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我平生不足-第3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里歇着。”
“是。”莫三应了一声,望了一眼凌雅峥身上那条塞满了信件的披风,对上凌雅峥气愤的双眼,面无悲喜地转过头就随着人回了莫宁氏院子。
莫宁氏随着凌古氏进了凌家歇息的院子,走上门廊,冷不丁瞅见穆老姨娘带着孙女凌雅文并一个光头小尼姑跪在地上,忙慌避嫌地退出来,带着婢女回了自己院子,大老远地就瞧见莫三站在紫藤架子下贴着墙听隔壁动静,蹙着眉训斥道:“非礼勿听,做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做什么?”瞅着冲天的火光,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
“母亲。”莫三赶紧快步走到莫宁氏身边,挽着她的臂膀就向房里去。
“净尘师太怎么样了?她当真是凶手?”莫紫馨从房里出来,不敢置信地问。
莫三笑道:“旁的不知道,但净尘绝非好人。”
莫宁氏嗔道:“没有真凭实据,不可妄言——虽砸了大公子,但天黑分不清人,也情有可原。”
莫三失笑一声,拉扯着莫宁氏在里间床边坐下,又叫莫紫馨也在一边坐着,便从怀中掏出书信,塞到莫宁氏手上,冷笑道:“父亲在外为纡国公办事,还有闲情,为个女人教唆老尼姑吓唬母亲!自己有心纳妾,还兜完圈子叫母亲给他做主。”
莫紫馨坐在床边椅子上,撑着脸颊的手臂一滑,忙给婢女递了眼色,待婢女出去后,起身走到床边去看,待将一页书信翻看过,就脸色煞白地看莫宁氏。
莫宁氏嘴唇微微有些泛白,震惊之下,失笑道:“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她们出家人……”一时语塞,须臾,急着挽留莫老爷在子女眼中的威严,便笑道:“都怪我将他管教得太严厉了,害得他有话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说,这事,三儿、紫馨都不许再提。”
“母亲!”莫三恨铁不成钢地喊了一声,跪在莫宁氏跟前,说道,“母亲只管依着生辰八字,将那女人找出来接回府,等着看父亲怎么说。”
莫紫馨两只手握住莫宁氏的手,也劝说莫宁氏:“母亲就依着三儿的话办,不然,指不定父亲又使出什么招数来。”
莫宁氏嗔道:“紫馨,怎能这般说你父亲?”
“母亲也太软弱好欺了些!”莫三一急,胸口疼了起来,忙伸手捂住胸口。
“三儿,快躺下!”莫宁氏忙安抚地扶着莫三躺在她床上,摸着莫三满是伤痕的脸颊,噙着眼泪,思忖了一番,缓缓地点了点头,再看信中生辰八字,又狐疑地说,“这八字,有些熟悉。”
“是谁的?”莫三忙追问一声,握着莫宁氏温润的手,想起在净虚屋子里的异样,不由地恍惚了一下。
“干娘?”
莫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阴魂不散。
莫宁氏忙将眼角的泪痕抹去,勉强地笑道:“峥儿来了?你身子全好了?”
“是,好的差不离了。”凌雅峥握着一封书信走了过来,似乎才瞧见躺在床上的莫三一般,脚步一顿就要回避。
莫三心知来者不善,忙从床上坐起身来,笑道:“峥妹妹过来,所为何事?方才听着你们院子里乱糟糟的,还当峥妹妹来不了呢。”
凌雅峥含笑道:“方才走在巷子里,迎面刮来一阵邪风,这一封信,就吹到了脚上。本不该瞧的,但想着净尘兴许是真凶,这信兴许是她联络其他贼人的书信,就拆开瞧了,谁知信里提起了干娘,就特特拿了信来给干娘瞧。”双手擎着书信,瞅见莫宁氏手里紧紧攥着的纸团,心知莫三已经将书信给莫宁氏瞧过了。
莫宁氏的手莫名地颤抖起来,接了信,拆开了一望,双颊不由地被气得绯红,“原来是她……”
“谁?”莫紫馨忙抢过书信,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看,冷笑道,“净尘那老尼姑,帮着父亲装神弄鬼地纳妾不说,竟然还将那女人领到母亲跟前了。”
“究竟是谁?”莫三瞅着凌雅峥,忙问莫紫馨。
“就是那个先前随着净尘进了咱们家,就每常来家里陪着母亲念经的权姑娘。”莫紫馨冷笑一声,“亏得母亲看她家境艰难,还每常帮补她一些家用,竟是养虎为患!”
凌雅峥一惊一乍地说道:“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哎,净尘师太瞧着那么个有道行的,竟然做下这些龌蹉之事,只怕她那边这样见不得人的书信还有呢,就是可惜,听说她院子里着火了,料想其他书信都化为灰烬了。”
其他的书信,还有……莫三眉心乱跳起来,虽气恼父亲为纳妾动了花花肠子,但想到若是莫老爷也像凌尤胜一样坏了名声,莫宁氏也会跟着受苦,于是揽住莫宁氏,暗暗地背着莫紫馨竖起两根手指。
我二?凌雅峥蹲在莫宁氏面前,惶恐说:“我是见信里提起干娘,就忙拿给干娘看,倘若干娘伤了心,那就是我的罪过。”手指一动,抓着莫宁氏臂膀时,竖起四根手指,琢磨着见者有份,分上四成,也是应当的。
莫三瞧着那悄悄地竖起来的四根纤细手指,在心里掐算一番,借着袖子遮挡按下两根手指,待见那两根手指不安分地还要竖起来,就劝说莫宁氏:“母亲,干脆豁出去,不给父亲留脸面……”
“胡说!”莫宁氏强忍着泪水,笑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理所应当的,都怪我管得太过严厉了,你父亲又重情先前许下得太多,才叫他不能名正言顺地接了人回来——且权姑娘的性子,老夫人也喜欢,接了她进府,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
凌雅峥忍不住疑心莫宁氏念经念傻了,手指用力地穿过莫三的手指竖了起。
细滑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竖了起来,莫三心忽地跳了一下,忙局促地收回手,琢磨着先答应了她,反正分给她多少银子都得向凌尤胜讨回来,勉强地隐秘地,点了点头。?
☆、第36章 、身不由己
? “天晚了,干娘早些歇着吧。”凌雅峥功成后,站起身来,跟莫紫馨对视一眼,便转身向外去。
“小姐,办成了?”梨梦跟在屋子里,悄声地问了一声。
凌雅峥点了点头,见梨梦又向脸颊上抓去,伸手握住她的手,回忆再三,也不记得上辈子凌雅嵘说过用这药后脸颊会发痒,便轻声说:“那药别再用了。”冷不丁地想起邬箫语莫名其妙要白矾的事,就又说:“日后防着箫语。”
“她?”梨梦一怔,收回手来,着急地问,“莫非药是假的?”
“……此时是假的,过上两日,就是真的。”凌雅娴轻笑着,招手叫梨梦过来,笑道,“从明儿个起,你见了人,就说脸上的伤疤淡了,药是不是假的,后头就知道了。”
梨梦听话地应着,强忍着不去抓脸,跟着凌雅峥进了隔壁院子,瞅见穆老姨娘还带着凌雅文、茅庐跪在地上,便越过她们三人,跟着凌雅峥进了堂屋里。
“祖母歇着了?”凌雅峥撩开帘子,瞅见里头凌古氏躺在椅子上拿着热帕子敷脸,就对绣幕说,“明儿个,甭管人怎么问,就说老夫人不敢管七小姐的事。”
绣幕忙应着,听着凌古氏的鼾声,就忍不住问:“是老夫人先喊了一嗓子,这事若是有人问起来……”
“咬死了是先听见有人喊有贼才去的。”凌雅峥叮嘱道。
绣幕也不追问,只管点头应着。
凌雅峥又带着梨梦走了出来。
“八小姐,大公子怎么样了?”茅庐跪在地上,心如乱麻,恨不得立时飞到隔壁的隔壁,去瞧一瞧,秦征究竟怎样了。
“腿没了知觉。”凌雅峥言简意赅地说。
凌雅文颤抖了一下。
茅庐登时落下眼泪来,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呜咽一声,哭倒在地上,后悔说:“还不如,还不如就留在送子观音殿里,叫人逮住!”
凌雅峥蹲在凌雅文面前,“是七姐姐有意打着我的幌子,要引舒姐姐过去的?”
穆老姨娘猛地回头,凌雅文咬着牙,嘴里流下一线嫣红血迹,苦笑道:“莫非,这事怪我?”
“七小姐……”茅庐惊骇地睁大眼睛,凌雅文引秦舒过去,是为了摆脱她?
“甭管怪谁,都怪不到我头上。”凌雅峥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领着梨梦进了东厢里,先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去里间一望,见是从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凌雅峨已经睡踏实了,便在明间的圆桌边坐下,待凌雅嵘、凌雅娴合力送了一盏茶过来,便两只手捧着热热的茶碗捂手。
“有些事,咱们得弄明白。”凌雅娴先开了口,今晚上那一堆浆糊冷不丁地全糊在秦征头上,她得问一声,免得自己也遭殃。
“嵘儿,你想弄明白吗?”凌雅峥瞅了一眼脸色晦暗的凌雅嵘。
“不必,难得糊涂。”凌雅嵘站起身来,立时去隔间里洗漱。
凌雅娴摩挲着茶盅,瞅着凌雅嵘的背影轻轻地一眨眼睛,随即对着凌雅峥嫣然一笑。
凌雅峥淡淡地应着,见邬箫语端了水过来,就也去洗漱,躺在床上,见凌雅娴紧挨着她躺着,便向里头让了一让。
凌雅娴枕着手臂,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忽地拿着胳膊肘捅了捅凌雅峥,问她:“你说,老七那怎么收场?”
凌雅峥翻了个身,打着哈欠说:“那要瞧,大公子伤势怎样,倘若大公子不能痊愈,七姐姐就是正室嫡妻;倘若大公子不过是看着厉害,那七姐姐,就是侧室。”
凌雅娴嗤笑一声,听着院子里茅庐的啜泣声,啐道:“那小尼姑瞧着比老七还伤心呢。”嘀咕了一声,便翻身睡下。
躺在凌雅峥里头的凌雅嵘眼睛忽地睁开,听着身边绵长的呼吸声,耐心地等了许久,待听见一声“老姨娘”的惊呼声后才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穿上衣裳,蹑手蹑脚地走出来,连帘影、潭影也不敢惊动地推门出来,瞧着已经过了四更,外头还有一阵阵的喧哗声,望了一眼灯笼下的庭院,见穆老姨娘、凌雅文、茅庐三个熬不住已经回了西厢,就自己个开了院门蹑手蹑脚地向外去,指望着寻了凌尤胜那主心骨商议下秦征伤着了后头该怎么着,冷不丁地瞅见外面有人走动,忙闪身躲回门内,分辨出那人是袁氏,愣了一愣。
“妈妈,从哪来?”凌雅嵘走出院子,关上门后纳闷地问。
袁氏讪笑着不言语。
凌雅嵘嫌弃地按住嘴角,料到袁氏定是瞅着昨晚上尼姑都被撵到前院去了,就趁着乱四处搜摸些蝇头小利,“妈妈跟着我来吧。”裹着披风,小巧的身影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冲着停尸院方向去。
四更狗盗之时,天色分外地黑,袁氏心慌后忙慌地跟上,因害怕没话找话地说:“小姐,三更时可吓死个人了,亏得认出是关少爷来,不然我手上的砖头,就落在关少爷头上了。”
“三更时?”凌雅嵘疑惑地顿住脚步,“三更时,关大哥不是一直跟在大公子那边吗?”依稀记得凌雅峥问了一声关大哥哪去了,奈何那会子人人都盯着秦征没人理会她。
袁氏笑道:“错不了,就是关少爷,我瞧见尼姑们被带去前殿,就向她们住着的地方去……你猜,我撞上什么了?”
“什么?妈妈快说。”凌雅嵘慌忙地问道。
袁氏拍手笑道:“我瞧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走来,只当是冲着我来的,就寻摸到一块砖头握在手上,谁知来的是关少爷。我就纳闷这关少爷来在这边做什么?就跟着去,谁知瞧见关少爷跟一个人在后门上嘀嘀咕咕起来,认了好久,才认出是青帝庙的主持方丈。”
“对面青帝庙的方丈?”凌雅嵘疑惑地问。
“除了对面的青帝庙,还能是哪边?昨晚上他们青帝庙的大和尚过来帮着把守弗如庵的门户呢。”袁氏俗气地撇嘴说。
凌雅嵘一呆,托着脸颊思忖道:“青帝庙……就算关宰辅声名远播,关大哥跟青帝庙主持早有来往,也不至于,三更半夜,在后门上偷偷相会。”
袁氏捂着胸口藏着的一包搜刮来的碎银子,浑不在意地说:“谁知道呢,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太子什么皇上,那太子皇帝还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关宰辅的名声就是响亮,瞧着那老和尚,对关少爷也毕恭毕敬呢。”
毕恭毕敬?凌雅嵘反复思量着,想起先前秦征、马塞鸿等因曾阅世手上有狗皇帝折腾出来的药就疑心狗皇帝有意放关绍、钱谦来雁州府,顺着那名为夜雨百年的药一想,回想起那一日邬箫语躲在房里偷偷摸摸不知做些什么,忽地醍醐灌顶,抓着袁氏的手,笑道:“那药,据说只有狗皇帝才有?”
袁氏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太子多大年纪?”凌雅嵘想着秦云那矮小的个头、稚嫩的脸庞,不屑地一哼,她要嫁的人,应当是伟丈夫,不是秦征,也不该是秦云那奶声奶气的小胖子。
“多大年纪?”袁氏呆呆地瞅着还挂在天上的星斗,“约莫,也就关少爷那么大。”
凌雅嵘两只手清脆地拍在一处,脸颊上的笑容越发地大了起来,青帝庙的主持德高望重,见了纡国公也不必卑躬屈膝,却对关绍毕恭毕敬,可见关绍身份十分尊崇,若关绍是季吴太子,看他狠心将自己弄出一身伤痕、看他不动声色将自己置身于敌营将雁州府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只怕,季吴的气数还没尽!人人都说纡国公是圣君明主,她就不信纡国公能那么容易得了江山——若有她襄助关绍,关绍未必不能将逆臣纡国公收拾了,看关绍的才学品行,他日后未必不能收拾了千疮百孔的季吴山河——说一千道一万,纡国公的江山还没个影子,季吴皇帝可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龙椅上呢。
“九小姐?”袁氏糊涂地喊了一声。
凌雅嵘暗叹凌雅峥可真是阴错阳差将一员大将送到她门下,破天荒地袁氏会心一笑,就脚步轻快地带着袁氏向停尸院去,走到停尸院外,冷不丁地听见凌尤胜骂了一声“胡闹!你们就由着五少爷将我书房搜刮一空?”
“老爷,没人挡得住五少爷。”吕三为难地说。
“父亲?”凌雅嵘呼唤了一声,推开院门进去,见朦胧中,凌尤胜、吕三哭丧着脸站在凤凰花树下。
凌尤胜脸上滴得下水来,按着仅有的一千两银票,冥思苦想,只想到叫钱谦多画几幅画这主意上。
“吕三叔跟袁妈妈说一会子话,我有话跟父亲说。”凌雅嵘事不宜迟地拿着吕三支开袁氏,待吕三领着袁氏出去关了院门,扯下一根凤凰树枝条,蹙眉问:“父亲,昨晚上,八成是八姐姐陷害我!”
“断不可能,她已经放下了。”凌尤胜笃定地说,回想凌雅峥仔细替谢莞颜整理遗容时的细致神态,只觉凌雅嵘满嘴胡言乱语,若不是放下了,这般年纪大的小姑娘,谁肯给人整理遗容?
凌雅嵘忙道:“袁妈妈就跟在外头,父亲问她一问……”
“说这些不要紧的做什么?嵘儿,秦征伤了,你跟秦云年纪仿佛,正好玩在一处。”凌尤胜神色一变,欢喜地说,那秦征不好接近,秦云反倒好说话。
凌雅嵘紧紧地抿着嘴,点头说道:“女儿知道,但父亲名声不好……只怕纡国公府里会……况且七姐姐很有可能嫁进纡国公府,女儿再进去,难如登山……不知父亲瞧着关大哥怎样?”
凌尤胜眉头一皱,生气道:“为父就盼着你出息了提携睿吾,若你也不争气,你娘就白死了,你弟弟将来也没什么造化了!那关绍孤苦伶仃的,将来若是纡国公忘了关宰辅,他未必有什么前程呢。”
凌雅嵘气恼地直跺脚,“父亲,关大哥兴许是……”
“住口,此事不要再提。”
凌雅嵘心恨凌尤胜没有眼界,嗔道:“那父亲倒是说说,该如何接近秦云那小子?”
“这……”凌尤胜先前都将这些事交给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