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颜微笑-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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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爷说说,叫什么名字?”小男孩站在其中一人面前,弯身省视他低垂的脸,“刚刚就是你这不知死活的奴才用枪指着爷吧?嗯哼,活腻味了吗?”
被点中的侍卫心中恐慌,忙磕头告罪,“晞阿哥,奴才伦那桑,并未有意冒犯,请您就原谅奴才这一回!”明明是职责所在,但他们不能这样反驳,不然会死得很凄惨的。
“原谅你?那谁赔偿爷所受到的伤害?”小男孩似乎嫌不够有气势,跳上廊道中的护栏杆,居高临下的俯睨他们,一脸轻轻蔑蔑:“冒犯了主子可是死罪哟,爷千金贵体,连皇爷爷都宠着宝贝着,岂是尔等身份下贱之人能随意冒犯怠慢的?”霸气十足的宣布完,见那伦桑冷汗涔涔,一脸如丧考妣,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说道:“不过爷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不如就这样吧,明儿起,你就不用在这儿守卫值勤了,就到长春宫去报到,做爷的侍卫吧,怎样?”
闻言,除了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的那伦桑,其实几个侥幸逃到一劫的侍卫不禁向他投以最深切的同情与祝福目光。
“这……奴才是保护皇上的侍卫,岂可轻易擅离职守?还是请晞阿哥收回成命……”那伦桑作垂死挣扎。
小男孩挥挥手,不甚在意的模样,“这个简单,明儿爷会去同皇爷爷说一声,皇爷爷这么疼我,定不会计较他那儿少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的!”
呜呜,原来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吗?那伦桑完全绝望了。他宁愿保护皇上啊!谁人不知这小祖宗虽然不过才五岁稚龄,却比任何皇子皇孙还会折腾,唯一能管束、并且会管束他的重量级人物不在场,实在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还自救也不敢,心情真的是很砥呖啊!
“啧,我还道是谁呢,原来是弘晞啊!怎地,又在欺负可怜的侍卫了吗?”
懒洋洋的清悦好听的声音在明媚的阳光中响起,慵懒的怠惰有种绵绵的迤逦味儿,比散漫的阳光更令人无法忽视。听闻那声音,侍卫们心儿猛的一颤,更是压低了原本就不敢抬起的脑袋,驼鸟的装作没听到、没看到。
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弘晞差点吓得跌倒,狼狈的抱住冰冷的柱子稳住身体,一侧脸便看见一张比白玉还无瑕、比花儿还娇艳、比妖精还要妖孽的绝美脸蛋儿,看得他心脏也有些发虚。
“妖孽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弘晞嘟着嘴,不高兴的问。
庭外十岁左右的男孩双手趴在阳光布泽的栏杆上,脸上的笑意盈盈,像会发光般,美丽得教人难以忽视,周身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似乎什么东西都惹不起这样精灵无瑕的人儿注意一样。
“哦,那个呀,只是顺路经过的!”说着,瞄瞄一旁的一干侍卫们,妖孽微微一笑,倾城倾国,天地皆黯然失色,“怎地,被弘晞吓傻了吗?见到爷都不会叫了?”
“奴才见过弘相阿哥,弘相阿哥吉祥!”顿时呼声一片。
“这群该死的奴才,做什么都慢吞吞的,又不长脑袋记性,真不知皇爷爷留着这帮吃闲饭的废物做甚?”弘晞气得牙痒痒的,很想冲过去再补几脚。
“得了,你这冲动莽撞的脾气儿也该改改了,若让赐哥哥瞧见了,可又要罚你了!”弘相好心的提个醒,看了看他那张“精彩”的小脸蛋,摇头叹息:“弘晞,你今儿又去撂倒了多少个大内侍卫啊?不过才五岁豆丁,就想打遍天下无敌手了吗?也不量量自己有多少斤两!”若说到最后,弘相眼一眯,精美如玉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嗤笑。若不是众人看在这小家伙的身份上,凭他也想撂倒宫中侍卫?简直是笑话。
“你懂个P,男儿就当如斯!妖孽哥哥你实在太弱了,爷也不屑哩!”弘晞也打鼻腔哼气,“男人就要像我阿玛那样,‘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统率三军,保家卫国,创我大清圣世!”
“啪啪啪啪——”弘相没有什么诚意的鼓掌,嘴里附和着:“好了不起哦,那就努力吧!”用脚趾想都知道这番思想是谁灌输给他的(除了紫禁城的头头,决不作第二人选),这只小霸王志愿虽然宏伟了点,但将来谁又说得准哩,所以话还是保留几分吧。
想着,弘相继续双手撑在栏杆上,懒洋洋的模样儿几乎与散漫的阳光融为一体。只能说,若不是顺路经过,又见是这个会瞎折腾的家伙,他早就回府去睡个午觉,享受滋润的人生了,哪会呆在这儿?看腻了这些东西,真让他提不起劲儿。
“那当然了!”好神气的说完,弘晞抬起尊贵的脚踢踢可怜的侍卫,蛮横道:“得了,都给爷滚吧!记得,下回眼睛放亮点,别把爷当成了刺客。还有那伦桑,明儿记得去长春宫报到,若敢不去,小心爷给你好看,让你生不如死!”
“是是是,奴才们该死,奴才们该死……”
“是,晞阿哥,奴才……”
弘相百无聊赖的眯起狭长的凤眸看了会儿,当眼角瞄见宫廊另一头迎面走来的几人,懒散的双目瞬间熠熠发亮,连原本像无骨动物一般趴在栏杆上的身体瞬间如敏捷的豹般优雅从容挺直,倏地起身,一手撑着栏杆跳过雕栏,往宫廊那头奔去,满脸欢欣。
瞄见小妖孽这番变化的弘晞差点咬到舌头,心头暗暗叫糟,他也像只林间蛰伏的猛兽般,一跃而起,什么也不管了,马上跑——不过是朝与弘相相反的方向跑的。
“弘晞,站住!”
听到这不咸不淡的哼声,一干侍卫知道救星来了,差点没痛哭流涕,抱着来人的腿欢呼。这不轻不重的声音,也硬生生制住了弘晞的脚步,差点因过急的刹车而跌了个倒栽葱。
不甘不愿的转回身,看见渐渐走近的几人时,特别看到被其中一名男孩抱来的小女孩,霸气浓黑的剑眉倒竖,一脸怨怼,看得沿途一干在发现小霸王出没时最就躲起来避难的宫女侍卫们一阵暗爽,恨不得这种事天天上演几回,好让他们出口恶气。
其中一名十几岁出头的少年走到弘晞面前,明罚某ど琅渖涎糖嗌墓幼樱牡每∶赖拿嫒蓦畴党黾阜钟ò兹莨猓貉锔咛舻纳碜诵蘅『每矗吹眉该吆炝肆车岸I倌昕∶赖牧撑由希θ菸氯砥胶停加罴涞囱偶感砦蚂阌敫删磺崛淼纳剩痪饧渫嘎冻黾感聿环炅涞闹扇碛肟砂�
当看到那张凄惨的小脸蛋,少年的眉头稍稍凝了凝,然后叹息。
“弘晞,你又淘气了!你呀,实在是……”
“赐哥哥,弘晞这不叫淘气吧?”弘相凉凉的插了句。跟在大伙身后,一反方才懒散模样,很是精力活泼。
“哥哥,人家才没有哩!”弘晞乖乖站好,任面前比他高好多的少年弯腰用帕子为他试净脏兮兮的小脸,很气短的为自己辩护。抬眼努力的观察面前少年俊美无俦的脸蛋,见他眉宇间依旧是他平日熟悉的温软平和、疼宠爱护,遂放下心来。
哦哦哦,太好了,哥哥没有生气耶!
一放下心来,马上又神气活现起来。瞄瞄后头跟上来的人,心情很好的唤了声:“哎呀,历哥哥,你怎地也来了?弘晞很久没有见你了哩!可是你怎么把这爱哭包也带来了?真扫性哎。”
闻言,窝在弘历怀里的小女孩原本雾气弥漫的黑眸更是水汪汪,咬着红唇要哭不哭的模样。不过,带妹妹来讨公道的弘历可不吃他这一套,安抚住怀里的小女孩后,哼了声:“弘晞,你可别狡辩,奶奶和好多宫女们可是瞧见你又欺负永夜了。还有刚才,我和赐哥哥都有瞧见你又欺负宫人了哦!是不是?”
一干侍卫忙不迭的点头附和,不过在小霸王一记凶猛又暴戾的眼神瞪来,马上低头不敢吭声。
弘相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又从长春宫逃出来了!怨不得、怨不得!爷方才还当你怎地火气恁地大到又来欺负人了,原来是你又将永夜弄哭了逃逸而来的。弘晞,不是我们说你,你这个做弟弟的,怎么可以总是欺负姐姐呢?羞也不羞?”
小霸王马上像只跳蚤一样暴跳如雷,“胡说,谁欺负她了?是永夜爱哭又无能,整天除了哭就是哭,看得爷心头就火!而且她不是姐姐,是妹妹啦!我才是哥哥!”说着,小霸王挺起胸脯。
看那死不悔改的德行,弘相和弘历相觑一眼,共同无语了。而那名被骂的小女孩秀气漂亮的小脸蛋上委屈不已,原本雾气弥漫的大眼此刻已是泪花翻腾,秀秀气气的呜咽起来。
“呜呜呜,人家是姐姐,弘晞坏……呜呜呜呜,哥哥,弘晞欺负永夜……呜呜呜……”
在场三名大小不一的男孩马上疼惜不已的轻哄。最大的少年将小女孩抱入怀里拍哄,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同小霸王细心说教:“弘晞,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姐姐?向永夜道歉!”
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温柔随和、疼他若深的哥哥如此模样,竟让他向那个爱哭鬼道歉,心里不觉委屈不已。哥哥是他的,为什么要有个没用的永夜来和他抢哥哥?连哥哥一点点的责怪他都不喜欢,明明他就没有错——
脖子一梗,弘晞直着嗓子喊:“就不就不!哥哥偏心,只疼永夜不疼弘晞了!哥哥不喜欢弘晞,弘晞也不稀罕!弘晞要离家出走,去西宁找阿玛,不要你们了……”
弘历和弘相退后几步,双手环胸双双靠在一边柱子旁,就当看戏一般,偶尔交头,戏语几句。
“哎,历历,你说谁会吵赢?”
“当然是赐哥哥了!你以为一个蛮横无理的小子能坚持多久?最后还不是向哥哥屈服?”
“唔,那好吧!如此没有悬念的事儿咱哥俩就不多猜测了,那就猜猜这次弘晞会闹多久?”
“这个嘛……估计要久点吧!如果赐哥哥这样对我,说不定我会闹得更久呢!”
正讨论着,就见那五岁的小霸王气红了脸,狠狠的一跺脚,转身就跑。天赐忙将怀里的女孩放下,追了上去。却见弘晞一个不留神,同拐角处突然出现的人撞个正着,小小的身子飞了出去,狠狠跌摔在地上。
“弘晞,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摔着了?”天赐大惊失色,上前将跌在地上的弟弟抱起身,满脸掩不住的焦急:“弘晞,别吓哥哥啊!”
弘晞咬唇,见哥哥又怜又急的神情,连他最喜欢的笑容都没有了,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哀哀叫了声疼:“哥哥,弘晞疼,撞到膝盖了,手也流血了……”
天赐赶忙握住他的小手省视,只见那还带着肉乎乎触感的小手上真的蹭破了层皮,瞬间心疼不已。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名也被撞得不轻的小太监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被小霸王阴蛰的瞪了好几眼——敢撞他,去死!
正当混乱一片时,不怒而威的声音仿佛君临天下般响起,如一道闷雷击入众人心坎。
“这是怎么回事儿?”
弟妹记【中】
“这是怎么回事儿?”
鲜艳的明黄色泽衣袍自宫阙回廊间的拐角处出现,瞧见来人,众人慌忙跪下直呼“万岁”。
年已逾六十的康熙虽已有老态,但仍不掩那份时间弥留的帝王之威与上位者的沉著气势。跟在康熙身后的雍亲王四阿哥面无表情的看着闹哄哄的众人,微微挑了挑冷凝的眉宇,当狐疑的视线落在现场几名孩子身上时,目露了然。只有那几名可怜的侍卫仍跪在那儿,迎来了一拨又一拨身份尊贵的主子。他们发誓,下次再也不要讨这份守园的差事儿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弘历参见皇爷爷,皇爷爷吉祥!见过阿玛,阿玛吉祥!”
“弘相参见皇爷爷,皇爷爷吉祥!参见四伯,四伯吉祥!”
弘历弘相同时上前甩袖行礼,有模有样,恭敬而严谨。
“皇爷爷、四伯……”永夜噙着泪上前,秀秀气气的福身行礼,娇美的小脸蛋上仍挂着两行梨花雨,可爱又可怜。
康熙挑眉,朝小女孩眯眼笑得很和蔼可亲:“哟,永夜,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呀?来,告诉爷爷,爷爷为你作主!”
小女孩看了眼不远处正暗暗瞪眼的弘晞,摇摇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康熙:“谢谢皇爷爷,永夜没事儿!是弘晞跌伤了,还请皇爷爷让人先为他包扎伤口,好不好?”
“当然好,我们小永夜这么乖巧可爱,爷爷当然会先听永夜的了!”笑眯眯的说完,康熙一挥手,吩咐人去叫太医。
待老太医屁颠屁颠的被拉来为伤痕累累的小霸王上药时,众人已就坐在宫后院的浮碧亭里,一干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端茶上点心瓜果,细心谨慎的伺候着在座的几位尊贵非凡的主子们。
“爷爷,这事儿请您别管了,您也不能再这样袒护下去,妈妈说这样会宠坏孩子的!今儿我定要好好说说弘晞,作为哥哥,我可不能再任他再这样任性下去!”
还未等康熙开口,自认某小孩缕教不听有必要好好教育的天赐难得强硬的制止了康熙的搅局,在太医为弘晞上好药后,便将几个弟妹给拎到亭外训话去。
被堵得死死的某皇帝摸摸鼻子,难得安然闲适的坐在铺着软毯的榻上,慢悠的品着香茗,一双威严不送减的龙目有趣的看着亭外几个孩子,那模样儿,倒有几分看戏凑热闹的嫌疑。
四阿哥立于一旁,历来凛冽深邃的清眸子在看到几个孩子的互动时,偶尔会滑过几许忍俊不禁的笑意,柔和了清俊的五官。
“老四,这几个小子又咋啦?永夜这丫头怎地又哭成了泪人儿了呢!”康熙习以为常的问。
四阿哥细心的为老爷子再斟了杯茶,说道:“先前又听喧哗的宫人们说,弘晞在长春宫闹了事儿,撂倒了几个侍卫就跑了,额娘很无奈又舍不得打骂,只得让人告诉在上书房的天赐和弘历,便来逮这小子了。刚才的事儿,皇阿玛您也是看到了的……”
四阿哥有些无语,刚才一干小子在闹时,他也是适时经过,却见皇阿玛像做贼一样,也不让人通传,领着一干侍从奴才躲在外头偷看,这事儿,真的有些刺激到他了。想着,不禁有些为他那四儿子担心,希望他没跟着闹出什么事儿来。
“好小子,才五岁就这么了不得了,果然有爱新觉罗家儿郎的气势!当年老十四像他那么大时,也已经能撂倒宫内侍卫了!”康熙心情甚好的赞称一声,尔后露出想不透的表情。“老十四家这几个孩子,总让朕想不明白呢!天赐不必说,就和老十四一个模子儿捣鼓出来的,可性子却软得像那丫头,朕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永夜难得是个美人胚子,像她奶奶,将来必定是个美人儿,可太爱哭了,对什么事儿都认真过了头,让朕实在不晓得说些什么好;弘晞模样儿有些像浅丫头,只是这脾气,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的老十四,这仨个小家伙啊,真真是教人揪心呢!”
康熙嘴巴里虽是长吁短叹,但那眼神透露出来的可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一旁伺候的李德全和四阿哥略有所悟,偷偷忍住笑。
十四阿哥抿唇,不轻不重的接道:“皇阿玛,您老也别这么说,会变成这样,大伙可都脱不了干系儿。这皇宫,都快变成弘晞这小子的天下了,只要听到这名儿,宫里哪个奴才不是又怕又躲的……”四阿哥说得较含蓄,没有摆明着说的是,若没有您老人家纵容授意,大伙儿会跟风起义,养出这么个混世魔王吗?
康熙哈哈一笑,不以为忤,也不辩驳什么,好整以暇的喝茶看戏,就看这人为的一切,最后又是谁能扭转乾坤?
终于在哥哥的训导中不甘不愿认错的弘晞扭着小身板走近始终立于一旁、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