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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簪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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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吧!”“恩,也只有如此了。”正当周可正转身要和任莫慈离开时,却一下子愣住了。任莫慈顺着周可的眼神望去,啊!那山!在哪里见过!对,是在洪义的画中!
  这让二人兴奋不已,赶忙又去找王头儿,问他借出了洪义的画。二人在军营中又转了几日,逐个比对了洪义画中的山丘和实际山的位置所在,终于确认了洪义的几十处画点,而其中对同一座山,也有从不同角度来进行刻画的。可,这能说明什么呢?思想再次停滞。一个画家,本身就可以选择自己觉得美的事物去刻画,从多个角度去刻画更是无可厚非,而他们现在执着于他的画点到底为了什么?当他们发现实际山丘就是洪义画中的山时为何会那般兴奋?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了。也许又错了!早回秦凤路,早做去京城的打算也许现在早就查出比这更有价值的信息了吧。
  二人对着画作,对着他们另外标注出地点的略图,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无奈,再出去军营转,他们根据洪义当时画画的角度,也都挨个站了个遍。
  任莫慈道:“副将,这已经是第十次了,我们已根据洪义画画的角度转了十次了,恐怕就是个画家随便选择了个角度画画而已。”
  “不!不是的!”
  “副将可是发现了什么?”
  “也许他选择角度的时候是随便选的,但选择地点时却不是随便选的!”
  “副将?!”
  “你看,他虽画的是山,但却选了不同的角度,你可曾注意到,在他选择的这些角度中,都有一个共同点?”
  “共同点?”
  “对,就是都有士兵的把守!你看,他画这座山最多,而这里正是安抚使大人所在的办公之地。而从这个地点他画了两次,这里恰是存放机密文件的文库所在之地。他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在通过画画掌握所有士兵的安排,交替!”
  一席话说的任莫慈恍然大悟,“副将果然高明!可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他跟郝大人不是交好吗?即使有什么目的在他接触郝大人时什么做不了,还非得探清所有士兵的情况,才去行事?”
  “他跟郝大人再交好,郝大人也不会把机密的文件交给他的!他是想去偷!”
  “啊?会是什么文件呢?”
  “这就得进文库看看了!”
  二人又请示了安抚使,进入了文库。周可和任莫慈详细的询问了负责看管文库的守兵,可还记得十年前曾有一个画家叫做洪义的经常出入军营?守兵中有两个年纪较大的,说隐约还记得是有这么个人,因为他与前安抚使郝大人交情甚密,所以经常出入军营,但他们和他也不熟,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倒常见他在此作画。因画的都是后面那山,也便没去管他。
  周可和任莫慈听到此处后彼此对了对眼色。这时周可拿出洪义那两幅重复的画,问守兵可还记得当时洪义画过两次同样的画?守兵思考了很久,显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们对画又不懂,也不关心,自然不能记得十分明白。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老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我正和人交接班儿,路过洪画家身边时,因好奇便凑过去看了几眼,结果发现竟与之前画的那幅差不多,我便问他,‘怎么又画这里’,他好像是说‘之前那幅画的不好,今日感觉好,再重新画一次。’我看了会子也便走了。”
  “你们交班是在什么时辰?”
  “每日酉时。”
  “酉时?”周可和任莫慈不禁一愣,一般画家不都会选择白天作画吗?怎么洪义偏偏选了个接近傍晚的时间!不觉更加怀疑。
  这时只听那老者道:“那时正值夏日,酉时的时候天还大亮着呢。”
  “他是酉时到达开始画的?”
  “那倒不是,每次洪画家都会画很长时间,他从未时就在画了。”




  第十五章 真实目的
  “那洪画家画相同那幅画的时间你可还记得?”
  “这就记不得了,洪画家画了那么多幅画,来的时间也大都不定,我们又都是些外行,生怕说出话来人家笑话,便很少去问的。”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周可说完后,便和任莫慈一起在文库里仔细地勘察了一番。
  早就闻郝大人是个井井有条,做事有规有矩的人,今日通过文库的摆放便可略知一二。文库里面所有的物件都摆放得十分整齐,分类也十分明确,而且不同的类别都划分了区域,找起文件来十分清晰,容易。为了保证文件的绝对安全,文库房顶离地面极远,没有特殊的办法一般人进入文库很难从房顶跃出。墙壁也都十分厚实,也不曾发现有被挖过的痕迹。只有墙上有几扇小窗户,供通风使用。但细看下,有一扇竟比其他的几扇感觉要新一些,于是周可便问道:“那窗户可是后来又换过?”老兵回说:“大人真是好眼力,原先那窗户老化的严重,那窗框都到了只要用手一卸就能下来的份儿上,因为那窗的缘故,周边的野猫常能进出此地。而这里可是要地啊!为保证文件的安全,便上报换了那窗。自换了以后,也便没什么野猫闯入了。”
  “野猫?”周可自言自语道。之后接着又问:“是什么时候换的窗子?”
  老兵想了想道:“也巧了,就在八年前,洪画家走后。”
  “哦?”这引起了周可和任莫慈极大的兴趣,“那野猫也是在八年前出入此地的喽?”
  “回大人,正是!”
  “之前可是也有野猫闯入?”
  “之前有没有我们就不知道了,总之听韦大说他见过一回!”
  “韦大?他又是谁?”
  “哦,是这样的,我们这一小火儿是十个人,正门外每次由两人看守,每日卯时和酉时都会换一次班。”
  “卯时也换?”
  “对啊,每日换两次,我们十个人轮换着,倒班看守。”
  “你们十个人?那其他六个人呢?”原来周可和任莫慈来得正巧,正是酉时,赶上他们交班之际,所以一下见了四个人,其中两个倒是新兵,对之前的事根本不知,也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两位大人要见他们?”
  “除了你们说的韦大,那六人中可还有像你二人一样的老兵,八年前在此地任过职的?又或者是认识洪义的?”
  “让我想想啊!哦,也就是韦大了,其他那几个都被调走了,要么现在也该到年龄回家了。”
  “去把韦大找来!”
  那边去找韦大,这边任莫慈又问八年前,洪义离开此地去京城前,这里有没有过异常的情况,可是众人皆答没有。
  周可和任莫慈又出去查看了那扇较新窗子对着的外面。这地方,虽也在军营内,但却是个绝佳的僻静之处,如果没有巡逻的守兵走到这里,只是固定看守的话,是绝不会有人目测到这个位置的。可是如何能保证没有巡逻的守兵呢?对了,洪义天天在此画画,早就摸透了守兵巡逻的规律,而且,交班的时候,是最乱的时候,他完全有机会逃走!周可不禁都有些佩服洪义了,他煞费了苦心,又利用他画家独道的眼光,竟能挑出如此一个可以安全逃离文库的地方!而只要他安全逃离出文库,就算有人见到了他,他和郝大人交好,又常来此处画画,谁还会再怀疑他呢?可是问题是他怎么进入的文库,进去又为了拿什么呢?
  正在思考的时候,韦大到了。任莫慈又把先前问其他守兵的问题又问了他一遍。韦大说的也与众人一样。周可问他道:“你见野猫那日前后可曾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韦大想了想,说:“说起那野猫,我倒记起来了。那前一日我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从凌晨开始就往茅厕跑,拉的我腿都软了。寅时过了一大会儿,那洪画家就背着画具前来作画,我因肚子疼也没跟他多打招呼,便让另一个守兵孔麻子看好文库,又上茅厕去了。谁知茅厕里已有了人,我左等右等那人也不出来,喊话那人也不回声,我因肚子疼的厉害,又十分上火,便大力拽开了那门,竟不知谁搞鬼,用草绳把门从里面栓上了。我原要发作,可肚子实在疼的紧,也便没多计较,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可能是折腾了一宿,太累了,后来我居然在茅厕里就打起了盹儿,等我再回来时,已是卯时,我远远的望见要来交班的下两个人,心想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却突然想起刚才回来时并没有见孙麻子!那洪画家的画具虽在,但也不见了人。我当时十分紧张,生怕文库里出什么事,便用钥匙打开了文库,结果果然发现摆放在书架右侧的兵马分布图竟然露出了一角!大人您是知道的,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摆放的十分有规矩,兵马分布图是绝对不可能会自己露出一角的,我当时手都吓出汗来了,可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野猫从我身边噌的一声窜起,照实吓了我一跳,之后我见那野猫从那有点坏了的窗口窜了出去,我才想,可能是野猫搞的鬼。”
  “那洪画家哪里去了?”任莫慈忍不住的问道。
  “哦,后来我出来,看到洪画家从他住的那个方向走过来,还递给我一些止肚痛的药,说他前两日也吃坏了肚子,便去药店抓了几幅药,结果后来肚子好了,也就再没吃,说如果我不嫌弃,便拿回去煮了吃。我当时实在感动至极,要给洪画家银子,他是说什么都不肯要,说那药也是他剩下的,不吃也就扔了,权当多做件好事,让药也发挥出本身治病救人的作用!看人文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周可心里暗暗发笑,这哪里是帮你啊!说不定那给你下药的,从里面绑住厕所门的也便是他洪义那!
  “孙麻子呢?他去哪儿了?”周可问道。
  “哦,后来才知道,他家邻居家着火了,结果殃及到他家,有人来告诉他,他见快到交班时间了,又不见我来,便急急的先回去救家人了。”
  “那就放着文库没人看守?”
  “那人说替他先看守一会儿。”
  “那人是谁?”
  “我后来跟孙麻子聊天时也问起过,可是他说当时一听家里起火,头都一个两个大了,根本没注意对方是谁,只见穿着军服,也便放心了,而且反正又没把钥匙给那人,又快到卯时交班之时,估计不会出什么大事,也便去了。”
  “原来如此!”到此为止,周可已基本明白了洪义来陕西安抚司的所有目的和行动。他故意献名画接近了郝大人,又利用自己独特的慧眼与郝大人结为好友,然后可以自由的出入军营,常时间的出入和作画经历让军营中的每个人都对他熟悉,而本身和蔼的他还处处表示出善心,让军营的人都对他有好感,却不知他利用作画的机会掌握了军营,特别是文库的所有状况,他寻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复制出了陕西兵马分布图!显然,他还是有帮手的,孙麻子家的火起的未免也太巧,那通知孙麻子的穿军服的人也值得怀疑,可比这更重要的关键是,一个画家,要陕西兵马分布图做什么?“西夏!”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周可的脑海,他立刻吩咐任莫慈,和他速返秦凤路!




  第十六章 庐山面目
  话说周可和任莫慈快马飞奔回秦凤路,刚回到营中,周可便接到一个拜帖,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子时,城西城隍庙!”周可忙问手下这贴是谁送来的,士兵回答说是一个小孩子。周可让士兵去将那小孩儿寻来问话时,士兵却答,“那孩子说要我把这帖务必交给周副将您后,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在一旁的任莫慈看到拜帖后劝周可道:“副将,这分明就是个陷阱,您万万不能去啊!我在明,敌在暗,这样去不是白白送掉了性命嘛?”
  “莫慈,这件事情你不要声张,我自有分寸!你不觉我们连日来的辛苦没有白费吗?不仅查出了洪义进陕西军营的目的,要的就是兵马分布图,现在连他幕后的那个人也坐不住了,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来了!俗话说的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何况还只是个小小的城隍庙!”
  “副将,即使这洪义去经略安抚司是冲着兵马分布图而去的,可他后来又去了京师啊,如何八年后回来才被杀?这和今日约你之人又有什么关系?”
  “问得好!这也正是我想问的!而能给我答案的人,今天晚上就能见面了!”
  “副将,我陪您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
  “那我找些人在周围埋伏,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也好救您!”
  “也不用!我相信,对方是想单独跟我见面的!正如你所说,我们在明,他在暗,想杀我们机会多的是,估计我们最近的一切行动他都了若指掌了,不然为何我一回到行营就收到了拜帖?而显然,他又不想杀我们,而想对话,可见我们对他还构不成威胁,甚至可以说可能还有所帮助!安排一个小孩子来拜帖,哼,不想让这个谜底揭开的太早吧,否则我也会没兴趣的!你别说,他这招倒也十分中我的心意,我现在十分期待今夜之约,倒要看看这个庐山真面目!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先不能打草惊蛇,也许今天见的还不是我们最终想要的那条大蛇呢!”
  “是!”任莫慈虽口上这么答应着,却极其担心周可的安全,但又怕违拗了他的意思,让事情前功尽弃,只得委屈的先答应了下来。
  周可去向秦威报告了连日所查出来的情况,但惟独没提收到拜帖今夜有约一事。周可做事极为稳当,属于那种在没有确认收获什么之前绝对不会预先张扬的人。也正因为他稳重心细的性格,秦威特别重用他。
  秦威在听到那死者洪义是为去偷陕西兵马分布图而进的经略安抚司时大惊失色,忙问那洪义是否得手,周可回禀道“兵马分布图还在安抚司,至于洪义是否复制带出却不敢断言。但近日见朝廷与西夏的对战情况,西夏好像也并没占多大优势,分布图即使复制了应该也没有落入西夏人之手。”
  秦威吩咐周可要加紧调查,虽然只牵扯陕西一省的兵马分布图,但陕西作为对西夏作战的要地,一旦失守后果将不堪设想,如果那洪义复制了图出去,务必要查出这复制之图的下落,查出幕后主使之人,保证大宋朝的安危!
  周可领命后离开。一直等到晚上子时,独自赴约到了城西的城隍庙。此时的陕西城早已被夜幕笼罩,周围一片寂静,而周可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为他知道,今晚要见之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弄不好是要丢掉性命的。
  周可在接近城隍庙时,突然看到一个身影闪过,那身影动作之迅速,如不是周可胆子大些,定会以为是幽灵现身,而被吓得魂飞魄散。周可大着胆子继续往前走,就在踏入城隍庙的那一刻,那身影再次闪过。周可握紧了手里的剑,四下注意着,阴森森的夜,冷飕飕的风,竟真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周可咳了一声,说道:“我当阁下胆识过人,才也单身前来赴约,不想竟是来错了,只不过是个缩头缩脑,装鬼吓人的胆小鬼罢了!如此,不见也罢!”说着,周可将要迈进城隍庙的腿又收了回来,转身就要离去。
  这时,黑影再次出现,这次并不是一闪而过,而是出现在了周可的面前。周可打量了一下来人,个子高高的,穿一身黑色长袍,面上戴着面罩,还戴着顶黑色的蓑笠帽,包裹得居然这么严实,周可不仅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
  “约我的就是阁下喽?”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阁下不够诚意。不是的话,那就更没有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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