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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客从何处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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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植默默敬佩。
  神宗萧宴淑之前生产时,听说胎位不正,十分凶险,幸亏有楼和在才化险为夷,保住母女两条性命。之后的睿宗萧知敛是楼和带大的,听说睿宗和舅舅的感情比跟亲爹云鹤帝君更亲些,但睿宗却因为双生胎的缘故,死于难产。
  估计是萧知敛的死对楼和打击太大,所以在生孩子这个问题上,楼和确实是穷尽一生都在想办法缓解女性生育的危险性。
  姚植突然觉得,后世那些楼和党,大多数都太肤浅了。
  而自己,确实也因为偏见,从没真正的了解过这人。
  史书上说楼和,大多只着重描写他如何美貌,一眼惊艳见之不忘,余下的也都是在八卦他如何为一人终身不婚,痴情到死。
  但对于他在医学上做出的贡献……除了姚植这个学医出身的,常人,或者是那些迷恋楼和要死要活的楼和党也没多少人真的领悟到这点有多重要。
  更何况,姚植也是听到他谈起这些才想起,这个人的名字曾经出现在医学发展史这本书中,不过,只有一句话:萧成初期,楼和(萧宴清,旧元1763——1809,神宗时期着名改革家,萧高宗长子。)提出生育前准备三准则,为后世妇产医学研究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姚植突然站起来,认真地给楼和行了一礼。
  楼和敲着手中的扇子,笑道:“行了,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快叫师叔。”
  “师叔。”
  楼和满意的笑了,眼角的细纹微微勾起几分艳丽。
  过了一会儿,穆王世子和田田郡主也来了。
  田田郡主一见姚植就扑上来,拽住她的胳膊,甜甜的笑,“是你!明遥说过,你会跟我们一起回云州。”
  世子欣慰的看着妹妹,轻叹:“果然让她一起回云州是对的……小卷有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姚植无奈。
  差点忘了自己这次是顶着医师的身份来给田田郡主当‘玩伴’的。
  想到这里,姚植突然记起皇帝交待的差事,问道:“上次陛下召小臣去昭阳宫,还给了小臣一个差事,说是还有个人跟我同行,让我一起照顾来着。”
  步行一摇头:“陛下并未对我提起……”
  楼和却眯起眼,将扇子一转方向,指着自己道:“不巧,正是在下。这一路,就请小阿植多多照顾了。”
  “啊?”姚植眼睛睁得奇圆,“你?!”
  楼和笑眯眯点头。
  另一边,符安清早送走贺璋,又把郑奕托付给了王思静,午时用过饭后才跟着王乐游往码头去。乐游一路上给他介绍船队的基本事项,符安很是用心的记着。
  到码头时,符安突然看到那个给他看过病的太医姐姐站在前方张望。
  符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这个太医姐姐是姚植的娘。
  姚植娘也看到了他,依旧笑眯眯的,双方静默片刻后,姚植娘突然睁大眼,猛地开口唱道:“醉——卧——沙~场!”
  符安:“……”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太医姐姐恢复正常,问他,“符大人这是去哪里?”
  “不敢,在下已经辞官,今天要跟着船队回云州。”
  “哦!这可巧了!”旁边的姚植爹高兴地一巴掌拍下来,拍的符安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符大人,我女儿今天也要随船到云州去,路上还要多多照顾。”
  “你女儿?”符安揉着肩膀惊愣,“姚植?!”
  “哈哈哈,瞧你这记性。”姚植爹爽朗大笑。
  符安震惊的看着他。
  这……符安知道在这个朝代,他身体的原主身高很占优势,然而面前的姚植爹比他还要高壮几分,姚植娘也是个高个子的御姐范儿,可姚植……
  姚植,算是小巧玲珑了。
  这基因,符安失笑。
  “姚植她也要去云州?”
  姚植娘嗯了一声,继续张望:“她忘带东西了,不然我俩才不来呢,人这么多。”
  符安记得,姚植吐槽过,她娘好像不喜欢热闹。
  恰巧这时,姚植爹在人群中看到了身着常服的玄衣卫,连忙招呼:“方都尉!”
  都尉木着一张脸走过来,姚植娘赶紧掏出个蓝色的荷包,小心翼翼递过去,“劳驾方都尉把这个给姚植。”
  符安也趁机问道:“呃,姚植现在在哪呢?”
  玄衣卫指着一个蓝色布帘,“在叁号。”
  “咦?这是什么?”
  “随船客人都在这里等船安排。”玄衣卫说道,“符大人要去哪艘船?”
  符安指着倒数第三艘,说道:“是这个。那个,打个商量,我有话想跟姚植说,您能带个路吗?”
  玄衣卫依旧木着脸,看了他好久,突然绽开一缕僵硬的微笑:“随我来吧。”
  身后,姚植娘微叹口气,脸上的微笑也淡了许多。
  姚植爹说:“怎么?放心不下阿植?当年送阿枫去崖州时你可不是这表情。你啊,偏心。”
  姚植娘愣了一下,转身拉着他往回走。
  “你不知道……其实不是偏心。”姚植娘目光闪烁,“只是,阿植她……我啊,如今连个念想也没了。”
  姚植爹一脸莫名“嗯?”
  姚植娘露出一丝微薄的笑容,“拘在身边,终究是不对的。毕竟是她自己的人生,不是阿植的……多出这三年对我而言,已经不错了。”
  姚植爹:“?”
  姚植娘收起情绪,轻飘飘刮了姚植爹一眼,语气复杂道:“唉,你们男人这眼睛啊,这么久都没发现,真是……”
  她摇摇头,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姚植爹慢吞吞走回去。
  符安跟着玄衣卫到了叁号,掀帘进去,就见姚植正抱着水囊喝水,旁边蹲着田田郡主,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符安冲姚植眨眨眼,用口型说道:“竟然不告诉我你也去云州。”
  前头的玄衣卫给几人行过礼,将手中的荷包递给姚植:“这是姚思大人给的。”
  “我娘?”姚植暂时顾不上符安,毕恭毕敬有莫名其妙的接过荷包一,“给个荷包?她可有什么交待?”
  玄衣卫摇头。
  “奇怪了,这荷包里也没装什么……”姚植来回翻看着,却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把荷包收进口袋里。
  身后的楼和目光沉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姚植。
  姚植看到符安木呆呆的站在旁边直愣愣盯着她也不说话,更是莫名:“符安,你站这里干嘛?”
  符安轻咳一声,招招手:“你出来。”
  他进来后压根就没看到其他人!
  受到忽视的世子和楼和对视一眼,一脸微笑。
  世子望着这俩人掀帘而去的背影,问楼和道:“他俩要成家了?”
  楼和微笑摇头,又忽然眯起眼,喃喃说道:“不对,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工部水部司郎中符安,云州远山城人,十一年前来京,平时与姚植并无来往。姚植自小长在昭阳京,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泡在昭阳宫陪阿敛和赵延,同僚也都是太医院的人,与符安并无交集。
  这俩突然天天腻在一起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是符安活过来后的事吧?
  还有那个荷包,看姚植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可他却再清楚不过,那荷包是襄阳帝君赵延入宫前给姚植的生辰礼物,荷包里是亡山的桃花,这荷包阿敛和姚植一人一个,以前可是姚植一直不离身的,不过,三年前自姚植在葬礼中昏厥后,楼和几乎就没见她再戴过。
  原先以为是因为赵延和阿敛的离世对她打击过大,怕睹物思人心生难过,可现在看来……她似乎,更像是对此一无所知。
  楼和敲着扇子,轻声道:“有意思。”
  姚植符安两个人出来后有意走了好久寻到一个僻静处,停下来左右看了没人,符安才问:“你怎么也去云州?”
  “我被世子聘为郡主的私人医生了。”
  符安惊道:“哟!运气不错啊!”
  “低调……我现在正愁呢……这两天事太多,我脑子有点乱。”
  符安挠挠头,说道:“行,我也差不多。这两天事多的没办法捋清楚……这会儿太乱,上船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被安排到那艘桅杆上挂着红布的那艘船,乐游说船到闲川城会停靠一下,然后下鸭川,到时候停船了来找我啊!”
  姚植低头思索了会儿,突然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运河开通是在玄宗时期……如果现在去云州的话,似乎要先拐到凉州,然后从凉州下云州去。”
  符安:“听不懂你说什么,不过乐游上船后会跟我一份地图,到时候我看看,要是地图跟我学的地理知识没啥差别的话,基本还是可以看懂的。”
  姚植点头“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一艘船呢。”
  “哎,也是。”
  于是,半个时辰后,姚植登船,看到站在甲板上正在帮忙拉行李的符安,感叹道:“爹的,还真一条船。”
  姚植突然心想,或许她娘把急救止血用的落杉塞给她是有可能用上的。
  毕竟,符安这小子……气场太诡异,有他在,事情必定不太顺利。
  嘤……
  姚植突然想换船了。
  这艘船集齐了王爷世子郡主,还有个运气跟别人不一样的符安,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具备了触发意外事件的条件。
  姚植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恩……对,你们猜对了,姚植娘其实早就知道姚植不是原主了。亲娘啊,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是不是原来的……但,姚植娘是一个生活豁达大爱无声的女人。

  ☆、诗酒与远方的邵某人

  符安登船后,被乐游安排在船尾整理行李。穿越来之后第一次有活儿干的符安欣欣然拖着一筐活鸡往船尾走去。
  之后,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正豪迈地坐在船尾,将手中的酒往口中倾倒,酒水顺着她的下巴,一直淌到胸前。
  符安原地不动,直愣愣盯着她看。
  因为她……光着膀子。
  那女人从侧面看,英姿飒爽的,高鼻梁,眼睛狭长,眉锋犀利,有股桀骜不驯傲视万物的不羁之感。她把上衣搭在一边的肩膀上,坦然地露着两个挺立的乳房,小腹处隐隐凸显着两道腹肌。
  符安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直面一对真实的胸膛。
  还是如此健康饱满又充满着力量和美感的胸膛。
  他被吓懵了。
  三秒之后,他后退几步,摇了摇头。
  那女人终于从神游状态回过神,察觉到身边有人,眯起眼看向他,轻嗤了一声,慢吞吞将搭在肩膀上的上衣穿上。
  “小哥搭船去云州?”她咽了口酒,扭头问符安。
  符安这才发现,这女人的左脸处有道长疤,一直从眉骨蔓延到下巴。
  犀利极了。
  “我是……船工。”
  “哦?”这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道:“船工?你?”
  符安明白她是嫌他看起来太弱鸡。
  符安很瘦又白,而且散发着一种文人特有的温吞气质,的确不像是船工。
  “我刚来……第一天。”
  “我姓邵,凉州人。”那女人简短的介绍完自己,问他:“船是要开了吗?”
  符安点头:“差不多要起航了。”
  那女人点头,将空了的酒坛潇洒地抛入河中,从船缘出跳下来,往舱里去了。
  符安暗暗感叹:“女人也能光膀子……脸上还有疤……不过这里的话,肯定也不会考虑嫁不嫁的出去,唔……这么想想,平等了还真不错。怪不得之前那么多姑娘在微博上呼吁两性平等呢。”
  他弯下腰,继续把面前的一筐活鸡往储物仓拖。安置完出来时,恰巧又在门口见到那个刀疤女人。
  不同的是,她身边多了个清清冷冷的男人。
  那男人模样十分端正,表情却十分淡漠,远远地就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此时,他正跟那女人说着话,声音也是清清冷冷的,“还没开船就喝光了一坛上好的九月寒霜,借酒作诗?”
  那女人回答:“非也,自从见到你,邵某人就只有在看到你时才有诗性,酒嘛,人生乐事之一,戒不了。”
  那男人轻轻哼了一声,望着远处:“快要开船了。”
  女人点头道:“看你这样子,还未近乡便情怯,心中肯定百味杂陈。”
  “不是。”那男人脊背挺直,隐隐透着几分同那女人类似的傲气,“我心里平静的很。”
  “回乡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那男人沉默片刻,回答:“登门,报恩。”
  符安轻轻从他们身边走过,那女人耳朵微动,敏捷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笑道:“又是这个小哥。”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冲符安点了点头。
  女人笑道:“小哥,船怎么还不开。”
  符安:“其实我是刚来的,也不太清楚具体什么时候开。”
  那男人淡淡道:“快了,已经开始上客了。”
  “哦,这样啊。”符安看了眼船头,突然瞄到了姚植,愣了一下,微微勾了下嘴角。
  符安瞬间心情大好,对二人说道:“我叫符安,第一次跟船,虽说没经验,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找我就行。”
  那女人笑了一声,还了一礼,赞道:“符小哥人不错。”
  那男人仔细地打量着他,随后微微欠身,道:“在下陆繁,先谢过符工了。”
  符安微笑点头,跑向船头去找姚植。
  陆繁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原来他就是符安。”
  “恩?很有名吗?”
  陆繁点头:“之前的工部水部司郎中,三月时听楼里的人说过,似乎是生了病,病好后好像忘了好多事,回京后就被免职了。没想到……竟然来做船工了。”
  “哦?”刀疤女人狭长的眼睛一亮,笑叹,“倒是个宠辱不惊的人物,官品如何?”
  陆繁沉默了会儿,说道:“还行吧,不经常提到,后来有了大病不死的经历才被人经常提起。”
  “我怎么就不知道?”
  陆繁看了她一眼,似乎微微笑了下,“你?京中有谁不知,邵飒两耳不闻窗外事,神思全在十三楼。”
  “哈哈哈哈。”女人畅快地笑着,说道:“世人不懂,美色与酒乃人生之乐也。十三楼两样皆有,不过逛遍了十三楼,还是有你的思归楼最令邵某留恋。”
  陆繁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邵飒笑道:“陆繁啊陆繁,你啊,就算脸上是八方不动半点不起波澜,然而只要不闭眼,邵某还是能从你那双眼睛里观出你的心思来。”
  陆繁停在舱内隔开的客房前,推开门,冷冷道:“那还不进来。”
  邵飒轻笑一声,应道:“好的繁哥哥,我这就来。”
  符安跑向船头,拍了下姚植的肩膀。
  姚植挥挥爪子,叹道:“这是缘分啊符安,恰巧同船。”
  符安突然起了玩笑之意,摇头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这话直酸的姚植眼歪嘴斜,摆手道:“同船渡就可以了,共枕眠我还是找云鹤帝君吧……”
  符安搓着下巴赞道:“好理想,可惜现实残酷。你加把劲,万一哪天走运了,说不定真有机会共枕眠。”
  “比如?”
  “比如,他身中奇毒,必须跟你共枕眠了才能解毒。”
  姚植乐得直不起腰,冲他竖起两个拇指,笑道:“我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
  俩人正乐着,突然听到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小阿植乐什么呢?”
  姚植连忙直起身,收住笑。
  楼和慢悠悠走来,挑眉道:“符安,又见面了。”
  符安愣了一下,认了好久,惊道:“卧槽,你是楼和啊?!”话音刚落,就被姚植掐了一下。
  符安连忙捂嘴。
  楼和轻轻一笑,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慢悠悠说道:“符安是要回云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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