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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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宿命本身就无可解释,皇帝也只能勉强接受这个含糊不清的说辞,转而问:“那方才呢?方才在琢锦那里,你又是做何打算?”
她要是早在等着被他接走的,何必还要投奔到十王府,还要长公主帮她演那出戏?难道是为了整他一把出出气?
“不能让长公主知道,我是有意来这里等你。否则引了三王爷来演那场戏给长公主看,就太着痕迹了。”绮雯抿嘴一笑,满是嘲讽,“你是没看见,在你来前,三王爷那场戏演得何其情真意切,简直是感天动地。纵是我提前告诉长公主他可能会有那样一套说辞,长公主都还是被他感动得头晕目眩,你再晚来一时半刻,他怕是就要说动长公主将我交出去了。”
倘若长公主真被潭王说动,虽不至于强行将她送予潭王,至少不会再支持她在十王府躲下去,还是会对她很不利。倘若皇帝再来得晚了一天半日,确实会有些麻烦。
绮雯那时透过屏风缝隙,将潭王的深情款款看在眼里,就在心中默默赞叹:真是偶像加实力,不服不行!
甚至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奇怪:我怎就这么铁石心肠,看了这么绝佳的一场表演都丝毫不为所动啊!
绮雯目光旁落,幽幽叹了口气:“长公主一向待我很好,我连她都要利用,实在是对不住她。我也是个没心肝的人啊。”
皇帝脑筋急转,飞速串连着线索,不由得更是不可置信:“你是……为了我那计划?”
绮雯笑着捏起他的手来托在掌中:“三王爷以为我来投奔到十王府,是因为我不想回宫,既然我是想回宫的,你觉得我又是为何到十王府来的呢?我就是要顺道给你多争取来长公主这一位盟友啊!如今除了太上皇后之外,长公主也相信了三王爷对我是动了真情。等你那个计划实行的时候,长公主必会站在你这一边!”
皇帝呆呆道:“你……摆开如此复杂的阵势,就不怕算漏了哪里,全盘皆输?”至少他会来十王府找她,会被迎进门,看起来都是有着巧合的。她又如何算得到?
绮雯霎霎眼:“复杂么?细算起来只有骗过三王爷那一步行险了些,其余人的反应都很好推算啊,太上皇后一定会帮三王爷遮掩和稀泥不是么?师父一定会对我有没有真的死起疑不是么?也就一定会拜托邱大人紧盯潭王府的动静不是么?长公主虽然可能被三王爷那番表演所触动,但她心里还是支持你更多些的,只要听我稍稍露出仍眷恋你的意思,就一定会想成人之美劝你来争取我不是么?哪里还会有疏漏?至于你的反应,我更是猜的分毫不差啊。难道你听了公主的鼓励,还会退缩不想要我?”
皇帝跟着她所说飞速思索:“可是,你刚醒过来那时,就有把握将来能逃得出源瑢手心?就想好了来投奔琢锦这一步?”
绮雯被他问得打了个磕巴,她怎可能从那时起就打算好了一切?那时当然想的是走一步算一步,先活命再说了。她又算不到潭王会把她关在什么地方,怎可能有把握逃得出?还不是要指望自己的演技临时发挥?
可她正值得意之际,被这么当面拆穿未免不虞,便板起小脸道:“你这人真是的,问这么清楚干嘛啊?难道事后才一步步想好的,就不高明、不厉害了?有着急智临场发挥,才更说明本姑娘聪慧过人!”
皇帝此刻正怕极了惹她不快,当即痛快点头:“没错没错,是我问得多余了。”
绮雯也不知是该好气还是好笑,轻哂了一声没答话。
其实皇帝也并非违心恭维,光看这结果,已经足以令他真心服气了。
这是何其的难以置信,她竟然步步都算了进去,他,源瑢,琢锦,甚至是太上皇后,王智,锦衣卫……每个人,每一方势力的反应都没出她所料。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不多余,都不是感情用事,都对将来有着助力。
原来怎没看出,她竟是精明至此!
绮雯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心底有些发毛,摩挲着手指道:“你看,我都解释通了吧。我真是为了保住命回来才这么干的,真是从没想过离开你。虽说……我也知道这样会惹你伤心,其实这几天也担心的很,可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精于算计,不好?”
这模样活像个心虚又执拗的小孩,既疼惜他受的折磨又为自己残存的委屈坚持嘴硬,既不想服软又担心真惹了他不快,真是……可爱得没话说!
皇帝就二话没说,再次合身扑上,用肢体语言答复了她……
——钱元禾懊恼死了,今天这车咋就赶不好了呢?
天光昏暗,这是非繁多的一天临近尾声。承天门高大壮阔的门楼上下都已点起了灯火,暮色之中暖光融融,映照的整个门楼好似瑶台仙境。
一行车驾来在门前递了牌子,随扈的羽林卫就此止步留在宫外,仅余王智和钱元禾两名内侍随行马车驶入宫门。
距离隆熙阁尚有一段路程,绮雯点亮了车顶悬挂的风灯。
望着她被光芒映亮的姣好面庞,皇帝心间一片宁适恬静。早就该相信,自己才是她真心所爱,无论发生何事,她都不会动摇,无论是什么人,都没本事插足于他们之间。
要是早去笃信了这一点,他就不会怀疑她去对源瑢以色相诱,不会相信她有心向源瑢倒戈,不会以为她心怀怨恨不愿再见自己,这次的整个事件都不会发生。说到底,都是自己的自卑和多疑,让源瑢钻了空子,惹出了这些乱子。
好在她是将一切都看明白了的,即使险些丧命,她也未曾动摇,未曾放弃。好在因为有她,自己才能对她失而复得。
想到此,他真是又庆幸又惭愧。自己究竟是前世修了多好的阴德,才得到了她这么完美的人相伴?
皇帝回想着步步过往,有些失神地问:“你就从没怀疑过,源瑢其实对你也是真有动心的?”
时至今日,他其实是有点怀疑这事了。男女之情本就十分飘忽难料,而绮雯又是他心里几近完美的女子,源瑢屡屡求她而不得,愈发不甘,若说因此真去对她动了心,也很好想象。
另外,源瑢早该看出绮雯对他有多重要,曾有过多次机会直接将她杀了,给他一记致命打击,既然一直没有动手,难道不会有着真对她有所动心的缘故?
“我没怀疑过。”绮雯晃灭了手中点灯的纸媒,微露哂笑,“再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呢?难道因为他也是真心,你就要为抢了他爱的女人对他心有亏欠,从而手下留情?难道因为他是真心,我就该分他几分好意?”
皇帝默然了,那当然不该。尤其是她这后半句,这回还不就是因为他受不了她对源瑢巧言令色,才铸成的变故?自己这句话,问得有些口无遮拦了。
紧紧握了她的手,皇帝恳切道:“都是我不好。”
绮雯垂下眼帘:“看到我对你好,你就疑心我也对别人好,看到我骗别人,你就疑心我也骗过你,这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稀奇。”
“不是,才不是!”皇帝紧皱双眉决然摇头,“我早该知道你只对我一个人好的,我早该知道。”
“说到底,你是介意我以色侍人。”绮雯倚靠在铺了绒毯的车帮板壁上,偏着头透过颤动的窗帘缝隙看向外面昏暗的宫廷,目光平淡,“我不敢自诩为贞洁烈女,以色侍人这种事,但凡有退路的时候,我当然会尽力避免,但如果一着不慎真被逼至绝境,除了以色侍人便是死路一条,你是希望我委曲求全,还是希望我以死殉节呢?”
皇帝听了这话也就明白,她这回被源瑢带走,免不了要与之妥协周旋,受些委屈总是免不了的,心间蓦地涌起一股灼烧般的痛楚。
她转过脸望过来,目中闪着决绝的光芒,似乎就等着再见他露出一星半点介意之情,就真去以死殉节。虽说她是个冷静理智的人,但同时也有个刚烈自尊的秉性,倘若确定自己为他所鄙薄厌弃,哪怕仅有一丁点,她怕也不会含糊以对。
再想起那柄曾被她紧握手中的玉璋,皇帝几乎恐慌得战栗,当即握起她的手正色道:“我要你活着,无论发生何事,即便是……你不得已委身于他,做了他的姬妾,我也要你好好活着。让你落于他手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你所受的委屈,日后我都会加倍为你讨回。你要记住,我永永远远,都不会要你做什么以身殉节的傻事!”
绮雯却远没有他这般激动,垂下眼睫黯然道:“我知道,当初听说他闯去下处找我,误以为我是委曲求全才得脱身,你也未曾怪过我,嫌弃过我,可是这一次,你为何听了皇后的话之后,就怪我对他主动逢迎,而没去以为我是中了他的计,逼不得已的呢?只因为我事后没有告诉你么?我是被迫还是自愿,这个度你又如何判定?”
皇帝摇摇头:“没有什么可判定的。只要信了你待我的真心,还有什么可怀疑?都是我的错,是我愚昧不堪。”
绮雯仍淡淡地:“他那晚对我说,你一向最忌惮的就是他,你就是总觉得自己不如他,总不敢信别人会待你好过他,总是难免要去怀疑。就连今日,终于知道了我在躲着他,你都不敢进来找我。”
上大下小的四棱琉璃风灯随着马车行进摇摇晃晃,带动的她脸上的阴影也忽宽忽窄,好似有一只幽黑的手在悄然抚摸着她。
皇帝静静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勾起了唇角,转了语气:“你到底有完没完?到底要折磨我到何时?明知道我不善言辞,再这样下去,我都已词穷,想不起还有什么话能拿来与你致歉了。要不然,等回去隆熙阁仅有咱两人在的时候,我端端正正向你跪拜请罪如何?”
绮雯看着他,终于噗嗤笑了出来。
他总算有长进,总算开了窍,总算心里撑起了一份自信,明白她不是真心生他的气,也不是想听他没完没了的沉痛道歉。
她只是心里残余着一点怨气需要发泄,她再聪明理智也还是个小女人,也有点小性子要向他使。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他的道歉,更不是他今后半辈子都因愧疚而捧着她供着她,她想要的,是他从此能真真正正把她当做最贴心、最亲密、与他完全平等的自己人看待,与她之间再不留存半点隔阂与嫌隙。
他终于明白了,也终于可以做到了。她终于可以彻彻底底放下心去依靠他,仰赖他,不必觉得自己在这世上是孤单一人了。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君无戏言,要说到做到。”
“……想受皇帝的大礼,你倒不怕折寿。”
“当然不怕了,有机会受皇帝的大礼,折寿也值得。”
车外的灯光陡然亮起,马车已拐进了隆熙门,停了下来。
皇帝透过窗帘缝隙望了外面一眼,戏谑道:“从此以后,为了保你平安,我是不是不能对你太好?而你应该大力来讨好我才对。”
绮雯懒洋洋地靠着车帮,满不在乎道:“那您最好做一件大坏事,真正让我伤心伤透,对您忘情,就是救我的命了。”
皇帝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欠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现在就想对你做一件大坏事,坏得不能再坏,简直等不及了。”
第74章 致感谢词
绮雯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根,搓着双手小声道:“其实……在三王爷那里,他也没怎样我,我还是……还是……”
皇帝一挑眉毛:“行了,我在你眼里真那么笨?见了你叫他送来那柄玉璋,还看不透你是何样的人?”
源瑢要真去对她下了手……她怕是真的就再回不来了。
听见王智恭请他们下车的声音,皇帝忍不住又在绮雯脸边亲了亲,心下万分庆幸:还好,自己的过失虽重大,最终既没导致她受那么重的伤害,也没逼得她真去与源瑢性命相拼。
对于他这个结论,绮雯自己倒是持保留意见。之前揣着玉璋准备拼命,那是因为身在皇宫里,有靠山底气足,并不觉得去跟潭王拼命,自己就一定会没命,事儿闹大了很可能还是潭王吃亏呢。
可在潭王府那时就全不同了,真要拼命,铁定是自己没命。那时忍受潭王的试探,她是相信以潭王的自负,应该会适时收手,不会做得太过分,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人家要是没收手,她其实一点辙都没有。那就是整个计划中最为铤而走险的一招。
被潭王推倒在床,抚摸着肩颈的记忆清晰于心,一想起来便会感到浑身发寒。
要是那会儿玩砸了,她又待怎样?真会为了守节而玩命么?如果不去玩命又如何?即使皇帝真的不会因此嫌弃她,她也不至于像古代烈女那样把贞洁看得重过性命,他们就能把如此重大的一次过失揭过不计么?那该是何其深重的一道裂痕?
由他搀着手,踩着双板乌木脚凳步下马车,被柔红的西瓜灯光芒照在脸上,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隆熙阁正殿,绮雯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过去,就不必再多费脑力去后怕了。反正经过了这次的变故,他们谁都不会允许类似的过失再次发生。她好好回来,就是一次胜利,更不必说因她的筹谋,还为将来多争取了一分胜算。形势总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至于对那个人,绮雯在心底暗暗冷笑,总有一天,要让他也同样为那天没来动手而庆幸,为没有彻底得罪她而庆幸!
……
更深露重,潭王府采薇堂东梢间里仍灯火通明。
这一回连向来肃然镇静的钟正都隐隐露出了不安之色。王爷虽面上不露喜怒,却已坐在炕边对着炕桌上那件东西盯了半个多时辰了,其间别说一字没说,几乎动都未动过一下。
平滑如镜的乌木炕桌上放着一个摊开的鹅黄绸布小包裹,正是绮雯离开十王府时手里抱的那个。包裹里面仅有一件东西——用幔帐丝绦搓成的绳索绑住四个鎏金幔帐钩制成的“飞爪”。
这东西是刚入夜那会儿从宫里送来的,经手人是在隆熙阁里做近身侍奉的宦官董运。钟正知道,这董运也是王爷安插在隆熙阁里的眼线之一,所受器重远超过曾被派去知会绮雯的那个做零活的万全。今上派他来送东西,用意不言自明。
送来东西的同时还捎了一封信,信的内容钟正是没见到,但很气人是一定的。王爷看完未动声色,直接将信丢尽了炭盆。
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来都见他运筹帷幄,谈笑风生,这样的长久静坐不言不动,就算得上王爷最最失态的时候了。作为跟了他最久的心腹,钟正也猜想不出接下来会见到王爷做何反应。
钟正暗中庆幸,好在今日乔公公尚未听到风声赶过来,不然再多一个他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守在一旁,王爷就更心烦了。
实际上,不光他对潭王这反应觉得奇怪,连潭王自己一样觉得奇怪。
那封信不是出自皇帝之手,而是绮雯写的,可以说就是一封感谢信。
洋洋洒洒两页纸,措词工整,辞藻华丽,从中元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