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煮了你-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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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梓是你什么人?”
褚梓?褚梓是谁?!她不认识,不认识!!流莲抹拭污物的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手上湿答答、粘稠稠的绿色东西,心下又恐又慌:阿离哥哥全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人在做,天在看。恐怕你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身中同样的毒吧?”白随意身后突地出现一个月白人影,清隽挺拔,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笑意,正是褚华。
流莲看着他手中残余些许绿色的白布,忽觉浑身骤冷,如坠冰窖: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对文舒下毒,她采取了最隐蔽的方法,香囊!然而保险起见,她并没有把香囊直接送给文舒,而是挂在了自己身上。之后她常常亲近文舒,时日一久,那些香味便侵入她的身体,流淌在她的血液中!
她知道,他们将要去神医山庄给文舒医脸。以阿离哥哥的身份,以神医山庄那些蠢人的心智,肯定会给文舒用最好的药草。其中一味,可诱发她体内埋藏的引香,让她昏睡不醒,直至死亡!
这个方子是师父的独门秘方,神医山庄的那群蠢人绝对查不出来。因此,文舒死后,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唯一的弊端,便是她自己血液中也埋藏了引香,且比文舒身上的浓厚很多。不过没关系,她花容月貌,才用不着那群蠢材给她医脸!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落败了!
“怎么,你没想到我能破解?”褚华一挑眉,抱胸而立。
流莲摇着头后退:“文舒,她?”
“舒儿无事!”她到现在还惦记着舒儿的生死?白随意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后怕:他竟然对这样狠毒的人一再包容、一再忍让,差点害得舒儿毙命!
镜头回放:
“小褚,那毒,你能不能解?”
褚华沉重地摇摇头:“不能。”
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变得沉凝。
“哈哈哈!”就在白随意心神不宁,浑身直冒冷汗时,褚华忽地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乐正离啊乐正离,你也有今天!”
“你什么意思?”
褚华笑眯了眼:“没什么意思。唔,只不过,方才那番话,大半是骗你的。”
“什么?!”白随意又惊又怒又喜不自胜,抖抖嗦嗦几乎站立不住:“你说什么?刚才,你说的不能解毒是骗我的?其实,那点小毒根本难不倒你?”
一时间,他心中的欢喜剧烈喷涌,直冲得他头脑发晕:“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跟你爹一样,都是医学天才,什么毒都难不倒你们!”
褚华却缓缓沉了脸:“你知道她中的什么毒么?她中的毒,我差一点就解不了——因为,那是我爹死时中的毒!”
白随意一愣,忽地四肢俱冷:“你是说……”
“是的。”褚华缓缓转头,望向天边,“当初,我爹死得蹊跷。在他下葬前一晚,娘扑倒在他棺上,身断气绝。我把爹的棺盖掀开,想把娘的遗体放进去。”
“然而就在那时,我发现了蹊跷之处!”
“按说,人死后尸体会发出腐臭的气味。可是当我打开棺盖,却闻到一股扑鼻的异香!当时,爹的双耳、双眼、鼻孔、嘴巴中全都渗出暗黑色的血块,但是整个棺中没有半点腐臭味,只有一缕淡淡的、似乎永远也不会衰减的异香!”
“是褚梓搞的鬼?”
“是!除了他,山庄上上下下,还没人能把我爹毒倒!”
“他人呢?”
“事后,他消失了,带着全家老小一齐消失了。”
“我没想到,时隔十年,会再见到这种毒。”褚华从回忆中回神,朝白随意挤了挤眼:“怎么,要不要感谢我啊?”
白随意擂他一拳:“得了,未免你狮子大开口,我还是决定大恩不言谢。”
褚华黑了脸:“哼,小气!”说罢,撇过脸去。不久后,忽然感觉心窝有点痒,而且越来越痒,忍不住瞄他一眼:“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配出解药的?”
“嗤!”白随意很不屑地白他一眼,“褚梓从小在山庄长大,所阅览的书籍是山庄的,所经手的药草是戈壁峰上的。你将戈壁峰上的药草采一遍,挨个试不就出来了?”
褚华瞪大了眼睛,气得头顶冒烟:“你说得轻巧,我可是花了八年啊,整整八年!”
“八年才配出来,你也好意思说!”白随意鼻孔朝天,对他的不屑又升一层:“人品啊,人品!”
褚华却没同他顶嘴,而是定定凝视着他:“你不想知道,下毒的人是谁?”
方才的欢欣顷刻消散,白随意只觉心中又痛又悔:“是,是她?”
褚华看着他纠结得微微狰狞的脸庞,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你,文舒姑娘之所以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那天早上你不辞而别,她抚着你刻下的字,伤怀不已。一不小心,指尖便被粗糙的床板刺破。恰好我在,便掏出帕子为她包扎伤口。就是在那时,我闻到她血液中的那缕异香。”
“当时,我心中又恐又喜,不敢相信。直至又多取了些血,才确认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阿轻忙着找工作,耽误了两天,尊不好意思……
74
74、第 74 章 结局 。。。
她血液中的引香比文舒身上的浓厚数倍,发作起来……流莲摇着脑袋,狠狠甩着眼前的模糊景象:“阿离哥哥,你,你真舍得这样对我?”
“如果舒儿死了,我肯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他会把她交给褚华,交给田伯棠,交给文槿,交给所有爱护舒儿的人。然后最后一刀,由他来补。
“褚梓是你爹吧?”褚华缓缓走到已经摇晃不定的流莲身前,嗓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抹诱惑:“他现在哪里?”
褚梓?褚梓是谁?!哈哈,她不认识,不认识!!
“他死了,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早就死了,死在二皇女乐正景康手下,死了十年了!!
她自小被告知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可是两年前,她忽然得知亲生父亲是被一直效忠的主子所杀!可怜她少不经事,竟给杀父仇人做了多年的走狗!
从那以后,她便对主子的命令阳奉阴违。但凡小事,全都给她做好;但凡大事,事事不让她如意!比如上次阿离哥哥手中掌握对她不利的证据,哈哈,是她故意放错给她,哈哈哈!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件事情让阿离哥哥伤了心,弃她于不顾。她更没有想到,仅仅是一场误会,就葬了她的终身幸福。
她想除掉文舒,便找师父讨要妙方。可就是在那时,她发现了师父的真实身份——她那一直包裹在黑色斗篷里面的师父,名唤褚梓,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的亲生父亲,居然没有死!不仅如此,从小打骂于她,一点事情做不好就要喝骂她的师父,竟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他死了?!褚梓死了?!”褚华笑容顿消,上前两步狠狠握住她的肩膀:“他真的死了?!”
“哈哈哈,他死了,真的死了!!”
“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他还没有为父报仇,褚梓怎么能死呢?!
“哈哈,他,他死,死很久了。”她取名“流莲”,却并没有让任何人为她流连忘返。她不知道娘在哪里,爹一心取代神医山庄,主子只会利用她,唯一心爱的阿离哥哥爱上了别人。
她这样悲催,或许死了,才是最好的。
“喂,你先别睡,你先告诉我褚梓是怎么死的,喂喂!”褚华狠狠晃着流莲的肩膀,想要把她晃醒。然而药效已经发作,流莲早已睁不开眼,更不用说开口讲话。
“放开她吧!”白随意拨开褚华的手,看了看委顿在地的流莲,缓缓移开眼:“我们出来很久,该回去了。”
“便宜她了!”褚华愤愤哼了一声,掸掸身上的灰尘,扭头向远处走去。
玛丽山中,戈壁峰脚下。
“哎呀,终于回来啦!”褚华斯文地两手叉腰,眉眼弯弯:“报了仇,我就可以一心一意追妻啦!”
“追妻?”白随意也笑起来,顺手揽上他的肩膀:“看上谁家姑娘了?”
褚华瞅着他灿烂的笑脸,笑眯了眼睛:“就是宁州城内,忠信镖局的大小姐,文舒。”
“啊,文舒啊,我知道,那是个好姑娘,跟你很般……啊呸!”白随意这才反应过来,恼怒地擂他一拳:“不许你觊觎文舒,那是我媳妇儿!”
“嗤!”褚华白他一眼,“你以为我每天纠缠她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我每天费尽心力,亲手为她煮汤是为了什么?”
白随意被问得有点怔:“你,你不是为了查看她的身体状况,替她解毒吗?”
褚华阴险一笑:“哼哼,我吃饱撑的,给别人养媳妇儿?”
白随意黑了脸,有些抓狂:“你,你妄想!你休想!你想都不要想!”
“嗤!”褚华不理他,悠闲地迈着步子:“山上滴妹子哟,等着哥哥哟~哥哥为你把花儿采,哥哥为你把花儿戴哟~”
“褚华,你给我停下!”
“山上滴妹子哟,等着哥哥哟~哥哥为你把果儿摘,哥哥为你把果皮削哟~”
“褚华,等等我,等等我——”
“山上滴妹子哟,等着哥哥哟~哥哥为你把色狼打,哥哥为你把狼皮剥哟~”
“褚华,褚华——”
“山上滴妹子哟,等着哥哥哟~哥哥为你把盖头掀,哥哥为你把嘴儿亲哟~”
“褚华!!!”山间,那一抹月白的身影儿越来越小,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云雾中。白随意追他不上,累得气喘吁吁,闻着那一串串清朗的歌声,咬着牙挪动双腿,往峰顶行去。
戈壁峰高耸云霄,平常人攀登上去,少说也要大半天。然而白随意心急如火,加之脚力不错,不过一个多时辰便登上峰顶。
山顶上,静悄悄一片,只充斥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这是怎么回事?!”文舒院子里集中了一群人,院子中央,面朝下趴着一个灰衣汉子,“这人是谁?”
灰衣汉子抬起头来,面露哀戚:主子,我已经狼狈到如此地步了吗?你我朝夕相处这么些年,现今儿我不过脸上沾了点灰,你竟然认不出我来了?
“哼,他是谁,你难道不知道?”文槿狠狠一脚踩在灰衣人背上,讥讽地看向白随意:“这不是您的得力爱将吗?怎么,不认识了?”
白随意唬了一跳,定睛一看,还真是黑鸦:“黑鸦,你怎么这副德行?”
黑鸦登时掉下泪来:“主子,我不是故意给你丢脸的,我,呜——”
“怎么回事?”谁来给他解释解释,他最得力的属下,鲜少出乱子的属下,怎么会被捆成粽子扔在地上,给一个鲜花似的小姑娘踩在脚底下?
褚言一手抱胸,一手握着青果举在唇边,笑得暧昧:“不知道是我们太机敏,还是你家黑鸦太笨拙。这不,一个没藏好,就被我们抓了现行。”说罢,喀唔一口咬向果子。牙齿一合,满嘴白沫。偏他吃得开心,又有技巧,那些白沫挂在他唇稍,滚来晃去,一滴也没掉下来。
白随意瞅着黑鸦悲愤欲绝的神情,叹了口气。不待说话,忽听文槿又道:“白随意,你以为留下一个黑鸦就能掌控我姐姐的行踪,限制她的自由?哼,做梦!”
“阿槿妹子,你误会了——”他不是为了掌控她的行踪,更不是为了限制她的自由,他只是想在她身边安插两个人手,以确保她的安全!
文槿不听他的解释,小手一挥,下巴一昂:“我告诉你,我姐姐已经下山去了!”
“什么?!”白随意不可置信地看向黑鸦,“舒儿下山了?!什么时候?!”
“不久,就两个时辰前。”文槿眯眼一笑,“既然你上山时没碰着她,那么——”
那么什么?那么他与她没有缘分么?不,不是这样的!白随意连连摇头,他与舒儿天赐良缘,肯定不会就此无缘的!
下山只有一条路,他没有遇着舒儿,只有一个可能:舒儿早早看见他,却躲开了!
她躲开了,躲开了……这个念头如闪电一般炸开在他脑海,直炸得他四肢僵硬,浑身动弹不得:舒儿放弃他了,舒儿不要他了!舒儿恼他的犹豫不定,恨他的迟迟不决,对他彻底失望,偷偷走掉了!!
满院子的人都在笑,只有黑鸦同情地摇了摇头:主子,不是黑鸦不帮你!我刚刚发现文舒姑娘要离开,想追上去时,恰巧被田伯棠发现,给逮了绑起来,唉!现在,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白随意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头痛:天下那么大,他去哪里找她?只小小的一座戈壁峰,他都与她错过,更何况是偌大的天下?!
如果她执意躲他,他何年何月才能找得到她?直至此时,他心中才真正生了悔意。他从来没有想过,文舒会选择这种方式来表达心中的不满。
他以为,她会静静地等在那里,瞳仁噙着淡淡的一抹笑,等着他说:舒儿,我想通了,我回来了!
他以为,她会弯出一抹浅笑,张开双臂拥抱他: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他以为,在解决完流莲之后,他就能与她携手并肩,一起畅意走天涯。
他以为……他此番回来就能正式去宁州提亲,让她做他的新娘子。他以为他会有一个与众不同的洞房花烛夜,之后她会怀上他的孩子,为他生下一个像她一样沉静的女儿,或者像他一样英俊聪明的儿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舒儿并没有等他回来,而是……
众人看着白随意落寞的背影,眯眼笑了起来。褚华摆出一张甜甜笑脸,蹭了蹭文槿:“阿槿妹妹,你姐姐她,嗯,去哪里啦?”
文槿瞅他一眼,拍拍他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语重心长道:“阿槿姐姐送你一句话: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此时,尚未走远支起耳朵准备偷听小秘密的白随意闻言,彻底塌了双肩,泱泱走下山去。
褚华同情地瞅他一眼,继续蹭文槿的肩膀:“阿槿姐姐,你,你姐姐去哪里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现在白随意走了,她该告诉他了吧?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文槿满含期待地拍拍他的肩,只说了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这……是啥意思?褚华挠着脑袋看向褚言,然而褚言也困惑地摇摇头,猜测道:“也许,是说你还需要再接再厉?”
“……好吧!”天下之大,叫他去哪里找噢?!眼珠一转,干咳两声,对褚言道:“小言啊,那啥,本庄主要去给你们找压寨夫人,暂时离开几天。唔,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乖啊,一定要守好庄子,尤其只许拐带别人上山,万不能被别人拐骗下山!”
众人齐齐嗤一声:“庄主您还不是被别人拐下山了?”
“不,你们错了!”褚华义正言辞:“我是要去拐个压寨夫人上山!!”
面对诸干人等的热闹,文槿与田伯棠相视一笑,交头接耳,惬意非凡。
两年后。
宁州城外,小河边上,有一座茅草屋屹立在凛凛寒风中,风吹不倒,雪压不塌。
茅屋两侧,是片片丛生的梨树林,枝桠杂乱,荒草丛生。
在面朝小河面的一棵梨树下,歪歪倚着一个身着花衣的男子。男子长发未束,被呼啸的寒风吹得杂乱无章,乱若杂草。面上枯黄,下巴处稀稀拉拉凸着些胡茬,看起来憔悴不堪。他手中握着一只酒壶,正仰脖咕咚咕咚灌着。
啧,这样一个邋遢男人,真是咱们那个爱美又臭屁、自命风流、身材翩翩的主子吗?
唉,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