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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客从何处来-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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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除了心底的那份遗憾,剩下的,他好像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至少妹妹的后半辈子,不必他再操心牵挂。他问过姚植,这是萧成的第一个盛世,百年内再无战乱。
  似乎,了却心愿后,他可以放心去了。
  车穿过一道长山洞后,符安和姚植终于不吵了——因为渴了。
  方潜打开窗,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附近的乡亲搭起的小木棚,便提议道:“下车透透气吧,车里都让你们吵热了,闷得慌。”
  三辆车停了下来,方潜致歉,步行一道:“正巧我也想喝凉点的井水,车上水太热了。停下歇歇也好,反正都过云中了,不着急。”
  施雪跑上前,把一小壶药塞给楼和。
  楼和喝了两口,道:“太温和了,不行。我要在到稷山前能看见东西,加味二笑吧。”
  姚植和施雪异口同声道:“不行!”
  楼和:“这俩小姑娘……你俩能有我医术精?能比我更了解病情?”
  施雪怔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姚植:“……二笑药性不稳定,建议最好别用。现在不清楚你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能确定是否能用二笑,还是温和点好。”
  楼和淡淡道:“能用,我是医生。”
  符安多嘴道:“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医者不能自医。”
  楼和少见的冷声道:“喝你的水,别说话。”
  之后,他缓了语气,却十分坚定道:“试着一用吧,自古以来,医就是要不断尝试,试试看。”
  施雪心中一动,最终松口:“好吧。”
  他们取了井水喝了之后,又装满了袋子,准备出发。
  穆王府的一个侍卫突然道:“附近有队人马正在靠近,速度不快,人数不下二十。”
  其余几个侍卫立刻站起。
  有一个把手伸到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玉牌。
  果然不久之后,姚植他们就明显听到了纷乱的马蹄声。
  地面微微震了起来。
  远处慢慢腾起一团灰,从灰团儿里隐约能看到领头的几个人穿着藏青色的骑装。跑在前面的马毛色发亮,马身上挂着的装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穆王府领头的那个侍卫道:“是赤珠营。”
  姚植耳朵一动,乐呵呵的站起来:“哎哎哎!我要看!!他们是不是要路过?!”
  云州赤珠营同凉州青云营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专业将士训练营。
  可以说,它们都是这个时期绝对的精英战士产出基地。
  赤珠营的人也看到了前方的人,于是一声短促的哨声过后,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临近时,赤珠营的人看到了穆王府侍卫手上高高举起的白玉牌,又是一声哨声,所有的士兵下了马,改步行而来。
  姚植赞道:“好帅!”
  领头的是个女将,大概是云州人,皮肤细白,个头也高,眼睛细长明亮。她迈着大长腿走来,行了军礼,后边一队的兵士们齐刷刷行军礼。
  “赤珠营提辖殷秋。”
  步行一还礼:“稷山步行一。”
  身份亮出后,殷秋再次行礼问安。
  步行一道:“我们正是要走,不耽误殷将军了。”
  姚植惊讶,果然,这种精英训练营的提辖都是将军等级的,太厉害。
  他们一行人上了马车,殷秋喝令全队牵马避让,依次排好,退至路边让开路。
  马车慢慢经过,姚植偷偷探出脑袋看,经过一个大眼睛娃娃脸兵哥哥时,朝他眨了眨眼睛,那个兵哥哥微微笑了笑。
  到末尾,姚植刚要收回目光,忽然扫到了队伍最后一个,正勾着唇角对她笑的邵飒。
  “邵飒!”
  邵飒冲她扬扬下巴,挑了下眉,小声道:“白溪城见。”
  姚植惊讶地缩回脑袋,问楼和:“邵飒不是在凉州青云营吗?”
  楼和淡淡道:“邵飒臂力好,目力也好,定力耐力更是不错,比起青云营,赤珠营更适合她。她调到云州来,不奇怪。”
  “这么说,赤珠营是训练弓兵的?”
  楼和笑而不语。
  姚植这才想起,作为特种兵训练前身青云营和赤珠营,怎么可能会将训练项目告诉她?
  不过回想起来,她刚刚看到那队士兵身后都背着长枪,马身两侧挂着长弓和箭匣。
  大概,不仅仅是只练骑射之术。
  不知为何,姚植有些崇拜邵飒。
  符安道:“她在这里,那陆繁呢?”
  姚植愣了一下,说道:“应该不会分……哦,对了,她刚刚说白溪城见!”
  楼和笑道:“过了云中,最近的就是白溪城,她知道我们会在那里落脚歇息,这么说来,大约明日就是他们赤珠营的休沐日了,她自然也会来。”
  停了一下,楼和又道:“恐怕陆繁也在。”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又100啦~!好高兴~
谢谢大家!
哦,以及,文中药材全是我随手翻旁边的……中英字典凑得词。不想用真药材名,一是手头没有相关资料,二是,用真药材名还要分析一下病情对症下药神马的,还是自创吧。
毕竟,这是架空。我都让男女平权了……应该不会有考据党吧?【不过讲真,以我一直不错的历史水平来看,我敢说晋江有一半的考据党,历史都是跟晋江某些自创规矩历史的作者学的,压根就不是真·考据。】

  ☆、白溪城见故人

  他们在白溪城待了一晚,第二天清早,楼和就发话道:“过了午时再走。”
  之后,他借走了施雪。
  世子带着田田郡主笑眯眯跟在后面,说是去的人多正好照顾楼和。
  楼和不置可否,直摇头道:“你们稷山的人,对感情怎么都是这幅磨磨唧唧的样子,想跟着谁,直说便是。”
  施雪红了耳朵,世子轻咳一声,只道:“楼和舅舅,你注意脚下台阶。”
  楼和:……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这孩子还不趁机表示,真是……
  比步云鹤都呆。
  姚植和符安留在了客栈里,下楼吃饭时,被方潜拽住。
  姚植:“哎?你没跟着我师叔去抓药?”
  方潜:“殿下让我留下照看你们。”
  姚植大惊:“啊,这、这真没必要。”
  方潜却坚定地点头:“一定的!姚大人现在不同以往,是开了天眼的。所以需要我留下来照看。”
  符安咬着筷子嘿嘿笑了起来。
  方潜严肃道:“姚大人看看我的面相吧!”
  姚植面无表情:“……不会相面!”
  “那,那就看看我的命轨??”
  姚植:“……看不到。”
  一旁的符安帮忙忽悠道:“是这样的,我知道。她只能看到历史上那些她喜欢的人的命轨,一般都是什么皇帝王爷之类的,方大哥这样的,她没法看到。”
  姚植心道:这话好伤人!
  哪知宽厚如方潜,竟然恍然大悟:“噢!冒犯冒犯,我该想到的,开天眼自然看的都是命格高的,还望姚大人不要怪在下刚刚的失礼。”
  姚植:……好愧疚。
  “不过,命轨虽然看不清,但我知道方大哥你一生平顺,仕途顺畅,儿女双全,晚年幸福,自然也是很好的。”
  方潜十分高兴。
  符安睁大了眼。
  待方潜去添饭,符安悄声问道:“你真会算命?你怎么知道他会有儿有女?”
  姚植哼了一声,道:“你猜。”
  “猜不到才问你,你……你要不给我算算?”
  “傻不傻?”姚植叹了口气,“楼和说的,方大哥儿子今年进了书院,女儿刚五岁。不是会有儿有女,而是已经有儿有女了。”
  符安:……
  姚植:“嘿,你刚刚还真信了。所以说你傻,自己不动脑筋。我要是能算命,我肯定早就给你指条明路了。”
  方潜添了饭吃完,哼着歌回房沐浴了。
  姚植找来两支炭笔,在纸上画了方格子,跟符安在大堂玩起了五子棋。
  明明是白天,这客栈除了他俩,竟然没有客人。
  符安道:“没想到,不管穿到哪里,这些游戏倒是千年不变。”
  姚植画下一个叉,拍手道:“哈!你又死了!”
  “符安?姚植?”
  门口传来一个惊异的声音。
  符安姚植齐齐转头,惊喜道:“陆繁!”
  “我们昨日见邵飒了!”
  陆繁笑道:“好巧。”
  他将绑袖子的带子解开,整理好衣服,坐过来:“我今天就是来这里等她的。”
  符安差异道:“咦,那确实巧,昨天邵飒说会来白溪城,我跟姚植刚刚还在商量,去哪才能碰到你们俩,没想到你们也约的这里。”
  姚植收了纸,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陆繁道:“调香。”
  怪不得他身上带着一股甜香,一进门就闻到了。
  姚植:“是在白溪城吗?”
  陆繁摇头:“不是,是在白溪城北边的岚城。”
  “赤朱营在哪?你跟邵飒离得远吗?”
  陆繁:“邵飒的训练地在白溪城东边十里外,所以,我们就商量节假时就在白溪城见面。”
  他顿了一下,微微笑道:“白溪城招待军士和官员的,只有这一个地方,我进来前是要把身份牌交给卫兵看管的。”
  姚植恍然大悟,原来穆王府的人安排的专门的歇息处:“怪不得这地方这么僻静,我以为是谁都能来的那种。”
  临近午时,赤朱营的一些士兵到了。
  姚植笑看邵飒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捂住了陆繁的眼。
  “猜猜我谁。”
  符安跟姚植异口同声:“……这还用猜?”
  陆繁轻轻一笑,拍开她的手:“傻姐姐。”
  邵飒使劲搂着他,像个猫一样不停地在他脖颈处蹭“想死你了……你好香啊。”
  后边有几个赤朱营的兵士吃吃笑了起来。一个军娘道:“邵飒,我都没耳朵听了!去去去,一边腻歪去。”
  她旁边那个对姚植笑的娃娃脸道:“哎呀,这一看就是刚结亲,还热乎着呢。”
  陆繁把她从身上捋下来,按到旁边坐好,道:“看来你过得还不错。”
  “人都挺好,放心吧,就稍微累点,但我挺喜欢的。”
  陆繁欣慰点头:“你爹说的对,你真好养……”
  姚植好奇地问:“你们回家看过父母了?”
  邵飒边吃边道:“见过了。但是催得急,所以在家待了三天就到赤朱营了。”
  “怎么从青云营换到了赤朱营?”
  “进营前有个武试,当时赤朱营的殷将军在,就把我直接划到赤朱营了。”她叫了壶酒,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就来云州了。烦哥在岚城做香,等三年满了,再看安排吧。”
  符安羡慕道:“有路走有目标真好啊……”
  邵飒:“哎?你们怎么都不要酒,一起喝一点吧,听说云州的酒像云州人,都是柔里带钢,入口温柔,后味绵长。”
  姚植:“喝不惯这里的酒,都尝起来淡,喝进去辣嗓子,跟喝兑水的酒精一样。”
  没人回答。
  邵飒听不太懂,索性不说话,只喝酒。
  姚植似乎想起了什么,嘿了一声,问道:“邵飒,云州有没有一种叫魂归的酒?”
  “什么玩意儿?”
  “魂归!”姚植双目闪亮,兴奋道:“就是起源于云州的,有药酒,也有果酒,补身还甘甜,绵中带劲儿,有没有听过?”
  邵飒摇头:“不知道……没听过。”
  符安问道:“问这个干吗?”
  姚植知道其他人也听不懂,于是坦然跟符安科普道:“魂归酒,千年酒业。发展到我们那个年代就是个大集团,旗下无数副业,什么果饮,酸奶,后来还经营了杯面。那个主打的魂归酒天天在电视上放广告,广告词从三岁小孩到八十岁老太太都知道:‘一杯魂归酒,可解万古愁。’这个魂归酒就是起源于神宗年间的云州,是历史上第一个做药酒和果酒的,家业传千年,好多人给酒写过诗,你家那个贺璋和现在咱面前这个着名诗人都给这酒写过诗。味道超赞!我们那时候凡是聚会,只要点酒,一定有魂归。”
  符安:“……哦。”
  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姚植依旧在兴奋:“说不定这次能见到创始人!”
  符安:“云州这么大……别幻想了。”
  “要是以前,我只能幻想,但现在不一样啊!”姚植强调,“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几乎见遍了自己想见的历史名人,所以,只要身边带着你,指不定这次去稷山路上就能见到呢。”
  “小姚植,说什么呢,这么兴奋?”
  楼和眼上缚着一条新换的绷带,提着几包药,由田田郡主拉着手走了进来。
  “师叔回来了。”
  陆繁跟邵飒立刻起身见礼。
  楼和笑眯眯道:“又见面了,那个小姑娘,在赤朱营待着可还好?”
  邵飒:“好极了!”
  楼和点点头:“等会儿走之前到我这儿来,我有东西给你。”
  邵飒直爽道:“是刀吗?”
  楼和哈哈笑了起来:“挺机灵的……就是它,我用不动了,以后就把它给你了。”
  邵飒眉开眼笑,高兴地道谢。
作者有话要说:  恩,这章交待一下邵飒和陆繁的结局。
以及……大家大概能看出这章……我还埋了个结局线吧。= =,其实看不出也没关系……总会写到的。

  ☆、望稷山

  马车颠簸在一条小道上。
  自从楼和亲自换了药方,姚植在的这个马车里,每天都是挥散不去的苦涩药味,味道比之前的都要霸道。姚植曾笑称:“有些药的气味跟药性一样,这次换的药,闻起来就知道是味猛药。”
  可惜,楼和还是看不见。
  刚换药的头两天,施雪放心不下,同姚植换了车,一直紧张照看着。然而除了头一天因为药性过猛,楼和吃什么吐什么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第三天,姚植就高高兴兴坐了回来,轻松道:“恭喜恭喜,要知道施雪可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师叔你挺争气的,要是病人都像你一样,医生也就不难做了。”
  楼和白着一张脸,只点头,没力气笑。
  不过,三个人心里,确实都松了口气。
  姚植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想。
  她无数次回想确认,楼和确实是在昭阳京病逝的。但看楼和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想,或许在云州这段日子,应该是他最后的时光。
  尽管楼和这一路该笑笑,该说说,但明显看出,他比在凉州时,更加憔悴。
  昨日清晨,姚植换回来马车看到楼和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一声,只觉难受。发白的晨光中,方潜正帮他放着头发,那些平时藏在束发中外人瞧不见的白发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楼和摘了蒙眼的绷带,眼睛低垂着,似乎有说不出的悲伤。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本能朝门口望去,道了声:“失礼……实在是觉得不舒服,索性就散开了。”
  姚植连忙摆手:“无妨无妨,千年后大家想怎么折腾头发都行,没人会说的,你宽心,怎么舒服怎么来,咱都是知道的,病人最大!”
  符安在旁边小声跟了句:“你说……我也装病把头发拆了如何?每天都觉得头皮被抓得好紧,每次梳头发能掉一把。还不如散着……我要散着上街,你说会有人多管闲事让我好好梳了头再出门吗?”
  姚植打断他:“注意仪表,下次有官差押犯人路过,我就让你看看,只有犯了罪的才在外面披头散发……哎,不过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了,之前你府上有人,我只当你那头发都有人帮你梳,可后来见你一个人上船后,仪表也都整整齐齐的,什么时候学会自己梳的?”
  符安:“别提了……我真是不习惯有人伺候,刚醒来时连个洗脸盆都不用自己端,浑身别扭,后来一咬牙,自己学会了。其实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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