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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宛然一神棍(重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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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火的人容易体寒,季青宛背过身打了个喷嚏,拧拧鼻子,再转过身来,正对上青年深不见底的眼。
  就那样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看透她的灵魂,两汪深潭似的眸子眨也不眨。
  季青宛有一瞬间的晃神。那个,穿越剧里经常出现这个桥段,小白女主对男主发了一通火,骂了他一通,男主就贱兮兮的爱上女主了,从此天涯海角都愿随女主去,白莲花女二爱管闲事的老娘轮番轰炸男主,他都不带改心的。
  方才苏景还好好的,她打个喷嚏回过头来,他就变得这样奇怪,难道说真的和穿越剧里一样,因为她骂他一顿,苏景瞬间就爱上她,无法自拔了?
  季青宛不禁有些踌躇。啊,她今年应当二十四岁了吧,二十四岁是该找个夫家了,苏景吧人长得出众,家室亦出众,就是不知道家里头有没有爱管闲事的老娘。等等他向她表白时,她再问问吧。
  

  ☆、惊落水

  良久,钉在她身上的冰冷视线收回,季青宛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苏景接下来要对她表白时,后者抖了抖眼皮,抬起头去望天上的月,高挺的鼻梁下登时投出一片暗影,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自己说的,你是天上的神仙。苏某觉得,天上的神仙应当能预知自身福祸,不需要我这个凡夫俗子来提点。”
  这哪里是要表白的样子?果然穿越剧不可信。
  季青宛尴尬的咳嗽一声,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放软声音道:“好吧,我是在吹牛皮,我不是天上的神仙。”背过身打了个喷嚏,“多谢苏大人上的一课,这个教训可比箴言还要来得见效快,估摸青宛短时间内忘不掉,日后见了水便要躲远远的。”
  冷冰冰的俩字,“不谢。”
  落水后惊起的波纹还未平息,水波轻晃,带动睡莲叶子也在摇摆,像躺在摇篮上似的。月光照在身上并不温暖,夏夜微凉,啾啾虫鸣如摇篮曲在耳畔轻响。
  季青宛又咳嗽一声,小心打量苏景的神色,试探着道:“你应当听到假山那头的男子说的话了吧,我……我没同他交合过,实则我到现在还不知他是谁,为何要造我的谣。季家的家教一向严格,父亲总说身为女子要矜持,我才不会随随便便同人那啥那啥呢。”
  她也不知晓为何要同苏景说这些,兴许是不想让旁人误会了她,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亦或是因为旁的甚么。
  她许久不曾与男子单独相处过,鼻息间乍一有男子的气息,整个人都有些不大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朝哪里放。抬手拨弄拨弄手边的赤色睡莲,又去搅动渐渐平静的水面,顺便提出耷拉进水里的半截头发。
  良久的沉默过后,苏景忽的唤她姓名,“季青宛。”
  她搅着水花应了,“唔?”
  “你该减肥了。”
  浑身上下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详之感,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度沉入水中,还没干的衣衫又被水打湿了。不过这次她不孤独,拉了个垫背的苏景,他沉得比她更快一些。
  破碎的睡莲叶子漂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四下游散,季青宛吐出一串泡泡。鲶鱼似的。
  她想,苏景不愧是壁国响当当的美男子啊,落个水都能落出泰坦尼克号般的唯美来,衣袍丝毫不凌乱,她像个八爪鱼似的扭来扭去,与苏景压根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第二日晨起,季青宛便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没停过。小常还算有点良心,见她咳得难受,特特去找人配了些枇杷露来,当糖水灌给她喝了。
  她喝糖水的时候小常一直在自责,怪自己昨夜犯懒没陪她去赏月,道若是他去了,兴许她便不会落水,受风寒侵扰。
  季青宛砸吧着嘴里的甜味,心想若昨夜是小常陪她去逛的园子,兴许真的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小常脸皮薄,撞见了静妃偷情后就得赶紧拉着她回来了,她不会有单独撞见苏景的机会。然造化就精巧在一个错字上,一步错则步步错,眼下她已受了风寒,再回头想这些也是枉然。
  她本想问问小常,苏大人是否安好,想了想还是罢了。她巴不得苏景同她一样病上一场,好让自个儿心里平衡一些。她记的牢靠,苏景昨夜说她肥来着。
  昨夜……昨夜真踏马背时,她活这么大丢的人都没昨夜多。昨夜她是蒙着脸回厢房的,用的是素日里绑头发的纱巾,鲜红如血。她觉得,她实在是没有脸见人了。
  她承认她近来吃得有些多,略微肥了那么一丢丢,但那王莲叶子碎掉也不能全怪她啊,苏景比她还重呢。所以落水这件事他们俩都有责任。
  且她总觉得昨夜苏唤她名字之后,想说的应当不是让她减肥那句话,然她不是苏景肚子里的蛔虫,他究竟想说甚么她不可能猜出来,她亦不可能再去问他。
  仰头饮完最后一口枇杷露,她将碗放置在矮桌上,小常拿了张帕子凑过来,眼里透出一抹狐疑,将帕子递与她道:“奴听静王府上的管家说,苏大人昨晚也一身湿漉漉的回了厢房,光摘身上的睡莲就摘了半晌,奴后来想,主子昨晚也去了睡莲池子,那么主子可是同苏大人一起落的水?”
  季青宛接过帕子,略微一愣神,下意识的矢口否认,“胡乱猜测些甚么,我是走道不小心落进水中的,才不是同他一同落的水。”敷衍的擦一擦嘴巴,她指着装枇杷露的罐子蹙眉,“这个枇杷露怎么这样淡,难喝极了,你下次再找人配的话,记得让他给我多加些蜂蜜兑兑,最好冰镇完了再拿过来。” 小常瞅了眼装枇杷露的罐子,垂首应了。
  白日里的静王府同夜间大相径庭,繁花在日头下尽情伸展绽放,碧草盈盈生长,随着风一起一伏,偶有蝴蝶穿花而过,停在草叶尖尖上,比夜晚多了一些热闹劲儿。
  季青宛虽居住在偏侧的厢房,仍能闻到浓浓花香,不时有黄嘴的鸟儿叼着虫子来来去去,翅膀一扇飞出去老远。
  到底静王临走前托付过,让她住在府上找玉麒麟,她不能不做做表面功夫,四下找寻一番,不然静王府上的人必定有话要说。
  用罢午饭,她领着小常像模像样的在府上几个偏僻地方寻了寻,为显庄重,她特意从老管家手里借了几个彪形大汉,人手一把小铲子,所过之处皆有数个小土坑,深浅不一。
  湘妃竹丛里寻过了,陈年累积的竹叶皆被翻了上来,并未见玉麒麟;假山旁边挖过了,差点把丝兰给挖毁掉,也没见玉麒麟;甚至连茅厕旁边都仔细寻了两个来回,仍是一无所获。
  这是季青宛一早就预料到的,是以并未失望。用晚饭的时辰到了,她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将借来的彪形大汉都送还给管家,一路散步回了厢房。头脑昏昏沉沉的,应当是风寒作怪,她这一日出了不少汗,原以为体内的风寒会减轻一些,看来并没有多大用处。还是要劳烦小常帮她配一些枇杷露。
  这一日并未遇见苏景,连个穿紫檀色衣衫的人都没碰着,晚饭时她听小常提了一句,说是苏大人回自己的府邸去了,留下话说有要事处理,这几日都不会再过来。
  季青宛默默刨着碗里的饭,闻此一连夹了三块红烧肉,摆在桌子下的脚不由得轻轻晃动起来。
  静王为何会留苏景在静王府上?说白了就是让苏景监视她,别让她白拿银子不干活。
  苏景是静王的熟人,而她是个不好操控的江湖术士,若非走投无路,如静王这般身份尊贵的皇族人决计不会请她出面去找玉麒麟。既然请了她,便要再找个人看住她,不能让她随意出静王府。毕竟丢失玉麒麟是大事,不能传出去,若她将静王弄丢了女皇亲赐的圣物的事传出去,静王极有可能被女皇训斥。
  她估摸着她现在如果要出静王府,一定会有卫兵拦着,甚么时候她找到了玉麒麟,甚么时候她才能回宛然居。
  算是客客气气的把她软禁起来了。
  苏景回府,看着她找玉麒麟的人便少了一个,她可以找借口偷懒了。
  今日给她送饭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头上总了两个小小的发包,以素银发圈固定住,远远瞧着像两只叉烧包。用罢晚饭,她拉着收拾碗盘的小丫头套话:“听闻静王正妃美貌过人,嗓音又温柔亲切,且气质高雅,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我很想同她见上一面,饱一饱眼福。”摸一把小丫头硬硬的发包,漫不经心似的顺带一提,“对了,近来可有亲戚来府上看望静王妃?”
  小丫头晃了晃脑袋,活像成了精的叉烧包,素银在黄昏日光下闪着耀眼黄光,她笑着道:“季姐姐算是问对人了,我从前也是伺候王妃的,左不过后来被调了出来。王妃的确温婉大方,贤良淑德,只是有些时候脾气不大好。咱们静王府现下共有四位王妃,除了出身市井的侧妃木流火,其他两位侧妃都是王妃劝王爷纳娶的,为了给王爷续香火。单这一点,全天下的女子都做不到。”手脚利落的收拾完桌子,又道:“姐姐若说最近可有人来看王妃……”思索片刻,作恍然大悟状,“啊,是有这么一位亲戚,乃是王妃的远方表哥,昨儿个刚过来的,今儿个早上便回乡去了,行色匆匆的。姐姐怎么想到问这个了?”
  季青宛没见过静王正妃,对她的所有印象全来自昨夜撞见的偷情现场。那坏她名声的男子夸静王正妃貌美,她后来又亲自听了静王正妃娇嫩嫩的□□声,所以她猜测,静王静妃应当长的不赖,气质也属上乘。不过她没猜出她的贤良淑德。偷情的人哪里配得上贤良淑德这四字。
  估摸小丫头口中的远方表哥便是静王妃的姘头了,静王妃也是胆大,前脚静王刚走,后脚她就把奸夫领进王府中来,这得饥渴到何种程度。
  难怪她在静王府闹嚷嚷了大半日,并未撞见静妃与她那姘头。昨儿个她掉进水里,发出的声响不算小,静妃定是知晓了□□已被人撞破,赶紧让她那姘头走了。她还真不知去哪里堵他。
  季青宛不禁有些惆怅。
  不知静王妃是否知晓撞破她□□的人是她,若不知晓还好,若是知晓了……只怕静妃不会轻易放过她。
  

  ☆、小病来

  风寒一来便是一场病痛,少不得要难受几日,古代不比科技发达的现代,生了病只能硬撑着,实在撑不下去便要喝苦涩难耐的中药水。咳嗽到半夜季青宛才睡着,脑袋疼的似要炸开,浑身一动便疼,且不是正儿八经的疼,细微的疼痛感在四肢来回漫游。
  天一亮小常便去街上为她抓药,守门的卫兵拦着不让他出去,两把大刀明晃晃的交叉重叠起来,将门拦得结实。小常难得急一回眼,愣是将一队卫兵打得不敢再吱声,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待他抓药回来,季青宛撑着病躯交代了一通:“去找管家要一个全新的药罐,仔细检查是否有毒,煎药的时候你得全程看着,不能让任何人插手,中途也不可以离开,直到将药端到我这里来。我怕有人要加害与我,不得不小心提防。”
  小常紧紧护住药包,“主子放心,小常定会护主子周全,谁若敢伤你,我必要了他的性命。”
  季青宛十分庆幸有这样一个好帮手,有小常在,她的确可以省不少心。譬如此刻,她可以放心的昏睡过去,不用特意留个心眼,因她知晓小常会保护她。
  她身份低微,哪怕靠着招摇撞骗在璧国声名鹊起,也注定成不了王孙贵族,谁要是存了害她的心思,不用太过费劲,瞅个小常不在的时间直接拿把刀捅了她便成。
  她知道她死不了,但近来她有一种预感——死不了可能只限于她自杀时,每每感染风寒或头疼发烧,她都觉得自个儿分分钟便会死过去,兴许,借助外力,譬如被旁人刺杀或重病不治,她便能真正死掉。
  然她现在已不想再去尝试死亡,所以这预感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她并没十足的把握这个猜测属实。如今她有好帮手小常,又有仙乐茶馆的一把手朋友小白,日子过得有声有色,用不着去寻死穿回现代。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她躺在床上整整一日,睁一次眼天是亮的,睁两次眼天还是亮的,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也没了,这天好像始终黑不下来一般。
  她紧闭着眼睛不再动弹,喘气声粗重异常,感觉鼻息里头都带有火苗,喷在上唇上有微微的灼烫感。直到小常喂她喝了药之后才稍稍好上那么一些。
  她睡的昏天黑地,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双手摸了她的额头,冰冰凉凉的,像在水里泡过一般。她勉强睁开眼,眼前有数块黑色的小点点来回晃动,她透过那些晃动的黑点看到了来回抖动的不真切的身影。一道紫檀色的身影。
  紫檀色的人影似乎在同小常说着甚么,小常一直在点头,态度谦卑温顺,就如平日里待她的态度一样。她艰难的咽了咽唾液,搭在额头上的手不见了,她隐约瞧见那道檀紫色的身影站了起来,慢慢地凑近她,不多时,她缩在锦被里的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握住她手的手亦是冰凉如水,从指尖到指腹,一丝温暖也无。
  明明还不清醒,神思尚恍惚着,季青宛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翻涌而出的怒火,就在那双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的同时,这股怒火已累积完毕,整装待发。
  她不知握她手的人是谁,也不知对方是男是女,更不知她为何会生气。都说女人生理期的时候脾气反复无常,她不在生理期,脾气却也是说来就来。她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重重将对方的手甩开,她扯着嗓子喊得歇斯底里,“你来做甚么!我说过,我死掉也同你毫无干系的!你走啊!”
  她看不清对方的脸,是以分辨不出他的表情如何,只听到他淡淡的回了一句“好。”说罢当真抬步走了出去。
  微微抬起的头重新放回枕头上,季青宛重重的喘了好几口气,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越走越远的檀紫色的人影,可眼前总是雾蒙蒙的,直到那人消失在视线里,她也没能认出他到底是谁。
  脑袋昏沉的厉害,时刻能睡死过去,她轻抬下眼皮,预备等过几日精神好些,再问问小常今日摸她手的人是谁。
  兴许是小常抓的药好,夜间季青宛出了一身的汗,锦被被打湿了一大团,第二日天明,她忽然觉得身子轻快不少,翻身也不再发疼了,喘气亦变得甚为轻松。午时小常又端了一碗药来,她将小银汤勺扒拉到一边,一鼓作气喝完,换了床锦被吃两块清淡糕点,又沉沉睡去。
  如此又过两日,季青宛的身子才算好利索,夏末秋初的日头最能去病气,是以她在病好后做的第一件正儿八经的事,便是挪张贵妃椅到墙根底下晒太阳。
  生病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她可以托病躲懒儿,不出去找玉麒麟。坏处在于人遭罪,好容易养出的二两肥肉被这场病尽数带走,下床吃饭时季青宛照了照黄铜小镜,差点没认出镜子里头面色苍白的自己。
  她躺在阳光下抽空想了想,那日她病重,来看她并被她吼了的人估计是苏景。她认识的人并不多,数来数去还是那几个,那几个里头没一个能穿紫檀色衣裳的。
  紫色衣衫只有三品以上的朝廷要员才可穿戴,而苏景是小皇子的太傅,官属正二品,她之前见他,他穿的便是一身紫檀色衣裳。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季青宛摘了手边的树叶子遮在眼睛上。苏景是静王好友,而她是静王府上客人,好友的客人生了病,他来看看她,倒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居然把人家吼了。
  那日她歇斯底里吼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完全没过脑子,说完后她便立马忘了,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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