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永远如初见-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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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刚要触到铁门,门却突然开了,温暖的橘色灯光下倾泻而出,他的拳头就停在她的面前,只差一寸,就打在她的脸上。
安娅明显被吓呆了,但她却扬着头,眼睛红肿,盈着一汪泪,死命地忍着,唯恐一低头,那泪就落下来。
室内温暖的灯光,面前可怜的小脸,仿佛都有一种让人变柔软的魔力,心中那个鼓得好像山一样高涨的气球,不知道怎么就慢慢瘪了下来。谭易江不由自主地走进来,伸手想要揽住安娅。
安娅却一转身,只留下他伸出的手臂,僵硬地停在尴尬的空气中,石化一般。过了许久安娅才缓缓开口,“谭总来这里干什么?我已经辞职,有关你们公司广告的事情,你可以找李筝去谈。”话语冰冷着,冰冷着她自己的心,也冰冷着谭易江的心。
两个人僵持着,她背对着谭易江,小小的身影惹人怜爱,却也带着一种孤傲的姿态。
谭易江想了想,叹了一口气,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只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猛烈。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低低地说着,语气中带着哀求与不忍,“安娅,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那个COSPLAY大赛的主意本来就是你提出来的,我想既然如此,由你来参与宣传策划也是比较熟悉的。当然我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我的不对?你不要生气了。”他希望这次可以想之前一样,哄哄她就算了,毕竟不似什么大事,他现在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
他心里不是不计较她刚才在电话里喊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但谭易江明白,这时需要先解决的是眼前广告这件事,而且比较容易解决的也是这样事。
孰重孰轻,他岂会不明白?避重就轻,他岂会拎不清?
安娅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她酝酿了许久的话,现在却黏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不爱他吗?心里却渴望着。
爱他吗?心里却疲惫着。
她就那样思前想后,蹂躏着自己的心。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下来,对面楼房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带着温馨的家的气息。每一个窗口都孕育着一个故事吧,每一个家都藏着一段温暖吧。安娅想起来,有一天吃完晚饭自己在厨房洗碗,等出来时发现谭易江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在播着新闻联播,几十年不变的老面孔,讲着天下事,永远语气波澜不惊。客厅里只余下一盏小小的吸顶灯,他就那样歪着头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长长的腿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但却睡得安详宁静。房间小,沙发是三人座的,平时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多数时候谭易江总是靠边坐着,让出大部分位置给她,这样安娅就可以把腿翘上来舒服一些。她爱把头枕在他腿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好像说着什么,事后想想又好像什么重点也没有谈到,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聊。但两个人都是极喜欢这感觉的,彼此依靠着,心就靠在了一起。
安娅想起,那晚自己就靠在厨房门上,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听到他低沉平缓的呼吸。那一刻,心安定极了,人幸福极了。她想起来极小的时候,晚饭后爸爸也爱这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她趴在小桌子上写着作业,听到那熟悉的呼噜声,回转过身来,看着在厨房里擦拭碗筷的妈妈,沙发上沉睡的爸爸,心里想着,别的小朋友家也是这样吧?有爸爸,有妈妈,就有了温暖。
一扇扇窗口,一户户小家庭,都有他们的故事。可为什么她和谭易江的故事却不能在这样的小窗口里继续上演,安娅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和心酸,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你走吧。我想,有很多事情我们努力了却不一定能有结果。就像我努力地想爱上你,可结果发现,我做不到。我不爱你。”安娅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句话,可这话本不是她心里的本意,因此说出来,自然生涩无比。
但那钉,那铁,却落在谭易江的心中,如泛着蓝光的匕首直插插捅进他心口。猛地一疼,接着是长久的僵硬,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得,等看到自己的血顺着锋利的刀刃涌出,粘稠的,鲜红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被尘土埋葬。瞬间过后,巨大的疼才全面的爆发,席卷了全身。
疼,真疼。
她说她不爱自己,她竟然说她不爱自己。
她不爱我?她还爱着那个人吗?谭易江糊涂了,他看到自己的血落在尘埃里,粘稠的,鲜红的,一滴一滴。
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
“我不信。”他大声地吼着,“安娅,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对我笑,对我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故意骗我,你气我不告诉你广告的事,对吧?所以生气了,故意骗我的,对吧?”他扳过安娅的肩膀,逼着她正视自己。
谭易江不明白,她怎么会说不爱自己呢?如果不爱,那温柔的笑,那带着温度的细吻都是什么?别的女人向他要钱要首饰要房子,安娅什么也不要,如果连他的爱,她都不要,那她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求求你放过我。”安娅只觉得心中塞满了委屈,不堪重荷,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表情像极了在罗马那最后一晚,她接到那个电话,然后窝在他怀里不停地哭,好像要把整个心都哭出来。谭易江猛然想起刚才她在电话里也是这样,带着哭着喊着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的心被人用手狠狠地扭到了一起,刚才思量好的理智一下子被怒火烧光,“你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你是不是还和他来往?你这女人,怎么可以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他妈的,你怎么可以这样的下贱。”
他在骂谁?安娅被他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给骂糊涂了,等看到他眸子中怒视着自己的熊熊怒火,才明白谭易江话里的意思。
他的手攥得那样紧,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安娅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揉碎了,可再怎么痛,也抵不过此刻心的痛,他怎么可以这样的侮辱她?但她却不恨他,她只恨自己。
心冷得像冰,比冰还冷,冰至少还会解冻,安娅却觉得一颗心怎么也冻得化不开了,脸色也冷下来,逼着自己残忍地说着,“谭易江,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比我好到那里去?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肮脏?”说完就觉得自己失言了,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话让谭易江猛然吃惊,突然松手放开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出自她口中。
她说他肮脏。她说他肮脏。
他吓得退后两步,静静地立了一会儿。突然一转身,一声不响地走了。
安娅失魂落魄地立在那里。
谭易江对她,总还是会忘记的吧。
就如,她对姜澎。
虽然刚才梦里想起,还记得他曾经那样地爱她怜她,但岁月已经过去,记得也只愿意记得那些美好的过往,偶尔的时候拿来怀念,当作某段岁月的注脚罢了。如果一味纠缠其中,就是自寻烦恼,庸人自扰。
可为什么,安娅却觉得这样烦恼,这样自扰,这样放不下?
安娅惊觉,她的心已经动了,不论多少,动了心,也就乱了心。
可那个人就这样走掉了,她把他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不善吵架,这争吵的戏就写不出来,大家先忍耐下,等我那天怒火冲天来把它改一下吧。晕,今天状态不佳,老妈头疼,我头也跟着疼。
苦相思(1)
在家休息了三天,安娅才去公司办离职手续。李筝见到她,吓了一跳,“怎么憔悴成这样子?”但旋即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惋惜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其他人见到她,目光都带着打量的神情,安娅只好装作看不到,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还好,虽然只在这个公司做了4个月,但业绩还不错,临走时竟然拿到了一万多元的业绩奖励。安娅想,先休息一段吧,再说找工作的事。
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那个大大的橙色盒子还立在那里,银色马车的标记依然闪闪发光,安娅心蓦然一痛,手摩挲着那个BE@RBRICK的玩具熊,BE@RBRICK那双温柔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再问,为什么?为什么?
她觉得心里痛得难过。想了想还是把BE@RBRICK塞进盒子里带走了。回到家,把怀里的箱子往地上一丢,安娅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好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这几天晚上都是这样,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等累极了迷迷糊糊睡着一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却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到醒来,一抹面容,水洗一般,枕畔一片泪痕。
狭小的房间,安娅变得空荡荡的。
就如她空荡荡的内心?
一颗心跑到那里去了?
安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她不是不知道,心去了那里。
这两个多月来,谭易江就这样一寸一寸,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生活。每天她走出公司,已经习惯地在车流中寻找,大多数时候那辆灰色的奥迪轿车都停在那里。安娅只嗔怪过一次,他开那辆雷克萨斯SUV太招摇,他就再也没在她面前开过。
谭易江从来不说何时会来,因为他的时间好像总没个准儿。但如果约好了却临时来不了,他却一定电话和她沟通,去哪里?见什么人?办什么事?安娅提醒他说不必如此,他却在电话里笑着说,“不行,你要养成习惯,那有不掌握男友行踪的女人,除非你不在意我?”他好像是在说她不会吃醋。可安娅知道,真正在意的人是他。谭易江总是这样,时时刻刻提醒她,“我在意你”,“我在意你”。
他真的很在意她,安娅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次谭易江来接她,都会早于她下班的时间,很少让她等。把车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点着一支烟,静静地等她。看到她,忙就把烟灭了,一笑。安娅总觉得那笑容中带着期盼与喜悦,从未减退,越来越浓。
每一次,谭易江总是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等她坐稳了示意他开车时才启动。近来,他似乎喜欢带她出去吃饭。安娅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腻味了她做的那老几样,毕竟厨艺也不是跟着一本菜谱就可以提高的,不觉怅怅然。
那天他来家里,看到她把那本《贝太厨房》塞在旧报纸堆里,还奇怪地把那书抽出来,问她,“怎么不学了,我还等着你天天给我四菜一汤,尽快奔赴社会主义呢?”
安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反正我做得也不好,还不如去外面吃。”他听了,回头盯着她看,看的她发毛,不由想把目光挪开。他却不准,揽着她的腰,用头顶着她的额头,低低地说着,“傻瓜,哪里就是不喜欢你做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只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又买又洗又做,不忍心。”
又是那句“不忍心”,直直就触在安娅的心坎上。那么简单的三个字,让她觉得重如千金。
沉甸甸的,她的心上悬着另一个人的心。
可现在,两个心都找不到了,
安娅病了,前一天晚上实在睡不着,站在窗口立了许久,等身上被太阳光一照,才发现自己竟然立了一夜。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宵中。
安娅觉得自己可笑的要命。这会儿了才在这里自怨自艾,似乎都太晚了。5天了,谭易江没有一个电话,也不见人影。安娅想,他大概是真得放下了,真得放下了。
可转过头,泪就簌簌地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落在枕头上。她觉得头疼得厉害,由不得想大睡一场,她记得在罗马他曾经温柔地哄她入睡,“好了,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睡一觉明天再去想。乖,睡吧,睡吧。”她心里苦到极点,痛到极致,但那声音仿佛能催眠一样。安娅觉得眼前一黑,就睡着了。
几天来最沉的一个梦。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停地哭,想找什么人,可却喊不出来,心里也糊涂着,想找谁呢?该找谁呢?
苦相思(2)
安娅猛然醒来,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后半夜先是低烧,接着就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实在是烧得太厉害,自己也害怕起来,只好挣扎着给苏洛打电话。这会儿能来看她的人,大概只有苏洛了。
等看到安娅摇摇晃晃地打开门形容憔悴地站在她面前,苏洛原本酝酿了快一个月的愤怒顿时给吓退回去了,连忙和一起赶来的吴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安娅送到医院。39°3,医生一看体温就冷冷地说了一声,“打针吧,先把烧给退下来。”
只那么一句话,安娅原本忍着怕苏洛看到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啪”地就落下来。吴昊不明就里,瞅着安娅奇怪地回望苏洛,苏洛则死命地给他使眼色,掐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乱说话。安娅看到他们两个的表情,忍了又忍,掏出纸巾擦了擦脸,没再说什么。
打针的护士是个四十多岁阿姨,人很胖,看到安娅不由笑了,“哎呦,怎么又是你呀,还和我耗上了。怎么,这回还没打针就哭成这样,等我一会儿真打下去,你男朋友不还和我拼命呀?”说完护士笑眯眯地看着安娅。
心里最不愿意被人触及的地方就那样被人活生生地拨开,泪无休无止地涌出来,安娅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医院里嚎啕大哭起来,完全不顾及周围人来人往。
她怎么可以那样残酷地对待他,他是那样的爱她呀。
安娅记得,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电话里无意中提起想吃37°2的提拉米苏。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睡觉,他就已经捧着蛋糕盒子站在门口。那么大一块甜而腻的9寸提拉米苏,她一个人几乎吃下去一小半,太好吃了,太甜蜜了。可当天晚上却上吐下泻起来,不得不给谭易江打电话。等他飞车赶来,看到小脸刷白的她,谭易江的脸色吓得比她好不到那里去,急忙带她去看急诊。
医生说是肠胃炎,要打吊针,安娅一听,吓得跳起就跑。谭易江从后来揽着她的腰,装作很凶地怒斥她,“你看你,这么大人了还害怕打针,连医生都笑话你了。”安娅恶狠狠地回头瞪他,那里是笑话她,是笑话他们俩,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可那漂亮的女医生却笑得合不拢嘴,“小丫头,要是我老公这样,我宁愿天天来大吊吊针。”
可安娅真的很怕疼,看到护士一步步走近,她几乎已经吓得缩在椅子上,像是渣滓洞里等待受刑的囚徒,绝望地望着谭易江,他却转过头冷着脸装作看不到,只是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其实胖护士的手挺轻的,安娅只觉得像是被蜜蜂扎了一下,微微有点疼,但眉头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看在谭易江眼里却是心惊肉跳,声音不由高了起来,“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