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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皇帝与村姑-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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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这次春宴其实是给平伏招媳妇的吧。
  许昭容见丞相小女宋织儿开始还时不时看看陛下,现在已经完全在盯着平伏看了,毕竟看陛下还要斟酌一下,不能冒犯了陛下。而看郡王就没有那么拘谨了,可以大胆地看。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微叹了一声,做个媒人好难啊。
  因为有平伏小郡王的突然出现,滕久原本要看的好戏也好像泡汤了。苏苕妃子好不容易才将顾三小姐拉过来,准备让她跟许昭容拉过来的丞相小女来个比较,她争强好胜,早已打好算盘如何让顾三小姐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结果一个说戏,诸位贵族少女纷纷倒戈,将秋波递给了平伏小郡王。
  她想了想,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唯独顾三小姐没有那么轻松,心里还在因为玉兰树上忽然出现的黑影而惴惴不安。出门前父亲大人就告诫她宫廷水深,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即使遇到危险,也不要当出头鸟挺身而出。
  那团黑影是不是埋伏在那里的刺客?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顾三小姐根本没有心思听故事。
  茶花小筑里,太后因为喜静,便坐下来仔细观赏桌上的十八学士茶花。这种稀世珍品难得一见,一株茶花要开出十八朵花,每朵花都有不同的颜色。更难得的是这株茶花上开出了一双并蒂茶花,一白一黑。白的如初雪,黑的如墨汁,相依偎在一起,简直是绝配。
  太后乍然见到这对双珠,心微微一跳,这多像她生下的双生子。因此十八朵茶花里,她最喜欢这一对。
  身旁的尚花女史欧苒华眼尖,见太后的手一直摩挲这一黑一白,知道自己心思没有放错地方,悄悄舒了一口气。她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单纯以为太后喜欢素色而已。
  因为这株茶花,欧苒华又受到了丰厚的嘉赏。获得太后恩准后,她脚步轻快地迈出茶花小筑,来到空旷的玉兰殿大院。这些天移植过来的茉莉花还没有完全料理好。她准备再观察一遍,防止植物忽然枯死。
  远远地,她便看到绿色植物边上站着个高个女孩。她走近才认出是前几天从太医院来帮忙的女官苏长久。
  苏长久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她看到欧苒华走过来,单刀直入地便问她:“欧女史将那株十八学士呈上去了?”
  她脸上如临大敌的表情让欧苒华吃了一惊。
  “那株茶花不是真正的十八学士,而是有人嫁接伪装而成。十八朵花,不过是几株茶花组成的。”苏长久压低声音说道,“欧女史怎么会看不出来?太后若是发现了,你要怎么办?”
  欧苒华想不到她竟然能看出来这株十八学士的真实情况,那一黑一白并蒂茶花确实是她嫁接而成,而不是纯天然长成的。“宫廷里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嫁接出这株茶花。”
  她的坦白让苏长久折服,“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多心了。”苏长久说完转身就要走,欧苒华站在后面轻轻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告发我在弄虚作假?”
  “种花的人既然用了心,虽然冠上的名头虚假,那份心血却是真的。我来问你,是想知道这位能嫁接出十八学士的能人是谁。我父亲种花一辈子,都没能成功种出这样的珍稀品种。他若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的种花能人,心里肯定感觉很欣慰。”
  宫廷里的人将所有赞誉给了种出来的花,却从来没有去夸赞种花人。欧苒华微微叹息:“果然只有种花人才能懂种花人。”
  她忽然拉住苏长久的衣袖,“你来玉兰殿帮我吧。这里的花都归你照顾,怎么样?”不等长久回答,她又笑了笑,“以我现在的地位,我去向太医院讨要一个小女官,应该不难。你不必考虑了。”
  就这样将苏长久以后的生活拍案决定了。
  苏长久抿抿唇,没有说什么。告别尚花女史之后,她绕道去了玉兰殿的后院。远远地,她看到了滕久被一群人围着,端坐在玉兰树下。那里欢声笑语不断,有个年轻的将军正声情并茂地讲故事。
  最后一丝希望就这样灭了。
  看到滕久原先苍白如雪的脸庞现在越来越渐趋正常肤色,苏长久暗想他的病大概是真的好了吧。他们笑得如此开心,却不知道一些人为了他们悲惨地死去,身居高位,却只知道开宴寻美,不知百姓疾苦。
  滕久不是一个好皇帝啊……
  她无比失落地转身离开了。失去一个朋友,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拥有一个朋友,却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那个单纯孩子气的滕久好像只是一场梦境里的人物。梦醒了,原来他是那个罪魁祸首!
  正在胡思乱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有少女们惊慌的尖叫声。苏长久猛地转过身,只见玉兰树下忽然冲进来一道黑影,侍卫们纷纷拔刀护卫,刀剑击撞的声音响起,但是黑影是直接从玉兰树上飞下来的,手中的剑直指靠在树边的滕久!
  站在五步开外的平伏郡王一个箭步上去,只来得及抓住刺客衣襟,衣料破裂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利剑入肉的声音也“噗嗤”一声响起。一道柔弱的身体软软倒下,倒在始终紧靠在树边的滕久身上。
  是丞相小女宋织儿挺身挡刀了。
  滕久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少女,他原本要夺剑的手就这样被这具身体活生生挡住了。
  “陛下……”苏苕妃子回过神,见滕久没有说话,以为他吓傻了,连忙出声提醒他。毕竟他看上去那么病弱无力的样子。而在刺客刺中宋织儿的时候,平伏已经一把扭住他的手腕,将他撂倒在地制服住了他。
  站在许昭容身后的顾三小姐见这道黑影果然是刺客,又看看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的宋织儿,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傻乎乎地挺身而出。毕竟还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刺客来袭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在瞬间,滕久示意苏苕将宋织儿扶起,将她快送去小筑里疗伤。而平伏刚想质问刺客的来历,这个黑衣人嘴唇一动,饮毒自尽了。真是好决绝的刺客。
  赵瓦握着半出的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位宋小姐怎么冲出来了……”原本根本用不到她的,他还站在陛下身边呢,她这样做是质疑他的能力吗?赵瓦一个劲地脑补,一根筋到底,越想越郁闷。原本不会有人受伤的,现在好了,她倒下了,倒成了他们侍卫护驾无能。
  “赵瓦,你去查查四周还有没有可疑的人。”见他神思恍惚的样子,滕久好心提醒了他一下,给他委派任务。赵瓦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刺客果然是最好的调剂品……

  ☆、闯殿

  苏长久站在玉兰树下一动不动,方才的心惊几乎要骇住她。
  为什么要这样关心他的生死?看到他没有出事,她竟然舒了一口气。那一刻她几乎要恨死自己,即使在看到洪三已经娶妻跟她划清界限,她都没有这样慌张绝望过。苏长久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走过药圃的时候,去年秋天的向日葵已经拔根不见了,这里重新种上了新的药苗。苏长久想到那时候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毫无间隙,她只是将他看成怪胎孩子来看,而他呢,恐怕他只是来消遣的吧……
  她气闷地坐在柳树下,又怔怔地看向小溪边的大樟树。樟树下是衣冠冢。
  小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脚边,蜷缩在她旁边,也跟着她看那处的衣冠冢。“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空有一身蛮力,什么也不会。”她抱起脚边的小猫,自言自语道。
  小猫不会说话,只是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细软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抖。
  “我们去找他问个清楚好不好?”更像是对她自己说。
  ***
  经过这一番波折后,春宴的气氛被破坏得彻底。滕久站起来,拂去衣襟上的玉兰花瓣,望了望这些惊魂未定的少女们,然后转向许昭容,“你先留在这里安抚她们,孤先去看看丞相小女如何。”
  许昭容面色不变,屈膝恭送他离去。
  身旁的宫女木寇悄悄移步上前,“娘娘,宋家小姐已经无碍了。太后也知晓了这件事,正在小筑问候。”许昭容这才稍稍放下心,看了看还不在状态的顾三小姐,心想看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地上打斗的痕迹已经完全没有了,许昭容缓缓坐在人走茶凉的宴桌边,玉兰花瓣落得四处都是,淡淡的香味弥漫着。“木寇,我们再坐会,等太后出来,我们再回宵衣殿。”
  “是。”木寇顺从地应下了。
  茶花小筑里,太后正坐在榻边,看着悠悠转醒的宋织儿,她安抚般地拍拍少女娇嫩的手背,“你今夜就留在宫里养伤,不用回去了。”
  宋织儿虚弱地点点头,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娘亲,“不知织儿的娘亲在哪里?”
  “她受了惊,便让她先回府休息,你的伤没有大碍,丞相府也知晓了。”太后笑得很和蔼,“难得你小小年纪便能够不怕死地挺身挡刀,陛下甚是感动,不知你要什么奖赏?”
  滕久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自己母亲就这样代表了他的意见。他脚步一顿,然后转身走了。侍从梁宝见陛下又临时改变计划,连忙跟上,“陛下,您怎么不去看看宋小姐?”
  梁宝也是最近才提拔上来当滕久的贴身管家,他会这样问也在情理之中。滕久却生气了,转身瞪了梁宝一眼,见他确实满头雾水木楞楞的模样,也不好苛责他,“梁宝,当初你是不是贿赂了你的长官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啊,陛下,怎么会呢,梁宝从来都是坦荡荡做人的。”梁宝顿时满头大汗,连忙给自己辩解。
  滕久无奈地转过身,懒得跟他废话下去,直接说道:“没人教你不能妄加揣测主子的心思吗,孤要怎么做,还要你来询问?”虽然用的是反问句,梁宝还是听出里面满满的威胁。他这才明白自己方才是逾礼多嘴了。顿时后背冷汗不断,“陛下恕罪。”
  慌慌张张地跪下,抬头却已经不见了滕久的身影。
  面对太后的询问,宋织儿的脸微微泛红,“织儿……什么也不要。”她的手紧张地抓着被褥,等待太后的反应。但是太后没有出声,站在一旁的苏苕妃子已经捂嘴而笑:“织儿妹妹,你什么也不要,这不是为难了我们。”
  一句话将界限划得清楚明了,宋织儿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半晌才期期艾艾地回道:“织儿不是贪图钱财的人,不需要金银珠宝的赏赐,也不需要娘娘们感激,织儿不过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见她被苏苕妃子吓得语无伦次,太后拍拍她的手背,转身看了苏苕一眼,“她还是个孩子,不可为难她。”然后对宋织儿笑了笑,“你不如就留在宫里陪陪陛下,你父亲也希望你入了宫陪陛下。”
  宋织儿娇羞低头,轻轻说道:“一切看陛下的心意。”
  ……
  春天的月亮似乎比冬天要来得朦胧,淡淡的柔柔的。
  滕久坐在辰居殿长廊的栏杆上,倚着朱红的柱子,望着天边一轮明月,手里还握着一把木簪。木簪是桃木做的,上面刻着一朵桃花形状的花纹。院子里就种着几株桃花,最近已经发芽长叶,等到桃花盛开的时候,春天就真正地来了。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轻轻的却很熟悉。滕久转过身,看到梁宝领着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孩走过来。女孩低着头,手里捧着一盆初栽的花。梁宝脸上带着笑,“陛下,这是尚花女史派人送来的金钱吊芙蓉。”
  滕久斜眼看去,只见那女孩手里的盆栽枝叶匍匐下垂,长得正是茂盛。借着长廊的宫灯,女孩的手入了他的眼,他顺着这双手慢慢往上,她低着头,只能看到额头一部分。“抬起头来看看。”
  女孩大方地抬起头,然后直直地看着他。
  梁宝见她这幅模样,忍不住低低喝道:“还不快给陛下请安!”
  “不用了。”滕久挥挥手,让他退下。梁宝又看了这个宫女一眼,虽然姿色不错,可比起后宫妃子还是差了一点。他不解地告退,然后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莫非是满月的缘故?
  滕久慢慢走近她,似乎有些不确定,“苏长久?”
  苏长久一动不动,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他:“你是皇帝?”她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很郑重。
  “算是吧。”滕久重新坐在栏杆上,然后看着她,向她伸出手,“要在这里坐一坐吗?今天的月亮很漂亮。”他似乎很喜欢看月亮,苏长久没有回应他,她看着他渐渐红润的脸庞,“你的病好了?”
  他都没生过病,怎么说是好了?滕久楞了一下,才明白她在问的是储久。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他还从来没见过女孩子在他面前生气的样子,“你在生气?”
  “我不生气。”苏长久露齿一笑,却比哭还要来得难看。都成这样子了,还说自己没有生气。滕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她这算什么意思。“你怎么会想到用送花的理由跑到这里的?”
  苏长久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花盆,然后抬起头又是恐怖地一笑,“因为我想来见见你啊。特别是知道你是皇帝后,我就很想见你了。现在终于可以接近你了。”
  滕久莫名地感觉后背凉丝丝的,他有些郁闷地看着她,“我是皇帝,你不开心?”
  “开心,怎么会不开心。”苏长久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盆栽,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殿外长廊,掌灯宫女在殿内,而侍卫在院门把守着。她慢慢靠近他,在外面的人看来只以为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在诱惑陛下。
  “以后我见到你,是不是都要向你磕头下跪?”
  滕久摆摆手,“这些虚礼就算了,我很讨厌。”
  “你真不像是皇帝,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间苏长久已经站在他侧边,她慢条斯理地扣紧自己的袖口。滕久好奇地看着她这个动作,一时之间都忘了回答她的话。
  “你知道你的病是怎么治好的吗?”她将碍事的长袖扣紧后,欺近他,然后猛地一跳,坐在了栏杆上,然后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很纤细修长,一看就是没有做过粗活的,但是手指间有握剑形成的薄茧。
  滕久呼吸一窒,她的手指按在了他身上一处死穴。这一处穴道还是崔判官教苏长久的,这是在太医院耳濡目染学到的一点东西。但是毕竟时间太短,她扣住的地方不是很准确。滕久低眸看了一下,看到她尖尖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他忽然笑了,“谁教你的?你好像按错地方了。”
  即使按错了在气势上也要做足。苏长久冷着一张脸,“我今天来找你,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
  滕久见她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才知道她是来真的。他也不笑了,说起冷脸,这才是他的长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知道你要杀的是谁吗?杀死孤一人,你和你所有亲人朋友都要陪葬。”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是皇帝,我不过是一个村姑,我竟然要跟你斗,是不是很可笑?”她虽然这样说,手还是没有移开,虽然手指已经抖成风中秋叶一样。
  滕久低眸看了看她那只可怜的手,明明已经开始害怕却还在这里嘴硬。他慢慢伸出另外一只手,忽然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苏长久冷吸了一口气,站在院门站岗的赵瓦也看到这里的一幕了,他也不可置信地冷吸了一口气。做出这个动作的真的是那个不近女色的陛下吗……
  她立刻就要从栏杆上跳下来,但是滕久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按住她,甚至有将她往自己怀里带的趋势。“别动,孤的侍卫已经起了疑心,你要是不想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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