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出诊手记-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到这里,齐修文尴尬地一笑:“你也知道姐夫工作的地方……”
“都是医生,在哪里工作不是一样吗?是吧,姐姐?”刘蓓攀住刘莹的肩,细细一笑。刘莹也抬头,温柔地注视自己的丈夫:“是啊,修文,你是位医生,在哪里工作都是坚守自己的本职为人家除去杂病伤痛。我以你为傲!”
这是一次久违的家庭聚会,却显得有些尴尬,关系本就不好的两个家庭在一起说话都显得掩掩藏藏。二叔和婶婶过来是爷爷的意思,在这种时候他确实是忘记了他那软弱的儿子合伙与他的媳妇把他赶出家。
刘蓓没有意见,反正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午饭过后,婶婶还一个劲抓住江成蹊的手带他到姐夫齐修文身边,希望他好好看看江成蹊的病情。
齐修文跟江成蹊两个在阳台上聊了一会儿,期间江成蹊一直低垂着脑袋,偶尔唇瓣翕动,后来他实在接受不了与陌生人说这么多话,跑到厨房里帮刘蓓洗碗。他知道,如果贸然跑回自己的房间,那个男人肯定会跟上来。
后来齐修文也与刘蓓聊了一会儿关于江成蹊的病情,他知道刘蓓在试着扭转他的状况,说如果他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希望她能带着他去医院检查。齐修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江成蹊在这个家里除了给刘老爷子放下心结说话,最依赖的就是刘蓓。刘蓓细细想过,现在的江成蹊确实比几个月前的他要好得多,她想再过些时候看看,如果他再没有出门的勇气和与外人交谈的耐心,她就要拜托齐修文了。
刘莹在鱼米乡住下了,齐修文只停留了两天就回医院去了,但每个星期他就会来看她,夫妻二人十分甜蜜。
刘蓓依旧做着收银台和补习的工作,江成蹊在家里休息包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在这个季节最后一批西瓜出售,刘蓓每逢傍晚都拉着他出来,坐着老爷子的三轮车去街上卖瓜。江成蹊整张脸发白的,有些时候甚至胃痉挛吐出来,刘蓓慢慢安抚他,给他戴了草帽希望能让他有些安全感,还信誓旦旦说一定要迈出这一步。
确实是第一步,江成蹊拼命忍住过来那一天后,第二天刘蓓又傍晚接了去餐馆送蔬果的生意,要江成蹊过去帮忙。用刘蓓的话来说她也处于无奈,她的收银生活估计要结束了,她得快速找一份兼职。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刘蓓要回学校做毕业设计,那天姐姐刘莹腿上的绷带可以拆掉,姐夫已经开车来接她回去。
晚饭众人开开心心度过,刘蓓去整理行李准备坐姐夫的车去学校,就在这时,她听到楼梯间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重物摔在地板上的声音。
刘蓓赶紧下楼,只见姐姐刘莹躺在血泊里,齐修文也从房间跑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大喊着刘莹的名字下楼,捡起她的拖鞋,把她抱到沙发上。刘蓓颤抖地掏出手机打120,她咬了咬唇,眼泪急得快要涌出来。
明天就可以好好的出门,为什么又发生这样的事?刘蓓突然回想起海边父母的墓碑,两年之后,那里会多一块,多出……姐姐的那一块。
姐姐被快速送往医院,她被确认下身瘫痪。刘蓓清楚记得齐修文抱起她的那一刻,她看见脚骨戳穿她的血肉露出森白的骨头,她那一刻只觉得背脊冷得出奇,好冷好冷,那一夜她独自站在病房外一夜,完全忘记明日她要回学校。
早上天刚初晓,迷迷蒙蒙下起了雨,她糊里糊涂从医院出来,刚出门就看见一个纤细消瘦的身影。
江成蹊抱着雨伞看到了刘蓓,慌张从几个护士身边逃离,他还没来得及用那双漆黑的眼睛诉说周围的陌生,刘蓓看了他一眼,默默抬手抓住他的衣袖,垂首蹲在地上。
江成蹊静立看她一会儿,撑开伞,抓住她的衣袖把她拉起来:“爷爷在港口等你,行李我们已经给你拿了过去,我们去港口吧。你安心上学,这里还有人守着……”
刘蓓咬了咬牙,憋回了眼里的泪水,站起身。
到了港口,刘蓓在刘老爷子一把眼泪又一把眼泪中上了船,等她反应过来,船放下绳子准备漂离港口。刘蓓从爷爷的脸上移到那纤瘦的人影上,江成蹊双手放在护栏上,他目光急切几乎想要冲破那束缚。可终究是无力,他只能看着刘蓓远去,任由额发的雨水淌满他的面庞。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刘蓓嘴唇嚅动,她想对他大声喊出来,可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江成蹊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是他也慢慢安静下来,看着刘蓓转身进了舱内,他依旧注视那船到彻底消失。
刘蓓毕业后,在几家医院辗转,终于她在一家医院度过实习期,可没想到中途被靠关系进了的人替换掉。好在姐夫齐修文帮了她一把,让她先到他工作的医院实习些时间,刘蓓没有拒绝,尽管齐修文是在一所综合神经治疗医院工作。
综合神经治疗医院简单来说就是神经病院,齐修文在这里任职了近十年,这样一来,刘蓓也觉得比较保险,至于面对那些精神病,刘蓓就更加不怕,她在任务中已经习惯了。
——————
“赵铁柱,你再过来……我就掐死她……退后!退后!”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站在窗台上,他眉头因凝重而紧蹙,面庞狰狞。他警惕地绷直全身,左手青筋暴起。
“喂喂!你可别乱来啊!”站在刘蓓身边的小护士看着他站在窗户上有些慌乱。
刘蓓皱了皱眉,抬头看着那个男人,无奈地说:“老兄,能麻烦你把你手里的枕头放下来吗?”病人听到她不吃这套,眼神更加凶狠:“赵铁柱,你这个畜生!妄我这些年把你当做亲兄弟,你却连小梅都不放过!”
“是的是的,赵铁柱是个畜生!”小护士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梅又是谁?昨天他不是叫着一个叫含香的女人吗?”刘蓓揭了笔盖,开始记录3216号的病情状况。
“那要看他今天读的什么小说才行。”小护士说完,踏过满地的书,在他的病床上找到一本名为《赵铁柱的乡村艳史》。可爱的姑娘又单纯地翻开看过后,无奈地看过来:“昨天他看得是游侠与青楼女子不得不说的故事,今天是看得赵铁柱在乡村里与一堆女人不得不说的故事。他现在大概处于未婚妻被男主角赵铁柱抢了,要报复!”
“真好奇他怎么没有带入男主角的角色!”刘蓓觉得有些好笑,但她还是强忍住笑意,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关于一个医生的道德操守,“他这个模样大概多久才能结束?”
“呃……估计要演到剧终吧。”
“那得多久,真担心他会脚下打滑摔下去……这里是几楼?”
“一楼啊,只有一楼,没有防护窗。”
“一楼还这么嚣张?”刘蓓抬头看着他一眼。男人觉得“赵铁柱”有些要上前的趋势,他更是将手里的枕头扼紧:“……喂喂,你想干嘛,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带着她跳下去!”
那就跳吧!刘蓓从凳子上跳到窗子上,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他往外一推悬在空中,在他不经意中抬脚凌厉踢中他的膝盖,又突然松开手。
他只得一头栽进花坛里,刘蓓也跳下去将他制服。
男人躺在地上装死地抽搐,随后他还转过一张黑沉的脸,慢腾腾说:“预知后事如何,请收看下集月黑风高夜,赵铁柱与王麻子的巅峰对决……”
“……”刘蓓。哎哟,还自动播报下集预告啊!
“……”小护士。不过小蓓姐那招好帅有没有?
刘蓓的事情大概都是帮助那些娇弱的护士妹子们制服有过激行为的病人。她虽没有系统在身,可自身的格斗能力却没有减弱,有时候她还在想,要是这份工作也黄了,她可以去应聘保安嘛,那个应该可以干。
晚上换班过后,刘蓓先去齐修文的办公室,齐修文还没有下班,从那厚叠的资料册里,刘蓓看到他消瘦的面庞,他正全神贯注在折千纸鹤。
“齐医生。”刘蓓在这种地方都是这样称呼他。
齐修文没想到刘蓓突然进来,他赶忙把手里折了一半的千纸鹤放进盒子,又用一叠资料盖住。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以前你姐生病的时候有个小姑娘给她折了这个,我看她挺高兴的,就想自己试试。……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刘蓓看着他的背影,顿时觉得姐姐虽然一生命运坎坷,却遇上齐修文这样的好男人,真为她感到值得。刘蓓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很多骨科方面的书籍,齐修文专职精神科,这不是他该学习的,可见他又是为了姐姐。
“姐姐近来还好吗?我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了。”刘蓓接过水杯,坐了下来。
齐修文微微沉思一会儿,嘴角绽开苦涩的笑容:“说实话,并不好。你也知道她是一个追求自立自强的女孩子,本以为自己病情好转,准备投身于工作中,现在却连腿都跟着残废,她的精神越来越消沉。”
刘蓓低头微微咬了咬唇。
“对了,明天他们就会来北海市,晚上我就开车回去接他们,估计下午就到,晚上你下班过后就直接去我家吧。”
听到这里,刘蓓整个人都跟着警惕起来。她水杯里装得是热水,手心却冒出冷汗。对的,再过三天,刘蓓一生中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她的故乡一夜之间沉入海底。而在这一刻,刘蓓更是有负罪感,她本应该告诉那里的人让他们全部都离开,可是……有人会相信她吗?或者会认为她是精神病吧!
“怎么了小蓓?”齐修文看见她发白的脸庞略显担心。
刘蓓连忙摇了摇头:“没什么,姐夫你晚上开车小心一点。还有……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传闻,他们说北海区即将会迎来一场地震,估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就是瞿南岛……”
果然,齐修文只是把这个消息当做一个笑话:“你又去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男朋友说的?”
“哪有!我可是单身二十几年的贵族狗!”
“该找对象了,你姐在你这么大我们都结婚了!”齐医生一脸正经,在刘蓓面前他算作长辈,确实该说这样的话。
刘蓓揉了揉眉心,悲伤辣么大。姐夫这这话题是不是走偏了?这话说的很打击我这种单身狗耶!
☆、等待在过去的他
爷爷之所以会答应带着江成蹊一同出岛,就是因为要到医院复查江成蹊的病情。江成蹊已经十五岁。他必须要和同龄的孩子一样到学校去受教育。这些检查都是齐修文全程亲自动手,这一年他确实恢复的不错,用爷爷的话来说江成蹊跟他一起卖蔬菜卖瓜,街上的大妈小妹子都认得他。
爷爷还很奇怪为什么每次带着这小子生意好得不得了,只要不见他很多大婶大妈都会问,老牛叔,你家那个算账的小伙子去哪里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刘蓓有些汗颜,爷爷哪,你这不是卖菜卖瓜,你这是卖脸啊!
灰色的门被拉开,江成蹊从检查内脏的照射室出来,他垂着睫毛,正一颗一颗扣好衬衣的纽扣。刘蓓换班过来,刚好看见一年多没有见到的他。江成蹊从爷爷那里接过来外衣穿好,抬眼就看到廊道里的刘蓓。那个孩子快要让刘蓓认不出来了,个子消瘦高挑比她还要高一个头,脸庞少了一丝稚嫩,轮廓显得要分明硬朗,却是那双透黑幽沉的眼,还是宛如无底的大海让人捉摸不透。
他看着刘蓓,忽地垂下双手揪住衣角,嚅动嘴唇想开口,嗓音却激动地发不出一丝声音,最后露出笑意表明他内心的兴奋。刘蓓慢慢走过去,抬手想放在他的肩上,无奈因为身高的原因,她又放下抓住他的衣袖,侧头朝着爷爷一笑:“他都长这么大了呀,爷爷!岁月果然是一把猪饲料!”
“你这孩子说些什么啊!小蹊是你的侄子,哪有当人家长辈还这样没大没小。”爷爷这话一说,刘蓓突然有些尴尬,她下意识放开了江成蹊的衣袖。江成蹊微微抿住唇瓣,迟疑得开口:“……我、我从鱼米乡带了今年夏天刚从地里面出来的西瓜和煮熟的虾子……”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成蹊。你是个好孩子。你先和爷爷去齐医生的办公室,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安排,我下楼去给你拿药。”刘蓓怕了拍他的肩,微笑着跟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护士离开。
江成蹊紧盯着刘蓓离开的背影,沉着漆黑好看的眉,无奈地跟着老爷子与她背道而驰。
刘蓓拿好药回来,也去了齐修文的办公室,这会儿他应该下班了,没有其余的事,大家都可以一起回家。
齐修文办公室的门微阖,却没有听到半点谈论的声音,刘蓓小心翼翼推开门,却发现江成蹊与齐修文背对着她。江成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齐修文嘴角含着微笑,将一本黑色的记事本从江成蹊的面前慢慢推到自己的手里。
“怎么了?”刘蓓进门便问道。
齐修文将笔记本紧握拿在手里,转身看着刘蓓一笑:“没什么,正和成蹊聊天呢!小蓓啊,你回去好生和爷爷说说,成蹊这个年纪正值叛逆期,这小子该送到学校去受教育了,整天把功夫花在游戏上是没用的!”说着,他又从办公桌上拿回自己的手机。
江成蹊私自拿了姐夫的手机玩游戏了吗?
刘蓓知道江成蹊以前有事没事都很喜欢倒弄游戏机和她手机里的游戏,以前还和她经常去逛游戏厅。想到这里刘蓓有些扶额了,要不是看到这小子玩游戏有一手,她也不会经常带着他去那些地方瞎转,现在好了,他养成这个习惯只能怪她啰!
“我代他向你道歉,回去我会让爷爷适当地对他管教。成蹊,你也过来道歉!”刘蓓招了招手,江成蹊抬头看了一眼齐修文,他没有理会刘蓓,直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出门,这样一来,刘蓓更觉得他是因为没有面子在逃脱。
脾气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刘蓓有些头疼,她转身看着齐修文,无意间发现他金丝眼镜下的眼瞳微微紧缩,显得有些阴戾病态。
这种神情让刘蓓害怕,就因为在其他任务世界,她曾遇到相同眼神的人。
晚上刘蓓与家人一起用完晚饭,她陪姐姐刘莹聊了一会儿天就找借口出门。
记忆中明早的凌晨两点钟,瞿南岛会发生地震,这个夜晚刘蓓注定无眠,她拦住班车要回去,她要告诉岛上的每个人让他们逃走,就算会被认为是精神病,但总比看到现实生活中无数个和她一样的人好。可一切都如预设好的一样,该来的谁也挡不住,预计凌晨一点到达镇上的车突然出了故障,车就停靠在瞿南岛的对面,司机说再次发车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
再多一个半小时瞿南岛就沉了!刘蓓直接下车用跑,她奋力奔跑路上也拦不到一辆车,等她跑到大桥上已经快到两点,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急得双脚直跳,看到桥上急速而过的车她都会大喊说地震了,快离开。
如果早做这样的决定就不会这样了!凌晨两点,地震果然来了,刘蓓还在大桥上呆看着对面的岛屿,与记忆中料想的不一样,只是轻微的震荡,而后的几个小时,那座岛屿依旧安静地沉睡在黑夜里。
翌日早晨,刘蓓坐上大巴车在早晨新闻播报瞿南岛地震中慢慢沉睡过去。瞿南岛确实经历了一场地震,但却没有影响居民的生活,更别提是人身安全,据专家检测,应该没有余震。为什么,这和刘蓓经历的不一样?那座岛不应该存在的……还有那个孩子,刘蓓从来没有遇见过他,他为什么会和瞿南岛与她所经历的事物脱轨……
刘蓓听爷爷说江成蹊明天要去入学考试,由于他没有上过初中,所以尽管他十五岁却要从初一开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