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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穿越之四时好-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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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四章

  山雨欲来,永泰帝要怎么对付广文侯到这时候已经不值得梁玉琢再去关注了。在得知黑谷缺粮草,户部却在一边哭穷的事后,她直接将手头所有能调动的自己的粮草全都捐献了出来。
  她眼下住在宫中,进出不便,所有的事情便交托给了宫外的汤九爷。德妃感念她的好,将捐粮一事禀告给了永泰帝。永泰帝大手一挥,直接派了几个心腹帮着汤九爷去下川村转粮食。
  令人觉得意外的是,在得知朝廷缺粮的消息后,下川村的里正带头动员周边几个村子,一齐为黑谷捐了百万斤粮草。要知道,对于农户来说,如果风调雨顺,一年的产量扣除所要缴纳的沿纳,至多不过是能保证一家人一两年的温饱。这一下子就捐出了百万斤的粮食,想必是让那几个村子几乎腾空了每家每户的存粮。
  永泰帝感激万分,转头命手边人将此事记下,准备待将赤奴赶出大雍国境后,便对下川村及周边村子的百姓进行封赏。
  粮草一事因有了梁玉琢和汤九爷等人的周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永泰帝心知底下恐怕还有生着二心的人,于早朝时,当着众臣的面直接询问有谁愿意护送粮草前往黑谷应援。
  文臣们不语,武将则各个请命。可永泰帝不可能将这些身负要职的武将全都派往黑谷,视线在朝臣之中逡巡,最后落在了闻夷的身上。
  永泰帝敛了脸上的笑:“闻卿,朕命你护送这些粮草去往黑谷,可是愿意?”
  闻夷愣怔,朝臣们似乎对于永泰帝这突然的指名有些意外。可愣怔过后,闻夷却还是上前一步应下了这门差事。
  他比旁人要想的通透。广文侯府如今的境况,外人兴许不知,可闻夷却是清楚的。他阻止不了家人的野心,但若能以己之力为侯府留下一线生机,他仍然是愿意试一试的。
  然,闻夷不知,在他领旨带着粮草队伍出京的当天,广文侯命人偷偷将家中子嗣女眷送上马车,想要偷溜出京,投奔赤奴。
  只是,马车不过才行至城门,却忽然遭到了阻拦。一干家眷被径直扭送关押。
  而此时,皇宫内,永泰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广文侯及定国侯,忽然笑了。
  他对广文侯府并无任何感情,就如他对闻皇后一般,只有敬重并无夫妻之情。他对皇后这些年多有忍让,却也是从不肯让她爬到头上。德妃早年也曾怀有骨肉,却因广文侯府的那些下作手段流了孩子,至此再不能生育。
  他便是从那时起,疏远了皇后,只在明面上还给她一国之母的尊严。可兴许就是因为他的疏远,让闻皇后更加明白,与其和其他女人争一国之君,不如为母家谋似锦的前程。
  说到底,是他之过错,养大了广文侯府的野心。所以,就在得到消息,证实广文侯的确和赤奴有联系,并与之有着谋反的动作后。他给闻皇后赐了酒水和白绫。
  但,被禁卫军如同铁桶般围拢的皇后宫中已经整整三日,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永泰帝看着跪在底下的广文侯和定国侯,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站在一侧战战兢兢的定国侯,忽然觉得,这做人臣子的果然还是要听话才好。
  主意大的人,难抓。
  “国舅啊,”永泰帝开口,见广文侯眉宇间已不见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反倒透着的傲气,不由笑得更深了些,“这些年,你做了多少犯欺君之罪的事?朕都快数不清了,你能仔细说说嘛?”
  永泰帝问着广文侯,视线扫过跪在广文侯身后的闻愉。这个当年出口成章,文思泉涌,惊艳朝堂的探花郎,早在被人顶替后,就成了个碌碌无为之人,如今更是跪在底下不住发抖,仿佛只要他怒斥一声,就能把这人当场吓得失禁。
  广文侯却笑了笑:“陛下说的是什么?”
  没有人一开始就有野心。广文侯也是。闻皇后入皇家前,闻家没人想到有一天会得这泼天的富贵,但人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日后就是皇后,闻家自然就得了不一样的待遇。广文侯的野心也是在这样的待遇下,被渐渐熏染出来的。
  他做了那么多的事,从蝇头小利起,一点一点壮大了胆子,到后面甚至还和赤奴有了往来。说到底,跟赤奴的来往,不过也只是想得到些好处,故而把一些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消息卖做人情给了赤奴。不光是赤奴,他同样还和其他几个小国有这方面的往来。
  只是这一回,却是栽了。
  永泰帝心里清楚,以广文侯这些年的作为,是怎么也不会在这里承认自己犯的事。他也并不打算给广文侯辩解的机会,只点了点头道:“这欺君的事做得多了,你也记不住了。”
  殿外这时候传来了宫人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废后选了白绫,已在寝宫自缢。”
  声音落下的时候,广文侯的神情明显一震,跪在身后的闻愉更是直接失禁。
  “陛下,皇后是一国之母,怎能说废就废……”定国侯似乎这时候捡回了一点神智,颤抖着开了口。
  “朕既是处置了你们,又怎么会将她留下。难不成还想等百年之后,让她与朕合葬皇陵?”永泰帝唉了一声,“要不是当年先帝和太后喜欢,朕怎么会立她为后,又怎么会扶持你们闻家,让你们生出了现在的野心。”
  定国侯已经吓得不敢再说话,浑身瑟瑟发抖。而广文侯诸人如今面无表情,已经彻底没了靠山。
  “开国侯,帮着朕给这帮人念念。”永泰帝叹了口气,接过韩非呈上的热茶,摇头,“朕要杀人,总是得让人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必须死才行。”
  开国侯钟轶冷不丁被叫到,打了个颤,见钟赣不动声色地将手上的东西送到面前,他又忍不住去看了看这个被自己冷落却得了天子青眼的长子。
  钟赣送来的,是已经整理好的广文侯及开国侯联手欺君,并里通外敌的证据。钟轶的手在发抖,咬咬牙,将上头写的每一行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那被摊开在阳光下的证据,每出一个字,都叫人浑身战栗。定国侯的脸一分又一分地变白,广文侯的脊柱也一寸一寸的弯下。到最后,他俩以及他俩身后,为着他们做了这么多年事的人,已经彻彻底底如烂泥般瘫在了地上。
  “砍了吧。”永泰帝闭上眼,“也让外头跪着的那些人看看,犯了事的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下场。”
  他说完话,不再去看底下,自有人挥刀斩首。
  定国侯的惊呼还来不及从喉间发出,就已经直接落下。喷溅开的血落在了钟轶的身上,看着手中握刀的长子,他有些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
  钟赣却面无表情,身侧的小太监上前双手接刀带去一旁擦拭。
  “广文侯及定国侯暗度陈仓,屡犯欺君之罪,现如今伙同赤奴,伤我大雍黎民百姓,陛下震怒。今广文侯欲伤陛下,已被立斩。”
  一起躲在角落的史官这时候终于弓着身子应了一句。振笔疾书之下,曾经风光一时的广文侯府必然再不会有过去的光景,史书之上,对其人的评价,再也不会逃离“谋反”二字。
  “都散了吧。”永泰帝睁开眼,似乎有些不忍被血染红的两颗人头,无奈地摆了摆手,“把这两颗头丢给外头那些人看看。”
  要说永泰帝带着钟赣等人解决广文侯的时候,德妃这边正在看二郎练字。梁秦氏在一旁给二郎赶制里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红着脸虚心向德妃求教的儿子,一回头,德妃身边的宫女就从屋外走了进来。
  “梁姑娘呢?”德妃问。
  “姑娘在外头呢。想来是在等钟大人。”
  论理,像钟赣这样的身份,并不适合时常进出后宫。然而永泰帝考虑到梁玉琢的关系,允许他不时可凭令牌到德妃宫中探望未婚妻。
  梁玉琢在得知永泰帝召见群臣后,就在宫门口站着了。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当中,前头的消息没有一丝一毫传到后宫,而闻皇后自缢的虽传遍了后宫,却因为闻皇后如今身份尴尬,后宫的嫔妃们谁也不敢前去看上一眼,就连身边的太监宫女也不敢往那边派上一派。
  谁都知道,广文侯要倒了,闻家要倒了。与其同时要一起倒下的,怕是除了定国侯府,还有朝中不少大臣。
  有小太监得了消息,匆匆跑到宫门口,见着梁玉琢,忙躬身行了个礼:“梁姑娘,小的是在陛下身前伺候的小春子,韩公公特地吩咐了,让小的过来给德妃娘娘和梁姑娘传个消息。”
  刚巧从旁经过的宫女,忙在前头引路,将小太监领到了德妃身前。梁玉琢扭头看了眼宫门外空荡荡的甬道,转身跟上。
  那小太监规规矩矩地给德妃见礼:“娘娘,陛下已经处置了广文侯和定国侯,梁姑娘这边已经没了问题。”他将殿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钟赣挥刀砍下两位侯爷的首级时,梁秦氏小声惊呼了下,被二郎赶紧抱住手安抚。德妃也拍了拍心口,有些心惊。
  唯独梁玉琢,袖口之下紧握的拳头,却在这个时候渐渐松开。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时候松弛了下来。
  她缓缓松了口气,从房中慢慢退下。
  宫女在附近走动,见她出来,纷纷行礼。长长的裙摆勾过路边一丛花草,梁玉琢弯腰去解,再直起身时,却撞见了一双温柔的眼睛。
  那人似乎特地洗了个澡,发梢挂着水,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气味,彻彻底底洗去了那一身本该有的血腥味。
  “事情都解决了。”他道,伸手抚弄过她的脸颊,“我想娶你了。”
  梁玉琢愣了一下,迎着那温柔的目光,终是笑着点了头。
  

  ☆、番外

  夏日酷暑,沿着绿荫山路往上,一直走,便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一处宅子。宅子内景致漂亮,平日里只住了十余个下人,负责日常的维护。每年到了盛夏,宅子的主人就会带着妻儿过来避暑,直至酷暑消,秋意浓方才回京。
  这一年的夏日同样的酷热,才入夏时,便有马车沿着几年前重新拓宽的山路去了宅子。宅子边上引入山泉,挖了一处荷塘,如今荷花开得正好,听见动静,荷塘里便有水鸟扑棱棱地挥着翅膀飞到另一头去。
  临近荷塘的围墙内这时候抛出了个小背囊,而后,从里头探出半个小脑袋,扒在围墙上偷偷摸摸地环顾了一番,摇晃着低头:“你撑着一些,别晃!别晃!哎哎,我要倒了,要倒了!”
  如果往围墙后看,就能瞧见探出脑袋的小男孩正骑在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脖子上。少年吃力地一手扶墙,一手抓着男孩的脚踝,咬牙道:“阿娘叫你平日里少吃点心你不听,如今胖成这样子,我都快托不住你了。”
  一上一下两相对视,分明是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只在年纪上差了那么几岁的模样。
  “骗人!我才不胖!阿爹说了我这样刚刚好!”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少年一个晃悠,吓得小男孩哇哇直叫,“阿兄你当心些!别摔了我!”
  “你别叫,小心叫阿爹阿娘听见了,抓你回去罚抄书!”
  “那你赶紧托我一把!”
  兄弟二人扶着墙废了好一番力气,终于叫小男孩得了助力骑上了围墙。
  见他上了墙,少年揉着差点断了的肩膀无奈地松了口气。不料,刚翻身下墙的小男孩突然发出“哎呀”一声,少年一急,隔着围墙呼喊道:“怎么了?”
  小男孩没说话,只嗡嗡地应了两声。少年不敢放心,正打算绕到围墙外看一眼情况,忽就见着一道黑熊一样的影子跃过墙头,稳稳地落在了面前。
  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前黑熊般粗壮的男人,再看了看骑在男人的脖子上正满脸不高兴地揪着他耳朵的弟弟,吞咽道:“老五叔叔……”
  已经成了五个孩子他爹的老五对付小孩自有一套,耳朵虽然被脖子上的小男孩揪着,可也不觉得疼,看了看少年问道:“爬墙做什么?大门开着呢。”
  少年无言,男孩低头抓了把老五的头发:“五叔叔你笨死了,走正门的话会让阿爹阿娘知道的!我是要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离家出走懂不懂!”
  懂,怎么不懂。就他家那几个小崽子前几天还闹腾过一次呢,还不是出去没两步就被锦衣卫的弟兄们给拎小鸡仔似的抓过来了。他媳妇是个能的,当下就拿了尺子硬生生一人给了几下,还怪他成日横冲直撞没教好儿子,连带着抱媳妇睡床的权力都被抹掉了。
  这么一想,再看一脸尴尬的少年,和脖子上闹腾不休的小鬼,老五转身就要往后院走。
  “行吧,毛还没长齐呢,就想着离家出走闯荡江湖了。五叔叔今天送你回你阿娘那儿,想离家出走,还是先让你阿爹揍你一顿吧。”
  话音落下,小男孩一顿挣扎,少年无奈扶额,只好跟着老五往后院走。
  后院水榭处,年轻的妇人正和同样梳着妇人髻的女子说着话,腿上还趴着一个和男孩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听见幼子的吵闹声,扭过头来:“这是怎么了?”
  广文侯及定国侯两府,自两位侯爷被斩杀后,府中诸人就依照律法,处斩的处斩,流放的流放。不过才月余的功夫,就已经彻底在盛京之中消声灭迹。
  开国侯钟轶心有畏惧,不久就上表朝廷,以年老体弱为由,请朝廷准长子钟赣继承侯位。钟赣拒而不受,朝廷也随之准许开国侯嫡次子钟翰继位。
  次年春,在永泰帝的主持下,钟赣顺利迎娶梁玉琢。
  当年秋,梁玉琢怀上身孕。次年,诞下长子,取名稹。又过五年,梁玉琢再度怀上身孕,这一回诞下的是龙凤胎。女儿取名瑛,儿子取名霈。
  这些年来,梁玉琢和钟赣一直夫妻和鸣,家里如同一开始说的那般,始终没有通房妾室。即便有人想要攀附锦衣卫的权势,偷偷送了女子过来,也大多被钟赣转手扔了回去。
  每年夏天,夫妻二人都会带着孩子回下川村的宅子避暑。如今的下川村,种的都是产量最高的粮,因有了当初和梁玉琢一道为黑谷捐粮的事,更是得了永泰帝的青眼。在赤奴被打出大雍国境后,下川村及周边几个村子都得到了朝廷的嘉奖。因而,对于梁玉琢夫妻俩的到来,附近的村民们都十分欢迎。
  再加上,有陪同前来的锦衣卫在,梁玉琢对于三个孩子的安全一贯是极其放心的。可这会儿瞧见骑在老五脖子上,满脸不乐意的幼子,她难免觉得惊讶。
  “离家出走?”听完老五的话,再等长子老实交代了事情的前因经过,梁玉琢挑了挑眉,伸手揪住了小儿子的耳朵,“闯荡江湖?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去看了话本?”
  “没有!没有!”钟霈叫唤两声,又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却没能得到梁玉琢的同情,“阿娘,我真没有偷看话本!我就是……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梁玉琢笑笑,把儿子丢给老五,又对长子道:“作为兄长,不劝阻阿弟胡闹,反而帮忙爬墙,这回你同阿弟一道去书房,把你阿爹写的家训誊抄三百遍。”
  钟赣因自幼经历,与梁玉琢成婚后,便手书家训,等长子开蒙就亲自教导。再后来,抄家训就成了夫妻俩教训孩子的一个手段。
  长子钟镇孩提时也曾因顽皮被罚抄家训,如今十五,又有功名在身,不想因为这么桩糊涂事又被亲娘要求罚抄家训。至于钟霈,正是调皮的年纪,哪里能耐得住性子乖乖罚抄。
  兄弟二人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中,终于迎来了鸦青送来的晚膳。
  “睡着了?”
  哄着女儿睡下,梁玉琢直起腰看向站在一侧的钟赣。
  “睡了。吵着想帮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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