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良人-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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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张黧眼睛一亮,“皇上哪来的桃子?”
“自是从王广财桌子上拿的。”
说的倒是理所当然风淡云轻。
“皇上,偷拿别人东西不好。”最好多拿着才好,饿了一天一个桃子怎么吃得饱?只是后面的话张黧没说。
“偷拿?”陈煜笑,“普天之下,皆是王土,这全天下都是朕的,怎能叫偷拿?”
这话说的一板一眼,惹得张黧都要信了他是真的皇帝。
“且,我说不过你,不与你斗嘴了…”张黧道,说着从陈煜手中拿过桃子,张嘴就要咬下去,一天没吃饭真真是饿坏了。
眼见牙齿就要咬下去了,她突然停下了。
“怎么不吃了?”陈煜问。
“你也一天没吃,不饿吗?”张黧问,又像是心中替陈煜回答了一样,玉手掰向桃子两边,想要将桃子掰成两半。
只是…
奈何她掰不动啊…
这下尴尬了…
陈煜忍俊不禁,大手又接过她手中的桃子,“咔”的一声掰成了两半,递了一半给张黧。
张黧只觉得面若桃花,低下头接过了桃子。
咬上了一口,一怔。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在宫中极好的水果数不胜数,桃子算不上多好的水果,可这一刻只觉得这个桃子甜的极致,甜到了心里…
没有一会半个桃子便吃完了,只是觉得意犹未尽,桃子的香甜像是点燃了味蕾,张黧只觉得这会子更饿了。
低头默默的揉着肚子,却又见一半桃子递在她眼前,这…这不是刚刚掰下的另一半桃子吗?
“你怎么没吃啊?”张黧问。
“半个桃子谁都吃不饱,让黧儿吃饱总好过二人都饿。”陈煜道。
来来回回推推搡搡,最后一整个桃子还是全部进入了张黧的肚子。
累了整整一天,二人此刻都没力气再多说什么,随着马车晃动,皆进入乡。
。
“吁!”不知过了多久,勒马声传来。
“皇上,娘娘,皇宫到了。”凌夜的声音传来。
陈煜先醒来。看了看还在睡梦中的张黧,尽可能轻柔的推了推她,“黧儿,醒醒,我们到了。”她睡的很熟,如果不是因为两人还要换回衣服,他绝不会叫醒她。
张黧意犹未尽的揉揉眼,算是醒了,接过陈煜手中的衣服,一如昨夜出发之时,二人分别独自换好衣物,站在马车前。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二人相视一眼,在焱城的匆忙一日已如过眼云烟,进了宫门,他就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她只是小小的嫔妃。
“黧儿,进去吧。”陈煜道。
☆、(二十五)云月八千古人面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今日白天艳阳高照,张黧原以为今夜必定星辰闪耀,可却想不到眼下竟是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张黧有些夜盲。古代又不像是从前的夜晚有那么多的路灯。
有些害怕,又苦于实在看不清道路,便仔细的走着路,分心下也不是特别害怕了。
总算是到了淡影楼。
本以为此刻已入夜,淡影楼定是万籁俱寂,却不料想此刻竟是灯火通明,张黧叹口气,“哎,左不过是彩蝶与白亦见我未归,还在等着我,难为他们了…”
说着便加紧了脚步。
“彩蝶,白亦,怎么这般晚了还不休息?”说着提起裙摆,脚迈过门槛。
只是眼前的情形让她彻底的傻了眼!许久未见的苏嫣然端坐在淡影楼主位上,她的身后是一干带刀侍卫,她的贴身婢女银月,还有若干名太医。而白亦与彩蝶竟是颤抖着跪在苏嫣然脚下!
“彩蝶!白亦!你们怎么了?”张黧问心中自然想不出他们会如何得罪苏嫣然。
“娘娘,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彩蝶扑到她的脚下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了?”张黧声音一冷,只觉不妙。
“怎么了?黧妃娘娘这不是明知故问?”上座苏嫣然开口,“谋害丁香郡主的罪名你可担的起!”
苏嫣然一声喝下,白亦与彩蝶惊得又急忙趴在地上。
“本宫乃是皇后,奉皇上旨意协理六宫,没想到黧妃竟谋害郡主,还不给本宫抓起来!”
“是!”一干带刀侍卫齐齐一喝就向张黧走去。
“娘娘!”彩蝶惊呼,在地上爬着到了张黧身边,生怕那些人拿她怎么样。
白亦张开手臂拦住一干人等开口道,“由不得你们伤娘娘!”
“反了!真是反了!狗奴才竟敢违了本宫的命令!还不给本宫杀了!”苏嫣然怒火攻心,大喝道。
一时间淡影楼只听的到冷冷的拔刀声,白亦与彩蝶离张黧更近了,他们是真想护着她。
“白亦彩蝶,退下。”张黧道。
“不行啊娘娘,不能让他们伤你!”彩蝶声音是浓重的哭腔。
“让你们退下,没听到吗!”张黧一喝,不由分说迈过他们,站在殿内正中央,直视苏嫣然的眼睛,“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
张黧毫不退让,眼底锋利的光竟让苏嫣然有些气虚,暗自握紧了手才开口,“黧妃,你真真是不知悔改!证据确凿还不服罪!”
“还请皇后娘娘告知,我何罪之有?”
“看来黧妃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嫣然冷笑,“今日你约丁香鸳鸯湖一叙,丁香自欣然前往,却不料想你竟将她硬生生推进水中!若不是本宫婢女银月路过搭救,想必丁香早已归西!黧妃你现在才回宫,岂不是怕事情败露才不敢回来?”
“丁香可还好?”丁香落水,怎么会这样?那她现在有没有事?
“恐怕要让兰妃失望了,丁香福大,还活着,怕是一会儿就醒来指证你了。”
什么跟什么?张黧对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根本嗤之以鼻,果然为了构陷她苏嫣然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请问除了银月之外还有何人看见臣妾推丁香入水?”
“只有银月还不够吗?黧妃还嫌不够耻辱吗?还想要多少人看到?”苏嫣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急忙说道。
“银月是皇后贴身婢女,说的话自然是按照皇后的意思。”张黧唇角一勾,竟然是一笑。
苏嫣然正欲开口,却听闻一旁太医道,“皇后娘娘,郡主醒了。”
张黧道,“皇后娘娘,既然丁香醒了,何不一道随我去看看?”她便不信,丁香还能陷害她。
苏嫣然这下是真的笑了,笑张黧死到临头还不知,“本宫正有此意,黧妃,请。”
二人一同步入寝宫,丁香果然已幽幽转醒。
“丁香妹妹!快让姐姐看看,怎么就落水了?你可还好?”张黧急忙坐在床榻前,握住丁香的手。
却不料丁香竟是急忙抽出被握着的手,目露惊恐,缩至床脚,“黧儿姐姐,丁香做了什么错事,你为什么要推我入水!”
☆、(二十六)欲加之罪何无辞
“传本宫懿旨,黧妃恶毒心肠,满腹妒忌,因皇上宠爱丁香郡主,遂推丁香郡主入水欲除之,此等恶毒妇人后宫留不得!来人啊,拖下去,杖毙!”苏嫣然眼中是得意的光,口中是恶毒的话。
只是一屋子侍卫无人敢动,谁人不知如今黧妃娘娘正得盛宠,杖毙这等酷刑,未免是太重了。
若是皇上日后怪罪下来…
“本宫的懿旨你等也敢不从?还不给本宫动手!”苏嫣然喝道。
“娘娘,杖毙此刑是否太重,是否该报于皇上再做定夺?”一旁侍卫统领捏了把冷汗问道。
“啪!”一巴掌竟是打在他脸上,“混账东西!本宫协理六宫事宜,这等小事管不了吗?本宫说如何就是如何,不必报于皇上!快点动手!”苏嫣然喝道,但心底已经开始沉不住气。她自是想除掉张黧,却又不敢确定张黧在皇上心中占几分,若是皇上护着她也未可知…所以,她才如此着急下手,到时死无对证,即使皇上怪罪下来,也不会因为那已死之人再掀风浪怪罪她这皇后娘娘!
“是!”侍卫听此,岂敢再不动手?一帮人上前押住张黧。彩蝶扑了上来,“放开我家娘娘!放开!”
白亦则是目光一沉,趁慌乱之际跑了出去。
金华殿。
“皇上,吃食已经准备好了,奴才可要现在便送去?”王喜提着陈煜一回来便命人准备的食盒,站在一旁笑眯眯的问道。
“来,让朕瞧瞧都准备了什么。”陈煜道。
“呦…皇上可真真是体贴黧妃娘娘,御厨们哪敢怠慢了黧妃娘娘啊…”说着将食盒呈上,打开食盒,“呀,皇上,是牡丹饼呢!”
陈煜望向食盒,糯米做成的皮包着新开牡丹的花瓣做的馅,糯米香花香混在一起,确是一道不错的点心。像是想到了时候,苦涩一笑,“怪不得千年后牡丹饼依旧是洛阳的特产…原是这么早就流传下去的。”
从前,在那一千多年后的世界,他与张黧也为了买牡丹饼专程坐车到洛阳…眼前又浮现张黧调皮笑着只咬中间花瓣馅料的样子…
“皇上,您说什么呢?”王喜问道。
“无事,你去将餐盒与黧妃送去吧。”陈煜挥挥手,命王喜退下。
“是,奴才这就去。”王喜提着餐盒退下。
陈煜这一日真是做了不少事,这会闲下来只觉得累极了,传了御前婢女,侍候他宽衣,准备睡下了。
脱去了外袍,陈煜伸了个懒觉,却不料想刚抬手撩起床幔,就听闻王喜匆匆忙忙的声音,“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回头便见喘着粗气的王喜两步并一步的冲进来,他的手中还提着餐盒。
“怎么还未送到你便回来了?出什么事了?”陈煜回身,走至王喜面前。
“皇,皇上,奴才行至未央宫外碰见跌跌撞撞跑来的淡影楼白亦,他说皇后娘娘命人将黧妃娘娘拖去慎刑司杖毙!”
王喜话音似乎还未落下,陈煜便先他一步迈出宫门,“去慎刑司!”
慎刑司是何等地方,阴曹地府,魑魅魍魉!张黧一介弱女子怎么受的住!若是…若是,陈煜甚至不敢想,若是她出了什么事,若是她香消玉焚,那该怎么办!好容易在这异世有了一个与他相同之人,他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
他们说好的,他会护她一世长安!“凌天凌夜!速去慎刑司!”
空中似有白影闪过,脸旁是两道被谁带过的风。
陈煜心知,他们已经去了。可心,就是依旧揪的不知如何是好。
看过无数的电视剧,小说,看过多少人被严刑逼供,可如今,她竟是连被逼供的机会都没有!被直接下令杖毙。
杖毙啊!
张黧心中越是到了此时,却越是镇定。
就算是她真的推了丁香落水,也远不及够上杖毙吧。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这个罪,也太糊里糊涂了。
又想起澜湖赏荷苏嫣然的为难,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世的张黧,会不会就是被苏嫣然害死的?那突然失控的马儿,会不会就是苏嫣然的手笔?!
可还来不及多想,“啪!”
使了全力的板杖抡在她的身上。
疼…
撕心裂肺…
接下来不知被打了多少下,张黧早已没了知觉,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勉强看清眼前发生的事。
“铛。”
一颗玉珠击中正在落下的板杖。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握着板杖对她用刑的侍从竟是被板杖带着斜飞了出去!
何等强大的内力!
空中有飘渺声音传来,“哥,我去救娘娘。”
“交给我吧。”
此等宵小,岂用出手?
凌天腾空而起,双手交叉,十指间玉珠环绕,目光幽冷,手落,玉珠落,人,也倒了一地。
苏嫣然面色一变,“没用的东西!给本宫上!”
玉手一挥,剩下的侍卫向前冲去。
凌天见凌夜已救下张黧,唇角一勾,没了踪影。
接下来的一幕如果张黧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她也不会相信。
从凌天失踪到再现,不过转瞬,白色身影如幻影穿梭,苏嫣然的侍从已倒了一地。
待凌天站定,倒地的人脖颈伤口才开始出血。
原来…这才是幻影!
人们根本看不清他的出手,他的动作,杀人速度之快,到他停手,伤口才开始出血!
☆、(二十七)一盒花饼三分暖
夏天的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一切都好像还未混进动物的气息,一切都纯净的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好闻的花香。
早晨特有的新鲜清透感觉,当薄疏的晓雾被轻风驱得几近罄尽时,一轮新的朝阳,便从迢远的东方上踏着晨曦铺就的烂漫霞路,冉冉升腾到天光熹微的苍穹上了。太阳像一个熊熊炽燃的火球,越燃越大、越燃越亮。很快的,满世界都炫目璀璨地泛起了黄澄澄的金光,天地间顿时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与活力。
张黧背后靠在锦织的软塌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醒来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痛楚。
这样的酷刑,在几千年后的世界哪里会有?这下她可真算是体会到了分筋错骨的痛。
“黧儿姐姐!你醒了?”丁香的声音。
“丁香…妹妹?”
嗓子也好痛。
“黧儿姐姐,你别说话,先喝点水。”说着丁香端来一盏茶水,轻轻扶着张黧的后背,喂了下去。
“丁香妹妹,你怎么样了?落水之后可有落下什么病根?”张黧喝下水总算好了一些,又急忙问道。
谁知丁香的眼眶说红就红,珍珠般的泪滴啪嗒啪嗒的落下,“黧儿姐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害黧儿姐姐挨了板子!”
?“黧儿姐姐挨了板子,性命攸关!皇兄命人彻查此案,最后发现竟是皇后差人唤我去鸳鸯湖,又叫一个身段与黧儿姐姐差不多的女子换上姐姐的衣服站在鸳鸯湖边,待我去了便不分青红皂白将我退下水!我却还上了歹人的当,指控了黧儿姐姐,害黧儿姐姐受了这么大冤屈!都是我的错!”
听丁香这么说,张黧心中也算对此事了知之通透,怪不得丁香会在醒来时躲着她!
“不是妹妹的错,妹妹也是受害者。”
丁香擦了擦眼泪,“幸好皇兄是明君,没有中了皇后的奸计。现在皇兄已将皇后禁足西宫三月,罚一年的俸禄,每日抄佛经,无昭不得出!”
“皇上?”
张黧依稀记得,自己被苏嫣然带走去了慎刑司,更是命了侍卫使了全力打,昏迷前是凌天凌夜那让她吃惊的一场武功绝技。
“是皇上救我的?”
丁香一愣,“自然是皇兄救黧儿姐姐的啊,不然这皇宫谁还能救得了姐姐?”
是啊。
皇后懿旨。
若不是陈煜,凌天凌夜又岂会救她。
“皇兄对你可真好啊姐姐!姐姐不知道那晚皇兄有多慌,太医在慎刑司稳住你的伤势后,是皇兄亲自把你抱回来的!从小到大,我根本就没见过皇兄这样对过哪个女人…”丁香回忆道,“黧儿姐姐已经昏迷了五日之久,我觉得皇兄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可是皇兄还是每天每夜的在床边守着你,到了上朝的时候就出去,下朝了就又回来守着…”
张黧眼眸几番明暗,不知是喜还是悲。丁香还不知道,眼前的陈煜,已经不是她口中陪她从小到大的皇兄了。
“皇上驾到!”
接着便听到陈煜的声音,“不是说过了吗,不必通传了。以免饶了黧妃休息。”
他还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他也不知道,这些话被她全数听进了心里。
转眼陈煜已经进了寝殿,见张黧已经转醒,堪堪止了脚步。
张黧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