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垂帘听政-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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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鸾颔了颔首,带着婢子走出了永寿宫,她想在一个月以后的御花园游会,昭和夫人就会借机来刁难她,众目睽睽下,即便皇帝有意庇佑她,怕也是敌不过众妃的意向,她就等着昭和夫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只是在此之前,她还得去找一次婥妃,然后去找霍金玉。
顾蓁鸾习惯性的想捻动佛珠,但发现她手上空落落的,她不由得垂了垂眸,只是这场计谋一下来,她在皇帝心中便就是个心机深沉的狠毒人了,不过她又什么时候不是呢?这一辈子皇帝的真心,便让给别人好了,她所要的,是能够让顾国公府屹立不倒的权势。
她要的是滔天的富贵,而不是上一辈子念念不忘的皇帝,和最后反咬一口的所谓的子嗣。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得不说一下,最后女主要的的确是权势,这一辈子都是以家族为重,最后是不靠皇帝任何的帮助,依仗的是自己的心机和家族的扶持变强的。
至于皇帝……大概这一辈子不会对她卸下心房的。
☆、下决心
回去的路上,她拐了个弯去御花园逛了逛,杏花还开着,没有丝毫的颓然之势,她的思绪不由得就飘到了十几日前崇安宫中花园里折枝的林安黎,那时她意气风发,底气十足,以为宫中唯有她一人聪慧无双,而现如今,她又会做何感想?不过她既然是自作孽不可活,那么顾蓁鸾她不妨再火上浇油些,
但那时她也没有想到再来一次有这么大的变数,第一次她打算用计害人,居然这么早就开始了,她还希望她这幅身体的手能干净些,转念一想,她的灵魂早就脏了,这幅身体在入宫之前就算弄死了两个心术不正的姨娘,又哪里算的上干净?
顾蓁鸾面上忽然带上几分笑意,只是是嘲讽自己的罢了,她正欲转身走,却有一人叫住了她,他道:“瑞美人对着杏花笑语晏晏,可是想到了一个月后御花园的游园会上作什么诗了?”
顾蓁鸾抿了抿唇,转身朝面前着明黄色衣裳的人行礼后,才扬起笑容,抬手扶了扶发髻,露出一截光洁的皓腕,调笑道:“妾身可不能给陛下答复,若想知道妾身作什么诗,还是等到游园会的好。不过陛下近日似乎总喜欢往御花园跑,可是想遇见什么俏佳人?”
“若说俏佳人,寡人面前不就有一个么?”楚文帝笑了笑,自然没有放过顾蓁鸾故意给他看的那一截手腕,他目光一转,又看了看她另一只手,差不多懂了她的意思,看来自己得帮她一把不是?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他道,“若蓁鸾愿意告诉朕,可以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可这什么算是不过分呢?陛下这话说的,妾身不懂。”顾蓁鸾笑了笑,转了转眸子,将话题往另一边引过去,道,“妾身刚从楚楚那儿回来,聊了许久,她可是位很有趣的才人。”
楚文帝笑了笑,提到苏楚楚的时候,他笑的似乎真了些许,估计是他以为苏楚楚在这后宫中,算是一位比较天真的人,又或许是他喜欢这种性情的人,日后的霍金玉也是如此,道:“自然如此,那日殿选,她便敢别具一格,寡人也难得见到如此开朗的姑娘。”
“那妾身怕就是无趣呆板的书呆子呢。”顾蓁鸾抿了抿唇,又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不过皇帝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怕是不想让别人得知他对苏楚楚心底里的偏爱,终于把话题绕到的顾蓁鸾有意引导的地方去,“寡人那日送你的佛珠,怎么未见你戴,不喜欢?”
顾蓁鸾笑了笑,抬眸与皇帝对视了一会儿,方才垂下眼眸,显示出一副有些不舍的样子,闷声道:“楚楚很喜欢蓝宝佛珠。”她并没有直指这是皇帝的手链,含糊其辞,却很容易叫人结合上下句推测出她口中的蓝宝石佛珠是皇帝赏赐的。
楚文帝点了点头,似乎不把面前的人的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表面上理解的是另一种意思,赞同道:“的确,若是你们二人都戴样式差不多都得佛珠,叫人见到了或许会很尴尬,不过朕还是觉着蓝宝石配你。”
苏楚楚的确更适合带一些更张扬却不艳丽的色,更适合金首饰,宝石于她并不相称。说明皇帝现在对苏楚楚算很上心啊,这么说把她的侍寝调后,也是变着法子的护着她?
他表面上理解的是苏楚楚和顾蓁鸾戴的是款式差不多的佛珠,表明他并不知道顾蓁鸾所透露出的蓝宝佛珠被她转送于苏楚楚一事,而皇帝所赏转送他人,若皇帝在意,则是不小的事情,若皇帝一笑置之,那就什么也算不上,顾蓁鸾就打算让昭和夫人利用这件事情。
“同你一起入宫,但现今还未侍寝的,还有几位。”楚文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问了顾蓁鸾一个与前面的话没有丝毫关联的一个问题,叫顾蓁鸾不由得抬眸诧异的看了看他,然后抿了抿唇道:“还有霍金玉霍少使和秦宓秦少使。”
在她面上露出诧异的那一刻,她就差不多明白皇帝的意思,表面上是显示出他对顾蓁鸾的偏爱,实际上是为了让后宫诸妃更忌惮她,但又不至于让秦宓和霍金玉怨恨她。
毕竟前者有求于她,互惠互利,自然会把这个当作计划的一部分,至于后者,有温清恒牵线,大约她也是有意与顾蓁鸾暂时结盟,打算专心致志斗林安黎,而把自己的伪装披的更好,怕是还要和温清恒一起感谢她在前方挡住德妃的敌意。
“那看来她们二人今日也等不到寡人了。”楚文帝笑了笑,走到了顾蓁鸾身边,拉着她转身走了几步,又放开了手,垂眸看了看有些疑惑看着她的顾蓁鸾,解答道,“现如今寡人要去见见婥妃,你不妨同寡人一起,到时候在婥妃的德音殿用完膳,再去你的昭和阁歇息,就有理由赏你们二人一些物件,你也不愁腕上什么也没了。”
顾蓁鸾乖乖的走在距皇帝半步后,她抬眸看了看她的背影,深知这不过是做给他人的一场戏,让昭和夫人更觉得她顾蓁鸾更具有威胁性而已,只是她觉得这与上一辈子多像啊,不过那时候褚敏文与她并肩而行,互相信任,但这一辈子楚文帝和她两个绝对会互相利用,她道:“妾身有好几套玉首饰金首饰……”
“玉配才女,却不配你这样一个豆蔻年华的姑娘,金器也配不上才女,不过适合你以后用。”皇帝没有回头,打断了顾蓁鸾的话,面上却多了几分思考,道,“朕思来想去,还是红宝蓝宝这些适合你,正好我记得几年前齐国来使送来了十多枚成色不错的蓝宝,现今库房里剩下五六枚,过几日寡人便叫尚工局做了首饰送过来。”
“那妾身就先谢过陛下了。”顾蓁鸾抿了抿唇,并未再有答复,她跟在皇帝身后,引得四周婢子匆匆而过,不敢抬眸,叫主子看见了不悦,而皇帝心情看起来不错,估计是很喜欢顾蓁鸾这样的愿意和他演戏的人,“这是你应得的。”
多么宠溺信任的话啊,只是听在顾蓁鸾耳朵里却让她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这是在谢她以一己之力挑起这后宫的波澜,还是谢她计划的连环计,亦或者是谢她身后的顾国公府实力雄厚又表面上别无二心让他察觉不出。
与楚文帝三次见面,二次都是在谢她,谢她的阴狠毒辣,为了权利和家族不择手段,又谢她对他楚文帝那朦胧又奇怪的爱意,谢她的同时又在害她,只是她心甘情愿的受他的害,难道这所谓的京都才女,还会不计后果的帮站在自己家族对立面的皇帝吗?
现今皇帝表现的越喜欢她,来日她就要用皇帝这假惺惺的宠爱来完成她的计划,她顾蓁鸾上一辈子在宫中摸爬滚打二十余载,插手朝堂十余年,所养出来的谋略与心机,又那里是现在的皇帝比得上的呢?
她往昔的相让,一是为了过去的情谊,二是为了让皇帝放下戒心啊,她垂了垂眸,不动声色的勾唇浅笑,墨色的眸子微微一转,心里涌动着却是无法抑制的野心。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顾蓁鸾有点黑化了,日后顾蓁鸾看楚文帝越和褚敏文重合,她就越想要皇权。
☆、战国策
于婥妃的德音殿用了膳,席间三人各怀鬼胎,却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一致,其乐融融,笑语晏晏,这也多亏了现今局势有利于这三人的缘故。
德妃的母家沈国公府如今在五家鼎立的局面之中与皇后的母家袁家一同处于弱势,但根深蒂固,暂时并没有什么威胁与大动作,更何况周边战乱不断,需要武家出身的沈国公府的子嗣,但这不代表德妃就能向顾蓁鸾出手。
毕竟这楚国最为出彩的武将,共有三位,是顾国公府的两个嫡子顾知云,顾知和,二人在边关的战场上大放异彩,现如今二人尚在京都,而日后击退匈奴仍需这二人,顾蓁鸾自然不能有任何差错,还有一位是苏楚楚的父亲苏难,对苏楚楚极尽宠爱,现如今苏楚楚站在顾蓁鸾一边,皇帝绝不会袖手旁观,让德妃得罪这两个人。
“妾身见瑞美人总着这宝蓝一色,想来是极其喜欢这色儿的,只是这缎子却不配这色,更不配这人,妾身看来看去,也就妹妹当初穿入宫的那一件算是上品。”用完膳后,婥妃手执青瓷茶盏轻抿一口,眸光微微一瞥向顾蓁鸾身上穿的衣服,面上的笑容又平添了几分,眸色又深了几分,显然是在谋划着什么。
皇帝看了一眼婥妃,点了点头,道:“寡人也如此觉着,正好库房中还剩几匹这种色的绸缎,既然寡人都赏你那几套宝石首饰了,这几匹缎子也不算什么了。”他垂眸看了一眼顾蓁鸾,而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她又怎么能不懂这二人的心思呢,只是如此荣宠,这般刻意,在她眼中是如此的虚伪,而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足以折命的殊荣,若换作他人是如今这个形式,怕还要在心底里窃喜皇帝对她的特别和无尽赏赐。
可是顾蓁鸾和楚文帝待了这么久,怎么不明白他呢,这种时候,他越爱的,就越会藏在幕后不让人看见,现在越得宠,将来越落魄,顾蓁鸾微微垂了垂眸,忽然扬起笑容,道:“陛下赏赐这么多给妾身,还不如满足妾身一个愿望。”
楚文帝抬眸等待她的下文,而婥妃不经意的抬手又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放下,替顾蓁鸾道:“妾身想了想,瑞美人入宫三天后,便是她二位兄长归京时,正好错过了,想来美人心中也是十分记挂的。”
楚文帝面色不改,只是他那一瞬间微微蜷起的手表示着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但还是在掌控之中,不然他就不会安然的坐在这里了,他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寡人便安排你与知云知和二人相见吧。”他点头答应了,这代表这件事情并不会打乱他的计划,而他更不会为此太过忧心。
为什么?因为现在的楚文帝是高傲而未曾经历过挫折的,少年天才,虽然朝政上五家鼎立,但互相抑制暂时不能威胁到他的地位,顾蓁鸾一介女流,又能掀出怎样的风浪?
只是注定这一介女流,要引这楚国向鼎盛,而那时再也不会有外戚专政五家鼎立,因为整个楚国上下,只会有唯一一个手眼通天的家族,手握兵权,而那时楚国是否更姓,不过是这一介女流的一念之间。
顾蓁鸾起身朝楚文帝行礼告谢,被楚文帝扶起后,三人又在说了几句不相关的话,婥妃便面带笑意的送走了二人,她的面上是笑意盈盈的,眼底都能透出几分愉悦,至于为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还是那句话,深宫这么多女子,有几个是所谓的爱着楚文帝呢?
这后宫中的诸位妃嫔,能武者有,能文者更多,而善于心机谋略不差于朝中重臣的也并不算少,只是因这女子之身缚于宫禁,若这一辈楚国的女子都为男儿身,现今这楚文帝也不会如此悠闲而高傲了,这楚国也不会只踞于南方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而因将才稀少到难以反抗。
无非是因为上苍将有能力的人才都错了性别,让她们只能在深宫后院中屈居一隅,即便楚国有女科举的制度,可真正有受赏识的又有几个呢?女科举的题目比科举简单,自然不得重用,更何况男子都排斥女子参政,久而久之,这女科举制度只是个摆设而已。
若要让这群后妃在朝堂上翻起风浪,也只有先兴女科举,使女子参政,才能进一步的在后宫掌控朝堂。
她与楚文帝行至昭和阁,一路上顾蓁鸾心中想了很多,最后终于下了个决定,她面上带着真切的笑意,遣退了仆从之后,又拆了头上的首饰,让三千青丝就垂在脑后,突然牵起了楚文帝的手,拉他到了榻边,替他更衣后,又转身从离床不远处的小柜子里抽出了一本书。
楚文帝坐在榻上,看着顾蓁鸾的举动,挑了挑眉,眸光又瞥到不远处的贵妃椅,问道:“瑞美人这是何意?”
“陛下先躺下。”顾蓁鸾走近他,而楚文帝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听话的躺下了身子,她晃了晃手中的书,仔细一看,方知道这是《战国策》,她接着又说,“妾身今日,想为您读这本战国策伺候您入睡。”
“哦?”楚文帝有些感兴趣了,他明白了顾蓁鸾今日不愿侍寝,也乐意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可寡人没听说过,读战国策助人入睡的。”
“那是因为妾身知道陛下肯定读战国策数十遍,自然把里面的情节记得清清楚楚,又有谁愿意同样一个故事听十来遍呢?”顾蓁鸾笑了笑,随手翻到一页,扫了一扫,道“既然陛下没有阻止妾身,那妾身今日,就为您读《长平之役》。”
楚文帝没有回答,只是阖上了眼睛,而顾蓁鸾的面上笑意未减,柔声读道:“长平之役,平都君说魏王曰:‘王胡不为从’魏王曰:‘秦许吾以垣雍。’平都君曰:‘臣以垣雍为空割也。’……”
就这样,她读完一篇之后又翻到另一篇,她的面上虽有几分倦怠,但眸子里却是难看出来的愉悦,直到她看见楚文帝的睫毛再也不抖动,之后又再读了三四篇后,起身打算去贵妃椅上安歇,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楚文帝闭着眼睛道:“睡吧。”
顾蓁鸾面上有几分诧异,恍然间就对上了楚文帝正好睁开的带着笑意和温和的眼睛,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楚文帝顺势一拉掉入了他的怀中,她犹豫道:“妾身……还未更衣。”
“那便和衣睡,天色太晚了。”楚文帝笑着,轻轻的将下巴搁在顾蓁鸾额头上,顾蓁鸾靠在楚文帝的怀里,只能看见他白色的里衣,微微透出些肉色,她的心跳没有加快,只是她嘴角不知何时染上了笑意。
楚文帝没过多久就放开了她,照惯例让她睡在外侧,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十分体贴的,帮顾蓁鸾掖好被角之后在她额上烙下一吻,突然就对顾蓁鸾这么好,让她有些不习惯,她微微的眨了眨眼,对上了楚文帝在烛焰下闪着光的眸子。
她一时间猜不透楚文帝在谋划些什么,这一刻也不想在深究什么,即便他真的有所图谋,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这一次就让她好好沉溺一会儿,享受这个她明知不属于她的的甜蜜的幻境。
无论是因为他要借她的手灭昭和夫人的嚣张气焰也好,为了她即将面见的两位兄长也好,她都不想去深究,请让她自欺欺人一会儿吧,让她沉溺在她自己的幻梦之中,就这一个晚上。
她还是那个褚敏文心中最不可侵犯,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