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世绝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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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飘出了莹白的雪,片片洒落,她如雪雕,无法立身。
静寂的弄巷,纷落的白雪,孤独的身影蜷曲在墙边,一种脱离世界的感觉包围了这一处……不会,就被来者破坏。
霓裳泪眼婆娑地抬头,一片雪絮飘在眼前,那人伸手接住了,然后蹲了下来,抹在了她的脸上。
“把她给我带走!”那人的丹蔻在霓裳面前一现,是鲜艳的石榴红。
锦珠回到阴云密布的沪上城,心中那片天几乎坍塌,她瞒着魏治明回来,因为有人要窃取她的天,她的地,她忍无可忍。
那日,范严伦亲自到码头接了锦珠,范严伦吞吞吐吐地,不正面回答锦珠。锦珠一气之下,拿起行李就下了车,也不管范严伦在后面紧追不舍。
摆脱范严伦对锦珠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因为心中烦躁,走路毛毛躁躁,老回头张望,一不小心,她就撞到了人。
“Miss。”西装在身的乔治站在诊所门前等车,被人一撞,不禁眉毛高翘,看见了锦珠之后,脸色顿开,“Hello,苏锦珠小姐,是你啊。”
怎么就被他认出来了,锦珠暗自拭汗,“乔治医生,你好。”
乔治活泼起来,仿若遇见了一个老朋友,“许久没见到锦珠小姐,我老高兴了。”
锦珠心想,这个老顽童又摆弄怪腔调的国文了,“是啊,我最近都不在这里,乔治医生,我现在。。。。。。有点赶,下回再聊。”
锦珠撤得快,一会就钻进了密密匝匝的人流中,乔治跟在后面丢了她,只好回返。
乔治认识魏治明和锦珠的时间一样长,对于两人之间的兄妹关系一直爱调侃。他这个老单身贵族,逮着年轻漂亮的姑娘,就爱开玩笑。锦珠每每见了他,总是跑得比谁都快。
对此,乔治倒是满不在乎,他喜欢锦珠身上的那份直爽。
乔治想到,锦珠是不是回来参加魏治明的婚礼呀?不知怎的,看到锦珠,他就联想到另一人,那个人很快就要成为魏太太,多么可惜啊……
锦珠知道,碰见了乔治等于有了麻烦,他这个老犹太直来直去,又爱多管闲事,以前有事没事就调侃她和魏治明,碍于乔治与魏治明长久的朋友关系,她总是能装则装,能躲则躲。
这下可遭了,全盘打乱了锦珠的计划。
乔治当真告诉了魏治明,魏治明派人给她的公寓递了信。她半夜回家时,发现了那封信,连着骂了乔治几遍,最后,无精打采地倒在床上。
锦珠的打算一定要背着魏治明干,她决定不再做缩头乌龟,要直面那个无情无义的人。
一路跟踪霓裳,霓裳去了皇后饭店,身穿男装的她甚至走进了酒吧,看着酒保与霓裳搭话。
霓裳和那个男子之间的纠缠也收入眼底,她冷眼旁观,心里流淌了快意……当大雪突降时,她跟着跌跌撞撞的人,脚步也跟着乱了。
她猛吸了一口气,停下了脚步,一辆轿车横冲直撞过来,她险些被撞,大惊过后,回望前方,那个落魄的背影已然不见。
天变得铅灰色,雪逐渐停了,不过是一场及时雪。雪浅,路面上是沥干的水迹,有些屋檐缓慢落下露珠,一滴一滴,仿佛刚刚只是小雨坠露珠现而已。
身上的驼色毛呢大衣裹住了霓裳,露珠早已风干,毛呢大衣上毫无痕迹,她被人重重地甩在了地上,胳膊先落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寒气。
一双黑筒长靴出现在眼底,她缓慢地支撑起上半身,仰头注视那个女子,仿佛在问,你凭什么抓我。
关璐璐蹲了下来,瞳孔缩紧,下巴略瞧,捏紧她的下巴尖,左看右看,果然是有一副魅惑男人的好皮囊,难怪有这么多人成了她的影迷。
霓裳甩开她的手指,“你这么做是犯法的。”
像平生听到了第一个笑话,关璐璐轻狂地媚笑,霓裳极不自然地睨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关璐璐还是不语,她站起来,踱着步子,来回走时,发出响亮的鞋跟落地声,最后,终是停下来,然后从腰后拔出一把枪。
“你说,我是先对这”关璐璐一把拉起了霓裳,枪口瞄准了她的心口,然后又不停移动,“还是这呢?抑或是这呢?”最后落在了霓裳的肚子上,“还是这吧,我素来喜欢看着别人慢慢地死,子弹若在这里进去,砰!”一声惊叫吓懵了霓裳,她跋扈地盯着霓裳,眼神毒辣地仿佛一条美女蛇,“穿肠破肚后,你平坦的小腹立刻喷出了咕噜咕噜的液体,接着,弯曲的小肠大肠也流泄出。。。。。。”
霓裳胸口堵胀了一口气,几乎要作呕,这个女人长了一张讨喜的脸,说话时的气态却令人不寒而栗,她想到了魏治明,不由地难过。
“怎么?想吐啊!啧啧……”关璐璐拿枪抵住霓裳的腹部,一边使劲地拽她的头发,“我曾经杀过一个日本人,不过,我可不是用枪,一把细刀足以剖开那肚腩,然后……我在里面搅啊搅,肚里的所有内脏烂成了浆糊,哈哈哈哈。。。。。。”
“你。。。。。。这样做,就……不怕他?!”霓裳反抗着,脸色青白相间,一阵恶心感又涌上了胃部。
“你少拿局长来压我!哼!你这种女人也配得上局长?瞧瞧你这个软柿子样,便是在床上也少去了风情。”
霓裳在关璐璐的手下痛苦地□□,关璐璐放肆用枪口戳她,手指眼见就要扣上拉环。
锦珠突然出现在这座荒芜的破庙中,她出现地太快,让关璐璐都始料不及。待回过神来,锦珠已经踢倒了关璐璐,关璐璐手中的枪也被抛到一边。
锦珠敏捷地拾起枪,退到靠在墙边的霓裳,用身体挡住她,然后唇边浮起冷笑,“关璐璐,几年不见,你祸害人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哼!又来了一个眼中钉!苏,锦,珠!关璐璐恨得牙齿咯咯作响,魏治明的生命中,除了她之外,有过不少女人,但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这个苏锦珠,怎么也无法从魏治明生命中铲除。
魏治明护着她,当她是个宝贝。
好在魏治明只当她是亲人。。。。。。关璐璐于是乎对她放松了,现在她乍然一现,倒让关璐璐记起前尘旧恨来。
“我呀,只在床上祸害局长,你有这番本事不?!”
“你!妖精!不要脸!”明知道关璐璐故意激怒自己,锦珠还是被气到心坎上,关璐璐说的没错,魏治明永远不会爬上她的床,她比不上关璐璐。
“今天懒得和你计较,让开!”
“我不让,你又能奈我如何?”
关璐璐和锦珠两人都有不错的手脚功夫,若单打独斗,关璐璐也不一定有把握,更何况她还有枪。
关璐璐思索了会,“锦珠妹妹,这个女人以后成了局长夫人,你我可就再没有机会啦!”
锦珠哼笑,“关璐璐,你这一点可要跟我学了,我永远不会让局长痛恨我的。”
“废话少说,你到底让不让开?!”关璐璐脸色凝霜,立刻从腿下部处抽出了另一把枪。
“诶,你没有发现啊?外面一点声都没啦?”
经锦珠的提醒,关璐璐才想起,她雇来的两个人,没一点声息,锦珠朗声说,“解决他们,我只需两只手。”
狂妄的家伙!关璐璐气得直跺脚,“两个废物!”
两人剑拔弩张,霓裳的反胃越发厉害,她脑袋混沌,只听两人唇枪舌战地又是一轮。她趁机偷望了锦珠,这一望不得了,差点窒息。
深刻地凝望在记忆中寻找,她这个人记性相当好,不会记错的,妹妹的脖后右侧有一颗大红痣,锦珠亦有。
越看越像,就连脸部轮廓也清晰如前。
“锦。。。。。。”
霓裳的话被突然闯进破庙的人截住。
魏治明的出现让锦珠顿时长了威风,她洋洋得意与关璐璐对嚣,关璐璐很快就在无声的硝烟中偃旗息鼓。
“滚!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一双凌厉的眼横扫过关璐璐,关璐璐当即就双腿直软,勉强支撑下,她垂下了头,“局长。。。。。。我只是。。。。。。”
“你再敢对霓裳动手,我保证让你消失。”魏治明连狡辩的机会都不给她,让人羁押着关璐璐从眼前走过,关璐璐畏畏缩缩地离开了三人的视野。
霓裳还没从满腹疑团中回神,对魏治明的到来也不甚关心,她只看着一直站在前面的锦珠,目不转睛的,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胃部的不适。
锦珠只觉背后如芒在刺,直到当下,她才懊恼,凭什么要救这个人?这么做,不是让她重新回到魏治明的怀抱吗?
计划全盘乱套,她也跟着心情不佳,刚刚的风头似乎被残风卷走,留给她的是魏治明的犹豫。
魏治明对锦珠使了个眼色,锦珠旋即准备离开。
有人叫住了她,“请等一下!请别走!”
锦珠的肩膀微微一颤,她依然走到魏治明身边,把那把属于关璐璐的勃朗宁□□交给魏治明,欲言又止了会,立刻风一般地跑走了。
“锦珠……”霓裳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可她终究在风中丢失了那个轻巧的身影,“她是锦珠!是我的小珠子!”
她固执地望着远方灰白相间的天空,仿佛小珠子就在远方对她微笑,“姐姐,你下回来晚了,我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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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求收藏。
刚回到魏治明的家中,外面又飘起雪絮,丝丝缕缕,扣人心弦。风雪决计把沪上城卷裹进去,让它成为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魏治明探出脑袋,风雪扑面,寒意袭来,他连忙把窗户拴好,待他回过头来望着霓裳之际,只见霓裳呆呆地坐在沙发椅上,双手交握,眼神有些怔忪。
他知道霓裳的困惑,也迫不及待地要告诉她真相,可他不由地害怕起来,为那件尘封了十年的事而感到茫然。
时机……他隐隐觉得和霓裳之间还未到时机。
霓裳蓦地抬起头,“治明,你确定救我的女子不叫苏锦珠吗?”
叫他如何应答?魏治明随手把窗帘拉拢,走到霓裳身边,蹲了下来,抓住了她那颤抖不已的双手。
“我能再见见她吗?”
“为什么?”
“因为。。。。。。”对小珠子的思念和歉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她忍不住凄然泪下,“她长得很像。。。。。。我的亲妹妹。”
原来,她还记得。
魏治明心口的气流顺畅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欢愉,他在乱世中苟且偷生,心心念念地是找到原来的她,现在可算是真正找到了,他能不感到欣慰吗?
魏治明低头吻在霓裳的手指上,“傻丫头,你也说是像。”
霓裳固执地坚持,魏治明揣测她的心意,便劝解道,“她有任务在身,已经离开沪上,现在无法见你,不过。。。。。。我们大婚那一日,她必定会现身的,到时……你们就可以见面。”
霓裳破涕为笑。
就算是千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能放过,因为小珠子并未从生命中消失。
冰天雪地的沪上城被奇亮的天色包围,如一座海市蜃楼,充满了神秘感。形形□□的人行走在雪后的道路上,皮袄羊呢大衣在身,更衬出此段区域的高级,华贵的人们忙乎着各自的生活和工作。
魏治明按响了公寓的电铃,等待了约五分钟之后,还是无人开门,他便掏出钥匙。
范严伦跟着他进了房门之后,发现公寓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范严伦连忙找到灯闸,房间顿时亮堂,同时,让两人讶异的是,躺在靠近沙发的地板上的人。
“锦珠!”两人异口同声地唤出口,只见锦珠俯身趴在冰凉的地板上,嘴唇微微启开,眉头紧皱,手脚横七竖八地挨着地面。
魏治明把锦珠翻转,抱到了沙发上。
范严伦眼睁睁看着锦珠躺在别人怀里,心里有东西吱吱作响,尽管他已有了别的爱人,可对锦珠,实在心疼地紧,难以忘怀。
可能得不到的终归是最好的,他这般解释,“局长,我去买点吃的,再上来。”
此举是要逃离,逃离这个只属于局长的公寓。在他关门的空隙中看到,锦珠的双手攀上了局长的肩头。
待范严伦离开之后,魏治明才注意到满桌的酒瓶,都是方才范严伦整理到茶几上的,起初,那些瓶子散落在地板上。
小珠子究竟喝了多少?锦珠周身散发的酒味足以让人可以猜测,魏治明的手指不由收紧,掌心触碰在锦珠的额头,微热的温度让他安心下来。
待他打量锦珠的时候,锦珠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了数秒,魏治明终是把目光撤了下来。
“你何时学会喝酒的?”
锦珠不答,瞳孔越发沉溺。
“你何时学会背着我行事?”他又责问她,准备让她躺在沙发上,他要去盥洗室拿毛巾。
锦珠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回过头来,仿若回到了十年前,她也是如此拉住他的手腕,求他不要去杀人。
那时的她多么纯真,多么善良,只怕他从此被肮脏的世界玷污了,再不能回头。然而,物转星移间,她已经步入了险恶、罪孽、污浊的世界。
都是因为他!魏治明毁了她在后,霓裳毁了她在先,然而,她对自己半点怨意也没有。
“哥,你当真要娶她吗?”锦珠深呼一口气,她在哀求魏治明,这一步走下去,终归是条不归路,“哥,我只要听你一句话。”
魏治明反手握住锦珠的手,温情道,“我十年前本就要娶你姐姐的。”
“你忘了她带给你的伤害吗?”锦珠拼命压抑心中那股怨气,想到那个叫赵成的老头对她的□□,她就咽不下这口气,“你能忘,我断不能忘的!”
“那你为何要救她?”
是啊,为什么?锦珠的手指颓然失了气力,从魏治明的手上松开了。她铁定是神智不清,跟着霓裳一路走,还对她伸出援手,这一切都是苏锦珠做的。
锦珠抓起还有些许酒残留的一个瓶子,仰头喝下一口,被魏治明夺过来。酒从她的嘴遗漏到她的胸前,她塌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哥又被她迷惑了,迷惑了。。。。。。”
魏治明一时噎住,不知言语,拿了冒着热气的毛巾过来,给锦珠的脸上擦拭,“她可能有苦衷,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她舍命救我,我不可能无动于衷,或许……我们以前的想法是错的。”
锦珠冷哼了一声,“哥,你不要忘记了,她救的是魏治明,不是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水性杨花,见一个爱一个,只要对她有利,她就攀附那个人,等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一脚踹开。”
房间里回响着尖锐的说话声,就连锦珠自己听了,仿若迷失了自我。
她继续歇斯底里,“哥,你是第一个,汤宇徽是第二个,那个。。。。。。余楠是第三个,接下来就是魏治明,还不知会有多少男人被她甩得团团转……”
“别说了!”手上的毛巾被甩在了茶几上,魏治明看着情绪失控的人,忽然从她身上意识到什么,“你这般恨你姐姐,难道不是因为爱她吗?”
换锦珠瞪目结舌,曾几何时,她会用如此恶毒的话来羞辱霓裳?她的舌头是凉的,喉管是凉的,眼眶却是热的。
可为什么魏治明就能洞察一切?
从小,姐姐就照顾她,疼爱她,去哪儿都带着她,买东西一定两份,不会跟父母争宠,凡事都让着她。
她的心尖一颤,犹记得姐姐的怀抱无限温暖,令她在舅母的藤条下不再害怕。
那时,只有姐姐能保护她。
“你胡说,我恨她,恨她,她毁了我!”锦珠双手抱膝,不停地摇头。
“你姐姐喜欢带着你来茶场。。。。。。那时,你老是站在我们中间,不准她只牵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