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如令-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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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初云觉得她有点明白,但细细一想,可又不明白了,这皇宫之中向来不是皇上说了算吗?就算皇上是个痴傻儿,可也该太后娘娘说了算才是,可如今看来,这后宫之中看似是事事由着太后娘娘决断,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那太后娘娘为何要这样顾忌皇后娘娘?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皇上生母的缘故?可还想那个也不尽然如此,一个孝字盖下来,就算是太后娘娘做错了事儿,皇后娘娘也得孝着敬着,若不然这群臣的折子呈上来都能将皇后娘娘压死了。
更何况,这谢家也是大晏朝的百年大家,论起底蕴来,哪里有忌惮汪家的道理……这,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虽然对于自己不能侍寝的结果,她很是满意,但还是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娘娘苦笑一声,缓缓诉说起当年的往事来了,“哀家知道你有点不明白,想必你是知道皇后乃是皇上的表妹,汪大人更是皇上的亲舅舅,当年皇上生母进宫之后因有兰贵妃在,所以一直入不得先皇的眼睛,再加上她出身微寒,进宫好几年了,也只远远见过皇上几面,机缘巧合之下,皇上夜里散步走到了皇上生母的院子,在那儿歇息了一夜,这才有了皇上。”
“可兰贵妃是何许人?哪里会容忍别的妃嫔生下皇上的孩子来?自然是想方设法想要除掉皇上母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照应,在先皇后和哀家的照拂之下,皇上总算是平平安安落地了,只是可怜皇上生母在生产那日就因为难产,身子受到了亏损,从那之后一直缠绵病榻。”
“先皇得了皇上,自然是欢喜的很,也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那兰贵妃胆子倒是愈发大了,害死了皇上生母,更是害的皇上变成了个痴傻儿,皇上这才忍痛处置了兰贵妃,可到底顾念着之前的情分,只对外说兰贵妃病故而亡,依旧保留了她的封号,可先皇心底却是对汪家,对皇上愧疚,更是不止一次对哀家说,一看到皇上,就心痛难忍,屡次提拔了汪世勤的官位,私底下更是许诺过汪世勤会保汪家永世富贵的话。”
回想起当年的往事,太后娘娘眼眸之中泛着些许苍凉的神色,想当初兰贵妃在世,就连她都受到了许多刁难,“就连先皇在临终前病重的时候都曾嘱咐过哀家,要爱家好好照拂汪家,照拂皇后,这话,哀家一刻都未曾忘记过。”
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和汪世勤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到了如今,她实在是不能熟视无睹,明面上依旧放纵皇后娘娘和汪世勤为所欲为,可暗地里已经细细筹划起来,要不然呢,今日她也就不会与顾初云说这些话了。
顿时,屋子里里安静的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只听得见外面的微风吹动树枝,拍打在窗户上的轻微响声。
过了许久,太后娘娘才轻声说道:“可照拂不代表纵容皇后所做的一切,哀家知道皇上是喜欢你的,哀家也是心疼你的,所以这段时间你且好好休养生息,等你的身子彻彻底底养好了,哀家这儿自有打算。”
什么?
顾初云却是有些听不懂这话了,太后娘娘这是要拉拢她的意思?要用她来制衡皇后娘娘?
心中猛地一惊,她慌忙开口:“多谢太后娘娘厚爱,只是臣妾不想与皇后娘娘闹得太过僵持,臣妾这些日子又是中毒,又是宫里头死了人,实在不想再折腾了,只想安稳度日,好好侍奉皇上,侍奉太后娘娘。”
072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太后娘娘只当这话是自谦之词,和善一笑,道:“既你有侍奉皇上与哀家的这份心边够了。”
这下子,顾初云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就连怎么走出的慈宁宫都不晓得了。
侯在门外头的玉萤与南景见着她这般恍惚,忍不住问道:“娘娘,娘娘,您没事儿罢?”
顾初云摇了摇头,道:“没事儿。”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儿,也不能在这慈宁宫里头说的。
等着出了慈宁宫大门,隔的远了,顾初云才缓缓说道:“……方才听太后娘娘话中的意思,怕是有意拉拢我。”
还未等玉萤反应过来,南景这喜色就已经跃然于脸上,含笑道:“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儿?哪里是好事儿了?”顾初云苦涩一笑。
南景却瞅了瞅四周,见着没人,才轻声道:“这哪里不是好事儿了?如今皇后娘娘虽对娘娘和颜悦色了不少,可这也不过是明面上的假象罢了,若是等到了有机会,皇后娘娘哪里会放过您了?有了太后娘娘这棵大树当做靠山,皇后娘娘哪里还敢为所欲为?”
“这话不假!”顾初云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可眉目之中却是带着几分无奈,“可这天底下哪里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事儿?当初皇后娘娘想要拉拢我,无非是想要我站在她那一边,一起为汪家效力,可太后娘娘拉拢我又是为了什么?”
“若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拉拢我分去皇后娘娘的势力,这不是说不过去,只是太后娘娘却是皇上的养母,若她与皇后娘娘闹得太僵,对太后娘娘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更别说等着有朝一日皇后娘娘膝下有个一儿半女,只怕太后娘娘的日子会更加不好过的!”
说着说着,她更是觉得一筹莫展起来。
还是玉萤见着她不大痛快,笑着说道:“娘娘,前面就是杏花林了,粉艳艳的一片,可好看了。”
南景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还不等顾初云来得及说话,两人就一齐拽着顾初云步入那杏花林之中。
就连顾初云进去了杏花林之中都忍不住赞叹起来,小小的杏花本不打眼,可凑到了一起却叫人挪不开眼去,给这春日增添了几分生机。
那楚楚动人的杏花,好像被人轻轻一碰都会掉似的,就连顾初云都忍不住说道:“这杏花林可真好看。”
“谁说不是了?”南景素来喜欢这些花儿朵儿的,见了更是连眼睛都舍不得挪开,“据说原先这片林子里种下的不是杏花,而是兰花,当年因为兰贵妃颇得先皇宠爱,所以先皇辟了这几里地种了兰花,等着兰贵妃没了之后,这块地一直都空着了。”
说着,她更是掩嘴笑了起来,“谁知道多年之后后宫之中又出现了位倾国倾城的舒太妃,舒太妃更是与皇上说着御花园中空着这一片地不好看,所以提议种上杏花,说是当时皇上和舒太妃身边伺候的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叫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竟然答应了,后来更夸赞这舒太妃的主意甚好。”
原本是逗趣的话,可落到顾初云的耳朵里却变了个意思,“是啊,你看着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先前和你好的像是什么似的,可是一转眼不记得你也就算了,连之前那些海誓山盟都忘记的一干二净……更别说皇上这心智还和小孩子似的,只怕忘得就更快了。”
“说实在的,我有的时候真不愿意自己得皇上宠爱,若是没有皇上的宠爱,当初皇后娘娘就不会对我挑刺,熙妃就不会对我下毒,你们也就不用受到那样的折磨,咱们更是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更别说若和太后娘娘搀和到一起,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儿了?”
说到这儿,她不得不想起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宫斗剧来了,在皇宫之中,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就算是再好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变的,更别说太后娘娘在宫里头爬摸滚打这么多年,就算是太后娘娘的心是黑色的,只怕她也看不出来,所以还是小心些的好。
玉萤却道:“娘娘,很多时候话不能这样说,您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就目前来说太后娘娘重视您,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好事?什么好事?方才那个秋怜你们也是看见了的,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能得皇后娘娘看重就能平步青云,可同样,也因为一件小小的事,秋怜若是触怒了皇后娘娘,她这人人歆羡的生活怕也不复存在了。”顾初云长叹了口气,眉宇之中带着淡淡的愁郁。
略顿了顿,她更是缓缓说道:“秋怜是这样,难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若是这大树倒了,头一个压死的就是自己啊!”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正当顾初云想的出神的时候,忽然又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悠扬的笛音,声音清越,引人向往。
顾初云不过是垂耳停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这笛音清冽悦耳,与这一片杏花林格外相配。
倒是南景忍不住皱皱眉,低声说道:“这宫里头那些人也是奇怪得很,明明是天子脚下,却还敢吹笛子,也不怕触动了龙颜?娘娘,这儿又没有人,奴婢总觉得这声音幕牛蝗缭勖蔷透辖艋厝グ眨咀芫醯谜獾胤接行┎惶剑 �
就算是青天白日,她也忍不住往那坏处想,会不会是故去的兰贵妃见着自己那一片心爱的兰花林换成了杏花,心有不甘,所以出来了?
她胆小,顾初云却是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的,只笑着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着这大片大片的杏花,实在是好看得很,不如咱们多折几支回去,也免得来了这一趟。”
话毕,顾初云更是到处转转走走,明面上是在寻好看的杏花,可实际上却顺着那笛音深处走去。
她不是这大晏朝迂腐刻板的女子,听了这美妙的笛音,自然想瞧一瞧那庐山真面目了,哪怕只是远远瞧上一眼都是好的。
南景虽担心,可也架不住顾初云和玉萤两人,只能瘪着嘴跟在她们身后。
玉萤蹦蹦跳跳的四处看,顾初云也一心沉浸在这笛音之中,可南景却是十足的担心,“……娘娘,玉萤,你们小心些,当心叫这树枝刮伤了脸,万一破了相可不是好玩的。”
“放心,我们晓得分寸的。”顾初云一侧头,余光却是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宫女。
这宫女,她认得,乃是秦安宁身边的素芳,只朝着素芳点了点头。
素芳见着是顾初云,也忙停住了脚步,走上前来,行了个礼,“奴婢见过云贵妃娘娘!”
顾初云笑了笑,道:“你怎么这样客气?只是这大好的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外头?你们家主子了?”
素芳起身,摇头叹了口气,伤感道:“贵妃娘娘有所不知,最近因这天气反复无常,我们家娘娘已经病了,从前儿开始就说头疼,奴婢说要给娘娘请一位太医来瞧瞧,可娘娘却说她那只是小毛病,等着过几日就好了,免得一点小事儿就去请太医,惹得人说闲话。”
说着,她更是长长叹了口气,道:“可谁知道一两日过去了,娘娘却是连床都起不来了,好在今早上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没有什么大碍,喝了药好好歇息几日就好了,只是娘娘却说想看着杏花林里开的正好的杏花,就娘娘如今那身子骨,哪里还能出门?”
“等着娘娘睡着了,奴婢就想偷偷出来折几支杏花回去,等着娘娘醒了,看到了心里头也会高兴些,说不准这病也就能快些好了。”
玉萤笑着说道:“你倒是有心了。”
她素来和秦安宁、素芳关系好,如今好些日子没见,自然是有很多话和素芳说了,一时间就拉着素芳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顾初云见了,却是哭笑不得,“你们俩儿就算是要说话,也得等着素芳摘完了杏花再说也不迟,万一等着安宁醒了,不仅没看到杏花,还没看到素芳,可怕是要着急了。”
“还是贵妃娘娘想的周到!”素芳跟着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却不由得发愁起来,“只是奴婢在这杏花林中转悠了好半天,却不知道该挑什么样的杏花才是,万一奴婢挑的杏花入不了我们家娘娘的眼,那就不好了……”
这丫头,和南景、玉萤一样,是个衷心耿耿的!
顾初云和善一笑,“这话倒是的,各花入各眼,也难怪你挑花了眼,南景倒是对这方面略有些研究,不如就要南景帮你挑一挑。”
南景笑了笑,说道:“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去试一试。”
素芳听到她这样说,欢喜的跟什么似的,一把就抓住她的手,扬声说道:“不嫌弃,当然是不嫌弃,我求之不得呢!”
有热闹,哪里有玉萤不凑的道理?一听这话,忙接话道:“那我也去,我也去……”
073 难道要我叫你舅舅吗
南景却是白了玉萤一眼,没好气道:“你去做什么?娘娘身边可得有人守着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儿该如何是好?”
玉萤虽贪玩,但到底也是晓得分寸的,瘪了瘪嘴,也就没说话了。
还是顾初云笑着说道:“不碍事的,你们一起去罢,玉萤怕是有很多话要与素芳说了……”
只是还未等她的话说完,南景就已经急急开口了,“娘娘,这可使不得,若是有什么人突然闯出来,冲撞了娘娘那可怎么办?”
顾初云瞥了她们一眼,眼中的笑意更浓,“这儿是皇宫,可不是闹市之中,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那么多坏人?就算是真的有坏人出来了,玉萤又没有三头六臂,不过是个弱女子,有什么用?”
说着,她更是笑了笑,说道:“再说了,我走累了,想在这儿歇一歇,你们一起去玩罢!”
南景脸上浮现了几分犹犹豫豫的神色来,这玉萤有多贪玩,她也是晓得的。
顾初云见状,又添了一句,“去罢,你们几个难得能够凑到一起的。”
玉萤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一手拉着素芳,一手拉着南景,笑着跑开了,“娘娘,您可别乱跑,奴婢们马上就回来。”
顾初云这前脚答应了她的话,可是后脚看不到她们的身影之后,抬脚就朝着那笛音深处走去。
杏花漫漫,将这一片地衬的像是仙境似的,顾初云揭开那层层杏花枝,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人竟然会是谢七爷!
想必是因为今儿是沐休的缘故,谢七爷并未穿官府,只着一身深靛蓝色衣袍,透过那杏花枝投射下来那斑驳的阳光,点点映在他脸上,将他那侧脸衬的愈发好看起来。
这模样,哪里有半点平日朝堂上的影子?
顾初云只觉得有些看呆了,哪怕只是个侧面,她总觉得谢七爷好像很难过似的,这笛音之中更是透出点点哀愁来。
只是,他有什么可愁的?难道是因为谢七爷的夫人去世的缘故?前些日子她好像是听南景说过,谢七爷的夫人在半年前就去世了,这半年来,太后娘娘不知道为谢七爷物色了多少女子,可都被谢七爷婉拒了。
就算是太后娘娘是谢七爷的姐姐,可到底也是堂姐,这谢七爷不愿意,她自是不能压着谢七爷拜堂成亲的……
正当顾初云想的微微失神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贵妃娘娘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出神?”
顾初云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这人不是谢七爷还能是谁?
当即,她只拍着胸口说道:“谢大人,您……您方才不是还在那儿好端端的吹笛子吗?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七爷虽是文官,但却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方才就已经听到了动静,原本他是存了几分戒备之心的,可见着来者是顾初云,这戒备之心就放了下来,“想必是贵妃娘娘想事情想得太过出神了罢……”
“有吗?”顾初云喃喃,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谢七爷,轻声道:“谢大人可真有闲情雅致,在这儿吹笛子了,原本我还以为您不喜这些风雅之事了!”
谢七爷笑了笑,道:“的确是说不上喜欢,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而已。”
在朝堂之上争名逐利的久了,对这些风雅之事的确是说不上喜欢,如今只想着该如何与汪世勤那老豺狼争斗,可哪怕是丢了画笔,丢了金丝琴,他这辈子都不会丢了这一只玉笛的。
“这儿又没有旁人,你不用口口声声称我为谢大人,你我之间也算是略有几分交情,应该算得上熟人了罢?”谢七爷手里紧紧捏着笛子,看着不远处一片杏花海,粉艳艳的一片,似乎能够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