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垂帘听政-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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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顾蓁鸾手微微一抖,不过并无大碍,听锦衾的口气,绝对不是她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苏楚楚。她抿了抿唇继续作这一幅折花图,取的就是崇安宫中杏花的景,画的就是林安黎折花的那一幕,花已经画好了,是栩栩如生,美极了,人还欠缺些。
锦衾踌躇了一会儿,道:“是林采女。” 顾蓁鸾的手一抖,落了一个墨点,她冷哼一声,就搁笔在画上了,正好笔尖落在未画完的人上,晕开黑色,盖住了原来的人,她转头看锦衾,道:“怎会是她?今日册封她与霍金玉姗姗来迟,遭了皇后斥责,是最不可能的了,怎么会是她?”
“这还不容易吗?皇后又没罚她禁足,今天中午,她便在御花园中哭了,正好堵了皇上的路,她生的一副好面庞,哭起来当然是梨花带雨,陛下不就于心不忍了吗?”锦衾在一旁说着经过,看了顾蓁鸾一眼,道。
顾蓁鸾脸色缓和了,抬手抚了抚发髻,终于定下心来了,不禁嘲笑起林安黎的蠢笨,看锦衾道:“莫慌,她这作为,这摆明了是说皇后,婥妃,昭和夫人三人处事不公啊,外加又是头个侍寝的,抢了我和苏楚楚的风头,这不是把自己当靶子使吗?陛下还能护着她?”她低头看了看那幅画,笑道,“我开始还惋惜这幅画给她毁了呢,没想到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收好了,改天我得拿它挂在我阁内主厅。”
锦衾听了这话,不禁低头看了那幅画,原来的人儿是被墨汁掩盖的差不多了,只是那杏花一点儿也没沾到墨,反倒显得愈发的漂亮了,她看了一会儿,便明白了这意思,上前把画卷了起来,道:“奴婢明白了,小主这画作得可真是有意境,怪不得苏才人要向您讨教呢。”顾蓁鸾笑了笑,没有回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思量起来,而锦衾也带着画卷下去了。
她本来心里就存着疑惑呢,霍金玉不是那么傻的人,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往枪口上撞躲都不带躲一下的,明知那三个想要找人立威,怎么刚入宫就和林安黎闹了起来,现在想起来,估摸着是看林安黎敢摘花,就知道这是个只顾自己心情,罔顾宫规的蠢货了,怕是在和她吵完架之后,就明白了她不仅蠢,还有胆子并且不识时务的本质了。
这样一来,即便今日早晨挑事的人是她,她也不怕什么了,皇后和昭和夫人岂会放过林安黎?婥妃即便在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她暗地里绝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估摸着要下绊子给她林安黎,这等一入宫就抢了风头,盖过她和苏楚楚的人,岂能久留?霍金玉这招棋走的太险了,若不是林安黎正好自讨苦吃自己作践自己,怕是倒霉的是她霍金玉。
这宫中的人呐,真是一个也不能小瞧了去,她就算有着上辈子的经验,也差点被霍金玉蒙蔽了过去,只是后宫中也不是人人都有上一辈子的记忆,怕是现在有不少给霍金玉混了过去,还以为她霍金玉是被林安黎利用的蠢货。
霍金玉这计谋使的好,挑了个好时机,刚入宫谁都不知道谁,在她谋算里能看透她计谋的估计也只有知道她底细的青梅温清恒了,这副嚣张冲动的性格估计能用挺久,叫人轻易看低了她,那么她自个儿也就安全了多,下黑手也容易。
林安黎或许是看今日早晨的局势,觉得自己无依无靠,想傍上皇帝的宠爱,只是皇帝真的能如她所愿吗?不能的,他的爱人只能是位高权重的大家族中的的嫡出小姐,而林安黎什么都给不了他,凭林安黎的家世,一个从四品下的嫡出次女,连九嫔这个位子都坐不到。
而楚国这几年边境屡屡遭犯,国公府家和孙楚两家都出了儿子去守卫边关,沈家和袁家已经各有一个嫡子死在了边疆,万万不会容许一个五品文职的女儿凌驾于他们头上,楚国已经不能再承受一个楚康帝了,所以林安黎的算盘,注定是空打的。
顾蓁鸾叹息一声,霍金玉的确聪明,可她也的确有些鲁莽,怕是这场计谋的开端好,却不如她设想的那么简单,宫中人精多,她的计策给人的假象,估计只能用一次就没用了,不过她能想到的,温清恒估计也能想到,看起来这后宫要乱起来了,她也不好不插上一脚不是?
毕竟霍金玉抢的是她顾蓁鸾的头筹,林安黎也是有这个心思想当出头鸟,还想傍皇帝做靠山,她也不好意思不顺水推舟一把。她微微眯了眯眸子,心下已生一计,只是这个计策,她得稍微委屈一下自己。
烛火摇曳着,顾蓁鸾的眸子盯着燃烧着的蜡烛上缓缓落下的蜡油,就忽然想起了什么,勾起唇笑了,哦,是的,她还忽略了什么,霍金玉这个举动,还能让她和温清恒得意,同时也卖给了顾蓁鸾和苏楚楚一个人情。
林安黎肯定是要被当靶子的,新秀入宫不宜起太多波澜,所以那三位估摸着只会对她一个人下手,本来这个矛头是要对准了还没有依仗的苏楚楚或者温清恒和霍金玉的,现在林安黎当了这个靶子,他们三人都能高枕无忧,同时暂时身处婥妃一派的顾蓁鸾还能少受到昭和夫人和皇后的暗地里的打压。
而霍金玉,是林安黎被林安黎以下犯上的人,自然会得到皇帝的眷顾,她只需得宠之后多多引荐温清恒,她二人就能一时间占得风头,只需有一人怀上子嗣,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她二人的孩子流产的机会很少,因为皇帝要借她们家族的势。
顾蓁鸾不禁在心里为霍金玉的谋划鼓掌了,她站起身来,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大多都是内心戏,解析霍金玉的计策……有些枯燥。
☆、长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安黎不仅在众多新人中拔得头筹,而且圣宠不倦,从三月十六一直到今日三月廿三,仍然不见皇帝有想翻别人牌子的意思,这就让人觉得有些蹊跷了,所幸林安黎不是什么大家出身,几位高位在明里暗里的刁难是更顺手了些。
至于霍金玉,这几天沉着脸,想来这也是她没料到的,顾蓁鸾心底里不免有些可怜她了,白白构思了个计谋,结果为别人做了嫁衣。
顾蓁鸾走在长廊上,意欲往御花园去看看风景,不仅散心,也落得清闲,好让她思量一番今后的路,却突然被人叫住:“顾才人,请您留步。”
顾蓁鸾回头一看,原来是温清恒,她穿着一身翠色的衣裳,衬得她娇嫩极了,配着那温和的气质,着实引人喜欢,她面上带笑,规规矩矩的朝顾蓁鸾行了个礼,声音婉转道:“妾身给才人问安了。”
“温长使不必多礼,看这条路,您也是去花园看景的,若不嫌弃本主沉闷,就一同走吧。”顾蓁鸾面上扬起一抹笑,看起来也是温和,和起身的温清恒对视一小会儿,心下就已经有了几分警惕。
“与才人一同,是妾身的福气。”温清恒说着,走上前去与顾蓁鸾并肩而行,面上敛去了笑意,似真就是与顾蓁鸾走一遭一样,但顾蓁鸾知道,她平白无故叫她定有深意,怕是要让她自己问出来的。
顾蓁鸾等到了御花园,才微微垂了垂眼睑,斟酌了一番用词,言语间有几分试探,却也不容易那么听出来:“ 我听闻长使与霍少使是一同长大的,你二人心性却一点儿也不像。”
“金玉就是那种性子,毕竟都是习武儿女,然而出生枢密使家的妾身,却没学到习武人家的性子,怕也是武家儿女中的一朵奇葩了。” 温清恒低垂着头,话语中有几分自谦的意思在里面,她面上的笑意不减,染上了几分羞涩,又话锋一转,“只是这次她也太沉不住气了些,连着两日都和一人置气,还在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掉链子,实在不该。”
“这么说她以往不是这种人咯?不过也难怪,你我出身大家,难免心气高,遇见林采女似得人,难免低看一眼,没想到啊,这位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顾蓁鸾笑了笑,有不过分的打趣儿的意思在里面,顺手折了一旁的杏花,道,“这一支杏花,可闹出了好多事儿来,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色儿的。”
温清恒抿了抿唇,瞅了一眼顾蓁鸾手上的杏花,面上笑意不改,语气倒不如刚才的温和了,装出一副叹息样:“可惜杏花色儿再好,也开不长的,应了那红颜薄命一句,前些日子我走过崇安宫,那院子里的杏花已经败了。”
“败了?是该了,开得太久太浓了,不就有林采女和本主折花了吗?”顾蓁鸾抿唇笑了,抬手仔细端详着手上这只杏花,最后还是觉着无趣,顺手就丢了,道,“也别再论这短命之物了,虽说这花年年开,却也不是年年都开的这么好的,就让她过了好。”
“您说的是。”温清恒笑着说,这事本就是她挑起的话题,也是她特地来找上顾蓁鸾的,看来是她多虑了,这位顾大小姐心中有数,看来对霍金玉的计策也猜到了七八分了,现在她只需打消她的戒心即可。
“本主提到霍少使与长使的两小无猜,就想听听你二人的童年趣事,本主以往在家中可没有邻居,同龄的兄弟姐妹都是庶出,谈不到一块去。”顾蓁鸾也不想这么冷场下去,便一边和温清恒走着观赏这花园景色,一边挑起了这个话题。
温清恒笑着,面上还有几分怀念之色:“您这可是问道霍少使的痛处了,不过正好她不在,我便说了,以往在骠骑将军府上,那时候骠骑将军还是少使的父亲,她母亲是家中的主母,骠骑将军一生没有纳妾,没有续弦,她是家中独女,上面有个哥哥,受尽宠爱,这生性顽皮是出了名的。”
“老将军和将军服人的恩爱我是知道的,不过这种背景下,少使的性子这样也不难理解。”顾蓁鸾点了点头,示意温清恒说下去。
温清恒顿了顿,示意顾蓁鸾一同向不远处的亭子走去,又命婢子上茶点来,才说道:“那时候父亲和老将军的关系好极了,我便常常与她一同玩,她总是惹事,老将军舍不得打,但也要好好骂一顿,有些事儿我也搀和进去了,但因为我看起来文静,所以什么事情都没有,让少使者给我顶罪了。”
“的确嘛,您一点儿也不像是会惹事的人,像是足不出户的深闺大小姐。”顾蓁鸾抿了抿唇打趣道,同时心下也记住了温清恒与她讲的话。
“之后我心里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一直让她替我挨骂,所以我就甘愿当处理她麻烦的人了,只是以往在宫外,我还能借家里的力量应付一番,这入宫了,可就难了,就像这次,她和林采女过意不去,林采女又圣宠正隆,这可让我发愁。”她面上有难色,可顾蓁鸾心里知道,她若想要处理林安黎和霍金玉的事情,也不是她说的那么难。
顾蓁鸾面上带笑,抬起手握住了温清恒放在石桌上的手拍了拍,笑道:“你真是过谦了,林采女无论多么受宠,你看她也只是个采女,无论如何也伤不到霍长使的,说难听些,以色侍人,总不能长久,这种情形,怕也不是你一个人担忧的,我言尽于此,想来你也心知肚明。” 她话中说的都是温清恒知道了,这样说也不过做做样子,做给别人看。
“我知道了,多谢才人的一番话了。”温清恒笑了笑,与顾蓁鸾对视了一小会儿,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了然,也都知道是一场戏罢了,这宫中眼线这么多,无论谁看见了,都等于是做给所有人看的戏,既然霍金玉珠玉在前,她二人也只好临时一起搭台子唱戏了。
婢子上了茶点,她二人便一同吃茶聊天,赏这御花园景色,有几分快哉闲逸的意思,衬出她二人几分天真,几分不懂事,不太懂收敛锋芒的样子来,只是即便这样,依旧有人想往枪口上撞。
“二位姐姐好闲心雅致,在这御花园里品茶谈心,也不觉蚊蝇多扰得慌吗?怕是在等哪个机缘吧!”一个清脆带着些娇俏的声音传过来,二人偏头一抽,原来是那穿着浅红色宫装的林安黎,看起来真是娇艳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拿林安黎出来躺枪了,她在前期就是当枪使的
☆、下马威
顾蓁鸾和温清恒对视一眼,便互相理解了对方的心思,顾蓁鸾抿了抿唇,敛去了笑意,面上带了几分严肃,瞥她一眼道:“本主竟不知,七品才人长使去哪,也容小小采女置喙了。若说我等想偶遇机缘,那采女来此就是赏花了?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只是听着却叫人发笑。”
“怕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的教诲还不够,反倒助长了采女的气焰,这不是,先声夺人,连礼都不愿给我们行了。”温清恒接了顾蓁鸾的话,一手撑着下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语气又有些刻薄刁钻,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林安黎
“两位姐姐一唱一和,真叫妾身没话说了。”林安黎一点也不恼,勾唇笑了笑,像是迁就了她二人一般,倒的确能显出她比二人还大度,向二人行礼道,“妾身见过顾才人,温长使,二位小主万安。”
“呵,这话说的,难不成是我等的错了?你见本主未曾即时行礼,这是罪过,未得本主应允开口,这是罪过,揣测上位心思,这是罪过,这一唱一和一词,你是用对了,我二人正好是一唱一和,说你的罪过,你能听出来,也算是厉害了。”顾蓁鸾挑了挑眉,面上还露出几分惊讶,看在林安黎眼里是一肚子的气,就是嘲讽她大字不识几个,竟能听出来她二人未曾掩饰的嘲讽,这话说的已经是极其露骨了。
温清恒拿了个婢子端上来的糕点,余光看了看林安黎的脸色,勾了勾嘴角,还嫌不够,吃完了这块,就又接了一句,不急不缓道:“这入了宫就是好,不然怎么总有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进宫呢,原是入了宫,只要有了位分,是遇到谁都可以称一声姊妹的,可不是捡着了天大的便宜?”
林安黎听着这话,强压着怒气,脸色有几分薄红,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道:“妾身谢顾才人夸赞,虽说妾身出身卑贱,但得幸请先生教过几个字,如今能用上,是妾身之幸。”这话说的,把自己压得极低,和刚开始的一份样子截然相反,只是这显而易见的算盘,她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蓁鸾和温清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却是在笑林安黎的自作聪明,果不其然,在林安黎还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的时候,身着黄袍的身影从一旁走了出来,他面上带笑,肩膀上有些许落花,是听了许久的样子,三人连忙起身行礼,齐声道:“妾身参见陛下,陛下金安。”
“无需多礼,今日林采女行了许久的礼了,寡人也不忍心再劳累采女,便回去歇着吧,方才顾才人所言也是真,寡人也不可徇私,林采女便禁足一月,撤一月侍寝吧。”皇帝面上笑意不减,但言语间透露出来的是对林安黎的漫不经心,这也难怪,毕竟林安黎这次挑衅的不是一贯的霍金玉,而是家世更高的温清恒和顾蓁鸾,纵使她再怎么多娇,皇帝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顾蓁鸾和温清恒起身都敛了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是喜是怒,与方才那逞口舌之快的样子截然不同,看在林安黎眼里,就是二人早就是破了她的计策,将计就计给她下马威,她咬了咬唇,面上有几分不甘心,最终还是跪安走了。
皇帝就站在那儿,面上笑意不减,等林采女转身,才双手背在身后不急不缓的往亭子上走,本隐在一旁的婢子侍卫这也走了出来,围在她三人边上伺候着,皇帝坐在二人身旁,道:“方才寡人便在想,才人与长使都是京都出了名的才女,怎么刁难起人来一点颜面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