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统不让我爱你-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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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雯望着皇帝,不觉间唇边露出了苦笑,前途渺茫,说不定自己这一世注定是个悲剧结局,注定要在与这个男人的爱恨纠葛中丧命,或许也可以说,注定要死在他手里。
但既然还没死,就再蹦跶一下,争取一把吧。从此再没什么可吐槽抱怨,一切为了活命,真的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皇帝看不懂她这神情,只能当她是身体虚弱时的恍惚无神。他面上不显,心里其实一块大石落地。人能停了呼吸心跳再活转过来,这事他没听说过,觉得新鲜,但总归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想起刚才情急之下,竟然不及多想,亲手将她抱起送回这间屋子,他心底隐隐尴尬,就像在谋财害命之外又做了件亏心事。好在他素来冷面木然,情绪极少外露,尴尬也没人看得出来。
“你现在觉得如何?”
长公主的问话令绮雯醒过神,她忙道:“已好多了。”
有了那二十点体力加点,她体能迅速恢复,由岳淑蕙搀扶着下了床,向皇帝跪拜下来:“有劳皇上与公主仗义相救,臣女在此拜谢了。”
潭王习惯了做年轻姑娘眼中的光芒中心,闻听此言敏锐地咂出滋味:三个主子一齐参与了救她的过程,引她感激的人里却独独没有自己。莫非是因为之前自己一直没有为她说话,亦或是方才凉棚下的调笑言语被她听了去,便将这姑娘得罪了?
第009章 三条出路
“起来吧。”皇帝面上仍是冷漠如同石雕,只语气稍多了一丝暖意,“已差了下人去唤太医来,你且等待即可。”
绮雯起身道:“有劳皇上关心,我已经无碍,不必劳动太医了。”
“还是看看的好。”皇帝坚持不容推辞,“你父亲涉案证据确凿,这罪名是必定要落实了的。朕也是秉公行事。你父亲仍会交由族人帮忙安葬,族亲及下人但凡不曾涉事的,均会被遣散,只是你兄嫂二人,免不了判个充军流放。以朕看来,你也不必再去理会他们,即日起,你就再不要当自己是赵家人了。”
绮雯神情悲苦,微微颔首:“臣女知道,父兄不肖,实属罪有应得,皇上秉公判罪,臣女绝无怨言。臣女本是有罪之身,承蒙皇上网开一面免于连坐,足感隆恩,没有不领情的道理。”
她吸了口气,似是暗暗下了个决心,“诚如皇上所言,即日起,臣女便与赵家再无关系。”
国朝以孝道为重,父亲尸骨未寒就遭此巨变,按理说她这么快就撇清自己不甚合理,至少也该再客气几句,自称愿随父兄同罪之类才对。可依据之前对皇帝雷厉风行作风的耳闻和目睹,绮雯料着他不会想听她多说什么废话,干脆也就不去拖泥带水了。
说出这句话,就是与过往划了一道界限。绮雯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装白花了,反正皇帝也看出她是装的。
果然皇帝听她如此说,虽略感意外,仍是为她的痛快决绝而感到适意,点头道:“你可有什么亲人可以投奔?亦或是,还有什么可以栖身的地方,尽管说出来,天黑前便派人送你过去。”
那9点好感与爱情尚且有着一定距离,他现在打算的,还只是多补偿她一点,为她安置一个稳妥的出路而已。
长公主坐在床边的绣墩上,眼神灼灼地等听绮雯的回答。有了方才皇帝“关心则乱”亲手抱了绮雯这一幕,她更是认定二哥对这姑娘情有独钟。她深知二哥待人冷淡被动,即便是有所动心,也很难会主动争取,须得她这个做妹妹的帮忙撮合才行。
绮雯垂着头,半哀戚又半含羞地答道:“回皇上,再没有了……”
长公主心花怒放,亲亲热热地拉过她的手来:“我猜着也是如此。方才我与二哥三哥在院中说的话,想必你也听去了一些吧?那都是玩笑罢了,你可别怪我们替你乱做主张。”
绮雯的羞怯更明显了些,头垂得更低,手里绞着衣带:“不敢,皇上与公主、王爷也是为我着想。”
那番话涉及她的婚嫁,她听了去是该害羞,但长公主另有一番理解:这姑娘怕是也动了心呢,只不知她看上的会是哪个哥哥。三哥那么会勾魂儿,但愿这姑娘看上的不是他才好。
“你看,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也便有三条出路供你选择。”长公主看了眼两位哥哥,开始了贴心安排,“头一条,就是让你随我进宫,做名宫女,这是委屈了你些,不过是个权宜之计,宫女尚有出宫的一天,那时可以再帮你另行安排出路;另外两条出路,就是由你自行在我这两个哥哥里面选一个做丈夫。正妻是不成了,不过我这两位哥哥人都是极好的,跟了谁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也不必害羞,想好了直说便可,这里绝没人会事后怪你。”
看见二哥的神色不善,她又连忙补上一句:“自然,你若是还有其余想头,我们也会替你周全。或许……可以为你置上几亩地,盖间房子,那都不在话下。”
堂堂公主竟乐此不疲地想当媒婆,潭王心感好笑,皇帝却面露不耐:让人家姑娘当着他们的面选丈夫,也真有琢锦这么异想天开的。更何况,留在潭王府还好说,进宫做御妾,又怎是她一个公主就能轻易决定的事?
绮雯听后,没做丝毫迟疑,当即又向长公主拜下:“臣女本就是戴罪之身,不敢多有奢求。今日能得搭救,追根溯源全仗公主仗义出手,绮雯愿追随公主,终此余生,报答公主恩德。”
这话一出,兄妹三个均感意外。跟着公主是做奴才,跟着王爷和皇帝都是做主子,谁会放着主子不做,要做奴才呢?进宫做御妾没那么容易,留在这王府做个侍妾却是一句话的事。
其实,他们三人都默认一条定律,也可以说,是所有认识三皇子白源瑢的人都有一个共识:但凡年轻姑娘见了他的面,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对他一见钟情,再得了做他妻妾的机会,更是没一个可能拒绝的。
长公主之前再怎样嘴硬,实则心里也觉得真要打了那个赌,让两位哥哥去争取这姑娘的芳心,二哥能胜出的希望微乎其微。
可这姑娘竟然不为所动,还回答的如此爽快,毫无迟疑,当真是出人意料。
长公主则很快有了自己的结论:这姑娘一定是也看上了二哥,但自知身份尴尬,不好一步登天求做御妾,这才选做宫女,一定是这样!
她忙道:“你要想好,以二哥金口玉言,说你从此再不是赵家人,你便无需在意什么戴罪之身,大可随意选择。”
“琢锦说得没错。”皇帝一眼就看穿了长公主的心思,紧接上她的话茬道,“有朕做主,即日便可为你定个新身份,将来再不会有人知晓你是罪臣之女。你大可以继续为良籍,也不必图什么报恩,进宫做个宫女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你既无人可去投奔,朕可以差人为你安排一桩婚事,至少保你衣食无忧。”
真有他发个话,保绮雯一个衣食无忧的前途是手到擒来,绮雯不由暗叹:您可真是个好人,可惜啊,我却没那好命来承您这份好心。
系统:叮!玩家因感动而对男主好感度+1。
汗,真不能随便就感动啊……
长公主却听得着急,二哥也太被动了,若被人家姑娘会错了意,以为他是不待见人家,就退缩了可怎办?
她不等绮雯回答,抢先扶起她道:“二哥你别吓唬人家,宫女子只要不是做掖庭粗使活计的,也不必没入奴籍。等赵姑娘进了宫,我自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做粗活,也会为她定个新身份,这些都不成问题。我与赵姑娘一见如故,难得她也情愿入宫陪我,你就不要再出言劝阻了。”
刚还说让人家随意选择,这就立马变卦了,皇帝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脸色冷了几分:“我早说了,一切要她自行决断,是你别再多言了才对。”
长公主别别扭扭地不敢再说。
绮雯是看出来了,在场这些人里怕是长公主最贴切地猜到了她的心思,那两个人精哥哥在这点上倒落后了她一步。绮雯又是感激又觉好笑,笃定点头道:“多谢皇上美意,我确是心甘情愿入宫服侍公主,绝不反悔。”
另外那两条出路是想都不用想的。就皇帝这种性子,她要是一上来就选择给他做小妾,就算他碍于情面接受,怕是也会对她留下个不良印象,以后不再搭理她。还不如先摆出一个知恩图报又不图富贵的好形象来博他好感。
反正同样是进宫,做宫女比做个低等嫔妃见到皇帝的机会更多,又有长公主热心助攻,有什么可着急的?另外,她还依稀听说过,当今皇帝在御幸嫔妃方面是极冷淡的,究竟冷到什么程度,有待实地考察。
皇帝听她如此说,就没再多言。琢锦即将出阁,她进宫没多久便可陪嫁出宫去到十王府,比之寻常宫女要自由许多,或许也算个不错的出路。
不过,她若是听见了源瑢向琢锦要她的话,都未曾动心,倒是件新鲜事。
系统:叮!男主因新奇对你好感度+3,好感度积累至12。
新奇?绮雯没想通皇帝为什么感到新奇,不过好感增加总是好事。
长公主喜滋滋地拉着绮雯的手,还不忘向潭王炫耀:“三哥你看,可不是每位姑娘都拿你当香饽饽呢。是了,这姑娘的身份不可泄露出去,你也要好生留神啊。”
潭王手里摇着一柄泥金折扇,笑吟吟道:“知道了,这还用你嘱咐。”
他忍不住看着绮雯琢磨:这姑娘竟会做此抉择,不知是本意如此,还是另有所图呢。若是有所图,又图的是什么呢?
第010章 静夜宫闱
即便是皇帝钦令,也没有随手就带个生人进宫去住的道理。宫里添个宫女,也需有一系列相关衙门要办手续。这时日薄西山,还是只能先将绮雯留在王府,等次日再着人接她过去。
临走时,长公主又向潭王强调:“绮雯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要趁今晚对她动手脚。”
潭王啼笑皆非,摇头感叹:“想不到我在自家妹妹眼里,就是那么饥不择食的禽兽。你放心,我时刻记着她是你的人,不是我的人。行了吧?”
“哼,正经说话也不忘占人家的便宜。”长公主蹬着双板小矮凳上了马车,又回过头朝他娇俏一笑,“三哥记着,我与你打的那个赌,可还算数呢。”
一行人启程离去,潭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里俱是好笑。琢锦这下可是认定那姑娘与二哥有门,等着看他一败涂地了。不过话说回来,今天那两个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还真说不清楚。
天很快黑下来,夜色像个密实的笊篱倒扣寰宇。潭王回到自己书房里时,灯影底下已经站了个人在等他。
“听说今上还是办了平远侯赵家?”苍老的声音沙哑沉闷,又携着一丝怪异的尖利。
潭王坐到桌旁,自行斟茶来喝着,含笑道:“是啊,至少百十万两银子呢,他怎可能放过?你记得对经手之人知会一声,别让他得的太多。免得他一举补上了军饷漏洞,缓过手来,在其余地方找麻烦。”
“奴婢明白。”说话的人缓缓前行两步,走出了灯影,虽满头银发,却下颌光洁,无寸点胡须,竟是个的红衣宦官,他恭谨地微驼着双肩,觑着潭王脸色,“王爷可是还有其它什么疑惑?”
“赵家那姑娘的事,你也听说了吧?”纤长白皙的手指轻飘飘地拈在翡翠荷叶茶盅上,潭王白源瑢目中光华隐隐,神态已与白天那个浪荡公子迥然不同,“依你从前探来的消息,他就藩六年间身边从没有过女人,连个近身侍婢都没,那今日这又是唱哪出呢?难不成,他也有一见钟情的时候?”
二哥曾经玩票关中大侠,但那些幼稚行径只能是他的闲极无聊之举,以他皇子之尊,怎可能真有心行侠仗义?
——这对兄弟的思维完全不是一个路数,难免会对对方有点看不懂。
“我是真有点看不懂他。”潭王自嘲地笑着摇头,“这世上还就遇见他这一个人,有着令我难以看透之处。偏偏……父亲将皇位给他了。”
红衣宦官沉吟片刻,抬头道:“若说他确是对那姑娘有意,于咱们当是好事吧?”
潭王回头来看他:“那是自然,怕的就是他无欲则刚,只要有欲,于咱们都是大好事。何况,还是个罪臣之女。”
……
夜色中的挚阳宫一片静谧。时候已经过了戌正,承运门上早收到了通传,门楼内外燃起通明灯火,羽林卫严整列队,将皇帝与长公主一行迎入宫门。
长公主急着要将今日的奇遇讲给母后听,匆匆辞了二哥,到太上皇与太上皇后所住的慈清宫去了。
皇帝要面对的则是积压了两天的奏拟。
挚阳宫中轴线上的乾元宫是皇帝寝宫,但除了临朝听政以外的时间,皇帝几乎都呆在隆熙阁的御书房里,与奏拟典籍相伴,夜间也在这里的后殿暖阁就寝。
隆熙阁原本是用作准备和暂存宫廷物品的库房,距离前庭三大殿仅隔着一条夹道,比乾元宫近得多,宦官往来文渊阁向内阁大臣传话也方便,皇帝御极之后,就因此选了这里作为住所,再没回过寝宫乾元宫,一应用度也比太上皇在任时削减了大半。与此同时,还将辅助批红的衙门司礼监从宫城之外直接搬到了隆熙阁南边的小院。
此时宫内到处都掌了灯火,隆熙门外守门的宦官不等皇帝走到跟前,都已静静跪迎。
刚进了隆熙门,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智就已等在琉璃影壁旁了,见皇帝过来,王智利落简捷地施了个礼,后自行起身。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之举,叫起的步骤被直接省略。
皇帝绕过影壁大步向前,道:“说吧,有何进展?”
王智掖着双手,小碎步跟在后头回禀:“回主子,底下人送上信来说,乔安国府里今日有不少人出入后门,看样子是在铺着后路了。”
皇帝面露喜色:“很好,就知道他早晚要自己沉不住气。”
乔安国是现任的东厂提督,从前还兼着司礼监掌印,是太上皇亲手提拔起来的大宦官,趁着太上皇疏懒之机逐步把持了朝政,这些年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专权敛财,是新皇御极以来最想根除的毒瘤。
上个月已初见成效,随着羽翼一个个被皇帝剪除,乔安国乱了阵脚,自请卸除了司礼监掌印的职位。眼下若能再将东厂也拿过来,可算得上一大步进展。
东厂与锦衣卫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监督朝臣的两大势力,拿过东厂的意义并不仅限于对付一个乔安国,到时其余朝臣见到这两个衙门都被皇帝掌握,也会随之收敛锋芒,不会像现在这么有恃无恐地阴奉阳违。
“你怕是连官服都已备下了吧?”皇帝回眸看了王智一眼,这语气乍一听有点耍翟蛉词且浊械牡髻氨鹜司】烊范ǎ伤尤温∥醺笞芄埽饶慵嫒瘟怂纠窦嘤攵Я椒街八荆兔荒敲炊喙し蚬芪疑肀叩氖铝恕!�
王智作为皇帝的首席心腹太监,等斗倒了乔安国,自是接任东厂提督的最佳人选。如今他兼任着司礼监掌印和隆熙阁总管,已是忙得陀螺乱转,再要接手东厂,就无论如何都得放下一头的了。
没想到王智却虾着腰笑道:“依奴婢愚见,东厂提督这差事不如交予方奎。他为人审慎,行事凌厉,应是提督东厂的合适人选。奴婢的脑袋没那么大,戴这一顶司礼监掌印的帽子已经哐里哐当了,不敢再接东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