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团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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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无法办到一一”汤米口气很硬。
对方不容他说完、立刻把他的话打断。
“哼!你无法办到?也行吧,让我们走着瞧。科金斯!”
“请别这样急躁,”汤米急忙说,“你应该等我把话说完。
我刚准备说,你给我的双手松了绑,我才能写。真见鬼,我要是那种能用鼻子、能用肘写字的畸形人就好了。”
“那么,你还是愿意写的咯?”
“那当然了。我难道不是一直在对你这样说的吗!我是完全乐意遵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当然,你不会对塔彭丝做出任何不友善的行为。我坚信你绝对不会。她是个多么讨人喜欢的姑娘啊。”
“我们只要那封信。”戴蒙丘奇口气平缓地说,但他脸上却露出异样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那蛮横的科金斯便蹲下身来解开了汤米被绑着的双臂。汤米来回地甩了甩双手。
“啊!舒服多了。”他轻松地说,“请善良的科金斯把我的自来水笔递给我,好吗?就在桌子上。我想一一还有其他必要的用具。”
满面怒容的科金斯把笔和一张纸递给了他。
“留心你要写的话,”戴蒙丘奇威胁道,“你要好自为之。
说错了就意味着——死亡——我们会让你痛苦地慢慢死去。”
“如果后果是这样的话,”汤米说,“我肯定会尽力而为的。”
他思考了一两分钟,然后飞快地挥笔在纸上写着。
“这样写如何?”他问道,并把写好的信递给那位警督。
亲爱的塔彭丝,请你务必立刻过来,并带上那封蓝色的信,好吗?我们要马上在这儿破译它。
匆匆搁笔弗朗西斯“弗朗西斯?”那假冒的警督疑惑地问道,眉毛扬了扬。
“这会是她曾经称呼你的名字吗?”
“我行洗礼时,你不在场,”汤米说,“我想,你当然不可能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认为,你从我口袋里掏走的那个烟盒足以证明我说的全是真话。”
戴蒙丘奇走到桌子边,拿起那个烟盒,见到上面写着“致弗朗西斯塔彭丝赠”。他淡淡地一笑,又把烟盒放下。
“幸好你的言行都很理智。”他说,“科金斯,把这张便条给瓦西里送去。他在外面警戒。叫他立刻去办。”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过得很缓慢,而其后的十分钟则更难熬。戴蒙丘奇焦躁不安地在屋里踱来踱去,脸色变得愈来愈阴沉。突然,他停下来,满怀疑意地盯着汤米看。
“倘若你胆敢欺骗我们——”他咆哮道。
“倘若现在有一副牌的话,我们就可以玩一玩罚输家独脚站桩的游戏来消磨时光。”汤米慢条斯理地说,“女人嘛,总让人老是期望着。当小塔彭丝来时,我希望你不会对她不友善吧?”
“噢,当然不会,”戴蒙丘奇说,“我们将安排你们到同一个地方去——你俩一块儿去。”
“你敢!你这头蠢猪。”汤米暗地咬牙切齿地骂道。
突然,从外面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响声。一个汤米还不曾见过的男人探头进来,用俄语嗷叫了几句。
“很好,”戴蒙丘奇说,“她马上就到——她是一个人来的。”
一时间,汤米紧张得心脏都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塔彭丝说话的声音。
“啊!终于又见面了,戴蒙丘奇警督。我把那封信带来了。弗朗西斯在哪儿?”
话刚一落音,她便走进门来。这时瓦西里猛然跳到她身后,用手迅速地死死按住她的嘴。戴蒙丘奇一把从她紧握的手中夺过手提包,又把包里的东西全抖出来狂乱地翻寻着。
他突然欣喜地惊叫一声,手中高高举起一个贴有俄国邮票的蓝色信封。科金斯也沙哑着嗓子嚷叫起来。
正在他们欢呼叫好的时刻,通向塔彭丝那间办公室的门毫无声响地打开了。马里奥特警督和两位手持左轮手枪的男子悄悄地走进了房间,忽然厉声命令道:“举起手来!”
没有发生任何搏斗。戴蒙丘奇的自动手枪放在桌子上,另外两个人也都赤手空拳。他们完全处于毫无反抗能力的劣势。
“这真是意外的大丰收,”马里奥特警督一面把最后一名罪犯拷上,一面由衷地赞扬道,“我祝愿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会有更多、更大的收获。”
气得脸色苍白的戴蒙丘奇狠狠地盯着塔彭丝。
“你这该死的小妖精!我算倒了你的霉。”他嗥叫道,“你让我们栽在他们手中了。”
塔彭丝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很遗憾,今天下午,当你冲口说出‘韦斯特哈姆路16号’时,我本应该就猜测到的。然而,汤米的固执把这事定了调子。我给马里奥特警督打了电话,叫艾伯特带着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去与警督会合,然后我自己把空的蓝色信封放进手提包来到了这儿。至于信嘛,今天下午,我与你们一分手,就履行我们的职责把它转交上去了。”
她绘声绘色的讲述中提到“汤米”这个名字使对方模不着头脑。
“汤米,汤米是谁?!”戴蒙丘奇惊呀地问道。
刚刚从五花大绑中解脱出来的汤米向他们走了过去。
“干得漂亮!弗朗西斯兄弟。”他对塔彭丝说,并亲切地握住她的双手。随后又面对戴蒙丘奇:“正如我告诫你的那样。我可爱的朋友,你真应该好好读一下侦探故事的经典之作才对。”
第五章 小牌巧胜老K
这是一个星期三,“国际侦探所”内外两间办公室都显得死气沉沉。塔彭丝任由手中的《每日论坛》飘落到地上。
“汤米,你猜猜看,我在想什么?”
“我可没法猜,”她丈夫答道,“你的脑筋里总是塞满很多问题,而且总是在同一时间里考虑许许多多复杂的问题。”
“我在想,我们应该去跳跳舞了。”
汤米仓促地从地上拾起那份《每日论坛》。
“我们的广告做得真不错,”他说道,头往一边歪了歪。
“布伦特卓越的侦探大师们。塔彭丝,你意识到没有?布伦特卓越的侦探大师们就只包括你和你自己。你应该为此感到无比自豪,这正如儿歌中那身形如鸡蛋的矮胖子所唱颂的。”
“别打岔.我刚才在谈跳舞的事。”
“我留心观察到这份报纸上有一个疑点。不知你是否已注意到?把这三份《每日论坛》拿去好好地看一看。你能发现它们之间的差异吗?”
塔彭丝满怀疑意地接过报纸。
“这也不可能难住我,”她毫无兴趣地说,“一份是今天的,一份是昨天的,一份是前天的。”
“我亲爱的华生,你真是才华横溢。只可惜那不是我的意思。仔细看着那大字标题,《每日论坛》,再比较一下那三份报纸一一你能发现它们之间有任何不同之处吗?”
“不,我看不出。”塔彭丝说,“再说,我也不相信它们之间会有什么差别。”
汤米叹了一口气,并模仿他最崇拜的歇洛克·福尔摩斯的方式把手指尖都撮在一起。
“这岂不是咄咄怪事?你每天看报纸与我一样多——准确地说,比我还要看得多。我都观察到了,而你居然没发现。
只要你留意今天的《每日论坛》(英文为DAILY LEADER:
译者注),你就不可能看不出:在字母D的中间有一个小白点、在同一单词的字母L的中间也有一个。在昨天的那份报纸上、白点又完全没有出现在DAILY这个单词上。在LEADER这个单词的L字母中间有两个白点。在前天的报纸上,在DAILY这个单词的字母D中又出现两个白点。事实上,这白点,或者是几个白点,每天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这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塔彭丝说。
“这是新闻业的一个秘密。”
“这也只意味着——你看不借也猜不透。”
“而我的判断是——这是所有报纸都共有的惯例。”
“啊,你真是了不起的聪明!”塔彭丝讥讽道,“特别是在闲扯无聊的内容来分散谈话要点方面。行了,我们还是回到刚才讲的主题上来吧。!”
“刚才我们在谈什么?”
“三艺舞厅。”
汤米叹了一口气。
“不,不可能,塔彭丝。请别谈什么三艺舞厅。我已不再年轻了。我向你保证,我再也没有年轻人的那种兴致了。”
“当我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时,”塔彭丝说,“就受传统思想的熏陶而坚信男人们——尤其是作丈夫的——天生都是放荡成性的,喜欢通宵达旦地酗酒、跳舞和瞎胡闹。只有异常美貌、异常聪颖的太大才能让他们乖乖地呆在家里。
可是,这种现象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就我所知,几乎所有的太大们都渴望走出家门去跳舞寻乐。那是因为,她们常常哭泣道,她们的丈夫早早地就换上卧室的拖鞋,九点半钟就上了床。汤米,我亲爱的,你的舞姿确实是优雅极了。”
“就像黄油那般轻柔,是吧,塔彭丝?”
“实话对你说吧,”塔彭丝说,“我想去跳舞并不纯粹是为了寻欢作乐。是这则广告引发了我的兴趣。”
她再次拿起《每日论坛》,并大声地念道:“我应该出三张红桃。十二墩牌。黑桃A。必须出小牌巧胜老K。”
“以这种方式学打桥牌太昂贵了。”汤米评论道。
“别犯傻!这与打桥牌风马牛不相及。我昨天和一个姑娘在‘黑桃A餐厅’吃午饭。那餐厅地处切尔西,是一个可疑的藏污纳垢的地下小贼窝。那姑娘还告诉我,在夜晚有化装舞会时,有不少人喜欢来这儿凑热闹,吃点熏咸肉、煎鸡蛋和奶酪面包——或者波希米亚式的食品之类的东西。这被认为是一种时尚。四周到处设有用帘布遮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房。应该说,那地方又热闹又刺激。”
“那么,你的意思是——”
“三张红桃代表三艺舞厅;十二墩牌代表明天夜晚十二点钟;黑桃A当然就是‘黑桃A餐厅’。”
“那‘必须出小牌巧胜老K’的答案又是什么呢?”
“是啊.这也正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当然喽,塔彭丝,你的想法自有你的道理,我不应妄加评伦。”汤米宽宏大量地说,“然而,我却很不理解为什么你要干预他人的风流韵事呢?”
“我才不干预那种事呢!我提议的只是进行一次侦探工作的有趣尝试。我们需要大量的实践,难道不对吗?”
“目前业务确实太冷清,”汤米同意道,“那就顺其自然吧!塔彭丝,你想做的就是去三艺舞厅跳跳舞!再闲聊一阵子。”
塔彭丝开心地笑了起来。
“汤米,应该去消遣消遣。别老是记住你已经三十二岁,并且左边的眉毛中间已经有了一根白的。”
“凡有女人在场之处,我似乎总是显得很虚弱。”她丈夫嘀咕道,“我必须穿戴得稀奇古怪,像头蠢驴似的去那儿吗?”
“那是当然,但这事可交给我来办。我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汤米不解地望着她。凡是塔彭丝兴高采烈地高谈她的绝妙主意时,他心中总是觉得特别地没有底。
第二天晚上,当他回到家里时,塔彭丝像只鸟似的从她:
的卧室飞出来迎接他。
“送来了。”她兴奋地说。
“什么送来了?”
“化装服饰。走吧,去看一看。”
汤米跟随着她走进卧室,只见一整套消防服平展在床上,旁边还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头盔。
“我的上帝!”汤米惊叹道,“难道我已加入温布利消防队不成?”
“再猜一猜,”塔彭丝说,“你到现在还未理解我的意图。
动动你的小脑筋吧,mon ami!①,华生,你应该施展你的才华,做一回在竞技场上拼死搏斗十几分钟的野牛。”
①法语:我的朋友。——…译注
“等一下,”汤米说,“我开始有点头绪了。这其中定有隐秘。塔彭丝,那你准备穿什么服装?”
“你的一套旧衣服、一顶美式礼帽和一副角质眼镜。”
“一副粗野相,”汤米说,“现在我完全清楚你的意图了。
那是隐姓埋名的麦卡蒂的形象。而我,当然就是赖尔登。”
“一点不错。我认为不管是英国的、美国的侦探理论我们都应该同样地进行实践。仅这一次由我来扮演明星的角色,而你只好委屈做—回谦卑的助手。”
“但,请别忘记,”汤米强词夺理地说,“每逢关键时刻,总是质朴的丹尼那天真无邪的评论才使麦卡蒂转到正确的轨道上来。”
而塔彭丝却也不与他论高低,只是微微一笑。她这时正精神焕发。
这是一个最令人难忘的夜晚。那狂欢的人流、那喧嚣的音乐、还有那奇异的服装——总之,置身于这种氛围之中,这对年轻夫妇已忘乎所以,他们尽情地享受着。此刻的汤米,完全忘记了自己曾是……位惹人厌烦的丈夫,也把自己原来是极不情愿地被硬拖到这儿来的事实抛到了九霄云外。
十二点差十分,他俩开车离开了舞厅,到了那有名的一一或者并不非常有名的“黑桃A餐厅”。正如塔彭丝所说、那是个地下贼窝,给人的印象花哨而庸俗。尽管如此,那儿还是挤满了成双成对的男女,他们都穿着化装服饰。墙的四周全是密闭的小包房。汤米和塔彭丝定了其中一间。他们有意地让门微微开着,以便能看清外面发生的一切。
“我真想马上知道他们是谁,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塔彭丝说,“会不会是那边的那个美洲科伦芭茵①和红色魔鬼梅菲斯特②?”
“我很讨厌那邪恶的满清官员和那自称是战列舰的女士。依我看,叫快速巡洋舰倒更恰当。”
①意大利、英同等国的传统喜剧及哑剧中丑角的情人。—一译注。
②梅菲斯特是欧洲中世纪关于浮士德的传说中的魔鬼。——译注。
“难道他不够诙谐吗?”塔彭丝说,“诙谐得再喝了一小滴酒,就会全身瘫软。瞧!走过来的是谁?那位装扮得像红桃皇后的,打扮得还真不错。”
正说着,那位女士走进了他们隔壁的小包房,紧随她的还有一位是《艾丽斯漫游奇境记》中的“全身披挂着报纸的绅士。”他俩都戴着面具。这显然是“黑桃A餐厅”最常见的装束。
“我敢肯定,我们确实是处在一个真正充满罪恶的贼窝里了。”塔彭丝非常高兴地说,“我们身边全是些不知羞耻的家伙。每个人都在大叫大嚷。”
突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听起来像是反抗的尖叫声一一从隔壁的小包房里传出来,随即就被一个男人的狂笑声所淹没。所有的人都在狂笑乱唱。女人们刺耳的尖叫声不时压住了她们男性伙伴低沉的嗡嗡声。
“你看见那个牧羊女了吗?”汤米问道,“就是和那充满喜剧色彩的法国人在一起的那个。他们可能会给我们带来点运气吧。”
“这儿的任何人都可能会,”塔彭丝赞同道,“但我不想为此多操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尽情享受,尽情欢乐。”
“我要是穿另外一种服装会更尽兴,”汤米抱怨道,“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穿这身行头热得有多么难受。”
“别老是叫苦连天的。”塔彭丝说,“你看起来很潇洒。”
“你这样讲,我高兴之至,”汤米说,“你看起来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