眼的‘小锯齿’,小心的拨开旁边的不明丛叶,陆小竹将采集到的草药放在提着的小篮里,然后继续寻找,只是到了某处高坡,她脚下一滑,身子一个趔趄便要栽倒下来。
这意外来的太快,陆小竹整个人就如同不规则的圆球一般从高坡滚落,来不及抓住其他植物作为缓冲,她抱紧了怀里的草篮,一手护住脑袋,就这样硬生生滚了几圈到地上。
万幸土坡虽陡,坡间除了杂草便没了别的东西,一路滚下来,除了手臂有些擦伤以外,她的的身体并未受到大的损伤。
拍打了衣衫各处,陆小竹抬头望天色,远处天际已经没了晚霞的影子,天色昏黄,四周的树木变的朦胧起来。没想到忙起来时间过的这么快,检查了一下草篮的草药,她连忙辨清来路回去。
回到家,陆青林已经做好了晚饭,这让陆小竹有些新奇。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以前很小的时候,她和陆青林两人相依为命时,一日三餐都是他在准备。自从娶了妻,乔氏虽蛮骄纵,洗衣做饭这些事却也从没让陆青林动过手。如今大哥竟能自己进灶煮饭,想必是这段时间的独居,让他又重拾了之前的手艺。
“回来了?回来了就去净手吃饭。”
端坐在石桌前,陆青林首先开口道,陆小竹见陆青林不再与她呕气,绽开一抹笑容道:“是,我马上去。大哥你先等我一下。”
音未落,她已经冲到了院里的大水缸跟前,取了碗和擀面杖出来,她用葫芦瓢舀着水冲洗干净草药,然后将草药放入瓷碗里,用擀面杖的一头将草药捣碎。
家里没有酒,只能先用纯草药敷敷看。将捣碎的草药端到陆青林身旁,再去取了干净的布条过来,陆青林看着她来来回回的忙活,不宜察觉的叹气声从他的喉咙里逝去。
将陆青林的右手先处理干净,陆小竹这才将捣碎的草药均匀的敷在他的手面之上,一层层的白布条缠了上去,她的动作小心而又细心,终于将陆青林的手掌伤处包扎好,她快速的收拾了用剩的东西到一旁去,然后净了净手来到石桌前坐下。
兄妹二人也很久没有单独坐在一起吃饭,原本陆青林是想准备的丰盛一点,因着手掌伤势就简单做了两个小菜,一个荠菜小炒,一个爆炒蒜苔,菜色虽简单平常,他们却也吃的其乐融融。
用完了晚膳,陆小竹起身收拾碗筷,只是当她习惯性的想摸一摸胸前的玉佩,却发现摸了个空。低头一看,胸前已空空如也,佩戴玉佩的红绳连影子也瞧不见了。
糟了!
灵光一闪,陆小竹忽然想起在高坡摔跤的一幕,难道是…
“大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碗筷你不用管了,等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