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臣(gl)-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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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魄力让大家吃了一惊,虽然副职不过是林孝之类的奸猾之辈,但细想来却很有些智慧。这位大人姓李,名乾炀,年龄和林孝相当,应该做好了一辈子当副职的准备,这次机遇不由得让他喜出望外,顾不得派系相争了!赶紧好好干活稳固自己的职位才是!
于是,周荀二人暂时消停了,李大人开始认真干活。
局势大好,局外的人却猜测颇多,许多人都联想到了魏池,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能有这样的魄力?这主意肯定是魏池出的,原因很简单,魏池和林大人有仇啊!呵呵。
魏池冤屈啊,这件事情他真的半句话都没有插,可惜谁信呢?魏池苦笑。
苦笑的魏池还得继续给他的皇帝学生看奏折,陈熵哪里会知道朝臣背后议论魏池?心中还在期望魏师父表扬他呢。魏池感到陈熵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搞得他背上直发毛。
“皇上,这次更换了李大人的举措甚好!如果换个礼部之外的人,难免水土不服,陷入派系之争,如今大考当前,此举英明。”
“魏师父过奖了!”陈熵喜滋滋的点点头,心满意足的继续看奏疏了。
魏池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才看了没多少,觉得背上仍旧毛毛的,偷偷瞄了一眼,却看到陈公主的眼睛似乎只是不经意的向这边一瞟,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瞄了一眼,陈公主的眼睛似乎又只是不经意的从自己头顶扫过,魏池把头埋得更低了,飞速的看着奏疏。魏池全力以赴,很快就把自己面前的一堆文件整理好了,又细细的吩咐给了吕敬,陈玉祥心不在焉,面前还留了一大堆。魏池行了个礼:“皇上,臣下午还要去大理寺看案子,臣先告退了。”
陈熵从奏疏中探出头点了点:“把那包金花饼给魏师父带上,还有辽参。”
啊,金花饼,魏池心向往之:“那臣就告退了。”
提了一包东西,走出大殿,正看到胡杨林在小门外的花园里呆站。
“好东西,一会儿我让人送些到你家去。”魏池举了举手上精美的糕饼盒子。
“我又不吃糕点,你自己吃吧。”
“还有辽参!送给你家长辈正好。”
“魏大人,您可消停些嘞,抱着大包小包的,小心被人看到又说些这个那个的。”
看来这闲言都传到锦衣卫那边去当谈资了,魏池只好撇撇嘴。
“快走吧,一会儿到了点儿人更多了。”胡杨林把魏池轰走了。
站在殿外的陈玉祥看到胡杨林瞧见自己了,但胡杨林似乎正因为瞧见她了才两巴掌把魏池拍走了。这举动令陈玉祥有些尴尬,似乎这个锦衣卫看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一时间脸上真有点挂不住。
陈玉祥故作冷静,没有立刻回殿,做出要透透气的样子,想表明自己的举动和那个魏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但胡杨林隔着老远都瞧见了这姑娘红彤彤的脸,胡杨林暗自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真是孽缘啊!
“公主殿下。”
“啊,”陈玉祥假装自己被胡杨林吓了一跳:“胡大人,您在这里啊。”
胡杨林思考着自己的措辞。
陈玉祥干咳:“您请平身。”
胡大人慢慢起身,但却没想好要怎样开口,两人相视无言。
“公主殿下,下官告辞了。”
胡杨林走出大殿外,擦了把汗,心想今后都要在这里当差就心酸,还是巴望着秦王早点改换主意,这个大官自己还真是当不了。晚饭的点儿,当了大官的胡大人还在一本一本的看着各地的呈情,胡杨林读的书不是特别多,干这些事情就感到更加费劲。
“再沏杯浓茶来。”胡杨林看了看茶杯。
“大人,您还没用晚饭呢。”
“啊!不看了不看了!”胡杨林觉得头晕眼花:“把这些都拿给书办,那些我明天再看。”
等了片刻,副官却没带来晚饭,带来了一位公公。
胡杨林以为是皇上有事情找他,赶紧换了衣服进宫,这位公公却绕了一个圈把他带到了合德宫。胡陈两人又陷入了尴尬,陈玉祥更是欲言又止:“胡大人,找您过来主要是问问皇上近期瞧了哪些官员的陈情。”
胡杨林赶紧做了汇报,把那些看了的都照本宣科搬了出来,又拉了些没看的来凑数。可惜脑子里存得不多,说了几句就没话可说了,出了一脸的汗。
陈玉祥习惯了沈扬那样的大人物,并没想到自己随便一问就给这个人带来了这样大的难堪,心中略有些尴尬:“胡大人请起来回话。”
宫婢搬来了个凳子。
“胡大人在锦衣卫当了多久的差了?”陈玉祥只好开始聊家常。
“算来有五年了。”
“胡大人家中有几口人?”
“父母都健在,还有两个弟弟。”
“胡大人哪里的人呢?”
“回公主的话,就是京郊的。”
“哦,听说胡大人是独居,为何不把家妻接到京城?”陈玉祥看这个人老实,以为有人为难他。
“臣,臣还不曾娶妻。”胡杨林脸都绿了。
“啊?”陈玉祥失态的张大了嘴。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谈话是继续不下去了。
“陪本宫到外面走走。”陈玉祥思索良久,只得开口。
这个季节天黑得晚,此刻西边尚有一丝余辉,暑气退了不少,陈玉祥示意胡杨林陪她到湖边走走。合德宫是京城最美的宫殿,胡杨林第一次得以见到,不由得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湖边种的并不是寻常的柳树,而是一种卷着叶子的藤蔓,有一部分飘在水中,上面有粉色的花朵,随着波浪,离岸时远时近。这种花的叶子并不茂密,可以看到在花丛中栖息的的天鹅和鸳鸯。
陈玉祥从宫女手上接过饵料递给胡杨林:“胡大人没见过天鹅?”
“不曾这样近,”胡杨林惊奇的看着这些优雅的鸟:“竟然如此的美。”
学着陈玉祥的样子,胡杨林也抛洒了一些饵料到湖面,有几只鸳鸯游了过来,但天鹅们似乎不为所动。
“奴婢让人把天鹅赶过来?”宫婢看天鹅们不动,便过来问。
“不必了。”胡杨林赶紧摆摆手。
陈玉祥被胡杨林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既然胡大人不愿意就不必了,那里有个小亭,从上面说不定能瞧见,陪本宫过去看看。”
可惜到了这个小亭,却没看到天鹅了,只有些别的水鸟在亭边休憩。胡杨林有些失望,陈玉祥便有些好奇:“胡大人似乎很喜欢天鹅。”
“说不上喜欢,是第一次见到,实在是没想到有如此美丽,以往都看到它们在天边飞过,看不真切。”
“看来胡大人对天鹅一见钟情了。”陈玉祥笑道,这个胡大人似乎和她预想的大不同:“若实在是喜欢,那不必客气,这湖里都是驯养的天鹅,不会飞的,本宫叫人捉一只来胡大人好好看。”
“殿下,真不必了。”胡杨林连连摆手:“如此尊贵优雅的鸟,怎能强迫着捉来?这样远远的看着,挺好,不用勉强。”
这句话似乎是触动了陈玉祥的心事,她的脸色顿时暗沉了许多,胡杨林心中一惊,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失言了。
“胡大人为何还不娶妻呢?”陈玉祥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赌气,突然发问。
“啊。”胡杨林哑口无言。
“是因为胡大人的意中人像天鹅那样不愿靠近?胡大人又不愿意捉了她来?”
“臣的天鹅不喜欢臣。”胡杨林对陈玉祥是有畏惧的,但此刻他突然忘了戒备,坦然的脱口而出。
陈玉祥不由得有点脸红:“胡大人打探过了?”
“打探过了。”
“哦。”
未出阁的公主似乎不应该和一个外臣谈这些话题,宫婢有些紧张的咳了咳。
陈玉祥却懒得理她:“胡大人可不可以告诉本宫,是哪家的姑娘?”
这个胡大人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是哪家的姑娘这样高傲,竟然看不上他?陈玉祥还真是好奇。
胡杨林苦笑:“啊,这个。”
陈玉祥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说出来给本宫听听,若是中听,本宫帮你做了这个媒,算是偿还了你当年救太子的恩情。”
“他,已经,那个婚配了。”
“哦。”
宫婢松了一口气。
“本宫!”
“殿下!”胡杨林打断了陈玉祥的话:“臣不是他的意中人,真的不必了。”
“哦,”陈玉祥看着胡杨林平静的脸,有些不解:“胡大人不觉得遗憾?”
“不觉得,”胡杨林看着亭边的水鸟:“臣认为,能够认识他就足够了。”
太阳收起了余辉,陈玉祥感到了一丝冷意,但这位魏池的好友却引起了她十足的兴趣,这是一个怎样的人啊?魏池为何会和他成为挚友呢?
“胡大人,咱们算是朋友么?”
“殿下,臣不敢。”
“不,胡大人,咱们可以算得上是朋友了,下次再见。”
走出皇宫,胡杨林把这位公主的每一句话都回味了一遍,实在不明白为何要对自己的事情穷根问底,是因为“同病相怜”?
哎!
若你不是公主,那么我一定直言劝你放过且过,不要因为错爱了一个人而荒芜了青春年华,可你却贵为至尊,我怕你真的会把他锁入你的湖中。
我的这一生,我是想通了,明白了,放下了,你能吗?
京城夏季花卉开始绽放了,没有了春季的繁荣,却更加绿意浓厚,在周文元的不懈努力下,几个遭灾的省艰难的度过了春荒,因为战争的拖耗,京城百官的官饷终于是在这个季度补发齐备了。短短半年,大齐竟然不复当年的繁荣,因为陈鍄的离去,江南的各种贷款都没能按期收齐,战事的消耗又令许多商户破产,外患稍平,内忧便至,周文元这半年老了许多。
大考临近,太皇太后竟然又张罗他进宫商议陈玉祥的婚事,周文元真是忙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太皇太后的意思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找个好人家赶紧把她的宝贝公主嫁了,要是再拖,大齐的长公主就要成为全国的笑话了!意思简单,活儿却不好办,周文元得仔细琢磨才能拿出人选的名单。
周文元给出的名单上有文官之后,有武官之后,有世家之后,有皇亲国戚,总算起来有十多个,太皇太后听他一一介绍着长相、品行,觉得个个都十分的满意。便寻思着问问玉祥本人的意思,好赶在皇帝大婚之前定了。
赶到了合德宫,却不见陈玉祥在宫内。
“公主在湖边。”贴身宫婢赶紧回话。
“你怎么不陪着?”太皇太后皱了皱眉,觉得到底不如糖糖贴心得力。
“公主不让陪,太皇太后赎罪。”
太皇太后有事在心里,懒得数落,便差她快找陈玉祥回来。这位叫如意的贴身宫婢赶紧到湖边去找公主,找到公主的时候,她正呆呆的看着湖上的天鹅,满腹心事的样子。
果不其然,陈玉祥似乎对自己的婚事并不关心,草草应付了太皇太后就罢了。太皇太后以为陈玉祥只是没看上,边收拾了名册,想着再让几个老臣找一找。如意送太皇太后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孩子,你可有话要说?”
如意磕了一个头:“奴婢想说的话关乎公主名誉,奴婢不敢乱说。”
太皇太后摈退了左右:“你有话且说。”
如意又磕了一个头:“奴婢以为,公主有中意之人,只是不在太皇太后的名册之内。”说罢,又把公主近来的事情都一一说了。
太皇太后看她说话清清楚楚,为人稳重,便对她另眼相看了:“那你以为公主中意的是谁?”
“公主中意的,怕是,怕是皇上的老师。”
☆、第一百八十八章
188【正隆二年】
太皇太后想了想:“那个魏池?!”
是了,很多年前就听她说过,后来便忘了,不过这个魏池不算是顶好的人选,但既然玉祥喜欢,那当然是可以的。▲∴燃▲∴文▲∴小▲∴说太皇太后喜笑颜开:“这件事情不要对他人说,不过你是很稳重的,本宫不担心,来人,赏这姑娘一对明珠。”
回宫之后,太皇太后专门差人把秦娟找来,把这件事情托付给这位耿太妃最信任的大太监:“好好查查魏池大人的家底,他品貌好本宫是知道的,哎,就是嫌他有点矮。”
秦娟笑道:“魏大人不算矮,是因为太上皇高,娘娘您瞧惯了。”
太皇太后的脸顿时暗沉了不少,秦娟才发现自己失言了:“奴婢老了,越发糊涂了。”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平身吧,咱们都老啦,可惜了我那个痴情的儿媳妇,愣是这样就去了,皇上年幼,事务繁忙,不宜太累,可他又孝顺,不舍得委屈了他母后的丧礼,咱们还要多分分忧。玉祥的事情也是,虽然仓促,但咱们还是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嫁出去。那个魏池也好,至少咱们玉祥不用离京,想见便能见见。”
秦娟磕了个头:“太皇太后这才是急,此刻就算着公主回娘家的事情了。”
太皇太后这才面色好些,笑了起来。
事情大概定了,太皇太后便有些坐不住了,按理说既然安排了秦娟去查魏池的家底,至少要等到别人回了话再说。可太皇太后越想越高兴,甚至越想魏池就觉得越喜欢,才坐了半个时辰就又摆驾到合德宫了。
陈玉祥见太皇太后又来了便忍不住笑:“母后真是的,若这般想着孩儿,令人通报一声,孩儿自当去请安,怎还劳驾母后又跑一趟?”
“来来来,母后给你说个最好的事情。”
看太皇太后躲躲闪闪的样子,陈玉祥以为这个老小孩儿又得了稀罕宝贝要找她炫耀,便笑嘻嘻的装作好奇的样子逗她说来听听是怎样个最好的事情。
“刚才给你的那个名册,你可认真看了?”
还以为是怎样的好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事情,陈玉祥没好气的撅了撅嘴:“当然是认真看了。”
“哎!你别不耐烦,且听母后说!”太皇太后拉过了陈玉祥的手:“母后老啦,竟然把一个人说漏了,你再瞧瞧?”
陈玉祥半信半疑的接过名册,翻开第一页,看到两排名字中间硬是插了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的名字是,名字是——魏池?!
“魏池?”陈玉祥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又有些不相信:“哪,哪个魏池?啊?”
太皇太后瞧她脸色,知道自己这次是猜对:“哎呀,让母后想想,是哪个魏池呢?这个名字可不好,说不定重名的可多了,反正不是那个魏池。”
“哪个?”
“就是皇上的那个老师,那个未尝不可,他可不行,他太矮了!就他不行,其他魏池都行。”
如意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玉祥这才缓过来,知道自己被捉弄了,顿时羞红了脸,心想:他才不矮呢,哼!
“不过呀,这个事情还是要走礼部一层层的来,”太皇太后终于安下了心:“咱们玉祥一定要嫁的风风光光的,给那些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好好瞧瞧,”
陈玉祥却也听不下去了,害羞的捂住了脸,太皇太后不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