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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半盏春风-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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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风卷起狂雪,他一个纵身飞上远远的屋脊,张狂的笑声夹裹在风中,被席卷着遥遥传过来,“姓叶的,老夫今日见到徒弟很高兴,你这颗脑袋暂且寄存着,再多行不义,定来相取!”
  
  话音渺渺,一人一马已消失在风雪中。
  
  “叶大人!”迟来一步的侍卫们冲入厢房,其中一个见叶朝扉周身是血,连忙上前扶住他。
  
  叶朝扉阴沉着脸头也不抬,只伸手一探,已紧紧锁住那人的咽喉,指尖用力。
  
  “大,大,大人……”那名侍卫鼓着眼珠,面色铁青,喉头在他指节用力下咯咯作响。
  
  “要你们何用?朝廷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叶朝扉蓦地抬起脸,如玉的俊颜面沉如水,眉宇间尽是夺人的煞气,“刚才那人是谁?你知不知道?你呢,知不知道?”他的目光冷冷扫向众人,众侍卫不觉都背心发凉,寒毛立起,“那是聂倾城!”叶朝扉恨恨甩开手中那人,那侍卫侥幸逃得一条性命,慌忙连滚带爬地远远跪下。
  
  “这一次叛军的头目都杀到你们眼皮底下了,下一次,是不是直接就可以杀到皇宫,杀到陛下的寝殿里?!”他受了重伤,气急之下已目眩气促,闭了闭眼再睁开,狭长的凤目中已是一片赤红。
  
  “大,大人,您要保重身体,皇上还年幼,离不开您的辅助。”
  
  “大人,还是先回府召太医为您疗伤吧。”
  
  叶朝扉捂着伤口,浓稠的鲜血从指缝间不住地渗出来。他晕沉沉地想:这骨头应该是碎掉了,但愿这半只胳膊不会就此废掉。他可不能就这么废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他一松懈下来,这吃人的皇宫,吃人的政局,还有这个吃人的世间,只怕立时就要将他吞噬掉,连骨头渣都不带剩的。
  
  他明白,这些人都看他不顺眼,他们都想杀他,他们都想叫他死!可他偏不,他叶朝扉命硬,他绝不叫世人如愿!
  
  这个世上,真心待他好的,独一个阿羽。
  
  阿羽,你终于肯回来了么,近在眼前,为什么又要走呢?是聂倾城抢走你的,他在逼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你是我的,你明明爱的就是我啊。
  
  叶朝扉急速喘着气,脑子一阵一阵地犯迷糊,他听到有人在急声高喊:“大人晕过去了,快,快请太医!”
  
  叶朝扉闭目苦笑,他后悔自己为何要那般倔强,向来独来独往,拒绝任何侍卫随侍左右。更后悔自己如此托大,算准千年鲛丝绝对可以承受盛羽的重量,却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聂倾城。
  
  不过不要紧,来得及的,只要他还活着,阿羽也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的。就像他曾一遍一遍告诉过自己的,活着,人只要活着,只要还能留着这条命,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充满活力滴第二天!




88

88、无良师,戏徒为乐事 。。。 
 
 
  “丫头,快醒醒,你这个笨蛋,快给小爷我说清楚,怎么会一个人跑到梓国来的……”
  
  盛羽觉得耳边好吵,是哪个聒噪的一直在她旁边唠叨个不停啊,有点讨厌,可是又有点奇异地安心。
  
  “还睡,我都已经给你解了穴了,你怎么还睡啊!”那个声音简直有点无奈了。
  
  “你滚开,臭小子学艺不精,肯定是没解对,待老夫来解!”
  
  “喂,哪有师傅这么污蔑徒弟的,我明明就是按你教的手法解的,你一走十几年,我靠这招混遍夙沙城,从未失过手!”
  
  “那你说,为什么偏偏在她身上就不行?你让为师解一下又怎么样了,解一下又不会叫你媳妇吃啥亏!”
  
  “靠,这个穴道的位置这么暖昧,怎么能让你碰嘛!”
  
  “你你你……聂倾城你个死孩子,你是欺负为师没给你找个师母是吧?有媳妇了不起啦?”
  
  盛羽忍无可忍,猛地坐起身,“好吵啊!”
  
  那两个吵闹不止的声音立时停了下来,然后一个人扑过来捧起她的脸,声音都微有些颤抖,“臭丫头,终于肯醒过来了啊,你要再不醒,再不肯醒,我就要冲到丞相府去,把那个混蛋拖出来砍死了!”
  
  谭无嗔嗤了一声;凉凉地道:“吹牛!”
  
  盛羽侧耳,眉尖轻蹙,犹似在梦中,“倾城?聂倾城?”
  
  聂倾城声音微哑,“是啊,可不就是你亲亲好相公我啰!”
  
  盛羽鼻子一酸,扁了扁嘴,“霜晚说你受了重伤,生死不明,勤王军也四散了潜入地下,一直得不到你任何消息。”她反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了哽咽,“我,我以为你死了……聂倾城,你可是说好了要回来娶我的,若不守信用,我永远不原谅你!”
  
  聂倾城叹了口气,“笨蛋!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冲过来啊,就算真的不原谅我,也不能傻乎乎地陪我一起送死。”
  
  谭无嗔搔了搔头,冷冷地说:“虚伪!”
  
  盛羽伸出手,想摸一摸,又不知从何下手,“你到底是伤在哪儿了?要不要紧?”
  
  聂倾城安慰她道:“没事没事,小伤,你摸摸看,已经全好了。”
  
  谭无嗔翘着二郎腿猛灌了一口茶,“肉麻!”
  
  “闭嘴!”聂倾城和盛羽都忍不住了,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会煞风景的师傅?
  
  谭无嗔摸了摸鼻子,“好好好,我闭嘴,你们继续。”
  
  盛羽和聂倾城默了默,一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好,两人闷闷对了一会儿,不由噗哧一下都笑了。
  
  聂倾城重新酝酿了下情绪,咳了两咳,道:“这里是北峥王府一个管事的旧宅,很安全。你要是累了,就先歇歇,我和师傅先出去,晚点过来陪你用饭。”
  
  他扶盛羽躺下,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大手留恋地在她颊上抚了抚,抽身欲走。
  
  “聂倾城!”盛羽却拉住他,咬了咬唇角,欲语还休。
  
  聂倾城隔了近半年才见到她,经历了家破人亡,此时的他对盛羽,除了往日的爱恋,更添了一种难割难舍的情愫。因为有了同样的刻骨之痛,便更能明白当初她的绝望,因为同病相怜,也更能体会她对自己说不出口的依恋。
  
  他看着盛羽,伊人迷蒙星眸半开,卷翘的长睫微微一动,似迷路的乌蝶。
  
  聂倾城忍不住伸指,在她咬得红樱桃般的唇上轻轻一按,触手生温,蚀骨销魂。
  
  吱呀一声,门打开,又关上了。窗外传来谭无嗔完全找不着调的,却尤显苍凉、悲痛、大彻大悟的歌声:
  
  “阿哥阿妹情意长哎,
  
  见面师傅丢过墙哎,
  
  眉来眼去好甜蜜哟,
  
  收徒不如收只狗哦……”
  
  盛羽脸一红,想想又觉得好笑,猛地推开聂倾城的手,掉个头把脸捂到被子里闷声大笑。
  
  聂倾城郁闷地抽抽嘴角,见她藏在被子里吃吃笑个不停,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他本来也是个颠狂邪痞的性子,当下解了外袍,游鱼一般钻进被子里,一把捏住盛羽捂嘴的小手,咬牙恨恨道:“笑笑笑,不是因为你,我能被师傅这么损么?”
  
  盛羽藏在被窝里,由着他拉住自己的手。现在她看不见,聂倾城也看不见了,小小一方天地里,彼此呼吸交错,倒觉得比什么时候都安心。
  
  两人这么静静靠了一会儿,盛羽想了想,还是低声道:“你父王的事,我都听说了。”
  
  聂倾城的身子一僵,小狗般蜷了蜷,拉住她的手默默捂到自己眼睛上。
  
  黑暗中,呼吸渐渐沉重,盛羽的手指,温柔地盖住他的眼睛,感觉他的睫毛在指尖下无声无息地漉湿。
  
  这个要强的家伙,从小锦衣玉食娇宠万千,纵使心里明白宫廷的黑暗倾轧,纵使看得再多再清楚,也是无法真正体会到一朝灭门的惨痛的。
  
  可现在,一切荣华皆成泡影,家园被毁,亲人被屠,可他不能崩溃,甚至不能流泪。他不仅要硬扛下这一切,还得在他的追随者面前表现为一个强者。因为领袖对于追随者的意义,除了能带他们打胜仗,吃饱饭,更重要的作用是成为一个精神和神祗假相的象征,而究其底,象征的意义,远远重于他其实是个有着喜怒哀乐的人。
  
  盛羽默默陪着他,好半响后,聂倾城靠过来,将她拥在怀里。
  
  “丫头。”
  
  “嗯?”
  
  “你说,报仇,有意义吗?”
  
  “如果你觉得要以牙怀牙,以眼还眼才能平息心中恨意,你会变成第二个叶朝扉。”
  
  聂倾城沉默了会儿,又道:“如果我变成他那样,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盛羽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在他怀里叹气,“那时候,就算我再愿意呆在你身边,也会被你渐渐推开的。”
  
  聂倾城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决不会做第二个叶朝扉。”
  
  虽然心里非常相信他,可真听到这句承诺,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盛羽眼眶一热,闷着鼻子唔了一声,在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
  
  这一蹭,却把聂倾城蹭得全身僵住。
  
  他这年纪,本是最经不得撩拨的时候。以往在岑国时,再亲昵总还有些心意未能确定,再加身份尴尬,身边又有霜晚和公主府的侍卫十二个时辰地严密看着,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现在……
  
  聂倾城一个翻身将盛羽压在身下。
  
  “丫头……”他的声音微有些暗哑,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牵,“你不是问我的伤口么?这里,被戳了一刀。”
  
  盛羽大羞,伸脚一踹,想把他摔下去。
  
  聂倾城却用膝盖紧紧压住她,俯首吻吻她的脸颊,喘着气道:“上次,是谁说要给我生个孩子的,嗯?你自己也说话不算话的么?”
  
  盛羽使劲推他,红着脸道:“此一时彼一时,这能一样么?再说,你师傅,你师傅还在外面呢……”
  
  聂倾城却猛地一抽身子,低低一声呻呤,片刻后,他咬牙道:“小祖宗,你推哪儿呢?”
  
  “啊?我,我推,推……”盛羽这才发现,自己推的位置好像很不对头。他压住她的那处,越发火烫灼热起来。
  
  她惊得一跳,聂倾城立时抽了口冷气,果断俯身,含住她的唇,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腰际。
  
  那里,真的有条狰狞可怖的长疤,顺着那边再往上,其实还有别的伤口,有的是新伤,更多的却是旧伤,而旧伤大多来源于三年前碧竹山那场搏死相斗。
  
  盛羽抚着那些大大小小遍布全身的伤口,心一寸一寸软下来。
  
  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本就两心相许,何来俗尘浮埃。
  
  浅浅一声低吟,她伸出手,一手贴住他胸口心脏跳动的地方,一手紧紧圈住了他结实矫健的腰身。聂倾城和她心意相通,立时撮住她的舌尖,猛地用力一吮,盛羽忍不住“唔”地低哼。
  
  “丫头,你,你愿意么?”他在她耳边低低问。
  
  盛羽轻叹,咬了口他线条刚硬如雕刻一般的下巴,哑声说:“臭孔雀,骚包鸟……我爱你。”
  
  聂倾城心中涌起巨大的甜蜜,满心怀的激流冲撞,却不知该如何抒发,他只晓得傻傻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亲了再亲,像是除了这个就无法表达他的虔诚。
  
  终于,他明白过来,微微颤抖着,抽开她腰间的丝带…………
  
  “倾城乖徒儿,为师饿了,快点出来陪为师吃饭!”窗棂上却蓦地响起谭无嗔阴魂不散的声音。
  
  盛羽一下大窘,这人,这人是什么时候堵在外面的?
  
  她又羞又恼,条件反射地一拉衣裳一脚把聂倾城踹下床。
  
  “谭宫池!”聂倾城捂着某处趴在床边痛不欲生,半响才委屈地抬起头,冲盛羽道:“娘子,你又这样粗暴,迟早会把你相公废了的。”
  
  谭无嗔在院子里又唱起歌来:“哎——今天的饭菜真真好咧,白菜豆腐配小葱哎,弟子不乖要管教啰,损人利己最开怀耶~~”
  
   

作者有话要说:活力第三天,活力值暴降至百分之五十的周一啊,乃们都懂的。




89

89、愿抛名,沧海寄浮生 。。。 
 
 
  盛羽在这所小院住到第三天时,这天上午,勤王军下属的八大将军,悄然来此地与聂倾城秘会。
  
  “如今夙沙城里局势如此紧张,他们怎么会选在此时,冒险进城与你秘会?”盛羽一边替他整理袍袖衣襟,一边不解地问。
  
  聂倾城眯眼站在那里,他定定瞧着她半垂螓首,细细慢慢摸索着替他整理衣袍,柔腻细白的半截粉颈掩在清亮乌丝下,微蜷的鬓角边,半只玉雪可爱的耳朵露出来,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碧玉坠子微微摇晃。
  
  鼻端,她清幽的体香一阵一阵袭过来,眉目娴静,额间一点殷红的朱砂泪,盈盈欲坠。此情此景,不正是他多年梦寐以求的么?聂倾城不由心中一荡,只觉人生得妻如此,再无遗憾。
  
  盛羽抬头,她身量娇小,想替他整理衣裳的领部,不自觉地微踮脚尖。聂倾城瞧着那近在眼前的粉面桃腮,再难按捺,趁势抱住她,在她香腮上叭地偷亲一大口,低低一叹:“是我传他们来的。”
  
  盛羽冷不丁被他突袭,不由面红耳赤。
  
  她挣了挣,凶巴巴戳两下他胸口,横眉道:“给我站直了好好说话,都是一军统帅了,还跟你那师傅一个样,一老一小,一点正型都没有。”
  
  聂倾城笑道:“我都说了不用你帮我弄了,你眼睛不好,都看不见自己有多诱人。挑得人起火,反倒怪起我来。”
  
  盛羽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不由脸涨得通红,挑眉怒道:“我不管,反正以后不准你偷袭!”
  
  “好好好,娘子的话,为夫一定遵命。以后一定不偷袭,改明袭!”说罢,他顺势吻住她的唇,狂热悠长。
  
  盛羽唔唔了两声,在他怀里拚命挣动,聂倾城却只当她在害羞,死揽着不肯放开。盛羽一急之下,便小咬了他一口,聂倾城猛然吃痛,这才震惊地放开她。
  
  他捂着唇,皱了皱眉头,心里忽然有点受伤。
  
  “你,是真的不喜欢啊?”聂倾城委屈地道。
  
  盛羽抿一抿唇,拂了拂耳边乱掉的鬓角,冷着脸道:“是啊,我都说了不准你偷袭了,谁叫你还硬耍赖的。”
  
  这能叫耍赖吗?这明明就是闺房之乐好不好?
  
  聂倾城郁闷地扯扯领口,想起师傅偷偷教他的这些招数,忽然觉得很气闷。
  
  臭老头,这都教的什么狗屁招数嘛,还说一定会叫她全身酥麻,脚软得站都站不住……切,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管用。
  
  他一边在心里臭骂谭无嗔,一边忍不住伤情心酸,靴底烦躁地碾了碾青砖地面,干巴巴抛下一句,“那,那你歇着,我回头再来瞧你。”再不敢多留一步,转身便想逃出房间。
  
  “站住!”盛羽却在他身后一声低喝。聂倾城的脚刹时便像粘在门边,无论心里费多大劲,硬是挪不开一步。
  
  他半侧过身,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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