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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推倒祭司大人-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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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小宝对着那燃火的嫁衣,对着嫁衣上方那虚幻的上空,喊了一声。
吞没嫁衣的火舌很快灭去,就有一团袅袅白烟自那灰烬上升起。白烟聚拢,于半空当中,渐渐地,幻化出一个女子的形象来。
“娘亲!娘亲!”小宝开心得就要扑上去,无奈被大白一声小吼,他腿软了。
那就是离槡说的……枉死的冤魂?
女子的形象渐渐变得清晰,她着了一袭如火的嫁衣,是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女人倏地睁眼,厉眸狠狠射向匍匐在地,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男人。
“娘……娘……娘子?!”
“姐……姐……姐姐?!”
“咚”一声闷响,方才吓晕过去的女人哺一醒来,又直直吓摊在地。
“娘子,娘子饶命啊娘子!不是我要害你!我……我也不想的啊,都……都是这个贱人……”
我被离槡带到屋外,屋子里的声音便听不见了。
“哎你干嘛拉我出来呀?”其实人家很想听八卦的说……
离槡扫我一眼,明明神色淡淡,却让我很没品得一个哆嗦。又因为身上黑色披风太长,我这一哆嗦便脚踩披风角,整个人越过大白,扑到了离槡身上。
指尖触到他带了寒意的衣襟,我的心没来由一个咯噔。沁冷的气息迎向我的脸庞,意识到那是他身上的味道,我脸“唰”一下红了。
离槡未等我站稳就侧了身,我我我就扑到了大白背上。
真是只好老虎,知道姐姐要摔倒了就赶紧变身。
我摸摸大白的虎头以示鼓励。倒是没摔疼,我咬唇,悄悄瞅一眼离槡冷冰冰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头就隐隐生出了一丝小情绪。那时候的我,尚未知晓,那样的情绪叫失落。
悄无声息的屋子里先是迸发出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后又归于平静。屋内烛火忽明忽暗,似鬼域。
里面也确实有两只鬼。
见离槡有举步出门的意思,我赶紧几步跟上,求解惑:“离槡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槡却是反问我:“嫁衣哪儿来的?还有,簪子扔掉。”
我“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垂头道:“嫁衣是买的……额,我买的明明是条紫色裙子,怎么就变成嫁衣了?”感受到他的视线仍停留在我脸上,我赶紧道:“就在街角花大妈开的衣裳店里。那家店有冥府专用招牌,我仔细看过,没错的。”
我悄悄抬眼,他的视线好似又落在了我头上,“簪子?你是说这根簪子吗?”我拔下簪子来,那如瀑的黑发便滑落下来。因为太喜欢了,我连睡觉也戴着它。碧盈盈的一根玉簪握在我手,经了月光的映照,似乎就有诡异的光闪现。难道这簪子别有蹊跷?
见离槡又看过来,我忙一松手,玉簪顺势掉落在地,“啪”一声摔碎了。
有些可惜呢!
我正想问问这簪子是否有问题,却又听得一声凄厉惨叫,这一回,惨叫的是男人。
有强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一呛,有点难受。
离槡停下步子,看我一眼,“到我身后来。”
我心内一喜,屁颠屁颠就藏去了他身后。离槡的背影高大,似一堵伟岸的墙。到了他身后的瞬间,那血腥味便消散无踪,只余他身上沁冷的芬芳。
哦哦,离槡大神的背影好销魂!
转眼便有一大一下两只鬼飘了出来。
“姐姐姐姐,小宝找到娘亲了。”小宝对我笑,他身边的女子牵着她,满目温柔慈爱。
怨气已散,看来,她报了仇了。
“多亏了二位恩人相救,小妇人才能和儿子相聚。请二位受我们母子一拜。”是个知书达理的妇人呐!
那妇人又对着我道:“小妇人死后的魂魄被禁锢在嫁衣中不得超升,未经姑娘允许便擅自跟了姑娘回来,请姑娘不要介意才好。”
介意倒是不介意,只是被吓了一跳。我便忍不住问她:“你和小宝……嗯……你们……”我想问他们母子是如何到了这般境地的,突然发现这般直接问定是会勾起他们的伤心事。
妇人道是一笑:“小妇人被奸人陷害,穿了嫁衣,祭了河神。死我倒是不怕,只是可怜了我的孩儿。”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白日里,小妇人一眼看出了姑娘的不凡,便使了个障眼法……”
我“嗯”了一声表示理解。事已至此,我和离槡的清梦已被扰,便也真没啥好介意的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的尴尬。
我下意识就去看离槡,却发现他的目光定在那妇人身上,眸内沉沉,似有深意。那妇人不过是普通冤魂,被他这般看着,早乱了阵脚。她搂紧了儿子,紧闭上双眼,似在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河神?”离槡突然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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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神?”离槡突然发问。
那妇人的慌乱更甚,但她很好得抑制住了自己。紧了紧抱儿子的手,她道:“河神年年要娶亲,小妇人命不好,嫁了那样一个夫婿。河神的新娘本该是那个女人……可小妇人却当了替死鬼……”说到伤心处,她落下泪来。
却在此时,小宝调皮一笑:“姐姐快看,又来了个黑叔叔!”
院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影子,正是黑无常。
我同这黑无常也算是熟人了,“嗨。”我冲他打招呼。他照例是不理的,却在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朝我身边的离槡抱了抱拳。
黑无常手中的铁索咣当作响,铁索锁的是往生的魂魄,亦是为魂魄指路的明器。粗大的铁索只一瞬便上了那妇人同小宝的身。
“娘亲,这是什么东西?好好玩,嘻嘻!”
哎,可怜小宝还那么小……
“离槡哥哥原来你认识黑无常。”回去的路上,我也替那妇人同小宝的早逝难过,可这遗憾及不上我的好奇心,我又开始叽叽喳喳。
他回了一句“不认识”。
我点头表示理解。通常,有一种情况会在大佬们身上发生:你识得我,我不识得你。
天空中突然就没了月亮,清冷街道上,只天上的星星眨着眼,替我们照亮前方的道途。
我紧走几步同他并排而行,“方才,你为什么要我照着那只……鬼的意思做?”
“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啊?”搞得神神叨叨的。
他突然就止住了步子,侧过身子来看我。
我心一紧,鬼使神差地,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离槡的嘴唇真是好看呐!那薄薄的两片儿,每一分都长得恰到好处,是有令女人神魂颠倒的本事的。
有巡夜人的声音远远传来,重复着更深露重的话。
“婴如。”离槡突地唤了我的名字
我条件反射喊了声“有”,说不心虚是假的。被他那莫测眼光望着,我的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差点就脱口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而他说的是:“若还想继续跟着我,一,别乱跑;二,不可随意收旁人的东西。”
我就拍拍胸脯舒了一口气,不过——“旁人的东西?离槡哥哥你是说不可以收别人送我的簪子?”
他“嗯”了一声。
我就“哦”了一声,不收就不收了吧,大不了我自己买。说到自己买,我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离槡哥哥,有件事情很奇怪……哎……”话未完,我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已被离槡抱着往路边急闪而去。
有一匹骏马横空冲出,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踏过方才我站立的地方。
离槡放在我腰际的手一触即放,赶夜路的马儿同马上的人一瞬间便呼啸着过去,除了风,什么也没带走。
没人说话,我便扒了扒头发,“其实就算马儿从我身上踩过去我也没事的。”
离槡抖了抖衣袖,径自往前走。
我吐吐舌头,哎,实在摸不准这尊大神的心呐!呼,我到底没能整明白我偷亲离槡这件事情,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走着走着,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分明不是回客栈的路。
“离槡哥哥我们要去哪里?”
他径自前行,“你不用跟来。”
唉,我深深叹出一口浊气,离槡大神你不觉得这会儿说这话有点晚了吗?
我只觉周遭的景事陌生又熟悉,好似来过,又想不起这究竟是哪里。
说话间,我们正好过了一个拐角,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就现出一道亮光,明明灭灭,似鬼火。
我想说离槡哥哥我们就别过去了吧这大冷天的我想回去睡觉啊!
可惜,我没胆说。
离那鬼火更近了,恍惚间,我好似看见眼前出现几团鬼影。鬼影飘啊飘,来来去去,他们当我们不存在,我们也只当看不见。
“砰”一声响,一只断头鬼撞上了门板。那门边坚实,看着着实有几分眼熟。我一拍脑门,这里可不就是白日里我来过的——冥界用品专卖店。
听说这几日鬼门大开,此类专卖店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无休。
许是因了离槡身上的气场太过强盛,哺一靠近,四周围的大小鬼们一瞬间便蹿了个干净,真真是比那黑白无常亲临还要管用。
店内比白日里还要亮堂许多。一样的高大柜台,只不过这一次,柜台后坐的是个着艳丽衣衫的年轻女人。
“你好,请问花大妈在吗?”我左顾右盼小声问。
“什么花大妈?没……”女人本是不耐烦的,却在视线触及随后进门的离槡时,陡然变了脸色。
她“噌”一下站起,带倒了沉重木椅。女人脸上那讨好神色的神色是这般显眼,“花大妈,花大妈不就是我嘛。”
我:“……”
“姑娘要些什么?店里的东西您随意挑。”
“价钱呢?”
“价钱?价钱好商量!”
女人颇为艳丽的脸上一张樱桃小嘴开开合合,在我脑中,这张浓丽的脸庞就与白日里沟壑遍布的老脸重合,我……我发现我有点视觉障碍。
花大妈在同我说话的时候,不时偷偷转眼去瞧离槡。可惜离槡那张冷漠又疏离的俊脸几乎全陷在了阴影里,旁人窥探不得。
“嫁衣在何处?”离槡突然开口问道。


'2013…02…15 嫁衣魂(11)'

  花大妈在同我说话的时候,不时偷偷转眼去瞧离槡。可惜离槡那张冷漠又疏离的俊脸几乎全陷在了阴影里,旁人窥探不得。
“嫁衣在何处?”离槡突然开口问道。
花大妈立时变得诚惶诚恐。
“祭……大人,就是此处了。”花大妈佝偻着身子在前方带着路,望着她那僵硬而卑微的身形,我有点开始将她与白日里的形象联系在一起了。
满目血色嫁衣出现在我眼前,它们明明静止于冰冷墙壁上,可却让我有一种飘忽的眩晕。
耳旁,离槡莫测的声音又起:“近日有诸多新嫁娘离世?”
花大妈连忙点头说是。
“为何?”
“这……”花大妈就有些吞吞吐吐。她觑了眼离槡神色,“这……小人也不甚清楚,小人只奉命在此间做着小本生意,有些事情……不归小人管。”
离槡的视线淡淡掠过去,只一眼,那花大妈便白了面色,声音诚惶诚恐道:“祭……祭司大人可以去城外十里的城东河看看,或……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祭司大人……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说这个名字了。
祭司大人是什么呢?
离槡的视线上移,墙上挂满了如火嫁衣,“这些嫁衣……”
“回……回祭司大人,这些嫁衣都是小人晚间新上的货。白……白日里姑娘买去的那件,绝……绝对是意外。”
“原来你知道?”我诧异极了,“知道你还卖给我?难怪不收我银子了是吧?”
花大妈脸上神色愈发惶恐,“这……老婆子也是没有办法……那死鬼附身在嫁衣上老婆子管不了,她要跟了姑娘去老婆子更是不好管。这……这冥府也有冥府的规矩,老婆子也是没有办法。您看……”
看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也算帮了那女鬼一把吧,还有小宝。一想到小宝,想起他那张粉嫩小脸,我的心就不由一抽。
我同离槡跨出店铺大门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厚重门板轰然闭上。门板上挂一木牌,牌上书了四个红艳艳的醒目大字——停业一月。
离了这冥府专设衣裳分店,我以为总能回去睡觉了吧,却没想又落了个空。离槡大神说要去看看城外十里城东河。
“你不用跟来了。”他这般对我道,在清冷的夜中他的声音更显冰冷。他背对着我,我完全看不见他脸上神色。
我摇头说不要,我一个人,万一又遇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怎么办。可未等我辩驳,他已迈步走入黑暗中,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
靠!竟然给我玩瞬间漂移?!
失落是有一点的,不过咱不怕,咱有大白呢!
大白从方才起便一路乖乖,我微弯了身子与身形庞大的它对视,轻柔地摸摸它的虎头,对它说话:“大白,你记得离槡哥哥的味道的吧。来,带我去找他。”
大白却偏过了脑袋,这个意思是在说,它不乐意。
“乖孩子是不能拒绝姐姐要求的哦,你要是不听话姐姐就把你丢掉了哦。”
大白恹恹,那幽幽虎眼看我,半响,认命地矮下身去。
矮下身去待我骑上它的身。
当我骑着大白赶到城东河边的时候,离槡正临水而望。他望着漆黑一片的河对岸,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风吹起他黑色长发,他的长发在暗夜里翩跹。
河水湍急,“哗哗”响声不绝。
离槡的背影静默,有一种疏离自他身上散出,我便下意识不敢靠近。
突地,我看见离槡右掌中有火的光一闪!那火光被掷向上空,一瞬间大亮开来,如绚丽的烟火一般,几乎照亮了整个河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河面上的亮如白昼,看着滚滚河水自当中破开,现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沟壑之中,有什么东西缓缓浮升上来,带着河底陈年不见天日的湿烂气息。
我身旁的大白开始在喉咙里低吼,它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我摸大白的虎头,示意它稍安勿躁。
那庞然大物已彻底升到了河面上,竟是一只大乌龟!
那乌龟已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龟壳上爬满青苔,一双绿眼中闪着灼灼精光。
“参见祭司大人。”乌龟嘴巴开合,声音苍老。这是一只公乌龟。
离槡右手一抬,河面上的亮光便暗了下去,只余一点火光照亮了乌龟的大半个身形。
“河中曾发生了何事?”离槡问。
老乌龟转动不甚灵活的脖子,“祭司大人问的是何时?时间太久,有些事情老龟可能不大清了。”
离槡声音沉沉:“百年间。同死去的新嫁娘有关。”


'2013…02…15 嫁衣魂(12)'

  老乌龟转动不甚灵活的脖子,“祭司大人问的是何时?时间太久,有些事情老龟可能不大清了。”
离槡声音沉沉:“百年间。同死去的新嫁娘有关。”
“哦,原来是这事。回祭司大人,这事老龟正好知晓。”
我双眼冒光,料到必是有八卦可听。
可那老乌龟偏偏紧闭了嘴巴,不说话了。只拿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看离槡,仿佛……仿佛在同他进行着心识的交流。
呜呜呜呜不地这样的!为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受伤的总是我?
迅速地,一人一龟交流完毕。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离槡说着,右手又是一抬,老乌龟的庞大的身体缓缓下沉,那道凭空而起的水的沟壑立时被填满,罩在老乌龟身体上方的亮光也暗去。
河面上一瞬间恢复成最初时候的样子,漆黑而平静。
我想我知道老乌龟为何选择同离槡用心识进行交流了,那个故事太过漫长,三言两语难以陈清。而心与心间的交流却是即刻的。心在交流时,起心动念间,双方便能知晓传达的一切。
今夜发生的事情诡异而离奇,静下心来的此刻,我方能喘出一口气。累了,我骑在大白身上,看离槡的背影。不得不说,欣赏离槡负手而立的背影是一种享受。
他必是知晓了我的出现的,但对于我出现在此地,他未置一词。
面朝滚滚河水而立的离槡给了我一种错觉,仿佛……他对这一片河水有着深厚的情感。
“离槡哥哥,你过去是管河管水的吗?”我的声音在如此氛围下便显得有些滑稽。
很难得地,他即刻便回应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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