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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凤凰错-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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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别人的东西也不打个招呼吗?”
  他也不理我把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后,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我几遍,最后把目光停在了我身上后道:“你要做凤姑娘做到几时?”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知道他一定是听说我怀孕的事才有此问的,但这个问题不是我该考虑,我愿考虑的。所以尽管脸上发烫,我还是半开玩笑道:“因为我还是凤姑娘,所以你还可以在这里乘凉。”
  他边轻拍掉手上的糕点残渣边冷道:“你以为你是凤姑娘,我们就可以这样共处一室吗?”
  “那一定是因为你是苍梧王爷,我们才可以在这儿了。”我消遣着他道,有时候烈山诺让我觉得他像我在这个时空中朋友,但很快他一句话,就让这种感觉消失了。
  他抬眼一双鹰眸一错不错地看着我道:“原因是你是你,我是我。”
  是啊,因为他是苍梧王,我是凤姑娘,我们是满天下烈山皇帝最心尖上的两个人。我低下眉想着,想着我的孩子会不会是他心尖上第三个人呢?他会爱他,如我吗?
  在我沉思时,烈山诺已经自衣架后拿出一本奏章,出了练武房。
  我才要安心纳凉,就听见一阵细碎的银饰相撞声,随即是烈山诺朗声道:“凤姑娘好早啊。”
  又一个凤姑娘?那一定是那个凤姑娘了,可烈山诺的声音为什么这么清晰?他究竟想让我听得多清楚啊!
  “哦,今晚陛下为我王兄送行,我来一是代我王兄感谢陛下,二是想让陛下看看我是穿苗服出席好,还是着宫装好?”
  他们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自然的全然没有几乎成为夫妇的尴尬。我在门后听着倒觉得有丝好笑,精神气一松倦意便袭了上来迷糊了。
  过午后,我打算去找烈山韬讨午饭,没想到门才打开烈山韬竟站在门口。
  看我吓了一跳,他微笑道:“饿了吗?”
  “你知道我在这里!”
  “来了有一个时辰了吧!”他说着就要拉我进去,没想到楼下传来个声音。
  “陛下,臣刚刚忘了禀告一事。”说话的人是烈山诺,原来他去而复返。
  他说着突然看见我便停了下来,似有隐衷,我心道今日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便要转身进去,这才发现他愣住原来是因为我在流鼻血,我伸手一擦,竟然是黑色的?怎么回事黑的?
  顾不得这些,我偷偷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停,不要引起烈山韬主意。我实在不想在引起另一场风波。
  烈山诺会意,继续道:“臣忘了禀告陛下雷拓已经进京,是让他今晚在宴会上觐见,还是改日再见?”
  雷拓来了?
  我们分别已经近十年了吧!当年那个青涩少年今日又该变成什么模样了呢?他是否已经原谅了我当年的无心之失呢?
  第三十六章 暗度陈仓(下)
  对苍梧王的话烈山韬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显然对雷拓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用心,才要转过身,苍梧王就继续道:“陛下的意思是先不见,让他在京中再逛上几日?”
  烈山诺这话出口我才发现我没时间沉入回忆,他如此说诺完全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他明知道烈山韬不喜欢乐朝旧将过多了解京中的事,也不愿他们和朝中重臣过多联系,却还这么问,无疑是在给我拖延时间搽鼻血。
  烈山韬果然敏感道:“不,就让他今日在宴会上觐见,让他尽快和苗王见面,不需在耽搁。”
  就在烈山韬说话时,我尽快地搽着鼻血,看见变黑的手帕我也来不及多想。
  下面烈山诺应了一声,慢慢行了个礼,退下去了,我感激的看着他,他走时神色却是漠然的。
  烈山韬正要拉我进去,李内侍便上来问要不要上午膳,烈山韬点了点头但又叫他先端一盆清水来。我当他是要自己净面,谁想水端进来他却把我拉了过去,慢慢浸湿帕子然后在我脸上轻柔地搽起来,我这才明白他是要把我没有搽净的鼻血搽干净。
  我看着他心头不由一热,突然想着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锦愁的,而烈山也一定是欠了我的。他缓缓搽完拿下来发现雪白的帕子变成了黑紫色,呼吸猛然加重,但最后还是把帕子放进了水中洗,可揉了两下手就从水中霍得扬起,我立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扬手把水盆扫出去。
  他一双怒目和我僵持着,僵了好一会儿后,我握着他的手道:“我不会有事的。真的。”
  他抽出了手,看向别处道:“你要保证。”
  “我保证。”我安抚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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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晚上的宴会,我精心打扮过,浅蓝色的宫装淡雅华丽,头上的发髻也是筱绿认真梳理过的,但最后我仍坚持让她帮我别上我娘那把银梳。
  一如往常我坐在烈山韬右下手,锦愁和锦泞坐在较远的地方,作为主宾的凤宵兄妹,则坐在烈山韬左下手,而凤宵似乎为了昭示凤瑶在宫中已稳固的地位,竟将更靠近烈山韬的位子让给了妹妹,如此一来,凤瑶和我变成了相对而坐,实在具有讽刺意义。
  魏周的歌舞一贯没什么看头,尽管没看头但还是需要她们烘托气氛,烈山韬和苗王、几位王公重臣酒酣耳热之际,就有内侍上来回禀雷拓到了。
  烈山韬听了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笑看着下面的凤宵,见凤宵那张活死人搬得脸上微微变了颜色后,便转头看向了我,我不想与他对视低头夹着菜,心道雷拓此时来一定是烈山兄弟的安排,他们如此就是要在这样轻松的气氛中给苗王一个警醒。
  果不其然,早已进京的雷拓仍还穿着战袍,不过那崭新鲜艳的战袍未染一丝征尘,当他大步走进大厅时,厅中霎时安静下来,一股威武慑人之气立时荡满宴上,这正是烈山兄弟要的效果。
  如今的雷拓早已不是当年御船上那个羸弱无助努力坚强的少年,他变得成熟稳健,曾经稚嫩的脸上也早因那块烙印显得布满风霜。这些其实在我意料之中,令我吃惊的是他昂首进来时,对宴上的锦愁和锦泞熟视无睹,甚至眼光在他们身上停也未停。
  走到烈山韬的御座下他目光自信而坚毅地看向烈山兄弟,丝毫没有畏惧之情,我脸上平静可心潮澎湃看着他,心中明白这十年未变的也许只有他的目光了。
  烈山韬大加赞赏地向苗王介绍着雷拓,凤宵此时已经明白来人就是日后和他共筹大计的魏周大将。
  烈山兄弟似乎很满意他们对苗王施加的压力,酒宴再次进入了高潮,雷拓也被安排在了烈山诺的身边,足见他现在在魏周的地位。令我吃惊的是看也没有看锦愁一眼的他,走过我身边时,竟用冷漠鄙夷的目光扫了我一眼。
  夜宴进行到一半,苗王也命侍女献上了一段跳竹舞,凤瑶带着众多侍女,穿着银光熠熠的苗服灵活跳跃在青青翠竹间,我痴痴看着他们不由想到小时候自己就曾和凤瑶一起学过这舞蹈,一时那些纯净如水的往事都涌上了心头。
  跳竹舞过后,我不想让回坐的凤瑶看见我对往昔的留恋,便起身出了大殿到外面透气,筱绿看外面蚊子多,便回去给我拿扇子,我呆呆看着无际的夜空心中五味杂陈。
  “凤姑娘不愧是凤姑娘啊,到那里都是皇帝的座上宾,心上人!”一个冰冷夹杂嘲讽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去,忍不住苦笑,全当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道:“雷将军近些年可好!”
  “不过是血雨腥风得过罢了。”这句让人听了心惊肉跳的话,从这个年纪不过而立的青年口中说出却平静异常。
  我低眉喃喃重复着“血雨腥风”四个字,最后道:“心也让血雨腥风沤冷吹凉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不懂吗?就因为锦愁记不得他了,他便可熟视无睹吗?唉,我本想说出来,但想想既然锦愁已忘却一切,又何必再多出一个人扰乱他简单纯净的世界呢?随后释然道:“算了,没什么了。”我说着再次把目光投向深沉至极的夜空。
  可此时雷拓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一阵苍凉冰冷的笑声回荡在了夜色里,那笑声中饱含着对我对今时今日甚至对他自己的嘲笑和怜悯。他笑罢突然横在我面前,一双鹰眸咄咄逼人地瞪视着我声音低沉地道:“你若还念在往日和他的情分,念在当年对我说的那句留住有用之身,就让我们见一面。”
  我怔怔看着他的脸,月色明朗,他脸上那块烙印凄楚狰狞,原来他的心还未冷,还炽热如昔,我点点头。
  他看见我的回应像如释重负般,长叹了口气,闪身就要退回廊柱后,我猛地抓住他的战袍凝着他道:“你要知道他如今的样子,同你只能是初相逢,初相识。”
  “十年风霜过耳,再怎样熟识的人,今时恐怕也要重新相识了。”他深深看着我,我明白他指的是我,是他,还有锦愁。
  雷拓走了,我本想待他走远也离开,但才站起身,就发觉脚麻了,只好坐在原地等。
  没想到不远处随风响起了银饰特有的细碎声,和男女俩人低沉含糊的交谈,他们的声音很小,我听不清也不愿听,但又不好起身走,只好把身子隐入黑暗中等待。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显然那女子是苗女,而两人交谈的又是汉语。很快我明白那女人是凤瑶,因为在魏周的苗女中只有她一个会苗汉两语。
  凤瑶和那身形隐秘在灌木后的男子寥寥几句,男子便率先离开了,直到他走出很远我才看清那男人身形颀长消瘦,一身锦白色的长袍走进月色中越远越是朦胧模糊。随后,凤瑶也离开了。
  我隐没在黑暗中,看着她婀娜的背影直到消失,思虑着雷拓的话,“十年风霜过耳,再怎样熟识的人,今时恐怕也要重新相识了。”
  是啊,无论是我、雷拓还是锦愁、锦泞甚至翠缕,当年琅環书院的那些孩子都回不到过去了。当然还有苗疆瑶台中那个有着小心机,却天真烂漫的凤瑶……
  第三十七章 两情无奈(上)
  在雷拓离开魏周前往苗疆之前,我秘密安排他和锦愁见了面,但我没有勇气目睹那场等待了十年早已物是人非的重逢。只是问了下翠缕,锦愁见雷拓时情绪如何,她若有所思带着满脸惆怅道,他们都变了,谁都不认识谁了。
  我听了这话心头也有几分哀凉,忽然想起苏轼《江城子》中的两句: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是啊,十年生死,怎么能不是尘满面,鬓如霜呢!
  讷讷想着这两句,我反问自己看见冷漠的雷拓竭力为锦愁安排这次见面时,到底真想为锦愁争些什么?一份早已变了滋味的友情!一份君王的脸面!还只是我自己对锦愁愧疚的补偿、安慰!不论是什么,我又为什么对他们这次重逢有着一丝惶恐呢?
  雷拓去苗疆勘察地形时,烈山诺则将北方大军带过长江加紧操练,令军卒适应南方潮湿闷热的气候,最平静的还是宫中,而出奇安静的是凤瑶。
  大概是因为南方军事进展正常,她知道一旦苗王将黔滇收入囊中,苗王成为魏周统御南疆的利器,魏周成为苗王最有利的后盾,这种互惠互利之势一旦成型,那她在宫中的地位也会稳如泰山。
  可她却不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苗王这只螳螂身后还有烈山兄弟这双凶猛的黄雀,而她迟早是要为苗王陪葬的。
  “姐姐,你没事吧!”筱绿一边扶着我,一边拍打着莫守宫寝宫的黑色大门,但奇怪的是里面的小内侍好半天才出来,可更奇怪的是他把门打开不仅没有让我们进去,反而自己钻了出来横在门口。
  筱绿看那小内侍呆愣愣地横着,不由不高兴地道:“你还不快让开,这大热天的我们要进去。”
  “可是……可……可是陛下正在午睡。”小内侍磕磕巴巴道。
  午睡?他从没这习惯的,我想着突然想到今日入伏,可怜的烈山皇帝可休假半天,上午他会带领众臣祭拜天地,午膳会赏赐大臣入伏的膳食,然后便无事了。
  他难得午睡,难怪这小内侍怕我们打扰,我笑看着他道:“我悄悄进去不会吵着陛下的,不会连累你的。”
  小内侍面露难色可还是不肯退开,筱绿急了一把拉开他道:“你支吾什么凤姑娘中了暑,万一小皇子有什么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这次筱绿的话让小内侍一愣,这功夫我们便走了进去,可走到寝室门口时小内侍又追了过来,我正要回头和他解释,便觉脚下踢到了什么。
  我低头一看是一件红黑相间绣满苗绣的短袄,立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又是谁在里面衣不蔽体。我很清楚此时我万万不该的便是再前进一步,可胸中的怒火却焚烧着理智,使我定在原地难以挪动半步。
  就在我发愣的空,小内侍已经再次拦在了我面前,嗫嚅道:“凤姑娘,您还是去偏殿歇歇吧。”
  我冷冷看着他逐字道:“你说得对,我是该歇歇。”说罢,我正要转身离开,不想里面却传来一个娇弱的声音,“姐姐,是你吗?”好,甜腻的声音,怎么和多年前有了这么大的差别呢!
  我转头看向筱绿和小内侍冷道:“你们先下去。”他们依言出了莫守宫,我定了定神明知道该远远逃开,可胸口的怒火还是催着我一步步不智地迈进了寝室。
  凤瑶半支起身子,将我淡紫色的锦被拉至胸前,笑吟吟地看着我,
  虽然对里面的情形早有预料,可亲眼目睹却是另番滋味,大概是看我脸色变差,凤瑶原本嬉笑的脸又添了几分坦然和嘲弄,最后竟将一只玉臂搭在了里面侧卧的烈山韬身上。
  我深吸了口气,想立刻转身离开,眼前却一片漆黑,脑海中只有凤瑶白皙裸露的身体掩在锦被下的样子。
  待我眼前的黑雾消散时,身着一袭黑色睡衣的烈山韬已经坐了起来,他看看我,又转向凤瑶,审视的目光中有惊讶有愠怒,甚至还有一丝尴尬,可唯独没有愧疚。
  我无力再站在这里转身离开,可凤瑶却不肯就此作罢,仍是声音娇嗲地道:“姐姐,听说你中暑了还是……”
  她话未说完室内就响起了一记耳光声,凤瑶重重地被烈山韬一掌甩到了床下,伏在了地上半晌未动,想必是还在在震惊和疼痛中没回过味儿来。
  我看着地上一丝不着的她,又看向床上和我怒目相视的烈山韬,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冷笑,好熟悉的画面啊,大概是十年前吧,我不是也曾如此过。
  就在我出神时,凤瑶已经摇晃着站了起来,虽然脸上有了鲜明的指痕,但她的神色却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得意而坦然,甚至从容地拉过锦被裹在身上,然后缓慢地捡着散布遍地的衣服。
  待她捡到我脚下时,仰头看着我用苗语道:“我下次还会来的。”
  我同样用苗语道:“你如果早些说,我会离开的。”
  “早些说!那么你会让给我喽!”
  “你要我让吗?”她脸上的笑容更甚了,无疑是告诉我:她是夺来的,让了又有什么趣味。
  “凤梧。”烈山韬一声怒吼,打断了我们的谈话,“你们在说什么。”
  我像看不见烈山韬般,只看着凤瑶道:“我只会让,不会守。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要我让什么,是人还是这地方?”
  凤瑶语塞最后还是笑了出来,她噙着那笑意朝屏风走去,锦被裹着她婀娜的身体,行止间偶尔露出一段白腻的腰背。
  她边走边用苗语兴兴道:“小时候,我知道蝶女喜欢我父王时,就很想知道她如果看见我父王和其她女子在一起会气成什么样子,原来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
  “凤梧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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