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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医生出诊手记-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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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崎大人要是听奴婢一声劝告就别先去西殿,今晚会有另外的客人来拜访二条院!”
  野崎须的步伐一顿,整个人都僵硬,他呆然转身过来,对上刘蓓那双若有所思的眼。
  刘蓓低头一拜,站起身。
  大半个月的绵绵阴雨都没有停下来,穹空都被一层层铅云遮盖,整个平安京都陷入阴霾中。而且,今天的阴风怒雨格外的大!收回视线,刘蓓也没有再管野崎须,她往鲤吹的寝殿去,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是为了等待蝉姬的到来。野崎须看见刘蓓一言不发地走掉,马上追了上来:“喂喂!你到底在说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有往哪里走,你应该保护我的!喂,你这女人!”
  黑云低垂,到了夜晚,雨声与雷声交织充斥着整个平安京。鲤吹端坐在涂豪铮亢的帘布上用朱砂画出五芒星,缀满的神乐铃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法阵。鲤吹的身边跪满了身着繁衣华服的女侍,游廊里火光透彻,可以看清那些站在雨中祈祷做法的高僧。
  野崎须乘坐的牛车穿行在雨雾中,听见充耳使人寒噤的雷声他更显得惊恐难安。他气急败坏地撩开帘子,外面没有随从的仆人,更没有驾车的车夫,只有身穿白衣红裙的刘蓓走在牛车的前面。雨水淋湿了她的全身,她神情寂静,一言不发,直往前行。
  “喂!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朱雀大道,这条路上可是有鬼啊!”
  “大人,您只吩咐奴婢将您带出二条院,并没有说要去哪里或者要如何走!”
  “你这混蛋!”野崎须气得已经拔出腰刀,他准备跳入雨中把刘蓓的脑袋割下来!
  刘蓓结了一个印,打断了他的腰刀,也同样把他送回牛车里。
  野崎须想再次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他愤怒地张嘴大叫,连声音也无法发出来。确然他不再吵闹,刘蓓伸手拉住牛车的缰绳,这头牛似乎已经感觉迷雾中有不好的东西,它在退缩。刘蓓可不能让它掉头跑掉,自己举起野崎须往前走!
  再往前走,刘蓓听到了同样咕噜咕噜的牛车声,她屏息停下,看着一辆破旧的牛车穿过雨雾往她的方向来了。那辆牛车的身边燃起来青色不熄的鬼火,没有驾驶牛车的车夫,却有两名怀抱龙胆花的女侍,女侍身穿紫白二色单衣,却长着狗一样的头颅。
  牛车停下,一名女侍上前刘蓓询问:“前方何人?”
  “这是来自二条院,野崎家的牛车!”刘蓓沉声答复,听到这里那女侍脸上果然露出诧异的神情,她又问:“须君大人可在?”
  “牛车内正是须君大人本人。”刘蓓说完,转身过去揭开竹帘,露出里面坐着的野崎须。野崎须瞪大了双眼,看着对面的牛车,目光穿过帘子,可以看见那隐约露出来的一角青灰色团花单衣,和主人怀里抱住的一只黑色的异瞳小猫。
  “须君大人这是要往哪里去?”女侍又问。
  “要去明石拜访一位名叫蝉姬的夫人。”
  “啊呀!这车里坐着的正是蝉姬夫人啊!”
  这简直与智能人工般的苍白对话,刘蓓心里只能呵呵呢!刘蓓指尖一动,坐在牛车里的野崎须突然起身从牛车里下来,他一步一步往那辆牛车走去。而那两位女侍早已经揭开了主人的帘子。
  蝉姬抱着黑猫坐在车里,只看见她衣裳华丽绢柔,齐肩的黑发浓密秀美,却看不清她的面孔。野崎须的瞳孔逐渐放大,他极力向刘蓓递眼神求救,面孔狰狞,直到走到牛车面前,那女人伸出一双白皙的手要拉他上来时,他一愣,扭动眼珠看清她那张没有血肉的骷髅脸,险些吓断气。
  野崎须再怎么不情愿,终究还是与蝉姬挤上一辆牛车。他一生的宿命也总结于此。
  刘蓓看着掉头离开的牛车在雨雾中逐渐消失,蝉姬因为野崎须抛弃她死后变成般若,般若是因为怨气而漂浮在人世间,也就是说只要她们的怨气消失,她们就会重返三途川。这样一来,蝉姬也不会再寂寞,她有最爱的男人陪着她。野崎须死有余辜,要不是他滥情,也不会殃及其他人的性命!
  这件事过后,刘蓓还去了一趟明石,她在山里找到了蝉姬的尸体。她的尸骨被沙土掩埋,身边长了许多的龙胆花,刘蓓也就将她埋在那里,算是给她一个归宿。
  她回到平安京后,贺茂行跃来找她,同时将净化了瘴气的安纲童子切归还给她。
  两人碰面是在一个荒废的神社面前,幽静清亮的森林里开凿一条小路,小路两旁有石雕的佛像,只可惜已经残缺地不成样。
  “以后你就别去皇宫里,那里面已经不复以前那样平静,这样说,你应该知道是谁?”贺茂行跃把童子切递给刘蓓,眼眸深邃,仿佛与这阴郁的森林融入一体。
  “……这个任务是我自己申请来的,你这样帮我,我可不打算分你一半报酬!”刘蓓转过身,与他目光交汇。果然,贺茂行跃微微眯眼,有些不自然,一副被揭露真相的尴尬:“……你知道了吗?”
  “整个剧情中,我的宿主并没有与贺茂行跃这个人接触过,而我们一见面你就没有正当的理由在帮助我。一直到现在。……其实我刚才是猜测,没想到你自己也承认了!”
  “我怕你情绪不稳定,所以才跟过来看看。”他的话很简单直白,这算是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师傅应该担心的事吗?
  刘蓓耸了耸肩,侧身看着他:“事实证明我现在好的不能再好,是你想太多!何况……那只是个与我不相干的世界,对于不相干的人,我真的没有太多的留恋!”
  “你说谎的时候表现的太low了,下次再这样这样对一个人说时,我建议你可以把脸转向一边,免得自己患尴尬癌!”
  “……”刘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算有下次也不会对你说了!我们还是分开各做自己的任务吧!免得……”刘蓓言语带着好笑,从那次以后她明显对眼前这个人疏离了很多。贺茂行跃清楚地察觉出她的异样,在她转身离开时,他突然伸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畔。刘蓓慌了神,她差点没站稳,两人的距离那么近,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蓓只是表示很惊讶,却没想到自己说出这样脑残的话。
  “我想我们之间误会越来越大,”他垂眉,“……就因为商鸿。”
  提到这个名字,刘蓓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紧紧扼住,快要捏碎,而那只手是来自眼前这个男人。她摇了摇头,抬头看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什么我们,我们之所以又在这里碰面只是因为利益关系。我们仅存在虚拟的网络和那些对话框里,我们并不认识,更没有误会!”
  “我……我认识你的,刘蓓我认识你!”第一次,刘蓓的名字被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男人叫出来,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森林回二条院。刘蓓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流露出那种怪异的神情,悲伤、苍凉、懊悔更或者是带着对她的心痛,可那明明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难道……
  难道他也像商鸿那样,在某个地方,他们曾认识,或是朋友,或是亲人,或者是……恋人……
  野崎须死后,整个二条院算是安静了,除了有孕待产的鲤吹,其他两位妾室都入寺削发为尼。对于鲤吹,其实她根本没有身孕,刘蓓只是想散布这个谣言引蝉姬出来,而对于鲤吹本人她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想要走出二条院,走出平安京,与和泉去一个有着春天的地方。
  十四五岁的少女倚在红木栏上,她摘了一簇樱花的绿叶,放在刘蓓与她的视线之间。
  仅仅半年时间,刘蓓突然觉得原本那个天真烂漫的她宛如变了另外一个人。蝉姬死后,刘蓓让她可以卸下腰间的“重负”,开始新的生活。而鲤吹却说,她要留着这个“孩子”,等“孩子”生下来时,再制造一出母子双亡的假死,她也脱离了这个身份,永远离开这里。
  如此,刘蓓开始看不透她。
  该说她心思单纯,还是说她……有情人有要奔赴远方去过自己的生活这是个好想法,可鲤吹她身份不一样,她所要担负的也不一样,她有没有想过和泉他与她的想法相同?和泉对鲤吹根本没有什么公主与骑士的爱恋,他对她只有忠诚,他想在这个责任上证明他还是位和泉氏的后代,是一名真正的武士,而不是要带着一位丧夫的主母去私奔!
  刘蓓觉得下来还得给她说明这些,不然,她会成为第二个蝉姬。
  

☆、小主母的产前抑郁症(完)

  昨天二条院出奇的热闹了一次,只因为淳河天皇与亲王清泓驾临。
  淳河天皇来此见到鲤吹是表示为野崎须的哀悼,而清泓早早脱离了宴席,在刘蓓忙着整个院找鹿神的时候,他却出现在刘蓓的视野里。
  “那撒了盐水的竹枝口感可真的不好!”亲王清泓站在游廊上,发鬓光泽柔亮被高冠掩盖,秀美清亮的眼角时而有几缕散落的发丝轻拂,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紧盯着站在庭院里的刘蓓。刘蓓怀里端着竹筐有些发愣,他这算做调戏良家少女吗?他指尖捏住蝙蝠扇,缓缓往庭院里过来:“……怎么,那副表情好像认不出来我似的,或者我应该幻化成鹿神,出现在你面前?”
  事实上,等刘蓓搞清楚后,眼前这位亲王殿下并非是调戏,他也不是鹿神变的!前些时间,他的肉身曾被妖怪占据,而他的灵魂恰好附在鹿神身上,现下,宫里的妖怪被贺茂行跃清除,他也回归了本体。
  那位潜藏在皇宫里的妖怪给了刘蓓安纲童子切,只为了借她的手去破坏守护平安京的八咫镜。当然,在童子切救回了鲤吹的条件下,刘蓓并不下去理会那个中二病,反正那边有另外一个人在处理,她只想守护往鲤吹这一生,然后返回自己的世界。
  暑夏的夜晚降临,腐草里满是虫鸣的杂音,刘蓓去庭院里摘了一些新鲜的栀子花送到鲤吹的寝殿里去,却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近期,她外出的频率越来越大,这可不好,在外人看来她是个已经有了六个月身孕的孕妇,在大街上活蹦乱跳的真真会闪瞎人眼!刘蓓又转身去找和泉,出奇意外的是和泉正在忙着织装雀鸟的笼子,他并没有跟着鲤吹外出。
  刘蓓问过他,得知鲤吹这几天外出都没有带着他,好像也没有带着其他侍女,就独身一人去了不知道地名的方向。刘蓓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转眼觉得还是要去找找看,正当她要走,和泉叫住她说,贺茂大人这几日每夜都来二条院找她,问她为什么要将他拒之门外。
  先前刘蓓就告诉过“贺茂行跃”,他的事她不会插手,她的事也不需要他来过问。所以,两人之间没有交集更好!在那个世界里,要是他不擅自带她从商鸿身边离开,她和商鸿会有那样的……想到这里刘蓓更是焦躁地抓了抓脑袋,总体来说她就不喜欢他的莫名其妙,完全像操控了她整个生活一样,而她也跟随他的意愿而活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三天晚上夕阳在山峦上只剩半个时,鲤吹又如约出门,她穿着一身壶装束,竹笠上落下的绢纱一直垂到她的膝盖,完完全全遮住她的面孔。
  刘蓓也带着童子切和蜘蛛切出门去,对于前进的方向,她的预感并不好,好在和泉那个小尾巴也偷偷跟了出来,两人应对,总比孤身作战好!
  鲤吹的方向是往伊势神宫去,但她最终只停在上山的松林里,她揭下面纱,朝着暗林里一个瘦高的身影而去。
  刘蓓也放轻脚步跟上,直到发现那个站着的男人竟然是贺茂行跃的父亲贺茂百里!
  一丝惊愕从她脸上闪过,她打算退到繁密的丛林里去听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却没想到,鲤吹突然转过身,俏脸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啊呀?斋女大人!”
  不!那表情完全不像突然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而是算计好了背后会有人跟着。刘蓓眼一沉,提声问:“您知道我会跟着您出来?”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频繁出入。”她一脸人畜无害,刘蓓有些抓狂,她想帮助的人现在似乎要反过来捅她一刀!如果是那样,那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一根蜡啰!
  “就为了引我过来见那位附于在贺茂百里身体的大人?”刘蓓说着,眯眼看着“贺茂百里”。那位大人突然转身过来,他伸手将脸上那层苍老的人皮撕开,露出一张雪白到透明的面孔。他那细长的眉毛与浅薄的嘴唇全是白色,唯独那双泛红的眼瞳透露出妖孽的邪气。
  刘蓓忽地想起这几天贺茂行跃来找她的原因,可能他已经发觉自己的父亲行踪诡异不如以前,所以才来告诉她让她小心行事。
  “斋女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两人第一次碰面是在皇宫里的赏樱宴上,他那时的身份是亲王清泓,她则是鲤吹身边的侍女。
  “看样子我今天带来这两把刀是明智的选择,冥冥之中就感觉我会与你再碰面,然后将你残留在这世上的荒魂一并斩杀干净!”刘蓓指尖按住腰间的刀,一扬眉,“……是吧,大江山的酒吞童子大人?”童子切和蜘蛛切是把古刀,在很多年前有一名武将用这两把刀杀死了来自大江山的妖怪酒吞童子。目前,它们是唯一可以对付这个妖怪的武器。
  他微抿唇瓣,眼里含着妖冶的笑意,慢慢向刘蓓靠拢:“……啊!或许如此,您为我带来了这两把刀,我也免得再去二条院和白鹿神社!为了答谢您……我会尽量不让您的鲜血沾染在刀锋上面!”
  “大、大人!您答应过我,您只需要那两把刀……”鲤吹牵了牵嘴角,脸色有些苍白。她早应该想到如果他只要的是那两把对他产生威胁的刀,他大可以叫她把刀偷出来。
  “可你也别忘了,我还答应了你另外一件事情!”他冷冷瞥眼盯了鲤吹一样,鲤吹听到他这样拒绝,不由地踉跄退了几步。
  “和泉,你还在等什么?快点带着鲤吹离开这里!”刘蓓说完,拔出来两把锋利雪亮的长刀,她在月辉下划过两道弧线,横在酒吞童子身前。
  酒吞童子双手外张,衣袍翩动,他的整张脸煞白,眼瞳血亮,身上升腾起浓郁的瘴气。
  天空中黑云聚拢,无数的妖魔精怪全部从云层里钻出来,此刻正往森林来!
  “拦住那个女人,把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我刨出来!”生长出来的鬼角戳破了他的头皮,此时酒吞童子的显得脸狰狞无比,他猩红的眼从和泉护住的鲤吹身上再转到刘蓓的脸上,这样命令群妖众鬼。
  刘蓓一沉眉,挥舞着双刀朝他身上砍去,酒吞童子拂袖就把两把刀折断,纤细苍白的手从刘蓓胸腔中直接穿透,当然,那并不是刘蓓!
  “刘蓓”消失变成白符被酒吞童子捏在手里,他哼得一声冷笑,小小一个不成气候的斋女还想垂死挣扎?刘蓓扫开围在鲤吹身边的妖怪们,和泉从箭筒里拔出羽箭搭在弓弦上,刘蓓将他拉拢,又将鲤吹推到他的怀里:“没用的!现在你尽量想办法带她走,要是追上来的妖怪再多一点,我们可能都会死在这儿!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出去之后就去找贺茂行跃,走!”
  鲤吹双眼放空,直直盯着刘蓓。和泉快速把她衣裙一拢,抱起来:“……斋女大人,您在这儿?”
  这个地方妖怪太多,式神根本不适用,有的只是拔刀相斗和使用符咒。
  “可能会死吧!”刘蓓一耸肩,童子切横刀一挥,直接把围上来的牛鬼拦腰折断。刘蓓甩到了衣袖上的血渍,从松林里灌进的夜风拂起她额前的发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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