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爱:冷王贵婿-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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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一夜。”声音极低。
晏回即便已经想到这一层,还是被惊得心神巨震,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勉强控制住近乎爆发边缘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好。”内心却是:他一定会杀了他!
黑衣人不再言语,快速出手点下晏回的昏睡穴,晏回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感觉脸上划过一抹灼烫,恍然看见黑衣人左袖上被弩箭划开的地方,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一夜沉眠,再睁开眼时,天光微开。
晏回扶着床坐起身,感觉周身乏力,头上晕眩,还好烧已退了大半,撩被下床,小寄端着药碗走进房,见晏回赤着足在地上穿衣,连忙放下药碗,去扶晏回:“公子,您的病还没好,再倒一会儿,小的这就去午门给公子告假。”
晏回看一眼小寄,哑着嗓子说:“不必,今日我要上朝,昨晚玄鹤的人可传信来?”
小寄面露诧异,公子自来京城以后,从来没有问过鬼谷的消息,今日怎么会突然提起?答道:“从昨晚到今晨,鬼谷没有人传来消息。”
晏回心中稍安,看来黑衣人没有食言,吩咐小寄:“立刻去通知玄鹤的人,最近不可轻举妄动。”说完,晏回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点心,揣进袖子里,迈步出了房间。
午门前,大臣们已经到了不少,很快便要开始朝议,晏回挑帘下了轿子,眼前朱红色文官服和深绿色武官服之中,一道高大威严的白缎子锦服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晏回心中一动,脑海里忽然现出那个黑衣人,司空玥的身形和黑衣人极为相似,而司空玥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向来谨慎自问没有露出过马脚,除了那幅送错了的杜鹃图!难道时隔多年,司空玥还记得当年的情景?
想到这里晏回的心脏几乎停跳,随即脑中一闪,不对,司空玥不会是黑衣人,在晏回的印象里,司空玥虽然行事低调,但做派却是光明磊落,平时不近女色,不入妓馆,而黑衣人的行为龌龊无耻,还帮自己向对抗朝廷的鬼谷传消息,他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可是,除了司空玥,他想不到其他人。
这时,司空玥似乎感到晏回的注视,回首看过来,晏回心头一阵快跳,连忙移开视线,正巧看见匆匆赶来上朝的秦之遥,晏回不由怔住。
秦之遥的额上缠着一圈绷带,额前卷曲的刘海剪下去不少,即便这样,晏回还是看出秦之遥的头发上有烧焦的痕迹,在左侧面颊上还有一处不太明显的烧伤。
018 七夕
此时,太监宣布上朝,众臣皆按品级排好,依序登上金銮殿。
朝堂上的气氛略显凝重,晏回恭立在朝班之中,目光瞟向单膝跪在殿心禀奏的秦之遥。
“禀皇上,臣昨日本已在出云观周围做好埋伏,又在出云观必经的两处路口布置了兵力,不曾想临近酉时一刻,出云观里火光冲天,上百名香客和道士蜂拥出观,臣不得不组织御林军进观中灭火,幸而扑火及时,没有百姓伤亡。只是,没有捉到鬼谷的贼人,臣行动失利,请皇上治罪。”
晏回挑眉,黑衣人倒是聪明,想出这个办法阻止了密会,目光瞟向御座之上。
司空睿沉吟道:“出云观是我皇家道观,里面多是御赐之物,秦都尉率兵及时扑灭大火,保全了道观和百姓的性命,功过相抵,朕便不治罪了。”目光看向屹立在武将队伍里的夏侯震,面容里多了几分沉重,“若非我军粮草意外起火,匈奴也不会趁势一连拿下两座城池,夏侯爱卿,今日可收到战报?前方战况如何?”
夏侯震出列禀告:“雁城尚可维持,昨日慕容将军已连夜率兵出发,不出三日便可到达北境,解雁城之围。”
晏回垂帘听着,雁城是大离位于北方边境上的军事重地,极具战略意义,若被攻克大离便危险了,不过粮草起火——果然是意外?
一个时辰后,司空睿宣布退朝,明黄色身影刚从金銮殿上消失,秦之遥早已迫不及待来到晏回面前,“小晏,你怎么上朝了?病好了?”说着,伸手摸向晏回的额头,然而动作只做到一半,忽觉身侧冷芒射来,手不由僵住。
秦之遥转头看去,眼前皆是正在下朝的大臣,并未发现异常。
晏回也觉出周围气氛有些诡异,这时身侧有人经过,带起一股清冷的风,晏回抬眸看去,是一道高挺的白袍身影,心中快跳,连忙转眼看向秦之遥,温润一笑:“之遥,我的病好了,倒是你,头上的伤没事吗?”
二人谈话之间走下金銮殿,忽然身后有人唤道:“秦都尉,请等一等!”
秦之遥回首看去,是刑部尚书朱键,朱键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瘦削,两块颧骨高高凸起。
朱键提着袍摆,快步走到秦之遥近前,看着秦之遥一笑:“秦都尉,本官想请都尉过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秦之遥眸光转动,难道又有鬼谷的消息?这阵子朱键没少找自己过府议事,虽是关于缉拿鬼谷匪徒的正事,但在刑部商谈便可。
晏回见秦之遥的眸光忽明忽暗,脸上带着一股猎人逮到猎物的兴奋,不由心思转动,朱键那晚密会神秘人,随后鬼谷密会的消息便走漏了,这之间是否有联系?而且鬼谷十有八九出了内奸,看来有必要清理一下。
同秦之遥道别后,晏回坐轿子回了府,脑袋晕沉浑身乏力,吩咐小寄传话给程副谷主,让他秘密彻查鬼谷奸细。着实担心黑衣人,回到府中便命府里的家丁轮班严守在房门口,平日敞开的窗子也都关的严丝合缝,即便这样晏回还是不放心,夜晚睡得很不踏实。
接下来的两天,晏回一直担心的黑衣人并没有出现。
这一天,夜幕降临,往日冷清的街路变得喧闹起来,大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道路两旁的商贩都没有收摊,摊床上大多卖着各色花灯,今晚是七夕。
晏回身穿一袭藕荷色薄缎长袍,看一眼烟花巷里接踵而来的行人,不由蹙眉,大病初愈,他本想趁今晚去朱键府上再探一探,可是却被皇上拉去翠袖招看什么花魁,冷飕飕的目光再次横向秦之遥,若不是他在皇上面前推荐自己,朝中那么的大臣,皇上根本想不起自己。
秦之遥头上的绷带已经去除,脸上的烧伤也已结痂,被晏回一看不由得一阵心虚,他也是迫不得已,也不知哪个多嘴的奴才在皇上耳边吹风,说今日翠袖招的花魁要登台献艺,还要选一位恩客献上初夜,并把那花魁说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皇上立刻动了心,命他护驾前去翠袖招。只不过,那花魁便是他曾经追求过的凝烟,因担心晏回误会自己,所以才会在皇上面前一力保举,让晏回全程跟随。
烟花巷里最气派最热闹的一处楼宇便是翠袖招——京城最大的妓馆,此时门前热闹非凡。每年七夕这一天烟花巷里的生意都不好,所以今年翠袖招弄出这个噱头,意在招揽客人。
司空睿率先走进翠袖招,瞟一眼已是人满为患的一楼大厅,莺莺燕燕随处可见,估计楼里的姑娘全出来迎客了,心情很是畅快,今日早朝上收到前方战报,慕容将军及时赶到,击退了匈奴,雁城之围已解。
眼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司空睿毫不担心,为防止人认出,他特意戴了张人皮面具,摇着玉骨扇颇显张扬地走进大厅,发觉一道道目光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转头瞥一眼晏回,风度翩然犹如一株玉树一般,低声抱怨:“早知不带小晏来了,女人的眼球都被你吸住了,弄得朕一点自信都没有。”
引得晏回一挑眉毛,司空睿比自己还小几岁,却也跟着秦之遥叫自己小晏,小声禀道:“皇上龙姿俊伟,睿智天成,臣望尘莫及。”
司空睿闻言哈哈一笑,听到晏回恭维,还是很受用的。
翠袖招的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妖娆女子,从三个人迈进翠袖招便已留意,同对面的客人调笑两句,便扭着腰走到君臣三人近前,看着秦之遥招呼道:“呦,秦公子?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不会是又有新欢了吧?我们凝烟天天盼着您呢!这两位是——”
秦之遥快速看一眼晏回,见晏回面色如常,这才正色说道:“这位是黄公子,这位是晏公子,兰姨,还有雅座吗?”
兰姨愣了一下,一年不见,这小子身上的浮躁气已经荡然无存,举止之间透出庄重,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凭借多年经验,男人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多半是因为心有所爱。
“既然几位大人来了,雅座自然要给大人倒出来。”兰姨说笑着,拿眼角暗暗打量司空睿和晏回,将三人让到东面雅座上。
晏回第一次来这里,抬目打量着人头攒动的大厅,正中间是座一人多高的舞台,表演还没有开始,舞台上空空如也。台下是一张张圆桌,现在已经坐满了人,外围是一圈雅座,高出地面近一米,离舞台不远不近,不论是方位还是角度都是绝佳的。
君臣三人落座,秦之遥请示过司空睿后,熟门熟路吩咐:“兰姨,叫一位清雅的姑娘过来。”
兰姨满脸带笑应着离开。
司空睿也是第一次来,平日里被谭鄂和司空玥看得紧,这种地方自然是没有机会光顾的,看一眼晏回,打趣道:“小晏,你说,一会儿出场的凝烟会不会有你好看?”
晏回抖了抖唇,这个能放一起比吗?“臣不知。”
秦之遥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晏回,姿容倒是其次,光是言谈举止里这份优雅温润,便少有人能及。
不多时,侍从将酒水茶点摆上桌,兰姨引着一名容貌秀美的姑娘走到桌前,笑着介绍:“几位公子,这是紫嫣姑娘,也是我们这里数得上的。”
秦之遥朝紫嫣略一示意,紫嫣会意,坐到司空睿身旁的空座上,兰姨说笑了几句这才离开。
紫嫣朝司空睿嫣然一笑:“公子,奴家为您斟酒。”说着执壶斟了一杯酒,又端起酒杯送到司空睿嘴边。
司空睿睨一眼紫嫣,笑容妩媚举止娇柔却不扭捏,跟皇宫里低眉敛首的女子很不同,只觉得新鲜,也学着其他宾客的模样,将紫嫣揽在怀里喝下酒。
如此喝了几杯,见晏回和秦之遥都正襟危坐在座位里,不由笑道:“爱——唉,你们两个别这样坐着,喝酒!”
秦之遥和晏回依命端起酒杯饮下,司空睿见晏回只抿了一口,瞪起眼睛:“小晏难得和本公子出来一趟,今日一定要尽兴!”
晏回只得再次端起酒杯,将酒水一饮而尽,司空睿注视着晏回饮酒的动作,优雅潇洒说不出的好看,不禁亲自执壶为晏回满酒,“小晏,再饮一杯!”
就这样觥筹交错间,晏回一连饮下三杯,脸上现出淡淡红晕,秦之遥不由看痴了,暗想这面容堪比三月桃花。
眼见司空睿又执起酒壶,晏回眼角抽搐,正要婉拒,就在这时,大厅里的光线暗下来,众宾客的目光皆看向舞台。
只见华灯之下,一名身着薄纱舞衣的绝色女子,迈着轻盈的舞步登上舞台,琴声响起,绝色女子随着节奏婀娜起舞,暴露在外的纤细腰肢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飘带,飘带两端拈在手中,舞动起来翩翩欲仙,衣裙下雪白的大腿时不时随着舞步露出来,引得台下一片叫好。晏回认识,这就是凝烟。
司空睿久处深宫,何曾见过如此大胆撩人的舞蹈,一时间看入了神。
晏回看了片刻不觉新意,便移开目光,却见秦之遥低头饮酒,似乎看都没看台上的女子,不由勾起唇角:“之遥也不捧场,她可是你的旧识。”
秦之遥面色一变,放下酒杯,看着晏回语气郑重:“小晏,凝烟卖艺不卖身,我跟她没做过什么,我也没碰过这里的姑娘。”
晏回眨了眨眼,秦之遥有点反应过度,不过,他这副模样倒是有趣,摇首一笑。
秦之遥一瞬不瞬注视着晏回,昏暗的光线下,对面的眸光澄净得仿佛静岚晓月,呼吸不由加深,抬手握向晏回肩头,然而手还未搭上,斜刺里击来一粒弹丸,正好打在手腕上!
019 威胁
秦之遥心中一凛,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大厅里光线昏暗人头攒动,根本看不到可疑的人,腕上一阵疼痛,秦之遥低头看去,腕关节肿起来一块儿!
晏回看出秦之遥神色不对,低声问:“之遥,你怎么了?”
秦之遥连忙将手隐在袖子里,看着晏回一笑:“没什么,我们继续饮酒。”说完,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联想起之前发生的怪异事,皆同晏回有关,很明显有人在暗中护着晏回,像守护珍宝一样不许任何人碰触。
晏回微微蹙眉,看出秦之遥有事情瞒着自己,此时,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晏回向台上看去,凝烟已经退下舞台,大厅里的灯光再度点亮。
兰姨登上高台,脸上娇媚带笑:“我们凝烟在七夕之夜献艺,是想在这个浪漫的日子里寻找一位有缘人,诸位爷若是有心,可拿出随身物什,一会儿凝烟从中选出一件,那件物什的主人便可同凝烟姑娘共度春宵。”
台下响起震耳的呼哨声,晏回和秦之遥皆不以为意,只有司空睿眼睛闪亮,司空睿虽是皇帝毕竟年少,从未见过如此令人血脉喷张的舞蹈,兴致已被挑起来。侍者端着托盘走来时,司空睿二话不说从腰上解下随身戴的龙纹玉佩,豪迈地扔在托盘上,侍从在单子上做下记录。
晏回挑眉,看来司空睿是志在必得,这玉佩一搭眼便知是皇家之物,司空睿被选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不多时,凝烟再次登台,这次她换上了一袭烟紫色衣裙,香腮雪肌,聘婷纤柔,见之令人心生怜惜,晏回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谁能想到,如此柔弱的女子心肠会那般狠毒,若非自己会武功,一年前早就被秦之遥打折了双手。
台下沸腾如潮,待安静下来,凝烟轻柔悦耳的声音响起:“凝烟感谢诸位捧场,方才已选出今晚的有缘人,现将诸位的物件发还。”说完,袅袅婷婷退下台。
台下,侍从将宾客的物件一一发还,收到物件的宾客皆是垂头丧气,多数人酒也不喝了,直接打道回府,只有一小部分人没有走,想看看到底谁会是那个幸运儿。
侍从将宾客的物件发放完,唯独没有司空睿的玉佩,兰姨满脸带笑走过来:“恭喜黄公子,凝烟姑娘选中了公子,还请公子移驾凝烟姑娘的香闺。”
司空睿啪地一合手中玉骨扇,站起身来,春风得意道:“请兰姨前面带路。”说完看了晏回一眼,大笑着随兰姨走出雅座。
雅座里只剩下晏回和秦之遥面面相觑,秦之遥眉头深锁,抬手击掌,两名暗卫应声现身,秦之遥命二人随身保护皇上,自己则看一眼脸上红晕渐消的晏回:“我送你回府。”
晏回眸光微闪,秦之遥这样做有点本末倒置,一笑:“之遥,你忘记了?你不是给我派了暗卫?”
秦之遥面露沉吟,想到肩上的责任,深深看一眼晏回:“我送你出烟花巷。”
走出翠袖招,此时夜色已深,烟花巷里行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是男女成双,秦之遥一路低头前行,临近巷口,才发现晏回被落在身后,停住脚步,回首看着不远处的颀丽身影翩然而至,心中不禁一荡。
晏回瞥一眼秦之遥,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走得这么快,想必是担心皇上安危,温润一笑:“就送到这里吧,之遥,告辞。”说着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