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帛难书-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生思念我啊。”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她只是……”
然后,便没了下文。
“不再狡辩了?”我嘲讽问道。
“染……我……”
“我是不是特别的傻?特别的好骗?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得意啊?”我用力一扯,那绳结被我生生扯断。
“天色不早了,不打扰帝君与美人的花月良宵。”说罢我转身便走,他却拉住我的手。
“你……咳咳……”锦裂手上不松,却低头咳嗽起来,声声撕心裂肺,我不自主地想回头探看,却生生忍住了,而后甩开他的手,夺门而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轮婵娟皎洁如昔,他说过玉蟾会在,他也会在。
可我忘了,月圆只一夜,其余时日,始终带钩。
☆、第四十三章 有人撑腰
纵身飞下山去。我之前的日子,太孤单了,从今而后当换个活法,赏遍繁华。
那么今晚,就大醉一场吧。
回到白日尊上带我喝酒的酒家,此时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我在喧闹声中坐下,不久掌柜来上酒,却又是白日那种,我明明看见其他桌的酒都是成坛的烈酒,便对掌柜道:“我要与他们一样的酒。”
掌柜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闻此先是一顿,见我固执推拒,就只好离开为我换酒。
那泥封的坛子弗一打开,酒香四溢,直冲天灵。我倒了碗闭目饮下,烈酒入喉,像在我胸中燃起了一把火,虽炙热,却温暖。
有人说,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现下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并非不愁,并非无酒,只是,不再相思。
我下了决心,想忘了他。
回首想来,好似我命中所有的决断,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他的影响,而我自己真正的想法,似乎被隐在了为他的两相权衡之后。
究竟有没有为自己活过?我已经不够清楚了。
原来我向来不看好的强势如令戈的人,也有他的妙处。
他活的,从来都是自己想要的人生,而我活的,从来都是大家想要的人生。
到头来,发现大家又都不想要了。
呵,真是讽刺啊。
嘴角牵起一丝冷笑,又将自己埋进了酒海。
余光瞥处,面前一人大气落座,兀自拿了碗来分我的酒,我抬了抬眼,发现是魔尊大人。
“回来了?”我问了句。
“嗯。”他仰头饮尽一碗酒,那酒水延颈淌下,他大剌剌的擦了擦。
“我今晚只想喝酒,想问什么,明天再说吧。”我扯了嗓子对他道。
“呵……巧了,我今晚,也只想喝酒。”他苦笑一声,我见此不再追问,举起酒碗与他碰了碰,他一仰头,又是一碗。
不知这样推杯换盏过了多久,直到眼前的他出现了六个影子,我才知道,原来自己醉了。
我是想放松一下,但却不想放纵。毕竟又不是在自己的地盘,总归心里不太踏实。
我按下尊上举酒的胳膊,道:“这次怎么感觉,这天地间只剩咱们俩了?”
“呵……”尊上握住我的手腕,脱出另一只手来仰头饮尽了碗中的酒:“不然,又有谁呢?”
我心中一抽,眼前却像泄洪一般,喷涌而出,我索性不再忍着,放声大哭出来,一时鬼哭狼号,却也痛快自在。
“好了好了,太丢人了。”尊上拍了拍我抹眼泪的胳膊,低声提醒。
“我多……多委屈啊,你……你让我哭一会,还,还不行吗?”我依旧嚎着,依旧挥着袖子抹眼泪。
尊上无奈摇摇头:“”哭吧哭吧,小点声。“”
“”嗯……“”我低声答应着,却忽的提不起劲头来再嚎下去,觉得这样特别没劲,凭什么我就要在这里伤心欲绝?
“我……我不哭了,我想回家。”我推开了酒碗。
“行行行,回家。”尊上见此,扔了钱币在桌上,扯着我的胳膊将我拉了起来。
“我背你吧。”尊上忽的低声道。
“什么?”我摇了摇脑袋:“我没听错吧,你要,干嘛?”
“背你啊……”尊上拉起我的胳膊从颈后环了过去:“你长这么大,我还没背过你呢……”
我心里一颤,没想到,他还能说出这样熨帖的话。我就顺势跳到了他背上。
“是不是别人家做哥哥的,都会背妹妹啊?”尊上便稳步前行,一边喃喃自语。我的脸趴在他后背上,被他说的这几句话震得半边脸酥酥麻麻的。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做过哥哥。”我低声回道:“不过,你能这么做,我很开心。”
“那就好。”尊上低声道:“睡吧。”
“嗯。”
是夜我睡得无比踏实,梦中点点星光,我在一条小船上荡啊荡,盖上了一身月光。
一觉醒来,我伸了伸懒腰,走出门去。问了妙妙尊上的去处,她指了指树下,我对她一笑,飞身跳下去。
尊上正负手看景,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忙转过头来,我对他一笑:“今天做什么?”
他也对我勾勾嘴角:“我们回去吧。”
我不解地皱了皱眉,回想起他昨晚的举动,方才明白,便顺着他的话说:“好啊,反正我也玩腻了。”
收拾行装后便立即出发,尊上一路依旧沉默,我却明白,其实是有些落寞。本想宽慰他几句,却发现自己才是泥菩萨过河,难兄难弟,也没谁可怜谁。
正想着,车忽的停了下来,我差点摔了出去,被尊上扶住了胳膊。他眉头微皱,推开了车门问道:“”怎么回事?“”
只听妙妙低声道:“前面一位贵女车子出了些问题,横在了路中间,希望咱们捎她一程。”
我想探头看看,被尊上推着脑袋推了回来。
“她要去哪?”我问道。
“不行。”尊上关了车门,对我道。
“可是如果她将车子横在路中间,我们怎样也过不去的。”不得否认那位贵女实在任性,但是此刻似乎别无他法。
“有何难办?”尊上冷声回着,将车门小开,伸了只手出去,而后听的前面人仰马翻,木材碎裂,尊上收手而回,仍旧冷声道:“捡着不破烂的地方走。”
我忍俊不禁,觉得狐假虎威的感觉当真不错,便对尊上由衷竖了个大拇指,他挑眉勾了勾嘴角,算是回应我的夸奖。
小青螭走的弯弯绕绕,我们在车上也颠的起起伏伏,车外传来一阵女子的怒骂声,这声音刺耳极了,我本想缩着脑袋充耳不闻,却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今天怎么这样老实,也不探头去看看?”尊上饶有兴致抱臂看着我。
“难不成把脸伸出去给人家骂?”我纳闷嘟囔了一句,却仍旧撩开了车帘,抬眼对上了那气急败坏的贵女,先是一愣,继而笑出了声。那贵女闻声看了过来,我连忙放下了帘子,把头缩了回来。
“你……”
尊上勾唇坏笑,目光不屑:“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这骄纵女哪里比得上你,神界小屁孩竟带了个这样的来丢人现眼。”
我心头欢喜极了,边笑边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世上明眼人到处都是,眼瞎的倒都去那边了。”尊上哼了哼。
我懒懒地靠在车厢上,心中豁然开朗。
果然,女孩子报起仇来,当真是睚眦必报,寸土必争。
丹熙,可不怪我啊,谁叫现在有人给我撑腰呢?
☆、第四十四章 三年之后
就这样心情舒爽地回了极夜,一路上扬眉吐气,好不自在。待一切安排妥当,我大字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在妖界还遇到过那个神族人的事,连鞋都没穿慌忙跑到拥峦殿后殿去敲尊上的门。
还好尊上还没睡,着宽大的睡袍,散着发给我开了门,一脸严肃问道:“怎么了?”
我连忙将自己的所见讲给尊上听,当然,略去了锦裂的那部分。
尊上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用带有磁性的嗓音低声道:“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不是,他现在在妖界,可能对陌夕有威胁……”
“本尊已派人去了,你大可放心。再说他连在你面前露面都不敢,必然伤的不轻,难不成他会以卵击石?”尊上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撇了撇嘴,点点头。
他扫了我一眼,看见我光着脚站在地上,连忙将自己的丝履脱了下来,放到我旁边:“再急的事情怎么能不穿鞋呢?”
我挑了挑眉,把脚伸进鞋里面,有点大,但是还挺舒服的。
“快回吧,别冻着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我走了两步,再回了回头,便见尊上还在门口立着,我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回去,他却抬了抬手,让我先回去,我只得点点头,回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里的风是有些凉,我却再没有飘摇无根之感了。
年岁悠长,舒心的日子总是容易默默流走,一晃已近三年了。
这日我被妙妙叫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银穗女官来了,似乎,情形不大好。”
我连忙爬下了床,一边洗脸一边嘟囔着:“怎么又吵架了?自打我回来,这都多久了?快三年了吧?怎的还在闹别扭?”
随手抹了把脸,便跑去了前厅,见银穗眼眶通红,坐在那里抽泣着,我连忙走到她身前蹲下,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问道:“寐膺又欺负你了?”
“染染……”银穗听见我说的,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你说他到底是问什么不愿意娶我啊?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还是他变心了?”
“别瞎想!”我拭了拭她的泪水:“寐膺和你在一起都多久了?你还不了解他?你与他每日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怎可能移情别恋?大丈夫志在四方,他定是想先立业,再成家。你若是现在因为这件事与他频繁争吵,他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是吗?可是他说什么不能耽误我,不能让我担惊受怕,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银穗愁容满面,我听了这话,心头起疑。
“他真的这么说?”我严肃了起来,问道。
“嗯,而且他最近也是满面愁容,经常与下属商量军事商量到天明,我每晚去看他,他都赶我回去,感觉神神秘秘的。”
难不成,是尊上当年命他调查那个神族人有眉目了?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这样,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应该是知道的,待我去问问他,他因怕你担心瞒着你,但总不会瞒着我吧?”我心中想着去试探他,对银穗点了点头。
终于将银穗哄走,我也出了门去找寐膺。先去了观峦殿,殿外并无守卫,我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尊上大吼道:“事已至此,你怎么还在劝本尊放弃?”
“尊上,此事牵涉神仙妖魔四界,现下我魔族虽然已恢复元气,但神仙二界人数众多,我们也对他族一无所知,若此时兴兵,该当如何?况妖族帝姬将婚期一推再推,近日终是定了日子,据闻是下月廿十,若三个月之后起兵,是否太过……”
“够了!”而后听到瓷杯破碎的声音:“据报锦裂近日身体抱恙,病势来势汹汹,我们只能尽快乘虚而入,再说小染天赋异禀,能控忘川之水,我们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你怎的就如此优柔寡断?可是贪生怕死?”
“属下不敢!”
我一时呆立在门外,心中一颤。我从未想过尊上会兴兵之事,也或许想过,但从未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这样急。我安稳的日子才过了三年,并不想再次回到战乱之中。
一时冲动,我推门进了大殿,尊上愣了愣,对我微微一笑:“何时来的?”
“为什么要兴兵?”我冷静问道。
“报仇。”尊上面上一冷:“你不愿意?”
我看了看他冷峻的眼神,默默摇了摇头:“起码现在不愿意。上次大战距今不足四百年,魔族才刚刚安稳下来,民心刚刚安定,此时,并非最佳时机。”
“并非最佳时机?”尊上皱眉冷声道:“等那小子坐稳了位子,再攻可就难了!你可知他这三年将神位那些尸位素餐的老神祗都放到了八荒,神族掌位的上神上仙全都换了面孔。从前那些迂腐古板的老东西都下去了,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再无机会了!”
“尊上!就算如此,我们不能放弃报仇吗?战争动荡,无论如何,受苦的都是百姓啊!”
“放弃?怎能放弃?”尊上拍案而起:“你那时年幼,可本尊倒是将父母双亡体念得清清楚楚!他们是怎样死去的,是为何死去的,本尊永世不忘!本尊当时便立誓,不踏平神仙,誓不罢休!”
“可是神仙二界也受创不浅,他们已经遭到报应了,我们……”
“你可是,还对那厮念念不忘?”尊上冷眸一眯,我连忙低下头去。
“没有。”
“那是为何?”
“我只是害怕。”我轻声说道。
“怕什么?”
“我怕,再失去亲人了。”我鼻尖一酸,眼前模糊抬起了头:“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很安定,我们……我们就这样下去不好吗?”
尊上顿了顿,下了石阶,缓缓走过来,我看着他黑袍上的金龙,庄重威严,像一座大山压了过来,让我喘不过气。
他环臂轻轻抱住我,拍了拍我的后背,我靠在他的胸前,低声啜泣。
“别怕,我不会有事的。”尊上笑着安慰道:“你就安心做个帝姬,哥哥给你个安稳盛世。”
“我不想要战乱之中搏出来的安稳盛世……”我摇摇头:“我们现在就很安稳,盛世,会有的,你还有千年万年,总会有的,我们不要打仗好吗?”
“傻孩子,我们不先下手,难不成等有一日他们来打我们么?”
“锦裂绝没有这样的心思的……他没有的。”
“你与他分开,多久了?你可断定他一如当初?你难道不知,他的志向也不在一家一室之间啊……”
我莫名一抖,是啊,他可为神族放弃了我,如今我与他再无瓜葛,他还会守着旧日心愿吗?还记得他在人间时说过,可恨这江山不是他打下的,难保,他不会起征战的念头。
“那……要我做些什么吗?”我低声问道。
原来皇族后裔,从来命不由己。
“你就安心休息,养足精神。”尊上抹了抹我脸上的泪:“跟在我身后就好。”
我对他生硬地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
出了大殿,心头烦闷,我随意逛着,便逛出了诀溟宫。我反复思索尊上的话,忽的想到了忘川,想起当年回来时忘川河伯对我说的话,想也没想提气向忘川飞奔过去。
到了忘川已是黄昏,我站在河畔大喊河伯的名字,没过多久,他气喘吁吁浮出了水面,还打了把破油纸伞,声音嘶哑道:“丫头,许久不见,怎么这样急?老朽可是只鬼,白日出来,可是要损修为的啊……”
我连忙为他挡住光亮,低身道:“河伯,许久不见,也不知忘川这两年多可好了些?”
河伯摇了摇头,骨头咯吱咯吱响个不停:“幸而这两年没怎么死人,不过这河还是老样子,只进不出啊……”
“怎么鬼界还没清理干净?”我气愤道。
“人间也在打仗啊,这些年,都逢乱世啊……”河伯叹了叹气。
“那……如果我说,我哥哥又要打仗,会怎么样?”我十分惭愧。
“又要打仗了啊……”河伯眯着眼睛皱了皱眉,“会怎样?你问问它们?”
话音刚落,本来无波的水面掀起大浪,层层向岸边涌来,我连忙后退,对河伯喊道:“河伯,快叫它们停下。”
河伯用干枯的手拍了拍水面,那些鬼魂才停了下来,波浪渐渐平息。
“河伯,你是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