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倒祭司大人-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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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漫长年月的宅子都有生命,轻易施法更改会逆了其命数。你我不过暂居几日,还原这里原先的样貌以足够。”离槡沿着房内此处的墙慢慢踱着步,这般同我解释道。
哦,也就是说这面铜镜是之前房主人设的咯。我点头表示理解了,心里却免不了嘀咕着这家主人可真奇怪。
丈量完了墙壁,离槡举步往外走,边走边道,“我有事出去,你待在这里别出去乱跑。”
“哦,离槡哥哥你早去早回。”查探地形嘛,我晓得的。他每至一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便是独自外出查探地形。
走到门边,他又听了下来,郑重道:“记住,不论对方是谁,切不可透露你的名字。”
不可透露我的名字?那是什么意思?
我要问,可他已走远了,倒是远远留下一句:“一切待我回来再说。”
哦。
坐在窗边看风景,我被院子里一棵大枫树迷住了。此时正是红枫乱飞的时节,虽受晚间视线所限,但那片片红枫纷扬而下,每一片都带了那样可爱的形状,真真让我欢喜。就有一片小红枫越过重重阻碍飘到了我的手掌心。
我将其捻在指尖,仰了头,透过枫叶来看眼前的世间。房内的一景一事都被枫叶参差不齐的边裁成了不一样的形状,桌子、椅子、床铺都已不是我所见的模样了,唔,还有镜子……
将枫叶移开的瞬间,我顿住了,镜子?我瞪大了眼看去,镜子里什么时候竟映出了一副清晰的景?
长身的铜镜本就不同寻常,更何况,还是摆在了那样一个位置。这屋子坐北朝南,屋子正中央,此刻,正有一束明亮月光投向,将将照在那镜面上。若我猜得没错,这该是某个阵法。
铜镜里映出个少女的背影。少女着纯白的衣衫,怀抱琵琶,单看背影便是我见犹怜的样子。
走近了细看,我发现镜中抱了琵琶的少女也在照镜子。那是一面半身长镜,就位于房间的正中央,镜子左边有一架秀满红枫的屏风,右边则是桌椅。
这镜中映出的便是此刻我所在房内的景,屏风在,桌椅亦在,少女仿似独独坐于房内,揽尽无限孤寂。突地,我想到什么,脚步连连后退,镜中只有这少女背影,却映不出我。这不是一面镜子吗?我不是应该出现在镜中吗?
这个发现让我骇然。更可怖的是,随着我的后退,那镜中少女的背影也远去;我近她也近,我退她亦退。我的身影和那少女背影重合了!
'2013…02…22 画中仙(5)'
这个发现让我骇然。更可怖的是,随着我的后退,那镜中少女的背影也远去;我近她也近,我退她亦退。我的身影和那少女背影重合了!
呜呜呜呜好可怕不会是撞鬼了吧?!早知道就该听那老汉言语,不来这里的。偏偏离槡又不在。
幸好有大白。
我抱了大白在手,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匆匆抓了块床上白布将那镜子密密盖住,我这才长舒一口气。一个转身,不经意间便对上了右边墙上的一幅画。光线太暗,我看不清画中的景。
咦,这画方才就在的吗?怎么我一直没看见?
大白朝那画呜呜两声,喉间发出不耐。
“怎么,大白你想看画?”其实我也想看。
我端了蜡烛上前,待看清那画里的东西时,差点没把手里的蜡烛仍出去。画中有个白衣少女,少女抱了琵琶倚坐在窗边。对我来说,少女身姿熟悉,她身旁的陪衬亦熟悉。不同的是,这一回,少女正对了我而坐,她害羞带怯地垂了头,眼看就要将那一张粉面抬起……
我被大白两声不满的呜呜带回了现实,抹了一把冒冷汗的额头,收紧了抱大白的手,我鼓起勇气再去看……
画中的少女将头垂得低低,全然是画中人该有的模样。我倏地转身去瞧一面镜子,镜子上被蒙了厚厚遮蔽物,什么也看不见。
我扒扒头发,难道方才是我眼花?
算了,定是最近忙着赶路缺少睡眠了,还是睡觉吧睡觉吧。
睡到半夜的时候,离槡仍旧没回来,我却睡不着了。总觉着耳边有风声呼呼,又有谁谁呼唤我的声音。那声音未唤我的名字,只唤我姑娘。这正是让我郁闷的地方,老是姑娘姑娘的,世上姑娘多了去了,谁知道你喊的是哪个姑娘啊!
我一个激灵从榻上翻起来,不是我的错觉,这“姑娘——姑娘——”的催魂夺命呼,喊的就是我。我趴下身子看大白,大白正在床下好好趴着睡觉。没惊动大白,我又捋起袖子看右腕,暗色的小莲花好好地在那儿,不仔细看压根儿看不出来。那么,应该没甚危险吧。左右睡不着了,我下了床,朝那声音来源方向走去。
这声音出自房内,我几步便寻到了源头,竟是先前挂在墙上的那幅奇怪的画。
咦,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着画中女子的头比方才抬高了一些?方才,我只能看见她的脑袋,和额前几缕垂落的发丝;可如今,我看见了她的眼。她有一双美丽的杏眼,眼眸微张,含嗔带怨……
“姐姐到底还是来了。”画中的美丽少女红唇开合,发出了轻灵悦耳的声音。
我颤抖地伸出手指,指着她:“你……你……你到底是妖是鬼?”
少女脸上现出迷离:“我在画中待得太久,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说话间,她手指拨动,就有悠扬的琵琶乐音传出,空灵得不似这世间的声音。
在画中太久?
“难道你是画里的神仙姐姐?”
美丽的白衣少女摇了头,“我只暂居画中,过了时点便要回去。”
“?”
少女微红了脸颊:“今夜是枫儿自画中走出的日子,却不想在这里看见了姐姐。”
额,这个意思是说……我跟离槡占了她的房子?
我扒扒头发,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啥,你叫枫儿啊,很好听的名字呢!我叫……”
“记住,不论对方是谁,切不可透露你的名字。”
耳边就响起了离槡的话,我看看画中眼眸真挚的少女,算了,还是听离槡的吧。我便清一清喉咙,“要不你现在出来吧。我们就住一晚上。”
这个自称枫儿的少女就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何,枫儿看姐姐,就觉得特别亲切,仿佛……仿佛很久很久之前便同姐姐相识了。姐姐……姐姐可愿进到画中同枫儿一叙?”
这个……我必然是不愿意的。无缘无故跑去一幅画里,那不是自找抽么?
可惜,这世上的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你说不见就不见,你说不愿就不会发生了的。
我只觉左腕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似灼非灼,似热非热。我以为是我脑抽了出现了幻觉,不由自主就伸出右腕来个对比。白白嫩嫩的两只手腕在我眼前,这两只都是我的手,可看着又好像不是我的手。右腕上的小莲花若隐若现,左腕上……左腕上……白白嫩嫩的左腕上好似有一点点紫色的光晕显现,就好似……就好似有个紫色的发光体埋在我左腕里,它受了什么吸引,正要挣破我的血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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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左腕传来一阵微妙的感觉,似灼非灼,似热非热。我以为是我脑抽了出现了幻觉,不由自主就伸出右腕来个对比。白白嫩嫩的两只手腕在我眼前,这两只都是我的手,可看着又好像不是我的手。右腕上的小莲花若隐若现,左腕上……左腕上……白白嫩嫩的左腕上好似有一点点紫色的光晕显现,就好似……就好似有个紫色的发光体埋在我左腕里,它受了什么吸引,正要挣破我的血肉而出。
我自然是被惊到了。更让我惊诧的是,牵引我左腕的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好似就来自墙上的那幅画。
我只觉脑中一阵眩晕,眼前画中的景象全变了。白衣的枫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个黄衫小姑娘。黄衫小姑娘在翠羽山林间欢笑奔跑,仿似一只鲜嫩的小雏鸟。
小雏鸟停在溪水边,满目的青山绿水里,有一个男人在替她作画。
男人立在红花树下,风吹起他镶了金的黑色袍角,看不见他的眉眼,却能感受到,他是那样的认真而专注。
小雏鸟调皮地转过脸去,“画好了吗?我要看一眼。”
“别淘气,画完了带你去抓老虎。”
“就一眼。”
男人就扬起头来,他的脸庞暴露在我的视线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耳边是一个年轻女子焦急的呼喊,“姐姐——姐姐——”
我到底没能看清男人同黄衣小雏鸟的脸,我被那催命的呼声唤醒了。
“姐姐总算醒了。”眼前的白衣少女有些眼熟,我愣了许久才转过弯来,她是那画中的枫儿。
“我怎么了?”下意识低头看左腕,上头白白嫩嫩的,哪有什么紫色的光?莫不是我幻觉了?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一团被我误认为幻觉的紫色,在我生命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姐姐未曾发现吗?姐姐已来到了画中。”
我说怎么可能,我明明在……我顿住了,只因我环顾之下一眼就看见了房间正中央的那面镜子。那是一面半身的长镜,长镜中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可我方才明明拿了白布将它盖住!
肯……肯定是大白顽皮扯掉了!
枫儿示意我走近了细看。
我对着那镜子一照,更是骇然。长身的镜子里,我的影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房内的景。
不,不是这房间!镜中的房间,一摆一设虽形似此间,可我知道,那是不一样的。镜中的房内亦有一面半身的长镜。那镜上蒙了块白色长布。我……我甚至还透过镜子看见了床边睡得呼呼的大白的身体。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在镜边多待,也不敢太靠近那少女。
“姐姐莫怕,那镜子极易摄魂,这画又易储魂。姐姐似乎同一般魂魄多有不同,不小心就被吸了进来。姐姐不必担心,明早太阳升起时,姐姐便能回去。”少女声音柔柔,与我以往所见那些女鬼大不同。
好吧,谁让我脚贱呢!
我就在窗边找了把椅子坐下,通向院中的窗户大开着,月光撒在窗台上,便也有一些零碎的星光跳跃上了我的手臂。我想,我的眉头定是锁着的。
“枫儿已在这画中,那老宅里住了无数个日夜,都不知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姐姐可以同枫儿说一说吗?”
我把视线收回,落在这个清清瘦瘦的少女身上。说实话,她长着一张眉清目秀的脸,放在外面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了。可小美人却早早地消陨了,就这般被锁在了无边际的时间里,看这个画中世界的日升与月落,最多也只能入到被人称作鬼屋的老宅里走动。
我心内就升起了一股冲动,“你愿意去投胎吗?我或许可以帮你。”
枫儿轻轻拨动琵琶琴弦的手指一顿,清亮的大眼睛看向我,内里有水光闪动。
我以为我说动她了,却没想她说的却是:“多谢姐姐了。只不过,枫儿是自愿留在画中。”许是见我眉头更锁,她便轻轻一笑,现出嘴角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姐姐有所不知,这画儿名子婴,是个流传千万年的宝贝。”她环顾着四周,“在画里待了那样久的年月,枫儿还未曾走遍这画中的每一寸土地呢。”
“啊?”
“另外,千古名画子婴可贮魂,离开了它,枫儿恐活不了多少时日。”
还真是一幅奇怪的画。
琵琶琴弦拨动,便有灵动的乐音响了起来,比这乐音更轻灵的是枫儿的歌声。她薄唇轻启,唱着婉转缠绵的歌,时而欢脱,时而低沉。她的视线穿透窗户直达院中,仿佛在等待着远去的归人。
她歌声迷人,我不知不觉便放下了心中疑惑,只专心听着她的歌。我想,或许我该将其当做一场有颜色的相遇,待到天明时,一切便会消失不见。不过,若能将面前这清丽少女换做个美少年,这场有颜色的相遇便更完美了。
听着听着,一阵冷风吹来,我才惊觉原来那房门是开着的。走去门边正要合上门,不经意的一瞥,我瞥见了院中的景,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独独一棵红枫的树同成片的枫林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可院中这棵独木却给了我能撑起整片林子的错觉。
月上中天,盈盈月色下院中的红枫并不能看真切,但凭了想象,我也知道,换做了在阳光下,那一棵枫树该是如何得美不胜收。
那一棵枫树,长在庭院的最中央。
我看着看着便觉得有些眼熟,那可不就是先前老宅中那一棵令我驻足的孤零零的枫树吗?
名画子婴,可铸就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幻影。往事不再,只余幻影,世上就有那么一些人,永远只愿活在幻影之中。
突地,我脑中就响过这么一些话来,这些字句来得突如其来,莫名得我完全没有防备。方才,枫儿有对我说过这些话吗?
我不明了了自己,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跳脱了我的预期。我来到了名画子婴的世界里头,看见了莫名的画面,听到了奇妙的话。这一切看起来好似真的只是我无意一脚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冷风吹乱了我的发,却并未吹迷我的眼。那棵古老红枫下,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自那混沌的黑暗中,我想我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那是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无尽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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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果的长评让喔口水落了满地啊望天(这货的口味已直接从好评晋级到长评鸟)
'2013…02…23 画中仙(7)'
冷风吹乱了我的发,却并未吹迷我的眼。那棵古老红枫下,有一团黑影一闪而过。自那混沌的黑暗中,我想我看见了一双猩红的眼。
“那是什么东西?”我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无尽惶急。
身后美妙的歌声同琵琶音戛然而止,“姐姐小心!”
我已然来不及去思考少女的声音为何那般慌张与无措,只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有庞大黑雾扑面而来,瞬时将我淹没……
一阵天旋地转,回神时,我已立在了房中央。我睁开了茫然的眼,一眼便看见我身前直冲我摇尾巴的大白。
大白你终于学会摇尾巴了真是聪明!
那么,我身后呢?
我身后紧贴了一具温热胸膛。那人的左臂越过来,我便看见了他黑袍上的兽的图样,一二三四五六……是我眼花了吗?怎么瞧着好似又多了只怪兽?
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的这一动作……几乎将整个的我圈在了怀中央。他的右臂,僵硬地张开着。
我回来了?我安全了吗?
鼻尖仿佛又盈满了那熟悉的沁冷芬芳。“离槡哥哥,是你吗?”我的心乱跳得厉害,也不知是因了剧烈的动作,还是旁的什么。
“别动。”他喝住我要掉转的身子,声色肃穆。
我便不敢动了。房内烛火跳动,烛光照向离槡,他的影投射在地上。看着他的影,我的双眼猛然睁大,我看见有一团黑影盘桓在离槡右臂的位置。黑影积聚,越来越庞大,越来越浓厚,转眼便吞噬掉了他的整条右臂。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想大喊大叫着提醒他,我想大跳起来赶走那黑影,可身子被离槡一条手臂紧紧禁锢,我被禁锢在他胸前,动弹不得。
离槡,离槡你别这样!
离槡,离槡你怎么了?
对于我心底的呼喊,他没有一点回应,仿佛……仿佛他只专心同那黑影做着斗争。
好在那黑影并未继续扩散。
不能回头,我的眼只能牢牢注视着地上离槡的影。突地,不知受了何种力量的牵引,我就那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一扫之下我几欲跳起,这……这黑影竟是一点一滴从我身体里被拔出,被生生引到离槡右臂之上!
“别动,乖一点。”也许是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机,也许是我快死了,离槡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与小心翼翼。被他轻言细语一抚慰,我焦躁的心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别动,相信我。”
好的,离槡哥哥,我当然相信你。
“不是让你别乱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