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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人臣(gl)-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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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耐啡洗怼!�
    名叫老七的十分不情愿的磕了个头。
    “小民姓田,排行老五,就是田五,这是我堂弟,田七!他这辈子没见过世面,大人可千万别怪罪他,他家就他这一个儿子……”田五一边哀求,一边拿袖子擦净了一根条凳放到了棚子中间。
    魏池没理他:“我们就是要口水喝,喝了就走。”
    “是!是!”田五赶紧拿了两只碗,又提了热水到棚外去烫碗。
    魏池扶索尔哈罕坐下:“你笑什么啊?”
    索尔哈罕拿手遮住嘴:“田七是个药名……”
    田七确实是个药名,魏池想到这里也忍不住笑起来:“你以为是个人都有名字的?庄户人家懒得起名的都按着排名来叫,这个人不过是排行老七罢了。”
    “哟!那你叫老几啊?”索尔哈罕故意逗她。
    “我?我叫老三啊!”
    “你胡说!你怎么就叫老三了!”索尔哈罕可不信她。
    “我真叫老三……魏池这个名字是我老师取的,我在山上当和尚的时候,就叫老三。”魏池一本正经。
    “你是一个,你师父是一个,你怎么就叫老三?我信你才怪呢!”
    “嘿嘿,我们院子里还养了个二师兄呢,所以我就排在第三了。”
    围在棚外的众人听了这话,憋不住都笑了起来,只是那个叫田七的还是拉着一张脸杵在一旁。
    “大人是在京里做官的吧?”有个半大小子见魏池说话和气,长相也和善,于是大着胆子打听起来。
    魏池点点头:“我们要去珠连山,走岔路了,现在要怎么走?”
    “往南,走三十里,有个大茶庄,再往西走个几里地就到珠连山了,大人可是要去前山?这样过去正好就是前山。”小孩子热心的指着路:“喏,大人,就顺着这条道……”
    正说着,这条并不宽敞的田间小道尽头响起了喜庆的曲子,一只迎新的队伍敲锣打鼓的往这边走来。索尔哈罕见刚才那位对魏池语出不善的田七突然间铁青了脸,连拳头都攒得紧紧的。
    田五赶紧过来问:“大人,小民的村上今天有喜事,您的……”
    “去把马牵开吧。”
    田五让两个人去牵马,自己和那小孩子留下来陪着田七。田五强拉这田七坐在土疙瘩上:“你这脾气……呀。”
    南边的婚礼和北边的不一样,南边的农户都喜欢弄轿子,北边喜欢弄花车,且南边是新郎官到娘家去接人,北边因为大家都离得远,新娘子要先坐车,新郎在半路上接,这样勉强才能在第二天到婆家。
    这辆花车上结着大红的绸花,一旁各绑着一个铜水壶,水壶上是牡丹同心喜的花,非常喜庆。花车上的新娘子穿着大红的夹衫,还围了绣花的荷叶衬领儿,盖着盖头斜坐在车上。两头驴拉着嫁妆跟在后头,还有几个娘家的额姐妹哭哭啼啼的拉着新娘的手。
    “秀娥!!”田七突然挣脱了田五的手,对这送亲的队伍大喊。
    送亲的一方像是遇到了什么禁忌,一时之间竟忘了吹唢呐,几十个人都陷进了尴尬里。
    这个年轻的农民彻底融入了自己的愤怒里,抬头就走下了旱田,一路将菜秧踩得七倒八歪。
    连魏池都被那古铜色的脸上迸发出的怒气狠狠的吓了一跳。
    “田七!田七!”
    不单是田五,就连那两个牵马的也跑过来狠狠的拽着他:“别闹!别闹了!”
    “田七……”红盖头被新娘子的手拉了下来。
    这女孩子长得很乖巧,不过眉目之间自有一股英气。
    “你!你!你口口声声说瞧不起那些为了做田主嫁给外村的人!可你不也嫁了么?”
    “我嫁到枣庄不是因为他们有田,也不是因为我们没田,是因为我喜欢那个姓梁的,那姓梁的也喜欢我。”名叫秀娥的姑娘一点都不恼怒,只是笑嘻嘻的看着田七:“你知道么?”说着拿了手帕包着一包蜜枣抛了过来:“你要好好过日子!”
    迎亲的队伍走远了,田七哭了起来。田五把他拉回棚外,对魏池抱歉的笑笑:“大人见笑了,大人恕罪……”
    田七似乎今儿就要和魏池过不去,突然跳起来指着魏池:“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早儿的时候让我们迁来说是要给田,给了田又圈回去!若不是我没有田,我今儿就犯不着这样!”
    索尔哈罕呵呵的笑起来:“别人姑娘都说了,不是因为你没田,是因为别人不喜欢你呢!”
    “你胡说!”田七暴跳。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田五赶紧捂住了田七的嘴。
    “无妨……无妨……”魏池拉索尔哈罕坐下:“你又是乱跑,又是乱要水喝,现在还乱说话。”
    “哼!”索尔哈罕不搭理她:“你既然是个当官的,就给别人块娶媳妇的地咯。”
    魏池苦笑:“好姐姐,这是燕王的地……”
    不过是个动情的年轻人,看得出来也不坏,魏池也不再把他刚才的造次放在心上,只是拿过了秀娥跑过来得那捧蜜枣放到他手上:“我虽是个当官的,但是也有不遂意的时候,那姑娘说的对……只能是好好过日子吧。”
    说罢,拉着索尔哈罕往大路上走,路上还有些红色的碎纸,被风一吹便越飘越远。
    “好可怜的小男人。”索尔哈罕偷偷地笑:“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这个好事者最喜欢管闲事,今儿怎么不劝劝?”
    魏池跨上了鞍:“这还真问住我了,我还真不知要怎么解呢?我们快走吧,虽然也不远,但也别让他们担心。”
    嘚嘚嘚儿的往前跑了几步,索尔哈罕再回头的时候,那个小棚儿只留了个尖儿,也不知道那个伤心的小伙子是不是还僦在地上哭哭啼啼。
    “怎么,还真的心发不忍啦?”魏池见她不走,只好拉马回来。
    “嗯……”索尔哈罕摇摇头:“你说那女孩子是不是真因为他没有田就不愿意嫁给他?他怎么就会没有田呢?看起来是个好人呢。”
    “听口音是西川的人,洪武年间,太祖是拉了一帮西川人到京郊,当时这些地也确是给他们的。可后来皇子们长大了总要封地吧?太祖不想效仿前朝把王爷们都远封,于是捡着就近的地方给的。像这块地就是燕王的,其实每年的租子也不多,徭役也还好,只是王地毕竟是燕王的,不是他们的罢了。你也瞧见了,那几个都长得肥头大耳的,吃得穿得并不差,比他们西川好多了。不过农民啊……总想这有自己的地,所以他们娶媳妇可能是要难点。我倒觉得那女孩子挺有出息的,不像是俗气的人。”
    “那你俗气么?”
    “我?”
    “要是我没有田,你要不要嫁给我啊?”
    “胡说!”魏池偷偷在索尔哈罕的马肚子上抽了一鞭子,那马儿嗖的往前一窜,险些把索尔哈罕摔下来。
    “哎呀!你这个臭丫头!”索尔哈罕狠狠拧了拧魏池扶她的手。
    “你说的好听,你刚才不也没有去劝劝之类的么?”
    “这种事情啊,只有他自己想明白的,旁人劝哪会奏效?”
    出京后若是一直向西走,就能直达连珠山,路途平坦,且景色优美。索尔哈罕一路跑岔了到不至于多绕许多路,可这一路上除了田就啥都没有。连珠山经营的是牡丹生意,这会儿正是鼎盛的时候,魏池所想的就是要带她去游玩一番,这样可好,一路上只能看大白菜,小白菜,卷心菜。
    索尔哈罕倒是非常的好奇:“那是什么啊?”
    “那是韭菜,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主称相见难,一举累十觞。说的就是这个。”
    “原来这个就是韭菜啊?开花么?”
    “开呀,开出来比牡丹还好看呢!”
    索尔哈罕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胡说。”
    正说着,不只是谁家的黄牛偷偷跑到田里,大嚼着油菜。魏池突然立起身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吱溜一声溜儿下了马,钻到了田里。回来的时候抱着一捧樱桃:“快跑?”
    索尔哈罕这才明白过来,两人狼狈的跑了许久才敢停下来。
    魏池擦了擦汗,把樱桃递给索尔哈罕。索尔哈罕吃了一个:“你真是胆大,要是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么大头牛都进田了,我还能被发现,肯定是看院子的人睡着了,嘻嘻嘻。”
    看魏池笑得一脸坏样,索尔哈罕忍不住心中一动:“你还是不穿官服的好看……”

  ☆、第一百一十五章

115【建康七年】
    “嗯?”魏池嘴里含着樱桃核。
    春天的风呼呼的吹过田野;抚弄着各种绿色;索尔哈罕把手指没入马匹的鬃毛里;心中有些痒痒的。
    “你会在朝廷做一辈子的官么?”
    “这个……”魏池嚼着樱桃核:“我也不知道,看院子的人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到时候会有什么打算么?”
    魏池看着天边的云,懒懒的说:“其实每个人都不会做一辈子官的;只是我比别人的要短些,所以论打算也没有什么新奇。届时若能全身而退;自然就是告老,若不能全身而退,那这打算就是别人来做了。你呢?”
    “我难道不是一辈子都是公主?”
    “是公主也可以干点别的事情啊……”
    两匹马没有人催促,缓缓的走在乡间的路上;魏池突然冒出了瞌睡的念头:“回京之后,过年之前;我做了个梦,梦到了你。”
    “我?”
    “我梦到你成亲了。”
    索尔哈罕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梦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知道,那时候很累,总是睡得很沉,但是就是那一晚突然觉得自己在梦里醒来了,明明是夜里,但是窗外却是白天的样子。我知道那是梦,但是透过书房的窗子,我看到了漠南的你。明知道是梦,但是我还是跑到窗前努力的想看清楚。”
    “看清楚了么?”
    “没有,有很多人在你身边走来走去,我突然就觉得是你要结婚了,于是慌着大喊起来。”
    “我结婚你慌什么?”索尔哈罕拉紧了缰绳。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其实是好事情,但是我当时不知怎么想的,趴着自己的窗子又喊又叫。”
    索尔哈罕突然驾马横在了魏池面前:“我还真想知道你喊了些什么?”
    魏池被索尔哈罕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不记得了,总之就是大喊大叫,直到那天在鸿胪寺见到你的时候,还恍惚觉得你已经嫁人了。”
    “你骗我!”索尔哈罕重重的哼了一声。
    魏池赶紧追上去:“梦啊,你记得你的梦?”
    “我当然记得!哪天我也梦到你嫁人的时候,一定记得详详细细,然后说给你听。”索尔哈罕咬牙切齿。
    “喂!不要乱梦啊!”魏池脸红了。
    “你不是老对我说女大当嫁么?我这算乱梦?就是乱梦也是你先乱梦我。”
    索尔哈罕看魏池为自己半开玩笑的这句话撅起了嘴,然后面带尴尬的左顾右盼。
    许多时候这人是自由的,但是因为太自由了,破除了一切的章法,仅仅追随自己的意愿活着,所有就变得孤独。那个燕王也罢,自己也好,也许真是她所需顾及的不多的羁绊,当知道缘由又迫切的想把她拉回常人圈子的人,为常人的问题向她发问的时候,她天生的自信就突然隐遁了起来,然后就是习惯的逃避,逃避,逃避。
    果然,魏池说:“你们漠南嫁女儿要怎么嫁?”
    “你的心操的倒远。”
    “……”魏池没有理会索尔哈罕的嘲笑:“你会嫁给你喜欢的人么?”
    “谁能逼我嫁给不喜欢的人么?”
    “我要问的自然不是这个。”
    索尔哈罕笑嘻嘻的看着魏池那张充满疑惑的脸。
    “你知道杜莨么?”
    “知道,你的好兄弟。”
    “他死了。”
    “……”
    “他把他订婚的镯子给了我,让我转交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我在封义拼死拼活,为的就是把这样一个消息带给那个痴心等他的人?为了什么?其实我也想不明白。”
    索尔哈罕打断她的话:“这和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就在想……你这样品性的人,我从未担心过,但是命运实在是无常,自杜莨死后,我经常会想,在抗不过去的命运面前,是不是连你也有委屈求全的一天。”
    索尔哈罕没料到魏池那一肚子弯弯曲曲的心肠弯曲到了这样的地步,想到自己在封义的城墙外,看着滚滚的尘浪遮天蔽日,心中已做好那份诀别。而后峰回路转,自己欣喜雀跃,好像魏池只要躲过了这一劫就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了。
    “你别咒我喜欢的人啊!警告你!”索尔哈罕把樱桃核吐到魏池身上。
    “你一点都没变,”魏池躲过了樱桃核:“我是不是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
    索尔哈罕哈哈大笑,摸了摸魏池的头:“的确如此,不过呢,以前我就不指望你这个外强中干的小女子。你注定是一个站在原地要等人来牵的人。”
    魏池不屑的摇摇头:“本大人是一条狗么?”
    如果你是一条狗,我希望你是一条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狗。
    索尔哈罕对自己说,这样我才能从容的把你牵走。
    索尔哈罕为了掩饰自己窃笑,狠狠的在魏池的坐骑上来了一鞭子。马儿向前一跃,耳边的风声猛烈了起来。索尔哈罕突然觉得前面的那个人化作了一种颜色,跳动着融合到有着各样绿色的田野中去了。
    我们都还活着不是么?所以并不需要思考那些假定的问题,索尔哈罕追了上去,既然我们都还活着……那么……
    索尔哈罕加了一鞭子,温顺的坐骑撒开前蹄往前面那个影子追去。
    跑过了种满樱桃树的小丘,紧接着的又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根据农人的提醒,见到皇庄的外墙的时候就要拐上大路。当灰黄色的瓦片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魏池喊了起来:“慢点,慢点,别又跑过了!”
    魏池追上去拦住了索尔哈罕:“你吃了樱桃这样有力气?跑这么快做什么?”
    索尔哈罕故意笑道:“因为是你摘的樱桃么。”
    “嗯!嗯!我还能把樱桃摘成补药了呢!”魏池起身望了一番:“那个应该就是燕王的皇庄了。”
    远远的也看不清,只觉得那片围墙连绵不绝。魏池以前来过几次,于是好事的说:“真的挺大,而且王爷有钱乱花,修得比宫里还好。”
    索尔哈罕不屑:“比我那里还好?那你到我那里还稀罕个不停?”
    “这个不一样,这些虽好,但君臣有别,你那里么……我想什么就说什么,自然不一样。”
    “是么?”索尔哈罕不信:“你与你的燕王爷似乎关系不一般啊,他似乎待你这个亲信也不见外。”
    魏池觉得索尔哈罕说的这话怎么有些酸:“我和他毕竟是君臣,你没听说伴君若伴虎么?”魏池揉了揉手腕:“其实很难讲明,只是……毕竟和你我是不一样的。”
    “照你说的,我还真要莫感荣幸了?”索尔哈罕哈哈的笑起来。
    魏池望着那一片辉煌的琉璃瓦:“若我和燕王也有一天濒临封义一战……战后怕就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了吧。”
    索尔哈罕拉住了魏池的缰绳:“魏池,魏池……若有一天你要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人,你选谁?”
    “啊?”魏池想了想:“这个不一样,我和燕王,也许有一天会彼此背叛,也许永远不会。但是我和你本就没有背叛一说,我们永远不会是那种意义上的敌人,因为你我本就是敌人,一直是敌人,但又一直是朋友。这个事情没法选。”
    索尔哈罕很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又觉得自己很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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