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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穿越之秦宫夜长-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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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高看见秦王一径往北走,可甘泉宫,在渭水南岸!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大王,前面是兰池宫①!”赵高扯起嗓子嘶叫,可秦王迅捷的脚步早已经过长长的走廊,几个拐弯背影就消失了。

    赵高的喊叫,消散在晚风里。

    【二】

    兰池宫是刚刚兴建的宫室,寝殿才初具规模,里面砍伐来的木料,开采出来的石料,堆彻如山。

    夜色阑珊,这里烛火通明,工匠们在忙着给宫殿上漆涂彩。

    秦王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走错道了。转身回到仄道上,倏然,一张大网从他的头顶,罩下来,他敏捷地拔出长剑一挑,飞身跃出,网砰地一声,滑落在地上,软软地瘫在地上。

    同一瞬间,陡然从旁边的树丛里,窜出五六个一身黑衣,包头裹面的剑客,他们手里把着的是吴钩②,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像几道幽灵的光。

    秦王铮地擎着长剑,戒备,对峙,随时准备迎战。

    几个人相视一下,一起向他扑来,顿时你来我往,一招一式都风雷激荡。

    “别伤着他,捉活的!”其中一人带着浓重的齐鲁口音说道。

    秦王以一抵六,费力周旋。

    “有刺客!捉刺客了!”轰鸣的喊声响起。

    僵持短短的一刻钟,宫中宿卫的郎中,就蜂拥赶来。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呦呵!

    六个黑衣人见此情状,交换眼色,虚晃几招,抽身而退,几个纵越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等救驾来迟,大王受惊了!”郎中令王戊,领着救驾的郎中,跪地拱手道。

    “哼!”锵地一声,秦王把长剑重重地压回剑鞘。

    “宫中警卫出现纰漏,危及大王安全,臣罪该万死!”王戊请罪。

    “起来吧!”秦王面无表情道。

    “臣这就下令封锁兰池宫,追查刺客。”

    “不用了!王戊,寡人命你带人看好骊山俑窑的白家质囚,若有闪失,尔等统统枭兽示众!”秦王如炬的目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神色有一瞬的寒冷和飘忽,随即凛然地说。

    王戊应诺退下。

    看来白泽并不死心,他想为了女儿,冒巨大风险,潜入秦宫绑架君王,亦或是伺机劫走欣然。为了女儿的自由,莽撞到近乎悲壮。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秦王冷嗤的同时,心里也不禁对白泽这等护犊之情,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秦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暗自唏嘘道,也许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之后,必定会知道梦是多么虚妄。

    【三】

    富丽堂皇的甘泉宫,华灯初上。月夕节③,皓月还没上来,有风吹过,房檐上的风铃,叮当有声,像什么撕裂一般,泠然。

    层层低迷的云,遮蔽着星空,圆月没有出来,连星光都是黯淡的。

    甘泉宫的广场上,庭燎明灿,宫灯华彩。晚风和煦,略带凉意,淡而飘渺的琴音,舞台上红衣妖娆;长袖舒卷,清风如歌,舞动妖娆,舞尽魅惑。

    “政儿!政儿!”赵姬对着神色恍惚的政,低声呼唤道。

    “哦!”秦王回过神,望着母后,赵姬手脚有些局促,似乎是刻意的小心翼翼,脸上竟然挂着近乎谄媚的笑,让政觉得陌生。

    “政儿,听说刚才你在兰池宫遭遇刺客了,母后闻之骇然。你没伤着吧?”赵姬拍着胸口,似乎惊魂未定。

    “几个毛贼而已。”秦王不屑地冷哼。

    “没事就好!宫中的警卫怎么可以如此松懈,这件事应该严肃处理。”赵姬面色一凛,陡然跃现出太后的威仪。

    “母后颐养天年就是,这些事就有寡人操心即可。”秦王的语气不咸不淡。

    “那是!”赵姬有些尴尬,秦王现在似乎任何事,都不想让她置喙,可是做母亲的不能不关心儿子吧,“政儿可是为国事太过操劳,怎地一脸倦色。”神色忧虑而关切。

    “不碍事!”秦王面对母后的关心,终究冷淡。

    “政儿,万万不可自恃年富力强,就夙兴夜寐勤于国政。······”赵姬还要喋喋不休地念叨。

    政一脸不耐,打断,“寡人知晓,母后务须事无巨细地上心!”

    赵姬呆了一呆,心下莫名一痛,讪讪一笑,为母子关系如此生疏、冷漠感到悲戚。端起案上的酒爵,一饮而尽,登时苍白的脸色,逐渐绯红。目光巡视天上轻歌曼舞的美人,不忘今晚夜宴的初衷,依然热切地说:“政儿,台上领舞的是齐妃,你觉得她怎么样?”

    “还好!”政淡淡地答道,抬眸见齐妃正在卖力地挥舞长袖,在舞池中间旋转,舞姿热烈奔放,眼神热情挑逗,勾人心魄。在伴舞的舞姬水碧色的衣裳衬托下,齐妃一席红得耀眼的裙裾,随着她的旋转,像一朵妖冶的牡丹,恣意绽放。

    其实,愿意承欢在他膝下的女人,招手即来,何不一场宿醉,今宵梦寒,拂晓相忘。

    是夜,酒宴散去,齐妃被召进了曲台宫!

    作者有话要说:①兰池宫:咸阳宫的寝宫名。

    ②吴钩:所谓“吴钩”,是指刀刃为曲线形的吴国刀。这种刀刃呈曲线状的曲刀,是春秋时代由吴王(相传为阖闾)下令制造的。因其锋利无比,所以留下这个美称。。有诗语云:“丈夫只手把吴钩,欲斩万人头。如何铁石,打成心性,却为花柔?君看项籍并刘氏,一怒使人愁。只因撞着,虞姬戚氏,豪杰都休。”

    另外要说的是,文里出现的寝宫的名字,大都是秦朝就有的宫殿名,如甘泉宫,曲台宫,宜春宫,望夷宫,兰池宫,还有以后会出现的梁山宫等。

    ③月夕节,就是中秋节。


第88章 宫丙



    骊山下;葱茏的林木间;坐落着几座烧造陶俑的作坊。

    欣然独自娉婷;立于蔷薇花架下;她在等负责陶俑烧造的宫水①长召见。她默然抬起手,摩挲着一朵开得正娇艳的花;绯红的花瓣映衬着她清秀的侧影;本是唯美的画境;可细看她的她的眼神;如此冷漠而倔强,淡淡的忧伤隐伏在眼底最深处。她就仿若一朵盛开在荆棘丛中的蔷薇;用骄傲的刺来维护脆弱的花蕊。

    她是被好几名甲士押送到骊山俑窑的。

    走出咸阳王宫的那一刻;她一直努力挺直腰杆;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她走得匆促,仓皇,她怕转瞬间,自己所有伪装的坚强,崩塌!

    日上竿头,俑窑作坊的官署前,人员稀落,白灿灿的阳光,当顶照着欣然,影子几乎和她自己叠加在一起。

    她回头望向那条碎石铺就的小径,那是通向制陶作坊的。小径的尽头是一大片空地,到处摆放着制陶的初胚,俑身、俑头、俑的底座。许多陶工正在忙碌,不时有人好奇地冲她这边张望。

    欣然默然以对,就在愣神的功夫,一个头花花白,目光瞢然的老者,走出来说对她说:“进来吧!”

    欣然跟着他走进这间所谓的制陶官署,堂屋还算宽敞,室内仅有一几一案一榻,寥寥无几的生活用具,简陋不已。

    但见案边的席位上,一个布衣巾帻,形体精瘦的人箕踞而坐。欣然进来,他连头都没抬,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不停地在地上划拉。欣然打量他,五官窄小,眉毛细细的,眼帘低垂,小眼睛半眯着,鼻子和嘴都凹陷在丰腴的脸颊里。

    欣然冲他抱拳行礼,“大人有礼了!”

    那人抬起头,小眼睛瞥向欣然,精光乍现,瞬间又恢复成漠然,歪着脑袋,“叫什么名字?”声音像公鸭嗓子,嘎嘎的。

    “忘记!”欣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嘟囔出这两个字。

    “什么?王姬②!切,王的女儿能到这地方来呀?”那人不客气地冷嗤道。

    “不是王姬,是忘记!”欣然不知道那人是什么耳朵,怎么话到他耳朵里,天差地别。

    “好了,我就不管你是什么王姬,还是旺姬。在俑窑作坊你的称谓就是宫旺。本朝法律规定‘物勒工名,以考其诚’,以后你在制作的器物上,要刻上这名字,以备检验,纠责。”

    “诺!”欣然无力辩解,颔首应道。

    “哦!对了,你到我俑窑来,这可是凭技能吃饭的地方,你都会什么呀?”

    “雕刻,彩绘。”

    “会调色吗?”

    “会!”

    “那好!以前都做过什么?画过宫殿的壁画,绘过彩陶。”

    “没有!”欣然摇头。

    “这里每一具烧造好的陶俑都是经过几十道工序,凝聚了许多工匠的心血完成的,这可不是女子会化妆打扮就能做的活,你确定你行吗?”宫水长的眼里满腹狐疑。

    “请大人赐教!”欣然鞠躬谦逊地请教道。

    “赐教这样文绉绉的措辞怎么听起来别扭,还有,你也不用称呼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了,我就一个匠人,你以后就叫我宫丙③,或者叫我师傅就行。”

    “师傅!”欣然乖顺地叫道。

    “你跟我来!”宫丙站起来,招呼欣然走到侧室,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颜料,“你看,这些就是彩绘俑像的颜料。”宫丙边说边比划,“红、绿、蓝、黄、紫、褐、白、黑八种是基础颜色。再通过混合调制,变化成深浅浓淡不一的颜色,如朱红、粉红、枣红色、中黄、粉紫、粉绿等,其颜色可以说千变万化,但要根据俑身择选而用,颜色不能太冷,也不可过艳。这些颜料都是矿物颜料。红色由辰砂、铅丹、赭石制成,绿色为孔雀石,蓝色蔚蓝铜矿,紫色为铅丹与蓝铜矿合成,褐色为褐铁矿,白色为铅白和高岭土,黑色为无定形炭。”宫丙顿了一下,确定欣然在认真听,“俑像一般在彩绘之前,得先对陶俑表面进行处理。因为陶俑是素陶,表面比较粗糙,具有较多的毛细孔,不够滑润。而彩绘则要求毛细孔不宜太多,也不能太少,表面不宜太滑,也不能太涩。为了达到这一要求,陶俑在烧造之前表面要用极细的泥均匀涂抹,并加以压光,减少了毛孔,又提高了光洁度。彩绘还要根据不同部位采取不同的着色方法。一般陶俑的颜面、手、脚面部分先用一层赭石打底,再绘一层白色,再绘一层粉红色,尽量使色调与人体肤色接近。而袍、短裤、鞋等处的彩绘则是采取平涂一种颜色,只是在衣袖与袖口、甲片与连甲带之间运用不同的色调作对比,更显示出甲衣的质感。有些胡须、眼眉的处理,则是用黑色绘成一道道细细的毛发。总之,彩绘工序复杂,手法多样,着色讲究,才能充分显示了彩绘的层次和质感,使雕塑与彩绘达到相得益彰。”宫丙语气舒缓地娓娓道来,末了,“我跟你说的是基本技法,怎样画的色彩明亮又不流于花哨,运笔流畅,又能刻画出武士的威武,达到栩栩如生的境界,那就看你个人的技艺娴熟程度与悟性好坏了。”

    “多谢丙师傅教授,宫旺受益匪浅。”一通话下来,彩绘的基本流程,欣然已经心里有底了。

    “齐鲁来的?这礼数也太多了。”宫丙摇头晃脑,样子很是滑稽,看来他很不习惯欣然的彬彬有礼。

    欣然有些尴尬,勉强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宫丙说完那些话,就自顾自地回到堂屋,往席子上一坐,“除了到我这报到,再没别的事了吧?”

    “嗯!”其实欣然想问怎么安置她,话到嘴边看见宫丙已经低着头,兀自在地上又划拉开了,那聚精会神的样子,想必是研习绘画的技法,不忍打扰,想着反正才中午,还早着呢,正要退出。宫丙又突然仰起头,说,“前头有个独立小院,以后你就搁那里住,回头我让人把烧造好的陶俑,搬进去,你就用心画,遇到什么难处,比如这匠人的技术活,或者生活上,需要什么特殊照顾,只管找我就是。”

    宫丙的一番话,说得很热乎,欣然想说谢谢来着,又怕说出口,被他数落迂腐,就打了个躬退出去了。

    欣然前脚刚走,宫丙就抬起头,小眼睛闪烁,一脸疑惑地摇头嘟囔:“嗤!宫里的王妃不当,宁愿到这当匠人。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欣然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七拐八拐。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坐落着一座简陋的庭院。楸树槐树环伺,浓荫蔽日。她打开柴门,进到庭院,里面种着一畦青菜,旁开三间阔,左右还有两间小的耳房。倒也是个清净的居所。

    欣然在打量的功夫,一个豆蔻华年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冲她腼腆的笑。

    “小妹,这是你的家吗?”

    “嗯,以前我们一家就住这里,可是早上,爹爹让娘把房子腾出来,说要给一个姐姐住。”

    “是这样?”

    “你是哥哥,还是姐姐?”那小姑娘睁促狭一笑,问道。

    “你看我像哥哥还是像姐姐?”

    “穿的像哥哥,可是看起来像姐姐,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这里的工人师傅,个个都灰头土脸的。”

    被小女孩一说,欣然有些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地伸手摸摸脸颊,看来以后得做一些掩饰。

    “小妹,你这么称呼?”

    “什么叫怎么称呼?”小女孩一脸茫然。

    欣然挠头,小女孩听不懂她的话,的确,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庶民,温饱都是问题,哪有心力让子女受教育。这个时代贵族的贵气那是建立在民众普遍文盲的基础上,“就是,你父亲母亲平时怎么叫你的。”

    “哦,他们叫我丫丫!”

    “丫丫今年几岁了。”欣然套近乎道。

    “十二,爹说,让我留下来照顾姐姐。”

    “你这么小,怎么照顾人?”

    “姐姐小看人了,丫丫五岁就会割草拾柴火,八岁就会煮饭,我现在已经会帮母亲犁地种豆,你看这园子里的菜,就是我种的。”

    欣然笑,怪道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欣然突然觉得他们真好,活得简单自然,不像她斤斤计较与得失,精神上困窘,无病呻吟。

    或许,换一种活法,更舒心,不是吗?

    午后,宫丙指派人搬来了几具已经烧造好的陶俑,俑身高大威武。有的头挽发髻,身穿战袍,足登短靴,手持弓弩,似为冲锋陷阵的锐士;有的免盔束发,身穿战袍,外披铠甲,手持弓弩,背负铜镞,似为机智善射的弓箭手;有的头戴软帽,穿袍着甲,足登方口浅履,手持长铍,似为短兵相接的甲士。还有身穿胡服,外着铠甲,头带软帽,足登短靴,一手牵马一手提弓的骑士;有头带长冠,两臂前伸,双手握髻,技术熟练的御手;有头戴长冠,穿战袍,着长甲,手执无钩的下级指挥官。

    宫丙还让人搬来了几个零碎的部件,嘱咐她要是没把握,先在残件上练练手。

    欣然只轻笑道,“晓得!”

    欣然在案几上,调制好颜料,拿起画笔全身心地为俑像上色。

    “姐姐,你画的真好!这俑像都像活了似的。”丫丫在旁边,一脸膜拜地看着欣然勾勒,描摹,满眼痴醉。

    “你想学,姐姐可以教你!”

    “我爹爹也画得好,他教我,我总也学不会,爹爹说,这彩绘是精细活,不是一般人能会的。”

    “你爹爹是谁?”

    “大家都管他叫宫丙师傅。”

    原来丫丫的爹就是管理陶坊的宫水长。

    记得有一年,在野王的白家府邸里,几个姐妹一起在春季里赏牡丹花,大姐说:“这些花开在春季,时令正好,才这般绚烂,但凡早些或是迟些,便少不得被风雨摧残,七零八落,转瞬化作尘土。”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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