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娘子愁嫁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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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起腰干望了一眼明晃晃的艳阳,只觉得口干舌燥。秀才爹也不是一般缺心眼,闺女在后山忙活了半天,半滴水也见不着。恨恨的从草丛里摘了几颗野莓,紫红清透,饱满多汁,真是解渴。她索性放了锄头,沿着草藤子一路寻了一大捧野莓。
嗯哼哦啊……
不觉,往林中走了好一段。这销魂浪荡的嗯哼声差点没让她被野莓噎死过去,这深山老林的,难不成还有野鬼不甘寂寞?她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刻意放低了身影循着声音看过去。
衣服凌乱堆了一地,一男一女正没羞没躁享受刺激。呃,令人喷血的活春《宫啊。她赶紧收回眸子逃离案发现场,人家找这么处隐秘林子得多不简单,她绝对不是故意当灯泡的。蹑手蹑脚,捧着大把野莓好容易才出了林子。男人没瞧清楚,那女人的面孔却好生熟悉,然而,她还来不及多想。
“桃花!桃花!”秀才爹瞧到她急急忙忙的扯着嗓子就喊。
她吓得一把野莓白白抖掉了几颗,秀才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倒真是一把好手。他那大嗓门一吼,里面的人不都听见了。正经夫妻哪有深山里寻欢作乐的,对了,那女人不是小叔子的媳妇萧容萧氏吗?那与她偷情的男的又是谁?
被秀才爹这一吼,她也不想留在这里节外生枝了。那萧氏向来尖酸刻薄不为好事,与这样的人交手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她想着赶紧一手拿了锄头一手捞起镰刀,拖着秀才爹一路朝着自家茅屋狂奔。
这边,白秀才的一声大吼成功让兴头的二人住了手。男人皱起漂亮的眉头,一双桃花眼深邃幽黑难以琢磨。一旁的萧氏慌忙捡起衣服往身上套,这白桃花真是阴魂不散,要是被她看到这幅丑态那她哪里还有活路。
“三郎,我明天再过来。”萧氏看着眼前罂粟般的男人,虽不清楚王明修怎么突然瞧上自个儿的,但当家的不行让她守了几年活寡,如今被王明修一□□,她当然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扫兴,大爷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王明修淡然起了身慢悠悠的往身上套衣服,说完也再懒得瞥萧氏一眼,不紧不慢哼着小曲……走了。
本想着牺牲色相来搅得白家人不安生,偏偏白桃花来这么一出。他一想起今早入眼的那张粗俗丑鄙的脸,他就觉得胸闷难受做什么都毫无兴致。罢了,整那丫头,还得想其他的法子。
萧氏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华丽丽的从眼前消失,她恨得咬牙切齿。白桃花真是个扫把星,不出面就搅了她的好事!
……
急冲火燎一溜烟回到茅屋,路旁的桃花被惊起旋了好几个圈圈。她顺手把锄头镰刀扔给秀才爹,忙趴到井边捧了几捧清水,没有化学污染,井水倒也清凉可口,味道鲜美。
“桃花,快进屋看看去。”秀才爹满脸严肃一把扯着流连井水的闺女就往屋里拖。
咳咳。
不会吧。她顺了顺被井水呛住的胸口,瞪着安静坐在屋里的人吓了不轻。
“我稍微给他擦拭干净换了身衣服。”秀才爹得意拍了拍胸脯,十分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方才蓬头垢面的少年如今整齐衣衫,唇红齿白,干净面庞如花绝艳。尽管被布条覆了眼眸,但眉梢颦蹙间,宛如白花盛放。玉塑般容颜,带着出尘魅惑的绝色,不过十五六岁的身子,却生了颠覆众生美丽面孔。若是长大,那还得了。只是擦洗白净的手臂上,狰狞的伤疤愈发触目惊心。
父女俩完全一副模样,各怀鬼胎死盯着眼前少年。
秀才爹想,这丫头眼光不错选的娃子嫩得掐的出水来,早前嫌他是个瞎子,不过自家闺女有个男人就不错了。罢了罢了,生的娃要是有这男娃的半分姿色,桃花娘也就泉下知足了。如此一想,他竟还挤了两滴眼泪。
“阿爹,你看他这眼睛还能不能治?”她把秀才爹拽到门外,若有所思问道。
“倒是可以去葛老爹那里瞧瞧,只是……”咱们没有钱。秀才爹想了想,未来女婿能治还是要治滴,只是嘛,囊中羞涩家徒四壁,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自动忽略了秀才爹的转折点,没等秀才爹的下文,她扭身进了屋,搬了个小板凳紧着少年坐下来。
“雪色呀……”她与他促膝而坐,慢条斯理的语调拖着令对方不悦的尾音。也不管对方紧蹙的眉头,她接着又道,“你要不要我给你治眼睛呢?”她笑眯眯的看着他,狐狸尾巴摇啊摇,摇啊摇。
“……”雪色依旧不说话,身影却不禁顿了顿。
“你说我给你治眼睛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早上给你赎身就花了九百个铜板。我和老爹住在乡下,一年半载也攒不了多少银子。再说雪色你治眼睛又是迫在眉睫的,晚一天得危险一天,本来不严重再拖三两天要是真瞎了可就麻烦了。”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顿了片刻见对方还是没有开口,她酝酿了情绪又道,“早前,咱们村有个瞎了眼的老头,瞒了儿子出去遛弯,结果一头栽倒了院子里的井里。哎呦,那个惨啊……还有隔壁的……”
秀才爹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瞎眼的老头栽到井里?他怎么没听过这回事……刚要开口问,自家闺女一记眼色抛过来他才会了意。
“你要我做什么……”良久,就在桃花晕头转向接着瞎掰瞎子各种惨死的例子的时候,雪色缓缓开了口。
“治好了眼睛你听我的可好?”暗自舒了一口气,她笑眯眯的掂量着自个儿打好的如意算盘。
“好。”
“我说东你不可往西。”
“好。”
小伙子态度挺好她满意点了点头,具体条件日后再议,而且还得拟一个卖身契,否则这小子治好了眼睛跑了怎么办。这么一幅漂亮皮囊,她还得靠他赚钱生财。
“哎呀,这屋里啥时候添人了?”正说着,萧氏扯着嗓子摇曳着腰肢风情万种的扭了进来。
她没说话,方才林子里的人还真是萧容,这么快就寻到屋里来了。看萧氏这幅嘴脸,摆明了来者不善。
再说那萧氏正窝着火,前脚刚踏进篱笆门眼尖就瞧到屋里多了人。见到是个哥儿,生的俊俏,眼睛却蒙着麻布。她眸里沉了一丝讥讽,想必是这爷俩刚被退了亲就在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萧容过来啦,勤雁最近可好?”白秀才忙起身寒暄,一边还给闺女使眼色奉茶。
她瞥了眼趾高气扬的萧氏,还是乖乖到里屋去拿茶叶。对着小瓷罐子瞄了许久,哪里还有半片叶子的。庄稼人多半没钱买茶叶的,春上给种茶的大户做几日帮工,工钱就抵几两茶叶。往往自己还舍不得喝,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招待宾客。
那茶叶还是去年春初她做了两日工攒的二两下乘茶叶,一年到头,如今哪里还有剩的。再说,平日他们喝水生冷不忌,古代也没有保温措施,来个客人还要现成烧热水沏茶的。
没料到简单一个奉茶倒还难住她了。
她瞥过方才着急搁在桌上从后山摘的野莓,灵机一动,又拿过一个大壶。首先在大碗里捣出汁水,简单兑了凉水便装了壶端出去。天然野莓果汁,她计划的摆摊主推特饮,萧氏可是她第一个顾客,哦不,第一个小白鼠。
咳咳,萧婶子,莫怪她制作简单,实在是水平有限。
“不是刚被退了亲吗?这桃花倒是挺精神的啊。”萧氏弯着弧度,皮笑肉不笑的打趣道。
“也不是什么好亲事,劳婶子挂记了。”她也不在意,这萧氏在她这身体的记忆里就是这副胡搅蛮缠的恶妇形象。她热情的斟了半碗野莓饮,满眼带笑递过去。正缺实验小白鼠,萧氏来的太是时候了。
萧氏疑狐接了茶碗,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看成色还以为是凉茶,巧是有些口渴她遂抬手喝了一大口。
噗——
“白桃花你这个臭丫头!你给老娘喝的什么?”萧氏只觉得又酸又涩,头皮都跟着酸的发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野莓兑水呈褐红色,与茶水颜色类似。
狐狸尾巴,摇呀摇,摇呀摇~~~
☆、制茶
“哎呀!婶子莫怪桃花,兴许是忘记放砂糖了。”瞧到萧氏的脸都皱成了一团,她才恍然大悟状哎呀一声转身溜到屋里勺了半勺砂糖。这个时节野莓偏酸,兑了水酸味更加刺激味蕾她又怎会不知?
“白桃花你离我远点!今儿个还想毒死老娘不成!”萧氏一把将她推开,强忍住满口酸涩恶狠狠呵斥道。
“婶子,桃花怎么会害你呢,这是砂糖,可甜呢。”她笑眯眯的又凑上去,这恶妇,今天非得让她吃点苦头不可。
萧氏哪肯再信她的话,自个儿起身倒了一杯白水漱口。趁着这个空档,她挪到墙角捏起一只饿死的半大耗子。狐狸尾巴刚扑扇两下,秀才爹还没回过神来她就一声大吼还带半真哭腔,“婶子啊,桃花对不起你,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呀!”
“你啥意思?”就连萧氏也愣了两愣。
“这耗子不知啥时候掉到壶里去了,这是阿爹放耗子药毒死的……”她一边干嚎一边把手里的死耗子在萧氏眼前来回晃啊晃。
萧氏一听当场骇得一阵腿软,方才咽了一半的茶水恨不得连肝脏都吐出来。一张脂粉媚俗的老脸由白变青由青变黑,手指着桃花半晌吐不出半个字来。
“婶子,你还是快去喜春爷那里瞧瞧的好,要是真有什么闪失桃花可担当不起。”她上前帮萧氏顺了顺气,好意提醒道。
萧氏这回哪还再计较什么,慌着身影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秀才爹愣愣看着萧氏花容失色甩门而去,自家闺女一场大病完成了人精的华丽蜕变实在让他瞠目结舌。
这边她看着萧氏绝尘而去满意扔了手里的死老鼠,仔仔细细舀了水将手冲洗了一遍。哪晓得回到屋,秀才爹就一脸古怪的瞧着自己,踌躇了许久才犹豫开了口,“桃花呀,你跟爹说你是不是病还没好啊?”
“阿爹,婶子这些年太欺负人了,咱们让着她她反而更猖狂以为咱们还怕了她。这回桃花也想通了,咱们也得过日子。该说的要说,该做的也要做;别家该有的要有,别家没有的咱们也要有!”她自然明白秀才爹的意思却迎着秀才爹的眼神毫不畏惧,她不是白桃花但她如今只能做白桃花。她不管白桃花前身言行举止如何,她要做的白桃花必须励志自强独当一面。
秀才爹听了哑口无言,闺女能有这样的觉悟他自当欣慰。只是闺女跟着他十多年没有几天好日子,衣食住行本是他该操心的如今却让十三岁的孩子为此劳心,他这个做爹的当真是不称职。
她倒没注意秀才爹瞬息万变的脸色,端起野莓汁接着开始研究。奶精、果糖、榨汁机等等通通没有,纯手工DIY制作饮料实在有难度。
捣碎的野莓沥干净残渣,留存的汁水兑了适量的水。那水是从井里取来的,清甜可口比那x师傅的纯净水好喝百倍。那野莓虽饱满汁多却略略带酸,兑了水酸味未免过酸。再融些砂糖适量兑入,用砂糖的甜味来结合野莓特有的酸甜,这般味道应当不错。恰巧的是,野莓呈紫红色,兑水紫红丝缕变淡,再加入褐红砂糖,晶莹透彻的红茶模样惹人垂涎三尺。
她满意的看着一杯新鲜出壶的野莓茶饮,清新鲜美的野莓香扑面而来,只是似乎少了什么。她灵机一动,忙跑到门口路旁寻了一小撮嫩绿叶子。将绿叶子仔细碾碎将墨绿汁水撒了几滴融入杯中,一杯白氏风味野莓薄荷茶饮大功告成。
“阿爹,尝尝味道如何?”她扭头看着好奇瞧着的秀才爹,笑眯眯的递过手中的杯子。
秀才爹两只眼睛看到萧氏喝了那壶‘茶水’愤懑而去,眼下闺女又热情端给自己,他暗自咽着口水,在闺女紧盯之下才缓缓接了茶杯。漂亮胭脂色的茶水闻着清香怡人,他酝酿片刻在闺女殷切的眼神中抬手间颇有来生再是一条好汉的即视感。一仰头,一抬手,咕噜咕噜。
嘿!味道不错!
“怎么样?”她期待盯着秀才爹,没吐出来,味道应是不错。
秀才爹恋恋不舍吧嗒完满杯茶水,清凉酸甜,爽口极佳。亏得桃花想到将茶水里加入薄荷草,原本单调酸甜之感多了薄荷的清凉,看似天南地北的结合竟口感完美,“不错。”
听到秀才爹发话她才舒了口气,接着又才倒了一杯递给一旁安安静静的少年。少年半为疑惑还是接了杯子,兴许是萧氏狼狈摔门让他也有所顾忌,抬了手只抿了一小口。
她巴巴的看着,生怕他说半个不好。
“好喝。”
良久,怕是感觉到她迫切的神色,他小声吐了两个字。
得到两只小白鼠的实验报告,她甚是满意。抬眼看天色尚早,她又找了竹篮子重新拿上三包种子扛了锄头又向后山去了。方才仅是砍了杂树将野草扯干净了,菜园的土还没来得及翻。虽多了萧氏这么个插曲,但种子没下地活儿还不能停。
桃花村土呈黑色湿润肥沃,庄稼乔木都长势极好。秀才爹屋后这君山山野密林,山脚可垦荒种地,林间还能采菇捕猎,靠山吃山养活一家人绝不是大问题。只是山上兔子野鸡不少,她还得做一圈篱笆扎个稻草人护好打理的菜园才行。
锄头一上一下,方才砍树磨伤的口子又裂开了血迹。瞥了眼日下西斜的太阳,她咬紧牙关加快速度总算翻完了半亩菜园,麻利用手挖开小坑埋了辣椒、青菜的种子。大粒的葵花籽她却不敢播种,这种下去野鸡麻雀不得给她洗劫一空。
趁着天色还亮,她忙提了篮子一头扎进了林子。顺着野莓的草藤子一阵地毯式搜索,不多会她就捡了半篮子野莓。夜色染了灰蒙,她不敢再往林子里深入,遂掉了头扛上锄头将一捆杂柴码到肩上往家去了。
暮黑时分,炊烟缭起。时而犬吠,时而花落。
今日她怕是与那萧氏结下梁子了,以后与萧氏打交道行为处事还要处处谨慎才好。那厢王明修也不是善类,与地痞流氓打交道还是走为上策。现如今,人情世故就已经心烦意乱的了,偏偏秀才爹这些年败了微薄家底,摆摊的事宜还得赶快提上日程。她想着,换了只提篮子的手抹了把汗珠又将杂柴往肩上送了送往屋里赶回去,摆摊事小,却也还得与秀才爹知会一声。
翌日大早,闻见隔壁老王叔家的鸡叫她翻身起了床,拿着断了好几根齿的桃木梳子在院子里梳顺了头发编了简单的麻花辫,这才到秀才爹房里叫起恍惚的少年。一人揣了一块馍馍,她便引着雪色往葛老家里去了。
一树粗壮的桃花罩了整片院子,压枝艳雪,飘然灼烈。四周围了一圈桃木篱笆缠满青幽幽的豆角,盯得她垂涎欲滴。院子里一个估摸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拿着扫帚扫着院中落英,嫩黄色小鸡仔惊叫着扇着小翅膀四散跑开。
“春姐儿,葛老在吗?”她一把拖着身后的少年,笑嘻嘻凑上去与喜春打招呼。
葛喜春拉着脸秀眉紧蹙,目光只在桃花脸上扫了半秒就道,“不在。”说完头也不抬又扬起扫帚去赶小鸡仔了。
这葛喜春从小没了爹娘与爷爷葛老相依为命,葛老略懂医术便在桃花村为人看病谋生,村里人没什么钱财就送些田里种的家里养的,勉强倒也还够爷俩度日的。喜春明眸皓齿,鹅蛋小脸,秀丽眉梢旁一点泪痣惹人生怜。平日里,她见三五便有人进门看病的,时刻穿的得体,待人接物很有一套道理。时候一久总认为自己较别人不同,心性也高旁人就更是瞧不上了。
“春姐儿行行好,容我见见葛老。”桃花也不怒,依旧笑嘻嘻的。嘴上说是请求,可手下早就扒开篱笆门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