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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偿我平生不足-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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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察觉得到,就足以证明你还不是彻底讨人厌。”凌雅峥一笑,惦记着秦舒,就问:“舒姐姐怎么样了?她大概也知道咱们两家……”
  莫三点了点头,忽然说:“对了,我在纡国公府池塘边遇上了秦大小姐,似乎纡国公相中的华国府公子,但大小姐又似乎跟马大哥……”话出口,登时着急起来,“你别以为我是套你的话,不过是觉得,秦大小姐是女子中难得一个可以跟男儿做朋友的女子,才……”
  “要什么?”凌雅峥直截了当地问。
  “兵马。”
  凌雅峥略略思忖,说道:“你要助马大哥一臂之力?”
  莫三点了点头,犹豫着说:“若是你不信,还以为我还存了那点痴心妄想的心思……”
  “确实有两队人马,这两队虽还算是朝廷的人,但早已跟皇帝离了心,但他们又曾得罪过纡国公,没脸自己来投奔纡国公——若是马大哥有胆量,就替纡国公去招降了他们。”
  莫三点头说:“这法子好,比直接给马大哥兵马更好——免得,马大哥并没娶的意思,倒像是咱们赶鸭子上架。”
  凌雅峥点头,低声地将上辈子被秦舒招抚来的两队人马说给莫三听。
  “小姐,药还没称好吗?”宋止庵家的,冷不防地在门外喊了一声。
  “好了。”凌雅峥忙应了一声,提着小秤盘出来,随着莫三进屋里去瞧坐在梳妆台前披散着头发的凌古氏。
  凌古氏按住眼角,手指轻轻地扒着一角皮肤,问道:“峥儿,你瞧,我这是不是又起了一块斑?”
  凌雅峥挨近了,瞧见凌古氏手下,有一点浅淡的黄褐色,“像是了。”
  凌古氏轻轻一叹。
  凌雅峥嘴一张,尚没说话,就瞧见凌钱氏带着元晚秋磨磨蹭蹭地进来,登时明白了宋止庵家的去叫她跟莫三的原因。
  “谦斋也在?”凌钱氏诧异了一下。
  莫三立时笑道:“大夫人来了?凌祖母,我且家去了,改日再来寻您说话。”
  “去吧,你弄的那什么药也拿来给我瞧瞧——指不定能把我这脸上米糠一样的斑点去了。”凌古氏握住凌雅峥的手,对着她一夹眼睛。
  凌雅峥低头故作羞涩地一笑。
  “这就走了?”凌钱氏又诧异了一下。
  “已经叨扰了不少时候了。”莫三客气地起身,略略欠身后,就洒脱地翩然而去。
  凌钱氏讪讪地说:“我们才来,谦斋就走……”
  “他是客,不走,难道在咱们家常住?”凌古氏毫无顾忌地说,望着镜子轻轻地往那一点老人斑上扑着香粉,反问凌钱氏:“你们婆媳两个过来做什么?”
  凌钱氏笑道:“是来请教母亲,妙吾的亲事……”
  “老太爷说怎么着,就怎么着?等着他吩咐就是。”
  凌钱氏悻悻地应着,再找不出话来,就讪讪地起身说:“老姨娘那边又说这几日腿脚不好受……”
  “你给她请大夫就是。”
  “是。”凌钱氏的话头彻底被堵住,就讪笑着说:“我去厨房瞧瞧老夫人的燕窝汤熬好了没有。”起身之后,狼狈地地向外去。
  “瞧她过来说得什么?句句空话,晚秋,你说你婆婆是不是过来刺探的?她当雅峥跟雅文一个样?”凌古氏护短地奚落道。
  元晚秋握着帕子,老实本分地站着,听凌古氏说,就开口道:“孙媳是被母亲忽然叫过来的。”
  凌古氏恨屋及乌,略有些羞恼地盯着元晚秋的小腹,“还没消息?”
  “回祖母,我跟二哥商议了,我们还年轻,并不急,等大哥成亲了再说。”元晚秋答道。
  凌古氏登时恨不起来了,心疼地将元晚秋的手揉在怀中,感慨道:“好孩子,到底是你贴心——换了人,恨不得比旁人早一日生下府里曾孙呢。”她平生一大恨事,就是穆老姨娘抢在她前头生下凌尤坚。
  “长幼有序,曾孙,还是出在大哥房里,更能叫全家和睦。”元晚秋乖巧地答道。
  “好孩子,没白疼你。”凌古氏喟叹着,上下打量了元晚秋一番,说道:“秦夫人虽是你干娘,瞧着也并没将顶好的东西拿给你,绣幕,我箱子里那一套水蓝的头面呢?拿来给二少夫人瞧瞧。”
  “是。”
  “那可是你那县主曾曾祖母传下来的。”凌古氏笑盈盈地拍着元晚秋的手。
  凌雅峥眼睫轻轻地在元晚秋身上一扫,换了个世道,能人依旧是能人,莫三,他当真放得下那被证明不是痴心妄想的野心??

☆、第58章 、不得相认

?  “祖母,我并不缺这个……哎——”元晚秋的惊叹声蓦然响起,只见绣幕拿出一个俨然被压住了至少十几年的大红锦盒,盒子上的朱漆斑驳了,但乍然打开后,里面水蓝的荧光便折射出来,耀得捧着锦盒的绣幕脸色都比方才白皙了至少十几二十倍。
  “瞧瞧,都来瞧瞧。”凌古氏得意地微微抬起眼皮,拉扯得额头上的皮肤出奇的平坦光洁,“这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元晚秋十分识趣地扮演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寒酸孙媳妇,双眼黏在那锦盒里的发梳、金钗、步摇上,似是垂涎已久般地从绣幕手里抢过锦盒,捧在手上啧啧地赞叹着,笑道:“祖母,你年轻那会子,咱们家应当比现在更风光吧?”
  “那可不,想当年,你们曾曾祖母在大街上抓人,哪个敢吭声?”凌古氏忽然收了声,叹道:“都是古家早年的事了。”
  凌雅峥心道料想也是,不然还能被穆老姨娘欺负到头上?搂着凌古氏臂膀,笑道:“好东西都给嫂子了,我的呢?”
  凌古氏伸手在凌雅峥鼻子上一刮,“小家子气的,见人家有,就抢着要?放心,少不得你的。”
  “有就好。”凌雅峥笑着,见元晚秋神色有些怏怏不乐,就疑惑地问:“嫂子怎么了?”
  元晚秋爱不释手地摸着匣子里的步摇,却神色为难地说:“祖母,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凌古氏不信元晚秋这贫家女会看不上她的东西。
  “……万一叫老姨娘瞧见,只怕会越发不待见我们。”元晚秋红着眼眶向窗外凝望着。
  凌古氏纳闷地问:“她怎么不待见你们了?”
  “她又做什么糊涂事了?”凌古氏登时来了兴致。
  元晚秋说:“这事兴许怪不到老姨娘头上,兴许都是二哥胡思乱想。”
  “究竟什么事?”
  “二哥说,成家就当立业,本要随了韶吾去柳老将军身边当差,也早求了父亲,父亲也应下了,谁知,父亲去了一趟老姨娘那,就改了主意,执意要叫二哥留在他身边。”
  凌雅峥一怔,凌敏吾乃是凌尤坚唯一嫡子,留在凌尤坚身边,有什么不妥的?
  凌古氏一听,并未深究,因跟穆老姨娘过不去,就疑心穆老姨娘不喜欢凌敏吾跟凌韶吾亲近才要生事,极有气势地说:“事关孩子们前程的事,她也敢管?等我回头跟你公公说,就叫敏吾跟着向柳家去。”
  “多谢祖母,回头叫二哥来跟祖母磕头。”元晚秋忙不迭地取出一支金步摇松松地插在鬓发间,待要去照镜子,又不好意思冲着凌古氏笑。
  “好看得很,到底是年轻。”凌古氏赞叹着,似是想起自己年轻时佩戴着步摇时的情形,含恨地说道:“我年轻那会子很爱这一套头面,偏哪一日,姓穆的撺掇得老太爷过来数落我不该在婆婆病重时打扮得那么鲜亮……她自己个没有,就见不得旁人戴。”
  “祖母,都过去了。”元晚秋安抚道。
  凌古氏重重地一叹,摸了摸头发,含恨地咬了咬牙,随后说道:“行了,我该梳头了,你们姑嫂去外头说话吧。”
  “那我们就回头再来瞧祖母这还有什么宝贝了?”凌雅峥嬉笑着,牵着元晚秋的手跨过门槛,下了游廊,吹着春风,便低声地问:“大伯娘专门赶来抓我的把柄?”
  元晚秋将匣子递给身后婢女,扶正了头上步摇,向周遭顾盼了一下,才轻声说:“白姨娘说,是莫家的姑奶奶不知怎么给母亲送了信。母亲就以为你们二人必定是先有了什么,两家才急着定亲。你几时得罪了莫家的姑奶奶?”
  凌雅峥笑道:“我犯得着去得罪她们?是她们的夫家不肯听莫家劝说,执意留在昏君左右,落得个诛灭九族的下场。她们恨莫家,就不许所有人痛快。”
  元晚秋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放心吧,就算叫她瞅见了什么,也没什么要紧,反正先订了亲。”
  凌雅峥点着头,正待要询问凌妙吾、白树芳的事,就见元晚秋向巷子里指指点点,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就见红姨娘带着胡姨娘惴惴不安地杵在那边。
  “我先回去了,答应了你二哥,今晚上亲自给他熬汤,你那小厨房且借我用一用。”
  “用就是了,三姐姐也要在那悄悄地给她姨娘煎药呢。”
  “她姨娘又病了?”元晚秋惊诧了一下,也不多问,描摹着裙子上的腊梅绣花就去了。
  “小姐。”洪姨娘拉扯着胡姨娘过来,并未说什么事,先笑得脸颊酸疼起来。
  凌雅峥伸手挡住一阵刮来的邪风,笑道:“有什么话,两位姨娘就说吧。”
  洪姨娘讪讪地说道:“胡姐姐只怕有了。”
  胡姨娘登时脸色煞白起来,战战兢兢地等着凌雅峥发话。
  “约莫几月了?”
  胡姨娘胆战心惊地伸出两根手指。
  凌雅峥微微咬唇,见宋止庵家的从养闲堂里出来,就出声喊住她,指着胡姨娘说:“宋奶奶,洪姨娘、胡姨娘有话跟你说。”
  宋止庵家的不明所以地走过来。
  胡姨娘小声地说:“小姐……”
  “跟着宋奶奶去跟祖母说去,这事,我一个姑娘家,不好管。”凌雅峥一笑,带着梨梦拐着弯地向丹心院去。
  三月的春风吹乱了额头上软软的碎发,梨梦理着头发,轻声地说:“小姐,就由着胡姨娘她生下来?”
  凌雅峥轻轻地点头,“既然有了,就生下来呗。只是,父亲不是恨屋及乌?恨一个人,也能跟她生孩子?”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女人大抵不行,男人就行。女人可是比男人可靠得多。”梨梦热切地说。
  凌雅峥微微低头,笑道:“就是这么个理。”跨过丹心院门槛,就听屋子里一阵嬉笑声,屋子里帘子撩起来后,单姨娘从屋里跳了出来。
  屋子里,凌尤胜嚷嚷着说:“小妖精,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显然并未瞧见凌雅峥过来的单姨娘穿着一身单薄的春装,花枝乱颤地掐腰笑道:“姓洪的姓胡的不在,您找姓邱的去,何苦刁难我?我可不干那档子事。”
  “浑说什么,想当年莞颜替我做了,也没说什么?就你话多?”凌尤胜狂放不羁地敞开胸怀、瘸着腿赶出来,手扶在帘子上,望见了凌雅峥,登时僵硬地站住,两只手一拉衣衫,这才进了屋里。
  “八小姐。”单姨娘脸色煞白地迎了过来。
  “姨娘去房里陪着父亲吧。”凌雅峥说。
  单姨娘讪讪地应了一声,待要走,听见一声“且慢”,又站住脚。
  “姨娘们一直跟父亲这样玩笑?”
  单姨娘一颗俊美的脑袋摇得如拨浪鼓,“哪里呢?老爷一直嫌弃我们……不知怎地,刚刚忽然拉着我胡闹起来。”
  “知道了。”
  单姨娘微微地点头,见凌雅峥并未气恼,这才转身回房。
  “小姐。”瞅见单姨娘走开了,吕兰芳赶紧地赶过来,悻悻地说:“奴婢来得迟了,污了小姐的耳朵。”
  凌雅峥瞥了她一眼,转身就向外走。
  “小姐,既然来了,您就好生地劝劝老爷,别叫他那么糟蹋身子——还有四位姨娘,也太不像话了一些,成日里缠着老爷胡闹。”吕兰芳赶紧地跟上去。
  “叫父亲死心吧。”凌雅峥说。
  吕兰芳睁大双眼僵硬地站着,良久,嘴唇微微颤抖地说:“小姐,怎么说这话?”
  “有句话,叫做过犹不及。为达目的装疯卖傻时,将自己心爱女子做下的丑事也抖落出来,实在叫人不耻。”凌雅峥冷笑一声,立时转身而去。
  吕兰芳尴尬地站在原地,愣了愣,瞅见洪姨娘、胡姨娘两个被凌古氏院里人簇拥着回来,立时小跑着向堂屋去,进了屋子,见单姨娘出去了,凌尤胜一个人木讷地坐在床上,就轻轻地走过去。
  “八小姐怎么说?是不是厌烦了单姨娘她们?”凌尤胜急切地轻声问。
  吕兰芳摇了摇头,“八小姐好像看穿了。”
  “她能看穿?我都叫姓胡的有了身子了!”凌尤胜皱紧眉头,论理,听说姨娘有了身孕,凌雅峥不叫胡姨娘落胎也该想法子将其他三个姨娘从他身边弄开才是。
  吕兰芳为难地说:“八小姐就像是看穿了一样,还说老爷不该败坏三夫人名声。”
  凌尤胜两只手握着拳头砸在膝盖上。
  “老爷——”
  “老爷?”邱姨娘的声音忽然响起。
  凌尤胜有些畏缩地缩了缩脖子,慢慢转头,就见一个“柳如眉”牵着单薄的纱裙,露出胸前一抹雪肤地走了走来,“老爷。”
  邱姨娘的手搭在凌尤胜肩头,凌尤胜哆嗦了一下。
  邱姨娘给吕兰芳递了个眼色,就将下巴搁在凌尤胜肩头,轻声地说:“老爷,婢妾也想给老爷生儿育女。”说着话,就将凌尤胜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大白日的……”
  “放心,老夫人才打发人来说,咱们院子里一位姨娘有了身孕,不许旁人随意过来打搅。”
  “可……”
  “老爷不愿意?柳老将军的大寿近了,若是老将军听说老爷嫌弃婢妾的脸庞……”
  “行了、行了,都依着你。”
  “多谢老爷。”邱姨娘皓白的手腕灵巧地一抬,床上挂着的轻纱帐子放了下来,人也快速地上了床跨坐在凌尤胜身上。
  嗯嗯啊啊的娇弱声音里盖住的一道不知是舒坦还是痛苦的哼唧声,吕兰芳捂着胸口站在窗口,瞧着床帐内坐着的邱姨娘身子波浪般地浮动,不由地脸红心跳起来。
  不过一盏茶功夫,邱姨娘撩起帘子喊:“兰芳,送了热水进来。”
  “是。”吕兰芳赶紧地应着,送了热水伺候着邱姨娘洗了出去,就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撩起帘子去看满眼死灰、鬓发凌乱地躺在床上不动弹的凌尤胜,“老爷?”
  凌尤胜眼皮子眨了一下,似乎是活过来了,拉着衣裳盖住腰际,低声地说:“叫十少爷,等柳老将军大寿的时候,将一位姨娘有了身子的事,说给九小姐听,叫九小姐想想法子……无论如何,我受不了身边有四个柳如眉了,且叫姓邱的、姓单的、姓洪的,离我远一些。”
  吕兰芳瞧着凌尤胜微微发黄的瘦削脸颊,“……老爷,辛苦您了。”
  凌尤胜眨了下眼睛,尴尬地将帐子扯了下来,重新将吕兰芳挡在帐子外,低声地说:“十少爷又大了两岁,你试着,将他跟九小姐是亲姐弟的事,细细说给他听。”
  “是。”吕兰芳踮着脚走了出去,见邱姨娘才走,单姨娘又来了,心叹难怪凌尤胜扛不住了,晚间抽空回了一趟家,进了家门,恰遇上薄氏站在厨房里向外泼水,险些泼了她一身,就张口骂道:“不长眼睛呢?”
  薄氏讪讪地不支声。
  吕兰芳翻着眼皮,进了堂屋里,见吕三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子边喝闷酒、吕兰城一只脚踩在长凳上捏着筷子尾夹碟子里的炸蚕豆吃,就走去,推了吕兰城一下,“兰城,回头将九小姐的身世,说给十少爷听吧。”
  “老爷说的?”吕三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
  “是老爷说的,院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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