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王妃驯夫记-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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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依头一次看到突然就哭鼻子的左静,左静一向坚强,即使在知道潇峰对她并非真心时,也没见她这么脆弱。云依坐到左静身边,将左静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声音软了下来,轻柔的声音带着丝哄骗的意味:“乖女孩,没事了,不哭了,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揍他。”
云依一声一声抚慰着左静,左静眼泪掉的更凶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一抽一抽地对着云依倾诉。
“小姐,不要去、揍他,呜呜,我、不想、不想、见到他了。我和他、决裂了,我说我也是玩弄他的。他说,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我是真心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不是真心的啊。我,我,呜呜,他太坏了,我再也不想见他了,呜呜……”
说着说着,左静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只是对着云依的倾诉,刻意避开了潇峰欺辱她的那一段。
云依相信了左静的话,一来她没想到潇峰会那样对待左静;二来,左静这样的状态不似作伪,云依也没想到左静会刻意去欺瞒她这件事;三来,左静这样的说法说得过去,情之一字总是伤人,即使一再说死心,一再武装自己的心,但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悲伤。再强悍的心墙,都抵不住心上那人轻轻巧巧的一句话。
云依叹息一声,轻抚着左静的肩背,安抚着左静:“静儿,哭吧,哭出来就好,哭吧。”
左静在云依肩上大声地苦着,似是要把满心的悲伤都随着泪水逼出体内。潇诚坐在屋檐上,听着左静的哭声,再一次伸手抚上自己的心。
左静,如此隐瞒潇峰一事,是怕他被王妃盯上继而狠心报复吗?你还是放不下他啊。潇峰,能得这样一个女子的爱恋,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怎么就不懂珍惜,如此伤她呢?
潇诚的疑问得不到回答。潇诚就那般立于左静房间的屋檐上,直到左静哭累了睡下,直到云依叹息着离开,直到晨曦再次照亮天际……
潇诚在左静醒来之时离开,此时的潇诚,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
祭祀节转眼边到了,那段时日,除了左静变得沉默了不少、不爱出门外也没什么不一样。云依为了处理暗阁之事,期间离开过皇宫几次,望着在帝王交替后非但没有寂静丝毫,反而越发热闹的盛京,云依很是为萧逸云高兴。
祭祀节前一天,早已安排好一切的萧逸云总算是有了一丝空闲,陪着云依一道除了皇宫。不过为了不惹出骚动,他们都换了装束,云依女扮男装,俨然一副初见时的模样。萧逸云望着这样的云依无限感慨:“初见你时便是这番模样,不觉间竟已相识一年多了。”
云依望着萧逸云,笑得温和:“时光总是匆匆,萧逸云,你可要好好珍惜我,不然,我可是不会伴你到下一个一年的哦。”云依半开玩笑道,却发现萧逸云眼神微暗。正待云依细细看去,萧逸云却是拉住云依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我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你会一直一直伴着我,直到我们百年之后。”
云依望着萧逸云牵着自己的手掌,那手掌温和宽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带给她无限的心安之感。云依紧走几步,走到萧逸云身边。萧逸云,只要你不负我,我愿与你永远比肩而立。困苦也好、富贵也罢,我云依伴你一道走下去。
酒楼是八卦的聚集之地,这话一点不假,听着身边高谈阔论的人群,云依托着下巴,戏谑地望着萧逸云:“萧兄,他们都在说齐王夺位,先是舍了赏花节,又要改变祖制,乃是敢冒天下大不违之人,实在是教人忧心东临前景啊。”
萧逸云悠闲得喝着茶水,淡淡回道:“这也轮到他们来担忧?除了能说会道外他们还有什么能耐,尽会说点废话。”
“哦?你怎么就知道那人不是个能干事的,说不定人家还就是个能干的呢。”
萧逸云目不斜视道:“左边那个,萧逸锦继位来年的进士,之后在殿试之时落榜。我看过那人的文章,除了辞藻华丽外,内力空无一物。连脑子里都满是绣花枕头之人,还指望能是什么能干的。他身边的那几人,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也不是什么有出息之人。”
云依细细打量而去,最后回过头来,对着萧逸云道:“你牛,这样粗粗一看就能看出来那些人是什么货色,这眼光,绝了。”云依举起茶杯,一副豪情万状道:“来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萧逸云瞥了云依一眼:“你把茶换成酒,不然没诚意。”
云依嘿嘿笑道:“以茶代酒,一样的,一样的。”
“你还玩上瘾了。”萧逸云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应了云依的意,端起茶杯去碰云依举了半天的茶杯。
云依却在萧逸云茶杯即将触上自己茶杯的手缩了回去,端着茶杯,抿着茶水,大眼里满是笑意:“还是自便吧。”
萧逸云没好气地看了云依一眼,也不搭理她了,极为淡定地收回半空中的手,悠悠地继续喝茶。
云依不期然想起“悟空,你又调皮了”这个梗,然后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萧逸云懒得理她,唤来小二,点了好些糕点,然后淡淡道:“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都吃完了吧,吃完了我们再回宫。”
纳尼?云依笑容僵住,看着满满一桌的糕点,然后僵硬地看了看萧逸云,然后有望了望糕点,最后在萧逸云满脸的淡然中苦着脸,哀声求到:“萧逸云,我吃不下那么多,我会撑死的。”
“那就撑死了再说吧。”萧逸云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你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吃,慢慢吃吧。”
云依默了,苦着脸拿起一块糕点,摸了摸本就吃得极饱的肚子,苦着脸看了眼极为悠然的萧逸云,暗暗骂了句“高端黑”,然后咬了口糕点。
事实再次证明,萧逸云是惹不得的,他虽然不会骂人,更不会动手打人,但他有的是办法惩罚人,最懂曲线救国的非萧逸云莫属了,云依暗暗告诫自己,再也不能犯贱,去惹这尊佛了。
云依吃了几块糕点,打了个饱嗝,她想,这些糕点下去,她是再也不会想吃这些东西了。呜呜,实在是作孽啊作孽。
云依认命地再次拿起一块糕点,暗暗想着回头要问薛晨叔侄要点助消化的药来,否则,她今天非得撑着肚子睡不着觉了。
“好了,其他的都打包回去吧,这些全给你吃了,就算东临国库不缺钱,也经不起你这么吃。”
云依:“……”她有那么能吃,能把东临吃穷了吗?还有,到底是谁让她吃这些的啊。
在云依快喷火的指控眼神中,萧逸云起身,拍了拍衣服,淡淡道:“走吧。”
云依瞪眼,还是倖倖地站了起来。左静立时上前吩咐小二打包,潇峰立于一侧,冷眼看了左静一眼,然后跟着萧逸云他们离开。
云依看着这两人,无声叹息。在经过那高谈阔论的那一桌时,云依想了想,顿住了脚步,回身望着那群人。萧逸云也停住脚步,站在几步开外,看云依想做什么。
“祸从口出,阁下还是管管自己的嘴吧,这酒楼可不是你家的,什么人都有,指不定在座的就有那么几个是你们惹不得的,可别为了几句话,丢了小命可就不值当了。”云依嘴角含着三分笑意,眼神却是犀利。
那些人脸色瞬时变得难看,那个殿试落榜的人脸色难看过后,觉得丢了面子,之前又喝了酒,酒壮人胆,便不管不顾地梗着脖子大声叫嚣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你可知道本大爷是谁?你个不开眼的臭小子,你……”
第九十一章 我本将心托明月41
那人被身边的人拉住,指了指一旁满脸肃杀之气的男子。那人也立时噤了声,这样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吓人,加之能有这样气质不凡之人当护卫的人家,必然更为不凡,他们显然是惹不得的。再说了,他们都那么告诫他们了,显然他们的话足以叫他们倒大霉了,只是人家不想计较,所以出言提点两句,他们再不识相,那就真是活该倒霉了。
左清看了那几人一眼,眼里满是警告,吓得那几人缩了缩脖子。有人连声告饶,说着他们喝多了,言语之上多有冒犯,还望他们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见怪之类的。
云依也无心与他们计较,转身离开,只冷冷留下句:“可不是人人都那么大度的,下次若是再教我听见你们乱嚼舌根,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那人有些意思,去查查。”已锦衣男子合上折扇,邪魅的眸子里闪过兴味。
一黑衣劲装男子低头应是,瞬时消失在原地。
萧逸云和云依静静走在湖边,天气尚算炎热,但抵不住云依的好心情。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平和地一起慢慢地走着了。似乎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几番波折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们便能一直好好的走下了。
但愿,这不会反倒是梦;如果这才是梦,那她愿意永远不醒。
云依紧走几步,挽住萧逸云的手臂。萧逸云微微惊讶地望着她。云依扬头笑道:“这是我从一本话本子上看到的,说一对关系极好的夫妻,妻子便会如此挽着丈夫的手臂。”
萧逸云不知可否,唇边却是勾起一抹淡笑:“随你吧。”
云依望着心情不错的萧逸云,心里更是开心。冷不防的,萧逸云道:“倒是哪本话本如此有趣,什么时候我也找出来看看吧。”
“额,那是很久以前看的,挺旧的一本话本,早忘了名字了,估摸着也是难寻,反正有这么件事就是了。”
萧逸云唇边笑意加深,却没再逗趣云依。她说有便有罢,她开心便是了。
两人无言走了许久,萧逸云踌躇一番还是问道:“薛晨叔侄回来了吧。”
云依愣了愣,离心的事,终究是梗在她心间的一根刺,不管过去多久,她都无法坦然面对。
“嗯,回来了,不过就薛晨回来了。说起来就来气,他们叔侄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分明是不相信我嘛,还把林姑姑给带走了,真是。不过看在他认错态度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只是薛仁前辈连人都不见,真是不可爱!”云依微微嘟起嘴,状似埋怨道。
“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能说什么?他一来就一声不吭的,我也懒得说他,那段时日我也忙得紧,也没时间去和他计较。”云依声音放软了一些,微微叹息道:“其实我根本也没有怪他们的意思,他们那样也是人之常情,即使他们想留下,我到时候也未必会同意。这样的结果也是极好的。”
“不过薛晨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我时那眼神,哎呀,不知道要这么说,似哀怨似伤感似感激的,我也说不清,反正渗人得紧,最后我连准备玩笑地说他几句的话都给咽下去了,赶紧把他踢回林姑姑那里。林姑姑也是那样的眼神,我看他们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唉,萧逸云,你觉得他们有戏吗?”
萧逸云看着云依,注意着她脸上的表情,一丝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在确定云依确实没什么不对,应是没察觉什么之时,萧逸云暗暗松了口气。薛晨从玉龙山带着林媚儿回来之时,他没有去阻止,他想对云依坦白,只是那真相太伤人,他终究还是退却,决定一切任由其发展。他和云依之间会如何,萧逸云头一次消极地把命运交给老天。
显然,老天爷待他不薄,云依一直都没什么异样。时至今日,他确定了这一切,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若是没有见到面便立刻问询到底,之后也是不会提起了。再者说,离心药效已过,没有丝毫踪迹可循,即使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云依也断然不会发现什么了。
“萧逸云,我累了,你背我好不好。”
云依哪会因为这点路便累得走不动,不过是在撒娇罢了。萧逸云很清楚这点,但他很乐意如此。
“爷今日心情好,便依了你。”萧逸云说着微微蹲下身子,云依跳上萧逸云的背,搂着萧逸云的脖子,兴高采烈道:“驾!”
萧逸云脸色黑了黑,想把背上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子扔下来。云依自是知道萧逸云的打算,抱着萧逸云的脖子不撒手,耍赖到:“上来了我就不准备下去了!你休想甩下我!”
萧逸云冷哼一声:“那我们便试试好了,看我能不能甩下你。”
云依紧紧抱住萧逸云的脖子,在萧逸云耳边轻声道:“萧逸云,这一辈子,我就赖着你了,你不能甩下我,你不要甩下我。”
萧逸云的心霎时柔软,萧逸云冷哼一声,却是拖了拖云依的腿,背着云依一步一步往宫里走去。
在萧逸云背上的云依眼里欢快的眼里露出哀伤:萧逸云,你没有把我甩下去,我可不可以当做是我们之间的承诺,你会永远留我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吗?
你若不离,我亦不弃。萧逸云,我们之间,永远是你在做主导,我愿意为了你,选择性失忆。
祭祀节当日,萧逸云带着大队人马赶去祭祀先祖,告知祖先萧逸云即将登帝位之事。云依亦随行在列。
三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宫,隔日便是登基大典。
登基前夜,萧逸云在萧逸风坟前站了大半夜,陪着自己最为亲近的亲人,将这个大好的消息告知于他。站了半宿,萧逸云最后将萧逸风生前最爱喝的酒全数洒在萧逸风的坟前,萧逸云转身离开,赶去参加登基大典。
萧逸风,若是你能活着,陪我一起坐拥江山该多好。
帝后寝宫内,云依突然坐起,伸手摸向身边的床榻,触手一片寒凉。云依蹙了蹙眉,披衣而起,望着还未天亮的夜空,怔怔出神。
云依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萧逸云一身黄袍,微笑地向她伸出手,唇边带着温和笑意:“我的皇后。”
云依亦是唇边挂着笑意,一步一步走近萧逸云,直到于那大殿最高处,与他比肩。他们彼此对望着,似是要就那般深情对视到天长地久。
“谢谢你。”萧逸云温润的嗓音响起。然而云依却是满脸惊愕地低头,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柄短,握在萧逸云手中。
萧逸云贴上云依的耳边,声音依旧温润:“你太聪明了,太过能干的女人,躺在朕的身边,会让朕难以安睡,所以,你去死吧。”
云依在满头大汗中醒来,腹部似乎还留着痛感。据说,梦里的痛感会通过神经传递到现实中,云依想,这话当是真的,那冰冷、疼痛的感觉,以及满心的惊恐和悲伤,是那样清晰,清晰到,即使她知道是梦,也再难入睡。
登基之日,云依径直到了大殿之上,等待一夜未归的萧逸云。云依由于前日里没睡好,眼底有些青黑,特意扑了粉,掩盖自己的憔悴。
对于萧逸云的一夜未归,云依并没有怪罪分毫,因为她知道,萧逸风的死成了萧逸云一生难以抹去的痛,长长久久,永世难消。
萧逸云准时出现在了登基大典,在繁杂的仪式中,萧逸云终是坐上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那一刻,云依望着他,既开心又心酸。为萧逸云的梦想成真而开心,为萧逸云为此所受的苦楚而心酸。
明明是不想做帝王之人,最后帝王之位却成了他的夙愿,时时刻刻都在盼着、为止奋斗着。如果可以,云依宁愿萧逸云是那个恣意沙场的少年将才,而非在阴谋诡计中沉浮的沉静男子。那恣意沙场的日子,随着萧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