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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穿越之秦宫夜长-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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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认识她,她不一定认识我,前些年,伊芙女官那可是后宫红人,太后跟前服侍,谁见了她,都想涎着脸去跟她搭讪几句,不过现,她应该也跟太后迁到雍地侍奉左右了吧?”雪衣笑嘻嘻地说道。

    “朝奉宫有个白苏,你知道吗?”欣然想起那可爱小姑娘,话出口,又觉得唐突,就解释道:“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女儿,说是亲戚,也就是八竿子能挨到边那种亲戚,听家里人,说起过,这会子想起来就随便问问。”

    雪衣歪着头想了许久,半晌,终究摇头道,“宫里宫女太多,我即使听过,估计也记不得了,没什么印象。”雪衣跳脚目光四处搜寻一下,冲着欣然附身低语道:“前年,夏太后死得时候,殉葬了一批宫女,都是生前侍候过她人,情状可惨了,不赐鸩酒,不赐白绫,活……埋!”雪衣吐了吐舌头,一脸受惊后恐怖。

    欣然正要说什么,余光看见有几个内侍,从回廊处拐弯冲她走过来,急忙嘘了一声,示意雪衣别再言语。几个内侍从假山后,转出来,俨然是政身边侍候人,赵高前面,冲她躬身,做出请姿势,道:“姑娘,大王曲台宫宣召您!”

    “有劳大人亲自跑一趟。”欣然颔首致谢,说着就迈步。

    欣然还一直担心质囚王宫里,以后将如何与政朝夕相处,不犯戒。

    看来这应该不是一个问题,也许不过是庸人自扰,政似乎很忙,很忙,忙得无暇他顾。

    曲台宫位于咸阳王宫北坂高地上,巍巍城楼建高台上。曲台宫毗邻望夷宫,只是这两大宫都有大大御花园,欣然从望夷宫过来时候,沿着回廊,仄道,曲曲折折,弯弯绕绕地迂回了不少路。

    曲台宫四四方方,黑玉为梁,花岗石铺地,坚固得像一座碉堡。

    寝殿里,大夏天都凉飕飕,这是供秦王度炎夏地方。

    赵高等人依照惯例把欣然引领到寝殿门口,就躬身退下了。欣然自顾自地进殿。政依旧埋首政务,几案上,陈列着九鼎八簋,盖子都没接,看来他一直忙还没来得及用膳。

    欣然行礼,颜笑道:“君忙于政务,当真废寝忘食!”

    见欣然进来,政略微抬首,手没有半刻停滞,成堆竹简里翻找,捡重要奏本先批阅。他边忙边说道:“你先坐,今天陪君用膳。”

    欣然听话地大案边偏席上,落坐,本想直接问政是不是一会儿要起驾去雍地,一琢磨觉得这么直接问,太唐突,她不过道听途说雪衣话,万一那是谣传,那可就捅娄子了。

    于是,欣然坐着缄默不言,量不打扰政做事。

    “你还住习惯吗?”政忙间隙,抬头家常似随意问道。

    “还好!”欣然随口应道,其实,欣然入住望夷宫两夜,一直辗转难眠。

    可这话要说出口,那用意就太邪恶了!

    政没再多问,似乎急着批改奏简。两人一径沉默。足有一炷香功夫,政终于起身,舒展一下筋骨,走了过来,席案主位上坐下。

    宫人们这时才过来布菜,舀汤。

    “寡人下午要起驾去一趟雍地,估计也得两天才能回来。”政望着欣然,微微启唇道。

    “君带欣然一起去,可否?”欣然起身向政郑重地肃拜道,迎着政询问目光,欣然解释说:“我想去雍地到二姐坟上敬一柱香。”

    “君刚才还暗自窃喜,以为你是要自请随侍左右?”政一脸坏笑,逗趣道。

    “君就喜欢戏耍欣然!”欣然脸一红,讪笑道。

    “准了!”政含笑,爽地答应了。

    今天政眉宇间洋溢着明媚,或许,解开心结,他如释重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大官令:秦朝掌管御厨官。


第70章 太后(捉虫)



    雍地嫚宫;层层大门磕得严严实实。通往外界通道上,手执长戟腰跨长剑虎贲;森然林立。秦国太后赵姬被秦王困锁雍地偏僻角落。

    赵姬萧然矗立高阙上眺望远处连绵不绝山脉;漫山铺展着红花,与满目葱郁;相得益彰,可看到赵姬眼里,却是那样浚痪拖裱悦砂恪6裕荒鞘茄郏荒且灰构洌酱Χ际鞘澹坏酱Χ际茄取�

    那个辗转榻侧;用甜言蜜语,用强悍体魄,慰藉她漫漫长夜男人,咸阳西市,被当众撕裂了,两个还嗷嗷待哺孩子,被狂怒政儿,毫不留情地扑杀,不过瞬间,两个活泼可爱孩子,就血肉模糊。

    那时,她当场昏厥了。

    造孽!终究是自己造孽!

    精明强干半辈子,竟一时为贪恋一个男人温情,昏了头。

    如今被幽禁嫚宫,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笑柄。

    富贵至极,也不过是一场繁华绮梦。

    夏风吹来,拂面而过,竟然是这般刺骨。赵姬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战,揉了揉业已空洞干涸眼帘。本事郁郁葱葱盛夏,领略到竟是满目苍凉,为什么都是红色,再不忍目睹。

    侍女伊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轻轻为她披上了一件风氅。赵姬双手搭肩膀上,自己掖了掖衣领,她曾经龋陌憬磕鬯秩缃袷莨轻揍荆饫讣撞尾畈黄搿K⑽⒉嗔常娜惶ы崆崦榱艘淋揭谎郏闱壳@幌伦旖牵闶嵌运逄行弧�

    “太后,到院子里坐吧,刚才太阳出来了,这地方阴冷,有风。”淡淡笑容挂伊芙素颜上,伸手掺扶着太后,轻言慢语道。

    “太阳出来了?”赵姬有些恍惚,不可置信,今年先是老霖雨不眠不休,后来是整日暮霭沉沉样子,漫长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似乎睁眼,每天都那样阴沉沉,几十年罕见呐!原来太阳出来了,怪道,今天对面山花红得那么刺目。

    “嗯!太阳终于出来了,院子里,这会子正一片明媚。”伊芙微笑着说,搀着太后,耐心地帮衬着步履有些蹒跚赵姬,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下来,拐过长廊,来到院子中央。

    嫚宫寝殿环围一座院子,那里楸树林立,花圃里花,开得比往年晚多,入夏了,牡丹还没收尾,芍药已经争奇斗妍开了,大有喧宾夺主之意。

    伊芙已经中间空地上,摆上了一个可以倚卧竹榻,平日里,赵姬都是仰靠着,抬眼头顶上一隅天空,闷闷地一坐就是大半天。

    有时候,侍奉宫人们会私底下揣测太后坐那里,究竟想什么?想先王?想吕不韦?想已经长大儿子秦王政?想作孽而死嫪毐,还有被牵连两个无辜孩子?

    可是她们从赵姬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她脸比无风湖面还要平静,要不是睁着眼,别人会认为那肯定是进入酣睡表情。

    她内心有愤恨,恼怒,懊悔吗?

    一切疑问,人们根本无法从她波澜不惊脸上看出来。哪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赵姬都吝惜展现。其实赵姬躺那儿,每天听着铜壶沙漏,一点一点地滴,心里什么都没想,过往一切都已经过去,把那发生一切重拿出来梳理,翻炒一番,能有多大意义,她后半生,注定就是无声时光消耗中,熬。

    强权也罢,昏昧也罢,一任时光逝去吧。

    只是想起邯郸酒肆,她舞动起长长水袖,艳惊全场时候,她嘴角才会浮起一丝笑意。

    当每个人身上负荷太多——权势也好,富贵也好,人就不可能轻盈了,值得她永远怀念唯独属于年少时那份不羁与轻狂。

    赵姬倚榻上,轻轻摇了摇头,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想,像参悟了老子高深境界般浑浑噩噩,与天地一体,无欲无念,无悲无喜。可是今天她突然不平静了,她上了二楼眺望,她心如雨后春笋萌动,按捺不住,只因昨天晚上吕不韦突然云雁传书,说今天政儿要来迎她回咸阳。

    她一生命运因为吕不韦而浮沉,跌宕。她一生动情就是吕不韦,那是她青春华美时初悸动,深切拥有,可是女人之于吕不韦这样一心渴望权势登峰造极男人来说,也不过是他随时渡河船。

    不过,为了让秦王能将她迎回咸阳宫,二十七名义士,戮而杀之,积之阙下,是政儿泄恨,也是吕不韦仁至义。

    政儿怨毒了她!是她放纵,不仅让他感到耻辱,还因此差点祸害到江山社稷。政儿还会原谅她吗?她终究还是有期盼,不然她何至于楼头痴痴凝望?

    秦王率领群臣前往雍地,备车千乘,骑骏万匹,旌旗蔽日,剑戟如林。

    秦王銮驾簇拥着仪仗队和护卫队。护卫队是禁中宿卫,秦王贴身护卫,全部是军官,称为“郎中”,由郎中令①指挥,

    秦王卤簿2二车九乘,前驱有凤凰阖戟,由负责京畿地区安全主官引导,后面是随从副车及扈从。随行公卿不卤簿中,各有自己仪仗。

    一支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雍地。乡野百姓,来自各地商人,各国使节都拥挤直道两侧,看秦王铺展排场,大张旗鼓阵势。

    谏言茅焦被秦王厚赏,奉为上卿,高冠华服,前行队伍里趾高气扬。

    夏日阳光终于拨开厚重雾霾,明晃晃地挂当头。

    欣然拒绝了政同车而行要求,骑马背上,身穿长襦、外披铠甲、头戴长冠,腿扎行縢,足穿浅履,混杂扈从中。

    天好热!汗水睡着脸颊往下流,欣然也不敢伸手去擦拭,像所有郎中一样,一脸肃然,目不斜视。

    政正襟危坐銮驾里,心中百般滋味杂陈。

    听母亲说,他才九个月大时候,秦国和赵国两个同宗战国,竟然死磕上,残酷拉锯战,没完没了。长平之战,双方死伤人数总共六七十万。可秦国不到一年又集聚兵力西出函谷关,杀气腾腾地向赵国汹涌而来,赵国已经无险可据,只能踞守邯郸,拼死顽抗。

    那时身为赵国人质政一家人,日日被平原君拉去游街,让赵人吐唾沫泄恨,父亲甚至被双手吊着挂邯郸城楼上,试图以此阻挡秦军蹬弩3攻击。可是秦军依然不顾质子死活,急攻不止,要不是吕不韦想方设法让父亲逃出邯郸,他们一家早已成为赵人鬼头刀下鬼。

    父亲离开邯郸后,他们母子东躲西藏,邯郸对秦人刻骨仇恨中,苟延求生存。

    那时候,母亲为了隐藏身份,脸上总是涂抹锅灰,脏泥,掩饰她绝代风华。他们避居一户聋哑老夫妇家,用吕不韦留下金币,维持生活。老夫妇家收养了一个女儿,和燕国赵国做人质太子姬丹,是他童年为数不多几个同伴。

    他记得六岁那年冬天,赵人有一次战争中败给秦国,死伤无数。

    邯郸满城赵人,睁着血红眼,地毯似,邯郸每个街角搜捕他们母子俩。

    他和母亲躲进了老夫妇家地窖里,天气很冷,他得得瑟瑟地依偎母亲怀里,三天过去,没有粮食,没有水,母子俩饿得前心贴后背,渴得嘴唇干裂,嗓子冒火,冻得浑身打颤。

    时间如此漫长难熬,他不记得掐了多久。他高烧昏厥,浑身无力,感觉死亡之神已经张牙舞爪地向他逼近,是母亲手指头塞进他嘴里,求生本能让他疯狂,他用力咬破母亲手,吸出母亲血,就靠那点血,他活了下来。

    等他醒转,母亲躺地上奄奄一息,面色苍白,嘴唇青紫,手指上伤口流出血刚刚凝固。

    终究他们命大,赵军倾巢而出,还是终没有搜捕到她们母子。他们幸运地活了下来。

    经历那样苦难岁月生死相依,他本该好好孝敬她,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母亲?

    秦王眼睛云雾迷蒙,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懊恼什么?仅仅是因为母亲不忠,不!他是害怕,母亲当年为了护犊子,那份坚韧,那份无畏,他日,她会为袒护她两个小儿子,同样义无反顾吗?其实那二十七名义士,本不该死,至少不会死这么多,只因为他们都是受吕不韦驱使。

    吕不韦一心想用儒家那套说辞,用他汇集门客编《吕氏春秋》来引导他适欲、循命,可是他讲是实效,想是怎么紧紧握住权柄,实现一统天下伟业。

    他秉性,母亲懂,可是母亲却冷眼旁观,放纵嫪毐,他和吕不韦别扭间隙,染指朝政。

    经此一遭,母后是不是该醒悟了?

    政还陷沉思中,皇舆已经停了下来。王戊来到跟前,行礼道:“大王,已达太后居所嫚宫!”

    嫚宫寝殿重重大门,被一道道打开。夏日绚烂阳光流转进来。赵姬只见眼前红光一闪,一道红色地毯已经铺展到她眼前。秦王政衮服冕旒腰跨宝剑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随是文武臣工。

    一丈之外,秦王政扑通跪地,膝行而前,泪光盈盈道:“孩儿一时昏聩,让母后受苦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赵姬脸颊,她嘴唇抖动,无言以对。

    ①郎中令:秦朝九卿之一,掌管宫殿警卫;

    2蹬弩:大威力秦军劲弩须弩手双手持弦,双脚蹬踏弩臂,用全身力气才能张开。

    3卤簿:即君王出行车马、扈从。

    作者有话要说:①郎中令:秦朝九卿之一,掌管宫殿警卫;

    2蹬弩:大威力秦军劲弩须弩手双手持弦,双脚蹬踏弩臂,用全身力气才能张开。

    3卤簿:即君王出行车马、扈从。


第71章



    是夜;碧空如洗,皓月当空。

    秦王逗留雍地;王族中长幼齐集大郑宫①;其乐融融地济济一堂。

    嫚宫广场上,庭燎辉辉;鼓乐齐鸣,舞姬轻歌曼舞,表演百戏佞人;花样百出;妙趣横生。

    公卿贵族都举爵庆祝大王和太后母子冰释前嫌。赞颂秦王政仁孝;为天下表率。恭祝太后洪福齐天,恭祝大秦江山万世永昌。

    广场上;觥筹交错;气氛祥和。

    为了布施恩泽,秦王政趁兴宽恕了长安君成蟜,他说:“王弟成蟜,受部下蛊惑,一时糊涂,逾越雷池,犯下弥天大错。可是他毕竟是赢氏血脉,是先王骨血,寡人和他,兄弟手足,王弟刚烈,为自己过错殉死,人死恩怨销,寡人准许将他遗骸,运回故地安葬,以慰藉父王天之灵。”

    以姬泪水姗姗,叩首谢恩,文武百官山呼:“大王仁慈宽厚,洪福齐天!”

    大郑宫偏殿,湘帘半卷,宫灯摇曳,欣然支颐靠窗望月,浩荡月光下,树影婆娑,欣然一脸怅然。

    她本以为自己来雍地一趟,给二姐上柱香,能缓解一下两年来积郁心头郁闷。

    下午,秦王政銮驾刚刚停下,她就急不可耐地到二姐坟冢上跪祭。当她看见二姐那隆起坟茔上,已然芳草遍地,林木成荫,不禁黯然神伤。

    前两年,她曾托付雍地白家商号管事替她照料一下,嘱咐他们逢年过节时候,一定记得给二姐烧个纸,上柱香。可是这样又能告慰什么,二姐终究孤孤零零地,有谁可以慰藉她孤独灵魂?

    今天晚上,她心境是那般苍凉,大郑宫外鼓乐笙箫欢悦气氛,终究与她格格不入,她心里慨叹一个人存意义,真不过是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长安君终究待二姐不薄,为她修筑了富丽堂皇陵寝,碑身篆刻竟是夫人嫣然名号。欣然没想到长安君成蟜竟然对二姐用情如此至深,只可惜这是一段孽缘。

    她思谋,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二姐遗骸,迁回卫国野王,带回家乡,带到梅姨身旁。她不能让二姐阴魂孤独地陌生地方游荡。

    大郑宫钟磬泠然,渺渺飘来,欣然沉浸对二姐追思中哀戚不胜。黄昏时,政曾遣人招呼她一道去参加宴会,她以身体不适推迟了,说到底还是怕尴尬。

    哎!欣然叹了口气。骑马一天,颠簸身子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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