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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只此良人-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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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宝贵的材料,价格自然非比寻常,在现代,谁能弄来这么大的宫殿又用金丝楠木做地板呢?
  ??事实摆在眼前,陈昱才相信,自己是异世复生…他向来不是悲观的人,活着自然比死了好,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何况,是当个皇帝呢?
  只是,这是哪里呢?
  看男女发型,应该不是清朝,清朝多尔衮登基,颁布剃发令,号称“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为的就是击毁汉民族自尊心,维护满清统治。
  也并不是分股缠绕额前,所以明朝也排除。
  而元朝人的头发是辫发,他们的一大半头发都会被剃掉,仅留下前额上的一撮头发。所以,这更不会是元朝。
  而正史记载,古人从商周就开始束发扎头,除了战国,西汉,秦,是发髻偏左以外,其他朝代男子盘发差异并不大,所以,从发型上判别此时朝代,是不可能了。
  陈昱…不,此时应当说是陈煜了,“我…”又想到皇上不能自称“我”,便又改口,“朕…朕想一个人静静,所有人都退下去吧。”
  意外的是,他们竟是呆呆的不动,似乎是被陈煜的反常惊到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出去。”陈煜眼睛一眯,扫过跪着的众太医,倒是真有点古代帝王的架势。
  待人都退下,陈煜嘴角一勾,不知是自嘲还是苦涩,他这个假的皇上倒还入戏挺快,说起话来还真像模像样,不知是不是从前受了张黧的影响。
  “你,过来。”陈煜指了指墙角站着的小太监,“朕有话问你。”
         

  ☆、(三)却嫌脂粉污颜色

  沂王府。
  顺着府间长廊,可一直走至花园中的小亭。这小厅小巧玲珑,这小,是别致的,是妙处横生的静。层现迭出的模样,没有雍容的华丽,只是深切着白。
  亭中二人,正是陈沂与他在宫中线人。
  “你说的,可是真的?”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抬起头来,轻掖在耳朵两侧青丝顺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到脸颊上,他唇若施粉,平生万种风情悉堆眼角,“陈煜他果真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的,沂王爷,皇上醒来时竟是不认识皇后娘娘了。”黑衣男子说。
  “那可当真可笑。”陈沂一笑,像是把风韵尽燃眉梢,可眸中却是如同他玄色长袍一般看不清楚颜色,神秘混沌,有种日已落,月未出的神态。
  “你下去吧。”陈沂挥挥手,黑衣男子便退下了。
  宣室。
  陈煜放下手中卷宗,心中一片澄明。
  这几日苦读史书,也算是对现下情景有了基本的了解。心中对东汙的先皇,生出不少崇敬之意。带领人民起义,救人与水火之中,又迎娶两位公主,手握可谓三国,此人定不会是泛泛之辈。只是,他不解,当初先皇放任先皇后在后宫胡作非为,到底是因为爱,还是惧于大漠军力?
  “皇上,沂王爷来了。”王喜附在陈煜耳旁说。
  王喜便是那日他醒来过问的不起眼的小太监,本家姓王,名喜。
  陈沂来了?
  陈煜眉头微皱。
  “宣。”
  “臣弟参加皇上!”陈沂双手抱拳,缓缓弯下腰,“皇上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没有胆怯,也没有不服。
  “免礼。”
  陈沂缓缓站直身子,眼皮微合的看向陈煜。
  只见陈煜身穿素白色华服,外帐玄黑外袍,他的脸庞依旧光洁白皙,并没有因为重伤而显得病态,浓密的黑眉叛逆的微微上挑,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高挺的鼻梁,薄唇色淡如水,无一不透着高贵的气质。
  陈沂眼波微闪了下,他并未看出陈煜与之前有何变化,合了合眼,再睁开,已又是一如既往的玄色眼眸,混沌又神秘。“臣弟听说皇兄重伤,十分担心,今日前来探望,但眼下臣弟见皇兄已康健,心中也欣喜非常。”
  “多谢王爷好意,正如王爷所见,朕已痊愈。”
  “如此甚好”陈沂一笑,“皇兄可否记得马车遇事前答应臣弟的事情吗?”
  陈煜心中一紧。
  他哪里会记得什么事情?
  根据几千年以后宫斗戏泛滥所积累的经验来说,他应该从未答应过陈沂什么。
  如果他说记得,而事实并没有答应他什么事,便会被看出破绽,也便印证了他确实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又如果赌一次说他什么都没答应,若是真的从前的陈煜答应过他什么,又该如何作答?
  陈煜眨眼间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同时在心里叹息果然是几千年后的社会好,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不记得,也不会像这样为难。
  “朕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事了。”倒不如直截了当承认了。
  陈煜目光如炬,直直看尽陈沂心底,若没有答应过,这么说正好,若真答应过,就是不记得了,他陈沂又能怎样?
  陈沂眼睛眯了眯,陈煜确实并未答应过他什么,看来今日试探多此一举,“臣弟愚钝,竟记错了,还望皇兄莫要怪罪。”
  陈沂见陈煜点点头也敛了敛下巴微微致意,二人一时无语。
  “如此,臣弟便退下了,还望皇兄保重身子。”陈沂双手抱拳,又缓缓弯腰,举止尽优雅,却没人看见他微微上勾的嘴角。
  见陈沂离去,陈煜闭眸细想,此番陈沂来,不过几句话,便让他感觉到,他们平素的关系也定是针尖对麦芒。来探望他,恐怕没有几分关心之意。方才陈沂句句所说皆有试探意味,可他,又在试探些什么呢?
  回想宗卷所说陈沂身世,他的身后,可以说是整个飘渺国。
  思来想去,陈煜是越来越庆幸,穿越在皇帝身上,这样一个尊贵的身份,替他提供了多少层保护的屏障?纵使真的有人怀疑,又能奈他何?
  王喜弯弯身子,附在陈煜耳边说,“皇上今晚在何处用膳?是在麒麟殿,还是是皇后娘娘的西宫,黧娘娘的淡影楼?”
  王喜的话,提起了他从未想过的问题。后宫的女人…该怎么办?若非嗜女如命的色鬼,放在其他人身上都不是什么好事。还好从前的陈煜并不好色,再加上刚登基不久,后宫只有两个女人,否则再多他真的不知如何处理…美女养眼,可若是多了,应对起来也不好下手啊…
  见陈煜发呆不语,王喜又问道,“皇上?”
  “恩?就淡影楼吧。”陈煜说道。初醒时满口咒骂的苏嫣然,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
         

  ☆、(四)浅浅眉色望远山

  淡影楼。
  “娘娘,娘娘。”彩蝶急切的叫着张黧,脸上抑不住的欣喜。
  “怎么了?”张黧不解。
  “皇上要来了,刚才内务府的太监来说的,晚上皇上要在这里用膳!皇上几乎不进后宫,这次要来看您,皇上对您真好!”
  张黧摇摇头,伸手拉住在她面前激动的乱晃的彩蝶,无奈的叹气,真不知古人怎么想的,简直就像是商品,还只是被一个人挑来挑去,挑中自己了就高兴的不得了,精心梳妆打扮,什么都收拾好等着他来,喜怒哀乐全部把一个人抓着,实为可悲。
  张黧自从伤好以后,每日闭门不出,就连每日婢女们送来的服饰都没有动过,只着白色中衣,每日饭菜也不多进食,其他时候还好,一坐下来吃饭,便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让贴身婢女的彩蝶担忧至极,而现下皇上要来了,也许她家娘娘就此能好起来了,她怎能不高兴呢?
  张黧被彩蝶按坐在铜镜前,拿出各种发饰。“娘娘,您看今天用哪个?”
  “哪个也不用。”张黧的声音轻轻浅浅,却毋庸置疑。
  “娘娘?”彩蝶不解。
  “行了,我说不用就不用。你下去吧,我自己来。”
  “是,奴婢退下了。”
  张黧看着面前这些顶好的首饰在心里大呼浪费,软金细银的这样真真是浪费了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现代审美不同于古代,面前这一堆首饰前,她竟挑不出一个心仪的。
  张黧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床幔,拿起一把镶满了宝石的精致匕首,在白纱上划破一道小口,玉指稍稍使力,便扯下一条白纱来。她用扯下的白纱将自己的黑发束住,又随手拈来宫中花枝上的一朵白色兰花,卡在发束上。
  等弄好了头发,张黧坐在铜镜前开始看那些粉黛。
  是青黑色的黛,她樵了些,轻轻画于眉间,轻轻浅浅细细长长。又拿起檀色红纸,轻咬了一下。张黧看向铜镜,淡眉红唇,素净淡雅,古人这些粉黛她用起来竟也算习惯。果真行在此处说此处吗?
  “皇上驾到!”声音还未落下,彩蝶的声音接着传来,“娘娘!娘娘!皇上来了!”
  张黧与彩蝶一起从寝宫出来,看到陈煜带着王喜一同步入,于是迎着陈煜缓缓一福,“臣妾见过皇上。”
  陈煜闻此垂目,顺着她弯腰的弧度看去,她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惹人怜惜。“免礼。”
  张黧支起身子,随着陈煜进了去。
  等坐定,陈煜开始仔细的看张黧:
  她不同于苏嫣然,并未穿那些雍容的衣裙,而是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轻纱,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回眸间胜若星华。她的眉毛看起来又细又长,颜色也淡,三千青丝只一条白纱轻束,一朵兰花却又显得她格外空灵,美的不食人间烟火。心道古时皇帝真是艳福不浅。她的眉毛画的很好看,清浅细长,女人的韵味尽显,比之宫中其他女眷盛行的粗短峨眉,别有一番风味。
  “司马相如妻文君,眉色如望远山,时人效画远山眉。”??陈煜脱口而出。
  张黧闻言抬头看向陈煜,这是她第一次见天子,与她在现代宫廷剧中看过的不一样,他的脸精致到无可挑剔,即使他此刻平静如水她也看得到他眼中那抹狠色。听闻他如此说,心道他的审美还不错。
  于是一笑莞尔。只是连她也不知,这大约是来此异世第一次笑。
  她原以为陈煜长相会是五大三粗或者很健壮,却不曾想他长的这样精致,甚至惊为天人。
  说怎么说呢?说不上好感,但总算不讨厌。
  想了想才开口,“臣妾只是随手一画,还以为皇上不会喜欢。”一边说着,一边觉得从前耽误学习的言情小说还没算白看,现下说起来,倒也颇像一回事。
  “恰恰相反,黧妃的妆容深得朕心。”陈煜道。怕被识破身份,要说什么话来之前无数次想过,此时说起来也算是不拗口。
  ??两人皆滴水不漏。相反这样,两人却是没什么话说了。
  好在御膳房已经把菜都已经布好,张黧便与陈煜一同移步用膳的桌前。
  菜样琳琅满目,不用便知道,这是皇上规矩“百样菜式”。
  当然,百样菜式真正吃的也没有多少。“食不过三”更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皇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以免被反叛之人找到下毒机会。
  现下这些东西放在张黧眼前,她心中不断的叫嚣着“奢侈!”但面色依旧是淡淡的。
  方才还坐在她身边的陈煜,现下是离她远的够不着,这分隔他们的…不是千山万水…竟然是这百道菜式…能放下这百道菜式的桌子上,他与她分坐两头。
  陈煜对于菜肴真的只是浅尝辄止,便不再动筷子。
  张黧也不怎么动筷子,曾经和她在一起有说有笑吃饭的家人朋友爱人,如今再也见不到了,一想到这些实在是心中难过,再多再好的食物也如同嚼蜡,食不下咽。
  陈煜见此,也不说什么,招招手,命人将食物尽数撤了去,这才开口,“时辰不早了,不如…”
  一旁侍候用膳的彩蝶以为皇上要与张黧就寝了,面色喜不自胜,转身除了殿,让殿外婢女打水的打水,熏香的熏香,换褥的换褥,忙成一团。
  殊不知,她离去后,陈煜才道,“不如黧妃便先休息吧,朕也回宫了。”
  张黧松了口气,若是他留下来,现下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对,起身,轻轻一福,“臣妾恭送皇上。”
  那王喜拂尘一甩,朝张黧微鞠一躬,便跟着陈煜离去。
  陈煜前脚刚走,彩蝶便端着水盆到了,“娘娘,皇上呢?”
  “走了啊。”
  彩蝶的脸像漏了气的气球,“娘娘怎也不留一下呢!”
  张黧伸了个懒觉,“小丫头知道什么啊!快睡去!我也要睡了。”
  听到张黧的话彩蝶算是转身去了卧房,但还未出殿门,便听到张黧叫她。
  “彩蝶?”张黧的声音从寝殿传来,“你记得把蜡烛吹掉,全部。”
  没办法,在现代生活的时候她睡觉就见不得一点光,否则就怎么也睡不着,来了这里,倒是没灯了,就是蜡烛可不少点。
  “娘娘,宫里没有夜晚熄蜡烛的规矩啊!”
  “让你吹了就吹了,别那么多话。”
  不出一会儿,整个淡影楼就一片漆黑。张黧也舒心的睡着了。
  殊不知宫外有人注视着这一切。
  复又被写成了书信,不知寄往哪里。
         

  ☆、(五)送君不觉有离伤

   夜很深了。
  玄黑色身影微微抬手,放手一只黑色的乌鸦,手中,多了一张信纸。
  看完后,指尖轻夹,信纸上便染了火焰,很快焚烧殆尽。
  嘴角的弧度溶于黑夜,款步走向二重门走去。
  “黛儿。”尾音上挑。
  “沂!”张黛此时还未歇下,想必是还在等在陈沂。急忙理了理发髻上的绢花,对陈沂柔柔福了福。
  “无需虚礼。”陈沂的声音淡淡的,也并未扶她。
  张黛轻盈起身,面若桃花。羞得再看不得陈沂第二眼。
  陈沂一头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张黛本就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而在他面前,也逊色几分。陈沂虽是男儿身,却美艳到难辨雄雌,他永远都色淡如水,看不出情绪的变化,又总是像笑着一般,可认真看,他却又好像从未笑过。
  “黛儿,”张黛发呆间陈沂已坐在堂前玉雕的椅上,他朝她伸手,她微微一笑便走过去牵着。
  “沂,你好久不回府,我都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等我登上皇位,日日陪你可好?”陈沂轻笑着,说出口的却是大逆不道的话。
  “黛儿,我今天见到你大姐了。”
  “大姐?”张黛反问,又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了,“张黧?”
  “恩。”
  张黛是张黧同父异母的妹妹。
  张黧的母亲是张大将军明媒正娶的夫人,张黧自然是张府的嫡长小姐。而她张黛,母亲却是被张大将军临幸了一夜侥幸怀孕的丫鬟。如果她是男孩子,她的母亲就会被抬成妾,可是她是女儿,所以在生下她之后依旧只是个丫鬟,而她从出生开始更是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小姐待遇,而是被使唤的连丫鬟都不如。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张大将军的女儿待遇却天差地别?凭什么皇上选妃一眼就看中了她而自己连见皇上的资格都没有?她哪一点比她张黧差?她明明长的比张黧还要娇艳几分!
  一直到陈沂出现的那一刻。那时的陈沂对她说,“如果我带你走,你会离开张府吗?”
  张黛的回答是肯定的。
  所以陈沂带她走,她从张府到沂王府,她不是沂王妃,也没有任何的名号,却是沂王府唯一的女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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