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秦宫夜长-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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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兼并六国之前,秦军即将大举进攻三晋,通过攻占韩、魏城池,将国土与齐国接壤,完成中央突破、分割南北,切断山东六国合纵之脊的战略任务。寡人是秦国之王,有心日日流连骊山,却不能置朝政不顾,否则御史大夫就该上本参奏,寡人沉迷女色,懈怠朝纲了。”
“君勤勉不懈于治,欣然哪能不知。但愿君能早日结束天下共苦,战乱不休的局面,让天下安澜,普天之下共享太平。”
“那时君带你巡狩天下,威服四方。”
“君一言九鼎?”
“一言九鼎!”
【二】
两人顶着朝晖并骑,踏着露水,往骊山深处走,山风拂过,冷意袭来,欣然打了一个战栗,政将她环紧,“冷吗?”。欣然摇头,偎傍,心里如蜜饯般,垂下眼帘,默然沉浸,仿佛天地转瞬消失,沧海桑田之间,唯有二人相互依偎,好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
马在暗夜里缓步溜达,政出言打破了沉默,“你刚才问君要你去哪儿?”
“嗯,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关心了,去哪儿都行。”欣然留恋与政独处的时光。政在众目睽睽之下,永远都是威风凛凛的王,那时的他,威仪却不可亲,不像现在。
“你猜猜,君会带你去哪儿?”
“欣然的想法很幼稚,君真的要听?”
“无妨,说来听听。”政轻笑道。
“我们是去山巅看日出吗?太阳喷薄而出,那一刻的场景波澜壮阔。有一年,我行商到齐鲁边境,一个人登过泰山顶看日出。那一刻,才能真正体会,孔子说的,登泰山而小天下的雄壮而开阔。我还曾矗立在琅琊山上,看海上日出,甚至看到当地人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仙山琼阁飘浮在海上,又转瞬即逝。欣然还到过蜀地的大峨山①。听当地人说,山巅之上,旭日东升,背对着太阳,偶尔阳光会把人的影子投射到对面云雾之上,在人的周围形成一道彩光②,有人看到此盛景,会以为自己羽化成仙,然后,奋不顾身地纵身跃崖。”欣然滔滔不绝,神采奕奕地说道。
“欣儿,你说的这一切,君心向往之。等秦国统一天下,君和你再一起领略。君今天带你去的地方,不是山巅,不过君先不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政莫测高深。
说话间,已经到了骊山的半山腰,此时晨曦微张,朝霞将绚丽的色彩泼洒天边。
他们跳下马,按辔而行,沿着一条仄道曲折而行,拐进一座峡谷,道旁林木簇拥,松柏成行。枝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
“我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好像来过似的。”拉着政的手,欣然左顾右盼一番,抬头询问道。
“自然不会陌生,这个山坳拐过去不远就是骊山小苑。”
“怪道!不过好像较之以前树木葱茏了很多。”
“是寡人下令广植松柏,封树③成山。”
他们再往前走一射之地,竟到了那片兰草飘香的山谷,在那里欣然曾为二姐嫣然移植盆栽的兰草。那一弯碧潭,依旧清澈,水草浮游。
就在这里,她到秦国之后,再一次遇见政。
那一次的遭遇,会让人终生难忘,又不是她足够强悍,保不定就被政活活掐死,不过那一次接触也让他们彼此有了更深的接触。
山谷里山风鼓荡,窸窸窣窣,鸱鸺(chīxiū)④咕咕地叫,怪说摹P廊蛔ё耪氖滞螅闹械母芯跄值熬喂室廊焕凑饫铮俊�
“下去你就知道了!” 政指着平滑如镜的水面讳莫如深地说。
“这潭很深的。我可不想去喂鱼。”欣然摇头,咋舌。
“瞎说什么。”政用手指轻叩一下欣然的脑门,嗔道,“走!”不由分说地拽着欣然,一把跳了下去。
欣然紧紧地扣着政,心中莫名的惊恐,几乎要挤爆她的心胸。不知道政究竟想干什么?
两人一口气憋着,潜到潭底,政伸手触摸石壁,用手指按一个像兽头模样的东西,只听“轰”地一声,竟然打开一道门。难怪那次政想要掐死她,难怪那时她在深潭里摸索,都找不到政的踪影,原来这个深潭里,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不知门的尽头将有何样洞天?
欣然还在纳闷,政拉着她钻进甬道。甬道上暖融融的,亮如白昼,探眼一看,石壁顶上赫然镶嵌着一枚鹅软大的夜明珠。穿过长长的甬道,欣然来到了一个圆形的台上。圆形台高高的擎在一根巨大的铜柱上,向下俯瞰,展现在欣然面前的竟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城邦。四周用铜汁浇筑成铜墙铁壁,城垣、城阙,寝殿,地宫,寺力舍以及苑囿,宫观井然有序地陈列,已经初具规模。
“这是寡人即位以来,就为自己设计建造的王陵。我们脚下站的地方是王陵的中央,这个圆台象征天空中的太阳。”
欣然瞳孔扩张,感觉那一刻连呼吸都要屏住了。
这就是坊间传说的秦王肆意修建的王陵。听父亲说,吕不韦当时负责监造王陵,为了修王陵,调用各地工匠,开采北山石料,千里迢迢,砍伐荆楚木材。以木兰为梁,磁石为门,铜水灌浆,米汁刷饰。石料太大,运输艰难,民谣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不为流。千人唱,万人讴,金陵余石大如房。”
欣然为眼前的一幕宏阔的景象震惊。
政却沉浸在自己的纵横捭阖的大手笔里,兴致盎然,他挥舞着手臂,语气豪迈,“这是寡人亲自规划的一个冥世帝国,那赌长约千米墙,是阻排水渠,地下用防水性强的清膏泥夯成,上部才是黄土,这个陵园地势东南高西北低,落差大,而阻排水渠正好挡住了地下水由高向低渗透,有效保护了墓室不遭水浸。你看那是前朝,那是后殿。寡人将在地宫的北边,建立防咸阳宫殿的建筑,在宫殿上绘寡人朝会,狩猎、出巡等壮阔场面。墓室顶部,是一望无际的天穹,用大小的夜明珠镶嵌出二十八星宿,火红的太阳和银白色的月亮昼夜交相更替。寡人的棺椁将背西面东仰卧其中,到时地宫将点燃鱼膏灯,长明不灭。”
欣然没想到政带她来看的会是他百年之后安息的地方,登时心中充满繁复无法尽述的复杂,一时言语支吾,嗫嚅,“君千秋万世,这王陵······”
“寡人知道你想说,这一切操之太急了。寡人即位以来,时刻置于刀戈剑戟中,性命可能只是旦夕之间。毕竟天下想要置寡人于死地的,绝不是寥寥。”政唏嘘长叹道。
“欣然不希望君有这样丧气的想法。王者承天命,自会受上天庇护的,仙寿永昌。”
“欣儿,寡人并不宿命。可是人的命运,谁又能说得清,寡人的祖父孝文王即位不到一年,就驾崩。父王君临天下才短短三年,何尝不是年纪轻轻。”
“君这般说,欣然心里会不好受的。”听到政的话,欣然不由地心里泛酸。
“若寡人长眠于地下,你愿意跟寡人共陵寝同棺椁吗?就躺在在寡人出手可及的地方的。”政的目光灼灼地逼视。
“生者同室,死者同穴,是欣然希翼上天赐予的福分,怎会不愿意?”欣然毫不犹豫地说。
说这话时,欣然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迭起,她知道政的意思是,假若有一天他驾崩了,他希望欣然能为他殉葬,一起长眠于这个豪华奢靡的陵寝里。可是他们如此年轻,为什么要谈及死这样沉重如礌石的话题,“君,欣然有句话或许冒昧,可是不吐如骨鲠在喉。孔子说,不知生,焉知死?我们都芳华正茂,如旭日东升,君有未竟的霸业,还要享御称尊的历史使命。君今天的这个话题,让人闻之如丝绵塞膛,令人窒闷。”
“欣儿,君的心疾已经如沉疴,或许你不能理解?”政习惯性蹙眉,长叹道。
“君天仓开阔,下颌方圆丰隆,鼻子方方正正,高高隆起,上接印堂。相貌堂堂,端严有威,额骨神气,双目明亮清辉,眉毛清丽高扬,疏朗清秀,眉尾直蒂鬓角,实乃大富大贵之相,必定是福寿双全之人。”欣然端祥着政,煞有介事地说。
“哼哼!”政闻言舒心而笑,“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行宫了。欣儿,关于这个入口的秘密,天地之间,现在只有你和君二人知道,绝不可外泄,明白吗?”
“君只管放心,欣然不是唐突之徒。”欣然郑重其事地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①大峨山:峨眉山的一座山峰。
②这就是峨眉山的佛光。
③封树,即封土植树如山似陵。封土的大小,高低标志着墓主人生前的等级和地位。据说罔像专食亡人肝脑,而松柏可以使之避易。
④鸱鸺(chīxiū):猫头鹰
第95章 蛰伏
咸阳北郊阡陌旁有一座扎眼的小筑;高墙圈着一大块地,里面是半地穴建筑。小筑木门终日紧闭。紧挨门边,矗立着一颗虬枝横溢的高大的楸树。入秋后,树叶开始窸窸窣窣地片片飘零。过往行人,只见树叶往下落;却不见腐叶堆彻;方知里面必定住着人。只是不知道是何许人,竟然神秘到足不出户;相邻不闻的地步。
斜阳透过楸树的缝隙;光线斑驳地射到小院里一个体态略微饱满的女子身上;她穿着一件玫瑰红底秀银的长锦衣;低低地绾着个蓬松的发髫,上插着兽头玉簪。她凤仙蔻丹的指甲;慢条斯理地挑起一些黏黏糊糊的碎末,往中间一个小潭里,投喂金鱼。她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唇畔勾靥出遥遥不可及的飘忽,凤眼微抬,慵懒的同时,丝丝缕缕淌出淡淡的妩媚。
她赫然是白泽派人费力寻找的云裳。小筑里不单单是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服侍在身旁的侍女青禾。侍女二八芳华,就是眉眼长得粗糙一些,她垂着手,亦步亦趋。
“青禾,南宫怎么还没来?”云裳头也不回地对青禾询问道。
青禾抬起头,看看太阳,再看看地下的树影,寻思着说:“姑娘,估计还得等一些时候。”
根据青禾的经验,南宫每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是楸树的树影遮蔽整个池塘,现在楸树乍起的枝桠的影子,还没够着池塘。
“姑娘,你是不是等得心急了?”青禾没话找话搭茬。
云裳惨然一笑,唏嘘感叹,“哪是心急,不过太无聊,这日子长得没法打发。”
“姑娘!”青禾看了云裳一眼,低着头,眉眼上扬,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
“有话你就痛快说,遮遮掩掩的,作甚?”云裳头没动,瞥眼啐道。
“姑娘,我要说的不合适,你不要生气呀!”青禾一咬嘴唇,谨慎地先试探道。
“说吧!看你这吞吞吐吐的神情,才生气呢。”云裳白了一眼青禾,哼唧道。
“那,白···”青禾刚吐出一个白字,云裳凤眼一挑,横了青禾一眼,青禾嗫嚅,可话到嘴边,又有一种不吐不快地急迫,声如蚊呐,“他都已经离开咸阳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躲得这么紧?但凡我们出去转转,亦或逛逛街市,日子也可以过得滋润些。”
云裳没有立即回答,走过来将手中的陶盆递给青禾,抖了抖黏在身上的细末,眼睛瞥向亭子里的长凳,青禾立马过去,把长凳抹了一把,扶着云裳坐下。
云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言语有些无奈,“哎,他虽然离开咸阳,可他在咸阳的潜藏的势力依然无处不在。”
“姑娘,你别怪青禾多嘴,你当初何苦去招惹他。你看他们家那位,那么刁钻,彪悍,你不是说她把一个妾室和庶女都给祸害了,这种女人,你要跟她同处一个屋檐下,日子哪会过得舒心?”青禾嘟嘴呶呶不休,说完,带着些许的惊恐,看着云裳,怕激怒她,被训斥一顿。
可是令青禾意外,云裳没有生气,还笑意融融地说:“青禾,我听得出,你是在责怪我,不应该贪恋他的优渥条件。”
“姑娘,我没这个意思。那是他贪图姑娘的年青和貌美。”
“这种事,总归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也算是个乾乾君子,倒也不是,见女色就起淫心的酒色之徒。”云裳盯着楸树梢上的一个鸟窝,脸上的表情,淡而飘渺。
“姑娘,你在袒护他,你真的是打心里喜欢他吗?”
“他待我就像父亲一样,我有时候也在迷糊,我是因为缺失父爱迷恋他,还是因为我就是喜欢这样的男人。”
“姑娘,这话说来,像是你对他还是有很深的感情,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回卫国?是惧怕她的嫡妻吗,他其实挺偏袒你的。”
“青禾,我怎能为了贪慕隐逸,忘了我们所做一切的初衷。我怎么能忘记家族的耻辱,能忘记父亲倒在血流飘杵中的深仇。”
“姑娘,可是,我们毕竟是一介女流,势单力薄。”
“所以我选择依附他,可谁知他竟然因一时激愤,罔顾我的奉劝,冒着性命危险去会葬吕不韦,这样的义举,倒是成全了他君子的美名,可是他被逐出咸阳,我若离开咸阳,还谈什么报仇?”
“姑娘,不是我说丧气话,凭我们的力量,真的是蚍蜉撼大树。”青禾低低地咕哝道。
“青禾,不要让心魂被低落无望充斥,事在人为,只要精心绸缪,总会找到契机的。这个世道已经争得惨烈,争得彻底。我们身负国恨家仇,无路可退。”云裳咬紧牙关,拳头攥地,骨节嶙峋。
见到云裳的神色如此坚定,青禾一时默然。
突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姑娘,南宫来了!我去开门!”青禾撒开步履,一路小跑向西北角,那是一个低矮的角门。
怪道大门紧闭。原来他们从这里出入。
从角门里猫身钻进一个,体格健壮,一身胡服装扮的青年男子。
“姑娘,已经等久了!”青禾瞄了一眼来人,脸颊飘红,眼光刻意躲闪道。
“哦!”南宫轻轻应了一声,根本无视身边的这位婢女,握着剑,大步流星地走到云裳面前,云裳站了起来,迎了过去,她嘴角噙着笑,眼眸有流光闪动,“你来了!”回头对青禾喊道,“青禾,去沏茶!”
“哎!”青禾应了一声,穿过亭子,不时地回头,用余光偷瞄。
南宫双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姑娘!”
“起来,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见面不用总跟我行主仆之礼。显得多生疏!”云裳上前伸出素手,攀上南宫浑圆的手臂,挑逗似的揉捏,脸上竟是亦笑亦嗔的表情。
南宫虎目一流转,有一刹那的愣神,目光移向攀在他手臂上的龋模抗庥我频涝粕训牧成希粕研Φ煤荜用痢�
南宫蹭地站起来,一把揽过云裳,箍紧她,双手在抚摸上颈背。
“光天化日之下,让人瞧见多不好。”云裳半推半就啐道。
南宫斜睨一眼,二话不说,当做一个熟透的黄桃般一阵乱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那个老头子早滚蛋了,有什么可忌惮的。”
说完,南宫一把抱起云裳就往内室走。
云裳假意捶打着他钢板一般的胸膛,“我是你的主人,你竟敢僭越主仆的规矩,对主子不恭。”
“我们都是在刀口上嗜血过日子的,多活一天,就是上天赐福,不能白耗了大好时光。”南宫啃噬她的唇瓣,不让她说话。
一脚踢开门,返身大门虚掩上,南宫就迫不及待地撕扯衣裳,一头扎在高耸的山峰间,啜饮。
硕大的巴掌,在周身上下游离,云裳畅快的哼吱,水蛇一般扭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