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簪记-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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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声泪俱下,漫修的心便软了。本来见那丈夫骂得难听,可毒打妻子时,竟是处处手下留情,似还有庇护之意,便起了疑心,又见这二人欺骗那年轻公子的钱财不说,还污人通奸,更觉愤慨。无意中见到年轻公子的耳洞,便灵机一动,出面解围,原也想好好惩治一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的,孰料,此二人如此做竟是为了母亲。
想想自己的母亲,连尽孝道都是没有机会的,眼前这二人虽行为过分,没走正道,但说到底倒也是为了给母亲治病。于是,漫修当下连那一百两,带自己身上的那八十几两银子,一并都递与了对方。
“爷,您这是……”
“今儿出门没带多,先将就着用用吧。实在再没有大夫给看病,我给你介绍个去处。开封东街上有个姓林的人家,你只去打听林姑娘,她会给治的,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我自会安排给她送去。”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别急着谢了,快去看病吧。”
“爷,这……不大合适吧。他们可是犯了王法,得论罪的。”
“你们没听他的老母亲病又重了吗?抓了他们,谁给那老妇人看病?”
“我们,也是公事公办。另外,爷,夫人,二位是否移步到衙门给做个证人呢?”
这回轮到漫修也打退堂鼓了,他也只是想出来帮忙解决好这件事情,没想去衙门的。万一要让衙门的人发现他的身份,恐怕就要翻天了吧。即使发现不了,周府那边也是无法交代的,还会平白连累了祁天晴。
“衙门?你过来。”第三个声音响起,漫修很清楚,是祁天晴来了。
且说祁天晴已在人群里站了好一会儿了,看到秦漫修搂着那女人她的心里就极度的抓狂,因此出来说话时十分的不客气。
那衙役一见这位的气势,也不敢惹,当即便走了过去。只见祁天晴悄悄的给衙役看了样儿什么东西,衙役立即变了脸色,当即点头哈腰,一副惟命是从的小人嘴脸。
“那什么,算你们两个命好。这几位宽宏大量,决定不上告你们了。但是为表惩罚,要你们二人终养老人,若有一丝闪失,新罪旧罪一并责罚!”
“多谢几位爷,多谢几位爷!”
夫妇二人千恩万谢的离了去,其中一个衙役舔着脸又上前讨好时,祁天晴正准备恶狠狠的骂声滚,可谁知,竟被别人抢先了一步,不是骂,而是塞与那衙役一张银票。衙役也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哥哥!”
年轻女孩儿一见哥哥,立刻扑了过去。
“轻点,轻点!”
“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
小女孩儿的娇气一览无余,祁天晴看看那男子,又望望他面前的男装女孩儿,哼了一声,对漫修道,“你随我来。”
漫修对女孩儿施礼道,“姑娘,刚刚情急之下有所冒犯,还请海涵。”却也没等对方的原谅,立刻跟步离开了。
“喂……”女孩儿叫了一声,漫修已走出数步。
“你叫什么名字?”
漫修听此一问,微微一笑,却未作答,转身继续前行。
“秦漫修。”哥哥在旁替他答道。
“哥哥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有个人,刚刚发脾气时叫出来的……”想着祁天晴嗔怒的样子,这位哥哥不觉又微笑了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刚刚那对夫妇是骗人的呢?”女孩儿嘴里嘟囔着,往前走去。
且说祁天晴一肚子闷气在前面走,漫修也不敢吭声,只在后面默默的跟着。是自己搂着那女孩儿让祁天晴生气了呢?还是,那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久,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个偏殿,后面连着和尚修行、睡卧的地方。在一个大头和尚的带领下,二人进了一间客房。直到此,祁天晴的气才见消了些,只是手偶尔还会微微有点颤。
“你,没事吧?”
“你说呢?”
“……我们为何来此处?”
“提前过夫妻生活,如何?”
漫修的脸当即一红,说着便要起身离去,可立即被祁天晴挡在了前面。
“喂,这你都当真?”
“说实话,我不是你该期待的那个人。”
“用不着你来教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祁天晴口上虽如此说,但一想到今天拉着另外一个男子的手,竟会有心动的感觉时,就说不清的想忘掉。可偏偏,记忆就与她作对,越是想忘却,就越是印得深刻,以至到最后,连每一个细节,每一刻的感受她都能回想的起来。
疯了,准是疯了……!
祁天晴用力的敲打着自己的头,漫修忙去阻止。就在此时,却听见门口有脚步声。祁天晴忙把漫修拽到了一边。门打开了,进来的居然是与他俩今日穿着完全一致的林雨清和林雨薇,而林雨薇的手指上居然也带了个绿色的戒指,与先生的一模一样。
“是你们?”秦漫修很是意外,但见这三人,表情却很是正常。再瞧瞧这装束,便知今日之事是祁天晴和林家兄妹故意安排的了。
“呵呵,刚走到庙里便听说表哥给我又找了份差事,自是不敢怠慢,前来问个清楚。”林雨薇打趣漫修道,谁让一进庙门,就听别人议论,什么反正有林家的姑娘,就算那钱不够他们也能找到人给他老娘治病,问下才猜知是秦漫修帮她揽的差事。
“自古以来,有能者居之。若是我会医,自不会推与他人。”
“表哥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也算‘他人’吗?还有,表哥提什么银子,倒真真与我生分了。”
“好好好,我错,我错了!这向林姑娘赔礼了!”
“林姑娘?”
“雨薇妹妹,我错了。还请妹妹宽宏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好了好了,打趣儿的话留着以后再说,他们呢?跟上来了?”祁天晴打断了二人的谈话,插言道。
“恩,领着他们转了不少地方,这会儿跟过来估计也有些累了。离这儿还有段距离,听不到我们说话的。”林雨清稳稳的说道。
“那就好。我就说嘛,一群熊包!”
“你不要如此。你可知道,你那日单独行动有多危险。若不是沈云城李代桃僵,将你换下了先生,现在还有你骂熊包的机会?”林雨薇看着祁天晴一脸张狂,不禁指责道。
“好了好了,这不是活下来了吗?还活得好好的。在周府里,他周可第一大,我便是第二大,他还指望着我帮他夺江山呢。”
“周可就没怀疑过你?那沈韩怎么去了杭州?”
“他去杭州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不知道吧?杭州是先生的老家。”
“那又如何?”
“如何?他不了解你,不会打听吗?万一有哪点你做的差池了些,可不是游戏输了就算了的事,是要赔命的。”
“你怎么不早说?沈云城也没告诉我那许多啊!”
“好了,雨薇,不要吓她了。据我所知,先生的家人早在几年前就都死于非命了,而且都是死于剧毒,尸体也被火烧了。当时连同他,也是在死亡者名单里面的。换句话说,这先生,早就已经是死人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西夏公子
听到林雨清如此说,祁天晴才算舒了口气,狠狠的瞪了林雨薇一眼,又自言自语式的说了一句,“那沈韩去杭州做什么呢?”
“这先不论,漫修,这次见面是想告诉你,包大人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书写了当年在陕西秦凤路副行营帐中发生的一切。除了秦副行营和当时便已殒命的胡行营的妾氏华云,实际共有五个目击者。如今据查证,已有三人死于非命了。余下的两个,一个便是周可,还有一个,是杭州郭柏于男案件中牵扯的谢忠孝的儿子,名叫谢斌的。”
“什么?谢斌?”
“你知道此人?”
“见过一面,就是他刺杀周欣然的。他现在人在何处?”
“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他了。现在就在开封府包大人处。安排的十分秘密,很是安全。关于刺杀周欣然一事,我问过他。他说他那日不是去刺杀周欣然的,而是去刺杀周可的。只因那日周欣然去迎春楼坐的是周可的轿子,谢斌压根儿就没把周欣然与迎春楼那样的地方联系到一起,一心只道自己找到了杀父仇人,便动了刺杀的念头。”
“又是一个熊包!他以为凭他那点武艺,就能刺杀的了周可?幸好那日在的是周欣然,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岂不冤枉?”
漫修瞪了祁天晴一眼,祁天晴却很不服气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那有他的供词,岂不是父亲就可以昭雪了?”漫修有些激动的问林雨清道。
“实话说,他的供词是对翻案有利。然而最多也是证明那华云确实是自杀的。对于周可所说秦副行营叛国一说,还有待查证。”林雨清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正正的浇在了刚刚燃起希望的心上。
“那华云没有尸体吗?没有验尸官吗?是自杀还是他杀看不出来的吗?更何况,什么叛国?叛的哪个国?用生命换来的兵马分布图,就为了赚大宋给他的一个叛国罪名吗?”
“你不要激动。且听我说……等等,兵马分布图?什么兵马分布图?”
“就是宋朝各地的兵马分布,听说这十几年都没有变过。周可之所以留着我这条命,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供出这兵马分布图的所在吧。”
“可是,你让熔化了的金簪子里面只有一个玉坠儿啊,还有一封落款为马的书信。叶子廉已经去陕西多年了,如今也传了信儿给他,让他多注意一下马海庆和胡雍的动向。”
“那玉坠儿没再打开看看吗?兵马分布图,他们分明说的就是这个。”
“玉坠儿再开?兵马分布图多大,如何能藏在那里面呢?”雨薇质疑道。
“再开!包大人是清官,就守着包大人开。不行就交给他,让他当着皇上的面开!总得有个说法不是?”
“好,就照你说的办。”
“恩。不能再拖了,周欣然已经很提防我了,我看,如果再找不出兵马分布图,周可的耐心也会耗尽的。”
“表哥,我听说包大人已经派人去浙江金华赤松乡查访当年的案子了,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倒不如你借这个机会从周府出来吧,在那里,我们是眼睁睁的看着也无能为力啊。爹娘很是担心你,雪儿被罚一年禁足,却也是天天派人来家里打听有没有你的消息。你在那里,太危险了。更何况……”
漫修知道雨薇是心疼自己是奴隶的身份,会在周府受苦,受些苦他倒是不怕,关键是受苦能换回什么。如今他天蚕丝衣加身,又身受重伤,连自由行动都很吃力,更不用说搜集什么证据了,这就变得很被动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你替他把把脉吧。”祁天晴一脸严肃。
“不用了,我很好。”
“表哥……”
“好,好到……”
“祁天晴,你最好也赶快出周府。我总觉得,沈韩这次出去,没什么好事。”漫修立刻打断了祁天晴要出卖他的话语。
“他?哈哈!你觉得他杀得了我吗?”
“不就是给他的解药里也下了毒吗?他功夫这么高,会觉察不出来?”
“呵呵,我就说,你太聪明了!任莫慈那个笨蛋,居然还拿着我的解药当神灵供奉了一阵那!我这药,可是无色无味,更何况,他重伤之余,又多服了几次,等到药发的时候,够他受的!”
“他不会死吧?他可是周可的左右手,他的供词可是缺不了的!”
“我就说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要治病救人的所谓大夫,全都是假慈悲,到这时,想的还不是人家的供词?我下毒,你该十分相信的才是!放心,死不了的!”
“你呀。保重好,可千万别死!”
“放心,我还要继续和你斗法呢,哪儿那么容易死!再说了,我武功虽然差点,可是毒药却是一流,就周府的这些熊包,我还真都没看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一切小心。对了,这个你拿好。”
“这不是龙王给你的檀香吗?”
“是。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你们在周府,时时处在危险当中,万一要是遇到解不了的,想办法避开,龙王,哦,风姨和孟叔叔现在就在东京城,只要你点上香,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去营救的。对了,说起孟叔叔,漫修,他就是秦叔叔的结拜五弟呢!”
“是吗?他与袁叔叔也见了?”
“恩,见了,可是他当年刺杀周可逃离时头部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虽然有点惋惜,可到底是因缘使然,他愿意认袁叔叔,愿意帮我们。”
“父亲要是见到他们,该有多高兴。”
“恩,现在就差孟婶子了,要是她也……”
雨薇话刚一出口,便知口误了。见本来就有几分苦涩的漫修此时更是强行的一笑,母亲,他今生还有机会再见吗?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休息了这一阵子,也该回去了。咱们不急,外面还有人等着复命呢。”
“恩,也好,一切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让沈云城来传个话儿。”
“放心吧,没事我也会让他常去的,让你们安心嘛!”
“呵呵,你呀!”
“我们走了,你们过一会儿再离开。”
“知道,放心吧。”
祁天晴和秦漫修从客房里走了出来,祁天晴还故意气道,“没用的东西,才走了这点路就连杯茶都沏不好了?那我白白的辛苦了一日,又找谁说去!还不快走!看回去我怎么罚你!”
望着远去的背影,林雨薇轻轻的叹了口气,“哥哥,尽快让表哥从周府出来吧,他的伤很重,再不医治,恐怕会一辈子落下病根儿的。”
林雨清没有答话,他刚才看到雨薇趁漫修不注意,借抓了他一下手腕时替他号脉的光景了。看漫修的样子也知道他在周府过得并不太平,是,不能再拖了。
且说观音禅寺中祁天晴和秦漫修遇到的那兄妹俩回到了驿站,一进门便听下人道,“公子小姐回来了?王妃在里面等候。”
妹妹立刻紧张了起来,她生平最怕的就是母亲了,急忙小声问道,“母亲来了吗?什么时候到的?”
“不是,是宜主子。”
一听是宜主子,妹妹舒了口气,不就是叔叔先前的王妃去世,续娶的一个女人吗?也好意思让人管她叫王妃!不仅长得有碍他皇族形象,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伺候她的下人不知换了多少拨,听说还在只有男人呆过的军营里穿着亵衣晕厥过,除了年轻点儿,真不知那么优秀的叔叔还看上她哪一点了。由下,口气也变得冷淡了许多,“她怎么来了?”
“我是代表你叔叔来的,怎么,世绫好似并不欢迎我?”里面的宜主子现了身,那肥硕脸庞上的两条缝更让人能想起老鼠这个词,甚至还不如老鼠呢,因为那两条缝中难得一见的黑瞳中永远都充满着邪恶,真是让人见了便生厌。
“叔母这是说哪里的话,只是叔叔怎么没有来?”
“哦,你叔叔还有别的事要忙。这次让我来,也是因为世峰的事。”
“哥哥?哥哥的什么事?”
“成婚啊。你这小丫头,该不会想霸占哥哥一辈子吧。”
若是换了之前的王妃说这话,她一定会撒娇加假装生气,可现在她是真有点生气。就霸占哥哥一辈子怎么了?哥哥的幸福怎能容得你这样的女人插手,岂不脏了那洁白的爱情?
“叔母说的不会是那周家的小姐吧?可是哥哥连见都没见她一面呢!”
“呵呵,明日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