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笑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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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这些黑衣人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了一批黑衣人,他们打在了一起,蔓歌想要离开这里,结果眼前天旋地转,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
昏厥的期间,她感觉有一个人一只守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她,这种感觉,很温暖。蔓歌每次醒过来想要看清他的样子,却又睡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蔓歌不知睡了多久,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便听见耳边有轻微的呼吸声。心里那股绞痛也没有了,渐渐的睁开了眼,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地方,上好的红梁顶,四处无不散发出奢华的气息。
蔓歌微微侧头,发现床榻上还倚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北熙墨。那日精神的容颜变得有些憔悴,连睡着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该不会,这几日在照顾自己的人,就是他吧。蔓歌并没有惊醒他的意思,不知为何,她并排不排斥和北熙墨的相处。
大概他对自己的好,特别像扎兰吉泰吧。他们的笑,都是那么的阳光。
“柔儿……”北熙墨的梦中呓语,不禁让蔓歌有些心疼,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为何还是这般痴情,连睡梦中看到的都是她吗。蔓歌忍不住轻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扎兰吉泰不是死在了自己面前吗。自己还不是一样心心念念,午夜梦回的想着他。
无意中想起了书上说过的一句话:只是曾经许过地老天荒的城,在细雨中越发的清瘦单薄,青梅煎好的茶水,还是当年的味道,而我们等候的人,不会再来。
吉泰,待到来年花开,我在风里等你。
蔓歌躺在枕上,静静的看着北熙墨的睡颜。这样的日子,不正是自己一直渴望的吗,希望自己一觉醒来,身旁还有心爱的人守在身旁。只是,物是人非,故事里的主角再也不是你和我。我现在是孤身一人,身处异地,只为复我家国!
北熙墨眼睛忽而睁开了,眼里倒映着蔓歌正看着他的样子,莞尔一笑。蔓歌被他突兀的一笑,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漫起了红晕,场面有些尴尬。
北熙墨看着蔓歌傻傻的样子,笑出了声来,揉了揉蔓歌凌乱的头发,亲昵的说:“柔儿,你又调皮了。”
蔓歌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一脸黑线。收回了方才有些含羞的表情,冷冰冰的说道:“我不是你的柔儿,我是季夜白。季,夜,白!”
“嗯,柔儿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张嫂,快把饭菜端上来。”北熙墨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完全没有一个皇子的样子。就像一个刚刚吃了糖的孩子,一脸的满足。
唉,又是一个痴情种啊。师父啊,这就是你说的贵人吧,你让我顶着这样一张脸,不是去招摇撞骗,欺骗别人的感情吗。但是吧,那个人已经死了,应该不算骗他吧,是他要对自己这么好的,自己也拿他没办法,说了自己不是那个什么柔儿。
“来,张嘴。”蔓歌在心里暗暗抱怨了一下,转眼就看北熙墨端起了热腾腾的米粥,舀了一勺,向自己方向送来。
“饭菜这么快就好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刚刚就走神了一会。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所以每隔一个时辰,都会让他们去做。”
“每隔一个时辰,那是不用睡的吗?”
“你睡了多久,他们就多久没有睡觉。”北熙墨说的云淡风轻。
蔓歌有些愧疚,往北熙墨的身后望去,果然,身后站的家仆,一副委屈的模样,甚至有几个丫鬟,眼里还含着要落下的泪花,每个人的脸上都顶着黑眼圈。
“那个,你可以让他们去休息吗?”
北熙墨没有看蔓歌,反而回头向身后的人说道:“是没有听到话吗?”
“谢谢夫人!”家仆们如获罪释放般的落下了感动的眼泪,朝门外飞奔而去,整个房间内,只留下北熙墨和许蔓歌两个人。
“夫夫夫夫夫人?”蔓歌惊讶的舌头都在打结了。
“对啊,柔儿,你怎么一觉起来什么都忘了呢,我们早就成过亲了呀。”北熙墨看上去竟有些失望,嘴里嘀咕道:“这么重要个事,竟然都忘了。唉。”
看这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蔓歌是犯了什么错。导致蔓歌苦恼了挠了挠脑袋,无奈开口:“那个……我可以吃饭了吗?”
北熙墨听到这话,一下来了精神,一改刚才的颓丧模样,神采奕奕的端起碗,就往蔓歌嘴里送。
“额,我自己来吧。”蔓歌作势要去拿北熙墨手里的勺子。
北熙墨像是抱着宝贝般,身子一侧。撇着嘴说道:“以前都是我喂你的。”
此时的蔓歌,多么想对北熙墨吼道:“那是以前啊,但是我不是柔儿,我是季夜白啊!!!”蔓歌终究还是咽回了嘴里,乖乖的张了嘴巴。北熙墨会心一笑,将米粥一点点的喂进了蔓歌的嘴巴。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蔓歌趁机偷看了北熙墨几眼,心里打起了鼓,这就是传言中的二皇子,心狠手狼,城府极深?怎么看怎么不像啊,一个堂堂的二皇子,恳如此屈就的给一个平凡女子喂米粥,如果那个柔儿还活着的话,不知道是多么的幸福。
被人喂的滋味还是蛮不错的,偶尔这样也不为过。只是,蔓歌实在不怎么会被人照顾,才吃了几口,就糊了一嘴巴。黏黏的不适感,让蔓歌忍不住想要伸出舌头将它舔个干净。
北熙墨似乎看出了蔓歌的意图,抢先一步道:“别动!”然后便见他,拿出了早就被好的手巾,仔仔细细的给蔓歌擦拭着嘴角,表情严肃的像在干什么大事。
蔓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北熙墨还一本正经道:“是不是,弄痒你了?”,北熙墨那小心的表情,实在让蔓歌不好意思继续打趣他,只摇了摇头。
如此循环,吃下一碗粥,花的时间就长了好几倍,给蔓歌累得不行。北熙墨倒是乐在所为,“柔儿,既然找到了你,以后,你便在这里住下吧。”
“我。”不行啊,我得走啊。明明已经想好的对白,看到北熙墨一脸的希冀,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个“好”字。北熙墨满意的弯了弯眼睛,端着吃剩的碗筷出了门。
早已在门口等待已久的随从,见北熙墨出来,立马跟了上去,北熙墨又恢复了以往的狠厉之色,淡漠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遥,让人心生惧意。“北天云,那边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北天云听说手下的人没有将季姑娘带回,发了很大的火。看这情况,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殿下何不趁此,挫一挫他的锐气。”
“不可,我自有打算。你再次加强这里的守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从这里把她带走!否则,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北天云那边犹如乌云密布,黑的不见日天。北天云黑着一张脸,听着沧澜的汇报。
“为何还是让她被北熙墨的人马接走了?”
“二皇子那边调动了大批的人手,还出动了禁卫军,人数上就占了我们的优势,而且,季姑娘出来的时候,就被他们抓住了,有一部分拖住了我们的行动,一部分人将即姑娘转移了。”
“禁卫军?看来北熙墨真是花了大手笔啊,如此劳心劳力的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主子,恕属下多嘴,这次二皇子为了一个女人动用了禁卫军,我们可以向圣上参他一笔,拉拢一部分朝臣。说二皇子醉心酒色,不能堪当国之重任。”
“这件事我自会想办法,你无需操心。你立刻都派人手给我盯着,有任何情况都给我汇报,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失手!”
“主子,一个女人而已。何必如此。”
“是啊,一个女人而已。只是为什么,她就是那么的不同呢。”
沧澜不禁叹了口气,冷若冰霜的主子迎来了春天,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是好事吗?
北熙墨说蔓歌大伤初愈,应该多泡泡药澡,便烧了几大桶的水,给蔓歌洗澡。蔓歌心想,这是要洗猪皮的节奏吗,不对不对,什么洗猪皮,这样说,自己不就成猪了。
但是蔓歌还是褪了衣衫,坐进了浴桶里。伺候蔓歌洗澡的正是北熙墨口中的张嫂,听说她是北熙墨的奶娘,呆在这里已经三十年了。对北熙墨的事情都十分了解。
蔓歌忍不住开口询问:“张嫂啊,就是熙墨嘴里的那个柔儿,她到底是谁啊?”
张嫂利索的一撩手袖,给蔓歌搓起背来。笑着应和:“季姑娘是不是也对我家主子上心了?怎么关心起来了?”
“没没没有啊,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看他那样子,估计十分痴情那个柔儿姑娘吧。”蔓歌说完这话,自己都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么说,别人听到了,还不以为自己是在吃醋吗。
“哈哈,季姑娘还真是吃醋了呢。”张嫂爽朗的笑声让蔓歌的眉毛一跳,看吧看吧,果然误会了。
“不过,说实在的,季姑娘真是跟柔儿姑娘长的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只是性格不怎么像,柔儿姑娘的性格比较活泼调皮开朗,季姑娘是比较稳重成熟一些,不善言笑。”
张嫂看蔓歌默了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季姑娘,可别生老奴的气啊,老奴只是随口一说。”
“我哪有那么小气,张嫂,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好嘞。柔儿姑娘原名萧柔儿,是月牙国里一个马厮的女,天性爽朗,不拘小节。记得主子跟她第一次见面就被柔儿姑娘臭骂了一顿,说他一个小孩子不学好,整日花天酒地,不务正业。主子哪受得了这气,愣是跟柔儿姑娘杠上了。”
“柔儿姑娘家里是卖马的,主子一气之下,将他们家所有的马全部买下,说要送给酒楼里,宰了那些马做马肉吃。柔儿姑娘也不示弱,说要与主子骑马比试一场,输了就让他带走那些马,还打包自己,以身相许,好胜的主子一口答应了下来。两人策马远行,一走就整整消失了三天,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像在泥里打了个滚。”
“打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倒是好了起来,谁都没有提输赢之事,主子也开始勤奋读书,学习文武之道,家里的人都颇为满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都没有挑明,但老奴是知道的,从主子回来以后,主子就变了,主子看上柔儿姑娘了。老奴也私下问过柔儿姑娘对主子的情谊,柔儿姑娘也点头默认了。”
“但是,好景不长。主子的母亲给主子张罗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一位大臣的女儿。主子知后,宁死不从。一怒之下,说出了自己心仪柔儿姑娘。非柔儿姑娘不娶,王后拿二皇子没办法,又不好失了皇家的脸面,只好答应让柔儿姑娘做妾,柔儿姑娘也表示说不介意,只要与主子在一起,怎么都是好的。”
“结果在成亲的当天晚上,柔儿姑娘就被王后赐了毒酒,当主子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那是老奴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主子流泪,那么的痛苦,抱着柔儿姑娘三天不吃不喝也不休息,也不让人带柔儿姑娘下葬,非说柔儿姑娘没死。”
“后来不知怎的,主子在一夜之间变了。变得冷漠无情了,也不再哭闹柔儿姑娘的生死,但谁都不敢提起,过门后的那位正室,一年后也死于非命。主子与王后也淡了关系,一个人过着日子。其实老奴知道外面的人都在传主子是怎么的心狠手辣,如何的坏。其实老奴说吧,身在皇家,哪一个人还没什么手段,就连当今圣上说不定还是篡位来着呢。反正老奴觉着主子挺好,对下人也很好,待人和善,完全没有皇子的架子。”
“只是当季姑娘那天出现在府里的时候,也着实把老奴吓了一跳,以为是柔儿姑娘死而复生呢。季姑娘受了很重的伤,主子一直都守在姑娘的身边,姑娘睡了多久,主子就多久没有休息,家仆们也多久没有休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对待一件事,把手底下的人可都吓坏了呢,不过,看样子,主子倒还是很心疼姑娘的呢,很听姑娘的话,很关心姑娘,吃穿住行,都要亲自过手,下人来做,他还不放心呢。”
蔓歌也是一惊,连吃穿都要亲自来吗。但是,做这些仅仅是因为自己和那位柔儿姑娘长得像吧。“唉,若不是因为我和柔儿姑娘长得像,怕是不会这么做吧。”
张嫂安慰蔓歌说道:“其实姑娘何必那么介意呢,只要主子对你好,不就够了吗,不管是不是因为这张脸,但还是对你好的呀。要老奴说吧,老奴倒是觉得主子将季姑娘和柔儿姑娘分得很清楚,只是为什么要叫季姑娘为柔儿,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但是,老奴是看着主子长大的,主子人很好,希望季姑娘还是好好对待主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和和美美吗,是不可能的。她还有自己的仇,有自己放不下的恨。想起北熙墨的那份痴情。
明明是当初的年少轻狂,却在不经意中,在心中播下了种子,深根发芽,无论时光再怎么流逝,心中的情只增不减。一个曾今的诺言,却牵绊了还活在世上的人一生。因为是真心付出,因为是真心爱过,所以尽管伊人不在,却还是坚守那份执念,不肯放下。
“季姑娘,季姑娘,快出来看啊!”
一个小丫鬟忙手忙脚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季姑娘,快随奴婢出来看看,好多好多……”
“好多什么?”
第二十九章
蔓歌草草的换上了衣服,就被小丫鬟拉着奔了出去,身旁的人笑颜如花,蔓歌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为之惊讶。昨天还空荡荡的府院,在一夜之间,竟种上了盛开的木兰花,仅仅是她随口的一句话。
昨天晚上北熙墨问蔓歌喜欢什么,蔓歌随口一答:“木兰。”结果,他就弄了一院子的木兰花。白色的木兰花瓣散发着氤氲的香气,微风过耳,传来了阵阵清香。站在花中的人,正向自己伸出了手,轻吐一字:“来。”
蔓歌看着熙墨的脸,身体不听使唤的向他走去。他喜上眉梢,连花儿似乎都被他感动了般,随风起舞,落了一地的花瓣,有几朵调皮的木兰,落在了蔓歌的头上,北熙墨温情的替她拾了下来,放在了蔓歌的手心里。又将蔓歌的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里。
像是在告诉她,你的心里有他人,但我的心里只有你。
无言的动作,此时,竟比世上最柔情蜜意的承诺,还要温暖,还要真实。蔓歌无话描述此时的心情,她只知道,她现在的心感觉暖暖的。这个如春风一般的男子,真的感动了他。
北熙墨将蔓歌轻拥入怀,蔓歌刚想挣脱开来,就听见北熙墨说道:“别动,如此便好。”这样一说,蔓歌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任北熙墨抱着,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兰香。很多年后,蔓歌都记得,那个木兰一般的男子,曾经给过她温暖和感动。
扑面未来的清风,凉凉的。不知道被北熙墨抱了多久,北熙墨才松开了她,蔓歌看见北熙墨的眼里有那么一瞬间是无比的悲伤,沉痛。不禁疑惑,他真的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柔儿,还是在自欺欺人。
北熙墨随手折了一朵木兰花,别在了蔓歌的发髻里,蔓歌的手被握在北熙墨的大手里,蔓歌刚想抽出手,取掉头上的花,北熙墨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别动,这样好看。”
蔓歌抬起头,迎着熙墨的目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为什么他总能看穿自己内心的想法,为什么总是能先自己一步。
蔓歌的手似乎又被握紧了几分,只听着北熙墨说道:“因为你在我心里。满满的,都是你。”蔓歌心里一怔,难道他连自己内心的困惑都这么清楚吗。
北熙墨忽而一笑,屈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