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王孙(现代虐文HE,腹黑,强攻强受,有LJ)作者:泗段锦-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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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的人对于时间的流逝意识或许不如寻常人强烈,苏锦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发现睁开眼后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模糊后就又懒懒地闭上了眼。身旁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和女随护gaya随着音乐时断时续的轻哼。没多久空乘推着车子走动的声音传进耳中,gaya才留意到苏锦早没了睡意。
“先生,送饮料来了,您想喝点什么吗?”gaya替他调好座椅,一边问道。
“wine。”苏锦说。
“你刚睡醒,喝酒不太好吧。” Gaya的声音听着有些为难。苏锦自嘲地笑了笑,他发现自己最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人生只贵适意,活到自己这种份上最好莫如醉生梦死。
随护拗不过主顾的意志,还是让空乘另送了红酒来。苏锦喝过两杯酒,没多久醉意上来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第二日早晨,飞机两小时后就将抵达目的地。
波士顿这城市美则美矣,却有些苦寒,一年有五个月都能见到雪。苏锦不介意这些,他只是需要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慢慢地适应盲人的生活。等待眼角膜捐献是件讲求运气的事,他并没抱太大希望。
安慧说要在波士顿郊区替他另置一所方便起居的房子,在那之前要他先在市区的公寓里住一段时间。苏锦并没有异议,但坚持要自己出房租。司机将他们载到地方,又帮忙将行礼送到电梯口。gaya连声说谢谢,转头似乎又对着别的人打了个招呼。“hi,这么巧,你也住这里吗?”
苏锦挑了挑眉,听到gaya转身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在飞机上坐我们旁边那位先生居然也住这里,他好像不能说话。”
“那还真是巧。”苏锦淡淡地说,一时有些怀疑这栋楼是不是专租给残疾人住的。电梯到了三楼,那人帮忙把行礼替gaya拿出来送到门口,gaya声音里都满是感激之情,一面颇觉惊喜地对那人说道:“您是说您也住这层楼,啊—,就在对面,那跟我们正好是邻居诶,太巧了。无论如何,谢谢您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请尽管来找我,不要客气。”
苏锦冷淡有礼地说了句谢谢,转身让gaya关上门。他的心已经同荒漠无异,不像自己的随护那么热衷于缔结邻里关系。在新住处的一夜过的淡而无味,正如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只是在时断时续地学习盲文和适应淡而无味的新生活中渡过。Gaya大概是觉着自家主人太过阴郁,不时建议他多参加一些团体活动,或者到楼顶的露台去坐坐多同邻居熟悉一下。苏锦对此表现得意兴阑珊,宁愿一个人在坐在门廊下听电台节目,或者在住所附近的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踱步。但为了不让自己年轻的随护感觉生活太单调,他也默许了对方不时邀请对门那位新邻居过来窜门和用餐的建议。
这天gaya出去买东西迟迟不见回来,苏锦在家里呆得闷了就自己拿着导盲棍下了楼准备去公园走走。他凭着记忆往前摸索着往前走,刚转过拐角就冷不防让人一把往里拉了进去,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然后他才听到车轮摩擦着地划过的声音。
“sorry;are you ok?eh;I’m a learner。”开车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停了车跑上来满脸歉意地解释说。
“if you want to start your driving experience from an accident ;don’t mind ;just keep going;I live in this building and activites around everyday。”
“ok;I’m really really sorry and promise will not do this again;ok。”男孩满脸通红地说。
“fine。”
“你没事吧?”刚救了苏锦的人抓着他的手在手掌上写道。苏锦方才意识这是自己对门的邻居。
“没事,谢谢你。”
“你要去哪里,gaya呢?”那人继续问道。
“gaya出去办事了,我想去前面的公园走走。”苏锦说。
“那我陪你过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苏锦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那麻烦你了,奥—”
“奥汀。”
“奥汀,不好意思,我不太留意别人的名字。你不赶时间的话送我到公园就可以了。”
第 59 章
苏锦沿着公园的林荫道慢慢地散着步,耳边弥漫着属于尘世和自然的各种微妙声音,还有身旁人的脚步声。
“谢谢你,你走吧,不必一直跟着我,gaya呆会儿会来接我。”苏锦对跟在身边的人说。对方却摇了摇头,在他手上写道:“没关系,我也没事做。”
“那好吧。”他不再说话,只顾自己沉默地散步,身边的人也不说话,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表示自己还在左右。走了一会儿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奥汀在他手心写道:“看不见的感觉是怎样的?”
“像活在迷宫里,没有光线的迷宫。”苏锦说。“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感觉一定很难受。”
“无所谓。”苏锦笑了笑,“我本就是个瞎子,早就瞎了。”
“你不开心?”
“还好,只是少了双眼睛而已,不算是最糟糕的事,至少还听得见。”
“你听见了什么?”
“树。”苏锦微侧了头,不想让奥汀知道他连耳朵也只有一只是完好的,“可我不知道是什么树。”
“梧桐。”奥汀在他手上写道。
“我猜也是。”
“还有呢?”
“虫,鸟,鸭子在游水,有人骑自行车经过。”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看不见,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注意这些东西。”
“这么说来失明也算是件好事?”
“人看不见就不会觉得眼花缭乱,多少沾点灵台清明的光,也算是种造化吧。”苏锦想了想说,他自觉是个不能渡化的人,但这段时间沉思默想,也颇同意佛家的五蕴之说,爱恨贪嗔痴都起于五官所感所受,目不能见,这世界于己就少了层诱惑,若早是这样,或许也不必应这场劫,生受了两年的煎熬,最后一场火烧成了灰烬。
奥汀顿了顿,似乎在思忖,又好像在观察他。过了半晌在他手上写道:“灵台清明是佛家的说法,佛门中人修的是虚空,自然只求心境如水。但人到这世上走一场,多少总是想求个圆满的。否则岂不是辜负了生命和希望。”
“我没那个福气。”苏锦平静地说。“活着现在对我来说就只是活着,哪天死了就算是解脱了。”说完便站起身来,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奥汀见状也跟着起身,一路送了他回去。
Gaya买完东西回来发现苏锦不在家,正要出门去找就碰上他从电梯走出来,回了家忍不住撅嘴抱怨:“您要出去也该先给我个电话通知一下吧,这样擅自出去多危险,万一在路上摔倒或者迷路了怎么办?”
苏锦向来我行我素惯了,想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向人交代,因此并没把gaya的叮嘱当回事。没想到这位管家妹是位乌鸦嘴,第二天苏锦一出门就真摔倒了,不知是谁不小心植物油洒落了一些在走廊上,苏锦不慎踩上去整个人就滑倒在地上。奥汀听到门外的痛呼声跑出来,看见苏锦咬着牙慢慢地坐起来,脸色青白一片。他赶紧将人抱回了家,放到沙发上捞起衣服一看,腰上一片淤青。
苏锦觉得这一跤几乎把他的腰骨摔散了,奥汀不知从哪里找来些药油替他擦在伤处,他忍着痛趴在沙发上,禁不住想起上一次有人这样替他擦药油的事,眼泪就毫无察觉地滑落出来。
“很痛吗?对不起,我不常做这个。”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湿意,接着在他手心写道。
“还好,谢谢你。”苏锦侧头避开他,恍惚间又觉得这温柔似曾相识。
苏锦的腰伤让洗澡成了个问题,gaya是个年轻女孩子,不好替主人打理这种隐私性的问题,只好去找对门的邻居帮忙。苏锦没有选择,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脱光了衣服被放进浴缸里的时候还是不免举得尴尬。原本这种时候该找点话题分散注意力,偏偏他面对着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只好干脆当他不存在。
苏锦摸索着去拿洗发水,一不小心瓶子就掉落到地板上了,伸出手想捡回来,却发现浴缸太高够不到地。奥汀把洗发水捡起来,默不作声地替苏锦抹在头发上。苏锦微扬了头,任他把头发揉满泡沫,然后再用温水冲干净。最后奥汀把他扶了起来,用一张大浴巾裹着抱进了卧室。
“谢谢。”苏锦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像个被人照顾的孩子。奥汀摸了摸他的头,表示接受了他的谢意,然后又给他找来衣服换上。
“奥汀,你为什么来这里?”苏锦问。
“等人。”奥汀在他身边坐下写道。
“只为了这个?”
“是。”
“那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
苏锦把身体往后倒,忽然觉得好笑:“我们一个瞎一个哑,又都是不遂意的人,倒是对衬头的邻居。”
大概是因为觉着同病相怜,也或许是因为生活寂寞,苏锦慢慢地同这邻居也熟络起来,闲来没事坐在一起打发时间。等到苏锦的腰伤慢慢开始好转的时候,gaya又忽然接到家里来电说是父亲病重,要她即刻回家看看。这一去走得匆忙,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手自己的工作,gaya情急之下只能去请对面的先生行个方便替他照顾苏锦两天。奥汀一口答应下来,当晚就搬到苏锦公寓里留宿。
“我知道你答应了gaya这两天照顾我,但也不必全职守着,有需要帮忙我自然会找你。”晚餐之后苏锦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对方来回走动收拾餐具的声音说。奥汀没答他,等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才走出来在他手上写道:“怎么了,你这房子也不小,还怕被我吵到吗?”
“对啊,吵死了。”苏锦开玩笑说,然后转身走回沙发旁坐下,对奥汀道:“电台的节目太刮噪了,我想读书。”
“怎么读?”奥汀递了杯酒给他,跟着问道。
“我有个好主意,我们凑合一下,你看,我念。”
“真聪明。”奥汀当真找了本书来,照着内容写在苏锦手上,苏锦跟着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到后来渐渐倦了,大概也赖酒太醉人,眼皮慢慢往下耷拉。朦胧中他似乎听到奥汀起身走动的脚步声,便是带着两分醉意,失明的人听力也比普通人灵些,他模模糊糊地听到有打斗的声响,整个人就猛地警醒过来,伸手往左右摸索,一边喊道:“奥汀,你还在吗?”
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物品落地的声音响起,苏锦忽然意识到了危险,屏住呼吸凭着自己的感觉慢慢往前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他俯下身去摸索,一边问道:“奥汀,是你吗?”
对方握住了他的手,一声压抑的呻吟逸出来,苏锦只觉得他手上全是湿热的液体,沾了自己满手,凑到鼻端一闻却带着血腥气。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往他身上摸去:“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奥汀忍着伤痛,勉勉强强在他手上写下911三个数字,苏锦方才会过意来,急急忙忙报了警。
十分钟后警车赶来,先把奥汀送到了医院,然后才开始调查现场。苏锦跟着救护车先到了医院,护士将病人的随身物品都交给了他,过了半天急救室里还没传出消息来,奥汀的手机先响了起来。苏锦思忖着该把邻居受伤的事通知他家人和朋友,于是替他接了电话,还未开口就听到个熟悉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你在做什么,终于肯接电话了。”
苏锦愣了愣:“杜主席?”
电话另一头的人也愣了,意外地道:“你是,苏锦?”
苏锦顿时呆住了,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上炸响,电话另一头的杜老爷还在继续不确定的询问,苏锦却一个字都再听不进去了,他摸索着冲到急救室门口,敲着门要见躺在里面的人,护士出来不悦地喝斥,说是病人身上的伤口太深,已经流血过多晕过去了,他们正在缝合伤口,要他保持安静在外面等着。
没多久负责采集现场的警官也跟到了医院来,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道:“初步估计是有三名盗贼潜入了阁下的房子意图行窃,呃,我估计他们是事先探查过所以知道您的状况,以为只要小心行动就不会被发现,只是没想到还有别人在,所以发生了打斗。”警察想了想,又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您对此竟然毫不知情。你朋友的现在怎么样了?以一对三自然难免会受伤,尤其对方又是受了惊的匪徒,身上还带着刀。您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太好,需要休息一下吗?”
苏锦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脸,在救护车上时杜霖摸过他的脸,那手上全是血,染了自己一脸。警察见状就转问道:“你需要去洗手间吗?我可以带路。”
苏锦又摇了摇头,径直坐回椅子上发起呆来。
最终章
麻醉药的药力消退没多久杜霖就醒了过来,借着晨光看清爬在身旁熟睡的人时心里暗念了句谢天谢地。当时那样的情况,若惊动到苏锦只怕更加凶险。好在自己没死,他也平安。
苏锦本来睡得不熟,杜霖一动就被惊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感觉杜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刚在他手心写下第一个字,就不耐地打断道:“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在我面前装哑巴下去?”
杜霖一愣,知道自己已被识破,索性大方承认了:“我也知道这是个蠢办法,可我不能拦着你,只好跟着来了。”
“的确蠢,其蠢无比。”苏锦低声骂道,“现在你已经没事了,再见。”说着便准备起身离开。杜霖握住他的手不放,怏怏地道:“苏锦,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在斗兽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自真心的。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没跟我认识过,但我却没办法让你就这么从我生活里消失。”
“那你要怎样?”苏锦挣不脱他的手,微拧了眉恼怒地道。
“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杜霖说。
“晚了!我就是恨不得没跟你认识过。现在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就当我是无赖吧,也好过让你一个人躲起来伤心。”杜霖干脆拖住他的腰把他牢牢抱住,仰头道:“今天你要么答应嫁给我,要么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得了。”
苏锦顿时觉得又气又好笑:“姓杜的,我是瞎了,不是四肢残废了,若连个你这点阻拦都过不了还叫男人吗?”说着当真用力挣脱出来,杜霖重伤在身自然拦他不住,况且苏锦挣脱之间难免碰到伤口,他强忍着没让嘴边的呻吟发出来,倒在床上无声地吸气。恰巧巡房的护士推门走进来,一看病人脸色惨白的样子就短促地惊呼一声,急急忙忙跑上去检查是怎么回事。
苏锦人已走到了门口,听到护士的动静却忍不住停了下来,然后便听见护士一边给准备给病人重新包扎伤口一边抱怨;待发现苏锦身上也沾着血迹时就更加觉这两人荒谬:“你在这守了一夜就是为了让他刚缝合的伤口再撕裂一次吗?”
苏锦觉得杜霖这是自找的,懒得回答护士的话,刚要离开,杜霖见他要走立刻就要跟上去,护士拉不住病人,只好无奈地劝苏锦:“先生,你明知道你若走他一定会跟着,就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