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往事-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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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冬夜、洁白的雪花、奔驰着的骏马以及马背上的两人共同带过一道火红色的风。黑、白、红三种颜色注定在今夜汇成一幅永恒的图画,成为二人一生的回忆。
马儿终于停下了,停在了离河不远的岸堤上,这里一片荒芜,除了不远处的一个小亭子几棵枯败的老树外,漫天的大雪,让岸堤上积下了厚厚的一层。
本来这是个好地方,从亭子望出去,可以看到对岸山在白雪中银装素裹,亭亭玉立,山脚下的江面结上了冰,在月光下煜煜发光。
可惜亭子里竟然有几个乞丐,他们点燃了一堆小小的火,瑟瑟地挤在一起。聂晏丢了一锭银子给他们,让他们暂时把亭子让出来。
谁知紫藤白了他一大眼,还冲过去逼着他每人给了一锭银子,然后转身跑了出去。顺着岸堤,踩着厚厚地积雪,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朝着路边栓马的那一棵大树走去。
紫藤没穿靴子,只好捡着雪薄的地方走,她转身朝着聂晏撇撇嘴,嘴里嘟喃着:“什么破地方,这么厚的雪,冻死我了!”
“谁叫你不穿靴子!”聂晏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每当她走得不稳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弯下腰伸出手去。
“我不过是到街口给你送衣服罢了,又没打算和你行军打战,再说我一丫头,穿什么靴子!”紫藤白了他一大眼:“我们回去吧!”
“我不是专门找人给你做了一双!”那次聂晏为了让紫藤在聂夫人面前出丑,使招让紫藤光脚在溪边走了一趟,也许是良心发现,后来瑞雪、含香等大丫头、管家什么的添制冬衣时,聂晏特地交待也给紫藤做了一双,为这事紫藤吃了瑞雪好几天的白眼。
“哦,我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哼,丢三拉四的笨女人!”
“忘恩负义的臭男人,早知这样我才不送什么衣服给你呢,冻死你才好!”
“这么歹毒的心,是什么女人?”
“你不是说我是丢三拉四的笨女人吗,更笨!”紫藤转过身,被风吹的红扑扑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漆黑的双眼闪动着得意的光芒。看得聂晏的心也跟雪花一起飞舞。
“唉哟!”紫藤踩到了个枯枝,一个趔趄差点坐了下去。
一双白净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她回头报以笑容,却发现聂晏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他的眼珠里清楚地映着她,他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再也不愿放开。
他一步步地向自己逼来,身上带着一阵莫明的压迫感,她觉得很紧张,甚至没有时间转过身去,只得深一脚浅一脚慌忙地向后退去,他拉住她的手,一步也不放松,直把她逼到无可退路。
她的背已经重重地靠到了一棵大树的身上,树枝上的雪沙沙地落了下来,打落在两人身上。
紫藤赶忙缩地脖子,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一边,她感到对面的人呵呵笑着,双手帮她拍打着头上和肩上的雪。
待她小心地睁开眼睛时,那双手的主人低下头,把自己的整个面近近地贴到紫藤面前,紫藤觉得彼此的鼻子都要碰到一起了,他身上那好闻的味道和他喘出的气息一古脑地钻进她的鼻子里,她不禁轻轻抖了起来。
她很想伸出手去推开他,但她的鼻子却不争气的反而向他轻轻靠拢,他的脸庞线条明朗,鼻子笔直,嘴角带着不拘的笑容,红艳艳地轻轻向她走来。
她不敢再看了,她紧紧地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好象没什么动静,又悄悄地一点点的撕开眼睑,挑头看上去。
还没有看到他的脸,就有一阵细雨般的吻落了下来,刚开始就象这雪花一样落在了额头上,轻轻地,凉凉地,带着雪花的清凉芳香。
他的吻越来越密越来越热,从额头、眼睛到鼻尖、脸颊,从耳畔、嘴角到下巴、脖颈,在每一个地方久久地徘徊,最后滚烫的吻再次回到她唇边。
他似乎放慢了点速度,一下一下轻轻地啄在她的唇上。而她就那样傻傻地站着,双手不知所措的排在身子的两边,她没有闭上眼睛,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热情,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昏了头。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轻声地问她:“紫藤,你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我吗?喜(87book…提供下载)欢我吗。”声音沙哑低沉,充满了诱惑。
他一遍遍地低声问着紫藤,可是紫藤始终没有回应。
终于他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紫藤,那炽热的眼神被疑虑和悲伤取代。
他小心地盯着紫藤,注意她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举动,好象赌徒一样试问:“你真的没有喜(87book…提供下载)欢过我吗?还是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和瑞雪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只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倒底重不重要,所以利用了瑞雪,你刚跑出去我就跟着走了”他急切地解释着。“紫藤,紫藤,你不要丢下我,我真的很喜(87book…提供下载)欢很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你,我真的只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你。”他语无论次地反复说着,语气中带着悲伤。
“不是这样的,公子!”紫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了聂晏的目光:“我没有怪过你什么,真的,我只是很害怕!”
“怕?怕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还是怕我对你不忠,你倒底怕什么?”
他霸道地拉过紫藤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腰,捧起紫藤的脸,再次吻了下去,他一改刚才的温柔,重重地吻了下去,用火热的舌尖撬开了紫藤的皓齿,用他的舌深深地探研下去。
紫藤扭动着头避开了聂晏,却不得不扑在他的胸前:“我害怕的东西太多了,刚才你说的那些我都怕,我们本就不是同一种人,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我不想变成别人不要的,也不愿变成别人剩下的,更不愿成为一道开味的小菜,对于未来我一无所知。”她的脸上满是寞落,眼中迷茫一片。
“哈哈哈,不要的,剩下的,开味菜,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吧!紫藤啊紫藤,在你心里我倒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在你心里我竟如此不堪?聂晏啊聂晏,这真是你人生中最大的笑话!”
聂晏猛的抬起头,看着天空长叹一声,随即再次紧紧地盯着紫藤,他面容冷洌,目光中怒火闪耀,好似随时就要喷发的火山。
他一把抱起紫藤,向着路旁的马儿奔去,他把紫藤放在马后,自己策身坐在马前,“驾”一声,打着马鞭向着怜花小筑狂奔而去。
风吹落了他披风上的风帽,他就任凭风雪吹打在他的头和脸上,只有刀刮一般的冷风打在身上,他才会有一丝感觉,剧烈的心痛才会好受一些,他的脸上湿润一片,他的眼睛也湿了,他甚至已经看不清前方,就这样任由马儿放蹄狂奔。
☆、(十四)表白
马太快了,紫藤只得紧紧抓住聂晏的大裘,她心里的痛楚一阵阵的袭来,她不停地在心里低声呼唤“我的心好痛好痛”。
她忽然很恨自己,她怎么能说出那样无情的话,她把他当什么了,她又把自己置于何地,她那哪里是怕,分明是怨,分明是不信任,可她何曾给过他信任的机会。
她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中十分不忍,住日的一幕幕曾被她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此时却随着急速的马蹄再次翻滚而出。
有关聂晏的每一个境头都无比清晰,他的唇齿间的清香还留在自己的嘴边,此刻她对他无比思念。
她无助地问自己:“该不该信任他,该不该信任他!”她的心里有同时两个声音不停地在对她说话,一个声音冷静地说:“别信他,做得对,拒绝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悲伤只是因为你说在了他的痛处!”,另一个声音怯懦的低吟:“信一次吧,信一次吧,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就让自己的心任性地沉伦一次吧,一次仅一次就好。”
渐渐地这怯懦的呼声越来越大,终于她的头脑一片模糊,她不顾一切地掀开了聂晏的火狐大裘,钻进了里面,双手紧紧抱住聂晏的腰,把脸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聂晏狂乱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紫藤的耳朵,震荡着紫藤的心灵。也许聂晏也查觉到了身后的变化,马儿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从狂奔变成了小跑,聂晏那狂乱的心跳也随之慢了下来,他的心跳强劲有力,带动着紫藤的心也随着他的节奏一起,怦然跳动。
聂晏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握住环在自己腹部的那双手,紫藤也感到了他的手,刚想收回去,却被聂晏加大力气紧紧握住。
紫藤不再回避,她使劲抽出一只手搭在聂晏的手上,聂晏顿时一怔,反手牵住了她。
她靠着聂晏背脊上,她的脸轻轻摩梭着他的背,他的衣料轻软柔和,他的熏香清爽干净,他的背脊宽阔温暖,她感到他的身子忽然战栗了起来,心跳再次加快。
在这寂静的深夜,两颗原来就该心心相映的心,怦然跳动着,彼此清晰可闻。
马儿的速度再次慢了下了,它悠悠地走在路上,不时打个鼻响儿,紫藤在这温暖的背上几乎都要睡了过去。从这背里传出一个温润的回声,直接灌进她的耳朵里:“还怕吗?”
“怕”她老实地回答。
“倒底怕什么?不许说刚才那些混仗话,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怕门不当户不对。”
“我从不看重这些繁文缛节。”聂晏挑着眉,不屑地回答
“可我很在乎。”
“丫头配小厮,你不会看上燕山了?”聂晏故意甩开紫藤的手。
“哼,燕雀岂知鸿鹄之志,没准我看上的是王爷状元”
“状元有什么好的,酸溜溜的”
“不和你说这些,我还怕你对我虚情假意!”紫藤的语气中流露出不满,她坐直了身子,离开了聂晏的背脊。
“吁 ̄ ̄ ̄”聂晏叫停了马,看着前方,思索了好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山盟海誓的话我说过的太多了,可我总能找到背弃誓言的理由,我不想象对其他女子那样对你,也不想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聂晏平生送女人的东西数不胜数,从珠宝到字画,从小猫到小狗,总是投其所好。但我从不知你倒底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什么,这是我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在怀里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给你,我从来没有送过女人这种东西,这是第一次,也唯一的最后的一次。”说完他把那东西反手递给紫藤。
紫藤接过一看,是块比手娟还大一点的帕子,帕子有点眼熟,上面还残留着聂晏的体温的清爽的薰香。
她把帕子抖开,发现它既不是正方形也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太整齐的形状,帕子的中间居然还有一条接缝,就象是两块破布拼起来的一样。
她仔细地看了看,认出了这块布,这时那日雪中逃生,聂晏没有穿鞋,她怕聂晏冻坏脚,撕下了自己的衬裙,给聂晏裹脚用的。她没想到回来后,聂晏命人把这两条布完好的地方裁下,洗干净了缝在一起,还顺着边锁了一遍。
借着雪地里反射出的光,她看到帕子上还有字,“万紫千红争春,终难忘,窗边紫藤;执手共渡春秋,唯念念、两情长久。”这首词字体飘逸俊朗,正是聂晏的字迹。肯定是聂晏亲笔提了词,又专门请绣娘顺着字迹绣上的,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的。
紫藤看着帕子,一时百感交集,她又乖乖地钻回大裘,靠在聂晏背上,嗓子酸涩的地恳求道:“给我点时间,好吗?”
回到小筑已经近子时,半夜里门外小屋值夜的豹子忽然听到了聂晏卧室的外间,紫藤住的小屋传来了微弱的呻吟声,呻吟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不停在床上翻滚以及床架的吱吱声。
这样声音在这深夜显得无比暧昧。豹子一脸阴霾,他双拳紧握,眉头紧锁,牙齿咬得紧紧的。他没想到自己的主子竟会这样轻浮。
“咣”一声,他的门被大力推开,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仅着中衣的聂晏跑进了他的屋子,聂晏急切地豹子说,可能是一夜的风寒,紫藤的头痛又犯了。
他曾让紫藤吃上次的小药丸,可紫藤坚决不吃,无奈之下他只得让豹子快去请大夫,豹子这也慌了神。他知道这病哪里寻常大夫能看的,一时手足无措。
聂晏看着豹子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又把燕山叫醒,他吩咐燕山拿上自己的名贴,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把来白石大夫请来。
这白石大夫是个怪人,他被人称为神医,可他治病的方式光怪陆离让人无法接收。比如前回彭大将军的女儿殉情上吊自杀,救下来后昏迷不醒,他居然用口大蒸笼把小姐蒸醒了。
而且他看病十分的谁心所欲,心情好了看一看,心情不好绝对不看,你若敢逼他,他就敢把你往死里治。
这次也是机缘巧合,莫阳守备夫人当日难产,也是这位神医救下的二人,据说当日夫人生了整整两天未能生下,这白石大夫命人在深夜,围着守备府敲锣打鼓放鞭炮,奇了,夫人竟转危为安,产下一子。所以这次莫阳守备儿子满十八岁,特地邀请了他,而他也正巧心情舒畅,欣然来往。看来紫藤有救了。
听到燕山这么形容白石大夫,聂晏回屋穿好衣服,他怕燕山请不动大夫,于是准备亲自去请。
这时豹子异常冷静,他刷地站了起来,一反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地向聂晏鞠了一躬:“公子,我去请,您累了一天了,您放心,豹子虽说是个粗人,但粗人有粗人的法子,我一定能把白石大夫请来。”说完不等聂晏批准,一阵狂风般走了。
豹子果然神奇,白石大夫请来了。此时紫藤已经痛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替紫藤搭了脉,大夫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转身来到院子。他背着手捋着胡须想了好一会儿。
看这他这样,聂晏、豹子和燕山,三个大男人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最后在聂晏小心翼翼的追问下,白石大夫向聂晏一拱手,叹道:“聂少,老夫行医多年,如今对此女之病无能为力!”
听到他这么一说,众人心中一凉,聂晏上前紧紧抓住大夫的手,正要恳求一番。
床上紫藤强打着精神,无力的对众人说:“没关系,我的病我知道,不会死的,痛昏了睡一觉就好,十在痛不过了,你就把我打昏就好”说完还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
聂晏此刻又心痛又无奈:“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你不是有药丸吗,为什么死活不吃?”
听到紫藤平日有药,白石一下来了兴趣,他问紫藤平日吃的是什么药,紫藤只得把仅剩的一料药丸递给他,打开盖子,一股异香飘出,白石大夫大惊失色,心下暗暗叫绝,他(www。87book。com)整 理了一下思路,把药还给了紫藤,平静地对聂晏说:“是药三分毒,这药的确猛了些,不宜多吃。老夫虽然没有办法治好这姑娘,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暂压治往头痛,聂少可愿一试?”
“只要有希望就要试一试”聂晏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回答。倒是豹子一脸沉思。
“这姑娘的头痛因是脑袋里面有股头风,与当年魏武王曹操得的是同一种病。据说当年神医华佗因提出要用斧子劈开曹操的脑袋,将头风取出后再缝合的治疗方法,而被曹操杀了。今日想必聂少也不会同意有这种方法吧!”他回头扫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