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如令-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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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景越来越觉得不安了,“娘娘,您说会不会是有人诓您?”
她就怕从哪儿冲出来一群人,指着自家娘娘说她不守妇道,顺带着要将自家娘娘浸猪笼……就算是再沉稳的姑娘,碰上了这种事,也只觉得心里幕拧�
顾初云却是一点都不慌,这目光甚至还落在湖边的那一串早已干瘪的野果子上,若这个时候有掌船之人,她定要好好游玩一番,连嘴里说出的那些话也有些漫不经心了,“就算是有人诓我又如何?昨日那一封信如今已是灰烬了,有人来了,到时候咱们只说是在游玩便是,皇后娘娘准窝出府了,可曾说过要我一直都窝在顾家?这出来走走逛逛虽不合规矩,但也不算犯错罢?又不是被人堵在床上,你怎么这么害怕?”
她本就是个无拘无束,想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可在宫里呆的久了,这身上的棱角好像一点点也要被磨干净了。
南景吓得要捂她的嘴,“娘娘,这种话可不是浑说的,咱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还是回去罢?”
天气本就冷飕飕的,站在湖边,那冷风一灌,寒气好像要浸到骨子里似的。
顾初云摇摇头,“还是在等一会儿罢!”
始作俑者的谢七爷这个时候正坐在回程的暖轿之中,一双清冷的眸子看不出喜怒来,可左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却是不住的摩挲着。
这是谢七爷动怒时候惯有的动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这个道理比谁都知道。
明明是他邀了顾初云出来的,甚至昨儿一一夜翻来覆去的都是该如同顾初云说些什么,可路都走了泰半,长平却骑着快马追了过来,只说他彻查了将近二十年的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
孰轻孰重,谢七爷还是分得清楚。
更何况,他不是不懂得分寸的人,昨儿冒冒然一封信送到顾家去,实在是不像他的做派,他也是乱了心神,却只是因为一个梦。
权倾朝野的谢七爷因为一个梦乱了心神,说出去谁相信了?
可的的确确是这般,谢七爷想起这个梦来,只觉得心里堵堵的——梦里的苏明月还是年少时那般秀丽的模样,甚至连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清脆,可一字一句却像是刀子似的,狠狠戳在他的心上。
“韫和,到时候等着我姐姐出嫁之后,你便来苏家提亲可好?到时候我要你寻一对活大雁来,死了的我可不嫁你呢!”
“那人我丁点都不喜欢,可他待我是真好啊,韫和,我实在是没有法子啊……就算是我不喜欢他,可初云却是我的孩子啊,你为何要这般作践她?”
“权当做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初云好不好?哪怕是任她自生自灭都是好的,不要让她和她娘亲一样不守妇道……韫和,求你看在你我曾经的情分上放过她好不好……”
一段又一段的话,在梦里是那么清晰,梦里头的谢七爷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在发抖,可饶是这般,却还是不敢扭头去看梦里头的顾初云,只怕一扭头,身旁空空然也,哪怕是多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啊!
苏明月是什么性子,谢七爷是再却清楚不过,他从未怀疑过苏明月对自己的真心,哪怕是苏明月怀上了旁人的孩子,他知道,定是那人威逼利诱,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头多的是身不由己……
可梦里苏明月哭的凄凄惨惨,到了最后,苏明月的声调更是变成了顾初云的语气,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都是怨恨。
一女侍奉二夫,这传出去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谢七爷突然觉得那夜自己有些莽撞了,他做事从来便不会后悔,从小到大哪怕一件极小的事情都会斟酌再三,对是对,错就是错了,错都已经错了,想再多又如何?
可唯有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唐突了,而后,又后悔了。
今日更是想找顾初云来,瞧瞧顾初云的态度,哪怕,哪怕只是看看顾初云那一张脸,他都会觉得安心不少。
但喝茶的机会很多,但有些机会,转瞬即逝便再也没有了……
顾初云一直等到天擦黑,还是没见着谢七爷的身影,到了最后只轻轻咳嗽了几声,道:“怕是他不会再来了,南景,咱们走罢!”
南景长吁了一口气,扶着她上了一顶极为普通的青顶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便回到了顾府。
玉萤守在院子门口,八角宫灯举得是老高,见着她们回来了,喜的连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子哭腔,“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要将奴婢吓死了!奴婢生怕谢七爷……”
顾初云只咳嗽了两声,笑道:“怕什么,我们这不是回来了吗?”
玉萤正要说话,南景却冲她使了个眼色,三人朝着屋子里走去。
天色暗了,她们却没见着一道身影猫着腰从院子门口窜了过去。
进了屋,南景只吩咐小丫头给顾初云上一盏姜茶,更是大概将这件事都道了一遍。
玉萤拍拍胸脯,道:“没事儿便好,没事儿便好!今儿可是吓了奴婢一身冷汗……”
可下一刻,她那张脸上却扬着满满的痛快,“倒是顾府里头发生了天大的事儿,今儿老爷给了太太一巴掌,还是当着文家老太太的面儿呢!”
这事儿,顾初云并不意外,兔子急了还咬人了,更何况文氏的的确确是将顾婕给养歪了,还歪的不成样子,“老爷的身子怎么样?过后可请仲大夫来府里头瞧过了?”
“瞧过了,仲大夫只说了一句并无大碍,然后开了两贴药就走了!”这天下的女子无不爱讲人八卦的人,更别说自己仇人的破落事儿,只怕要玉萤说三天三夜,她都不会喊一个累字,“倒是文家老太太那边气的够呛,当时文家老太太只说要太太好生跟老爷说,可太太想着这女儿到底是自己教出来的,那些话,哪里说得出口?文家老太太只陪着她去老爷跟前一起说道,可谁知道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老爷便气的狠狠打了太太一巴掌。”
“太太向来被文家老太太当成眼珠子一般似的,从小到大,文家老太太连手指头都不会动太太一根,如今见着自己女儿被打,上前就要给老爷一巴掌,可这儿到底还是顾府了,文老太太年纪也大了,这巴掌刚扬起来,就被人给拦下了。”
“不得不说,文家老太太也是个厉害的角儿,只搂着太太哭着嚷着叫上了一通,更说娘儿仨要一起去死,七说八说,惹得身边的那些丫鬟婆子都跟着红了眼眶,可您猜怎么着?老爷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说夫妻多年,他太清楚太太是个什么性子了,如今这一切都要怪太太,更是要怪文家老太太,若是没有文家老太太在背后撑腰,这顾家也不会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文家老太太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莫说是被小辈这样说道,就连当年她当媳妇的时候都没这么没脸过,可就算是再生气又能怎么着?还不是咽下一口气请老爷接婕姑娘回来,给婕姑娘招婿,这娘俩儿一起哭成一团,老爷只答应了,但却说以后虽不会缺婕姑娘吃的穿的,但权当做顾家没有这样的女儿!”
就连向来大咧咧的玉萤说起这话来,都有些几分唏嘘了,更道:“娘娘,要不您明儿去瞧瞧老爷?”
顾初云摇摇头,道:“罢了,还是不去了,谁人碰上这种事儿都不希望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还是要老爷自己静一静罢,这朝堂之上的局势比我们想的难多了,老爷连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还会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寻常男人并不看重女儿,大多是娇养着,等着年纪差不多了,寻一门好亲事就算是了了,更何况,就顾婕那性子,只怕顾中天对她也没什么希冀。
说过了闲话,顾初云便说起正事儿来了,“……如今老爷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们出宫也一月有余,就算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摆在那儿,可宫里头到底人多口杂,虽打着孝道,可在宫外呆的久了,也难免惹人闲话,你们也收拾收拾,过几日便要回宫了。”
回宫了,面对的就是油烹火烧,刀山和火海了,哪里会有在顾家这般自在?
对玉萤而言,更是没有八卦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可到底不是个没分寸的,没有开口说话。
147 你对得起皇上吗
顾初云要回宫的消息倒是让文氏忍不住舒了一口气,自她那日被顾初云气的晕厥之后,倒是有些躲着顾初云了。
当初那个猫儿一样的小赤佬,如今已经成为这大晏朝数一数二的女人,她已经惹不起了。
文氏的态度,倒是在顾初云的意料之中,只是文氏身边倒是来了眼生的妈妈,玉萤说,那是文家老太太才拨给文氏的,为的就是怕她在这个关口说错话,做错事。
三日之后便是顾初云回宫的日子,也是顾婕回到顾府的日子。
就算不在顾府之中,顾初云也能想到顾婕以后的日子会是多么艰难,就算是这招上门女婿,可顾家到底是有儿子的,这姑爷想必在顾家的日子也不大好过,这还未成亲,头上更是一片绿云,是个男人只怕都忍不了罢!
更何况,这天底下的人都不是傻子,到时候孩子早产,可生下来却是足月的,能糊得了几个人?饶是那性子再好的男人,只怕都会一步步被逼得不成样子。
至于顾婕,只怕也不得文氏之前的疼爱了。
如此想着,顾家的事儿她倒也没那么好奇了,略收拾了一二,便回宫里头了。
等着八抬青顶大轿缓缓步入皇宫的时候,顾初云却还是忍不住撩开帘子朝外头瞧了瞧,长叹了一口气。
等着那软轿缓缓驶入延禧宫的时候,跟在轿子边的玉萤却是忍不住道:“那些小蹄子怎那般没有良心,娘娘这都走了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她们出来迎接娘娘,看奴婢回去了不好好训斥她们一顿!”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初云只觉得外头安静的有些不对劲,下了暖轿,顾初云刚步入延禧宫之中,便见着皇后娘娘端坐在正堂之上,几日未见,不知道是她不在宫内,皇后娘娘过的太顺畅的缘故,还是皇后娘娘有了身子,将养起来的缘故,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可如今皇后娘娘分明是在这儿等着自己了!为的是什么事儿?就连皇上,也未曾露面……
怀揣着一颗不安的心,顾初云还是大大方方上前请安,“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娘娘染着红色豆蔻的长指甲一下又一下波动着茶蛊盖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却也不开口叫她起来。
顾初云忍不住打量了皇后娘娘一眼,只觉得她出宫一个多月,皇后娘娘就像是变了模样似的,原先皇后娘娘端的是贤淑温良,指甲向来修的的是整整齐齐,脸上的脂粉也是极为素淡。
可如今了,明明晓得自个儿有了身孕还涂着豆蔻,那脸上的脂粉更是摸得极重,原先素来以墨绿湖蓝颜色为主的衣裳如今却变成了艳红色,虽多了几分艳丽,可无端端却叫人觉得轻佻,哪里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皇后娘娘一直不发话,顾初云就得这么半蹲着,可顾初云是谁?可不是个软柿子。
她见着皇后娘娘不说话,倒是捋了捋自己耳旁掉落下来的发丝,顺势站起身来了,“一个多月未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倒是愈发明艳了。”
皇后娘娘只冷笑一声,呵斥道:“大胆顾氏,还不跪下!”
屋子里很静,静的甚至能听得到外头雪花飘落在窗棂上的声音,顾初云的声音却是干脆利落,“皇后娘娘要臣妾跪,臣妾无话可说,只是臣妾斗胆问皇后娘娘一句,臣妾到底错在何处?阔别一个多月,再次回到宫里头,皇后娘娘连句明白话都不给臣妾,便要臣妾跪,臣妾如何跪的心安?”
“心安?事到如今,云贵妃,你还同本宫说什么心安?呵,当真是笑话!”言语间,皇后娘娘更是将手边的茶蛊扫落在地,扬起声儿,一字一顿道:“你若是想要心安,当初与人苟且的时候做什么去了?亏得皇上那般疼你,可你倒好,身为皇家妃嫔,却生出天大的胆子来,给皇上戴上一顶绿帽子!”
就算是纸包不住火,可有些事儿到了棺材里也是不能道出来的,只含笑道:“皇后娘娘在说什么,臣妾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听不懂?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本宫便与你说个清清楚楚!”皇后娘娘冷眼看着她,画的浓艳的眉眼中尽是严厉,“原本宫里头便传你和谢太傅之间不清不楚,本宫还不信,若不是有举报,皇上和本宫只怕还被你瞒的死死的了……”
“还请皇后娘娘拿出证据来!”顾初云不辩解,只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道:“既然你要证据,好,那本宫便如了你的愿!来人,将人带上来!”
这带上来的人可不止一个,有好几个,一个个太监宫女站成一排,个个屏气吞声,生怕这呼吸声都大了,惹得两位主子动怒。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说的便是这个理儿。
皇后娘娘自然道:“你们不必害怕,一个个将话都说清楚,好歹还有本宫替你们做主!”
当初她被谢七爷捏到把柄的时候,哪里不怕?甚至怕的替拿肚子里的孩子替羡姐儿谋福利,平姑姑的一席话却是叫她豁然开朗,“这谢七爷是个惯用手段的,他能够猜到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有假,这不稀奇,可旁人相信吗?这话传出去那就杀头的大罪!该处置的人咱们都已经处置了,就算是真的被谢七爷寻到一两个,怕什么?到时候只要娘娘紧咬牙关不认便是了,谢七爷道娘娘出宫一次便与人有染,那娘娘大可反击云贵妃娘娘便是!”
“那钟情蛊的毒是谁解的,咱们心里都一清二楚,咱们难道就不能寻出人证来?奴婢知道娘娘顾忌太后娘娘,顾忌谢七爷身后的谢家,可娘娘,如今咱们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您肚子的孩子,此时不博,更待何时?就算是您真的不对谢七爷下手,是谢七爷能放过您,还是太后娘娘能放过您?”
“自古以来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委屈求全了这么多年,端庄贤淑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又是什么?是汪家的家破人亡、流放西北,与其被动还击,还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准还能换取一片柳暗花明!”
皇后娘娘听到这话,哪里会不心动,想着自己用着平姑姑的法子,那夜将皇上灌醉了,脱去了自己与皇上身上的衣裳,等着第二天一醒,连皇上都记得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孩子的月份也是被她算的准准的,到时候谁敢胡言乱语?
这心里有了骚动,再想要平心静气便是难了。
更何况,昨夜文家老太太来了一趟,更道可以为她当堂作证,说谢七爷与顾初云有染,这下子,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侯在堂下的太监还在畏畏缩缩说着话,虽尖刻,却叫她心里听的欢喜,“……那夜奴才在宫里头值夜,见着谢七爷与云贵妃娘娘在一起,更隐约听见谢七爷说送云贵妃娘娘回去。”
有一便有二,一个个太监宫女都说了。
七分假,却有三分真,真真假假,最是叫人混淆不清。
到了最后,皇后娘娘更是勾唇一笑,道:“事到如今,你可还想说什么?就连文家老太太昨日都进宫一趟,主动与本宫说,你在顾家的时候时常带着身边的丫头,便是文家太太有心阻拦,可你也是摆出一副贵妃娘娘的架势来,说巧不巧,最近谢七爷也时常告假不上朝呢!若说一件事两件事是巧合,和你扪心自问,难道桩桩事儿都是巧合?”
说着,她更是讥诮一笑,道:“亏得文家老太太向来将你当成嫡亲的外孙女似的,昨儿与本宫说起这话来的时候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是没能好好教导你!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毕竟情情爱爱也不是你自个儿能够控制的,若你能够大大方方写一封信,将你和谢七爷之间的点点滴滴写出来,本宫便饶你一个全尸罢,若是你不愿,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这宫里头多得是折磨人的法子。
顾初云只道:“皇上了?我要见皇上?”
“皇上?这个时候你还有脸见皇上?这个时候怕是在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