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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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搅花宝显得有些心绪不宁,说不上为什么心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莫非有不好的事发生。
子净兴奋地抱着那只公鸡和花宝匆匆的离开破庙,一路上还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空荡荡的破庙此刻寂如死水,一抹红色的身影靠在残破的石像后面,仰着头,半闭着眼。
“花宝。”长长地叹息一声。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身上的红衫,缓缓站起身,一抹淡淡地微笑在嘴边漾开。随即脱下身上红色的长袍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间破庙。只留下依旧安详着微笑的佛像,满是灰尘和地上的一件很旧的红袍。
寂如死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花宝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刚回到沈庄的后门,还没来得及推开门。这时,那只昏迷已久的鸡突然挣扎了两下,伸伸脖子。
“咯……咯咯……”一声响亮的鸣叫划破夜空。
门突然打开。
“三公子,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小丫鬟惊喜的叫道。
花宝和子净半天没反应过来。
后院的人并不多,只有沈风和一个小厮在,但是这已足够让人头痛了。
“回来了就好,爹在大堂等你。”沈风打量了一下子净,露出略带奸诈的笑容。
子净没由来的哆嗦了一下,这是只有自己要倒霉的时候沈风才会露出的笑容。
果然一回大堂,沈老爹暴跳如雷,指着子净的鼻子破口大骂。
“臭小子,越来越胡闹了,竟然半夜跑出去偷鸡。”
子净一愣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正在酣睡的鸡,再瞅瞅自己和花宝灰头土脸的样子。
百口莫辩。
“成天不学好,竟然学会偷鸡摸狗了,真是败坏门风,厨房饿了你的饭吗?你一天就是吃吃玩玩,光长个头不长心,比饭桶还不如,买个饭桶还知道老老实实待在厨房里呢。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啊!”
子净低着头不敢言语。
“去,给我祖宗牌位前跪着去!”
“怎么又跪啊。”不满的嚷道。
“不跪是吧,”沈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给我祖宗牌位前倒立去。”
花宝还在走神,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破庙的事情。
“你,”沈老爹气势汹汹的指着花宝:“你不是沈家的人,就别跪沈家祖宗。”
花宝听了立马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跪到天亮!”
花宝的心儿那个拔凉拔凉的。
汪汪汪汪
关于两人的位置,花宝坚定地怀疑沈庄主是故意的。子净在内堂,花宝在院子里。
众人打着呵欠忙着回补觉。
沈风在临走前不屑的丢下一句:“别急,还有两个时辰就天亮了。”
花宝盯着黑漆漆的天空,第一次如此热切的盼望天空快点泛白。此时已是初夏夜里并不觉得冷,花宝跪在硬邦邦的石板上,想试着打个盹。可是刚有点睡意,又是一趔趄,反复折腾,苦不堪言。
后来,花宝终于睡意全无。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将她淋了个透心凉,雨水顺着发丝滴下,湿湿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人直哆嗦。
苍天啊,大地啊,天亮再下雨行不?
大概是庄里的人都睡了,大概是他们的三公子是在内堂伴着跳跃的烛光,大概,大概……大概是那群死没良心的把她给忘了。总之没人来管她;花宝咬牙切齿地再雨水中瑟瑟发抖。
突然,手触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花宝低头一看,却见一只白色的狐狸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轻轻舔舐着她的指尖。
“小家伙,你是哪里来的。”花宝小心的抱起它。
小狐狸温顺地窝在花宝的怀里。
“都下雨了,怎么还在院子里傻跪着,”子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门口朝花宝招招手:“进来呀。”
花宝赶紧抱着小狐狸跑进了屋,看见子净,说:“不是叫你在内堂倒立么,你这样跑出来师傅要是知道了……”
“别担心,”子净一摆手打断她的话:“大不了天亮的时候再跪回去。”
说罢拉着花宝进了内堂。
在烛光跳跃的内堂,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沈家老祖宗的灵位,还有散落一地的花生壳,还有两个苹果核,供桌上的瓜果点心少了一半。一瞬间花宝仿佛看见沈家的老祖宗集体扶头叹息。
他真的是在受罚??
“冷吗?”子净看见花宝滴水的头发便问道。
“嗯。”花宝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己贴在身上的湿衣服。
子净拿过一支蜡烛:“你烤烤吧。”
烤??花宝直愣愣地盯着子净,两只眼睛都能射出光来。
“干嘛,别这样看着我,本公子身上的衣服才不会脱给你穿,很贵的。“子净大声的嚷道,心里却别扭的想着自己若是脱了外衣岂不是只穿着内衫了,这样他会很不好意思的。
抵不过花宝如炬的目光。
“好吧好吧,我在想想,别这样炯炯有神地看着我。”子净的眼睛四处打量可一番最终目光落到供桌上的那块红色桌布。
径直走到供桌前,双手抓住桌布的一端,停下动作深呼吸,再用力一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桌上的香炉蜡烛油灯稳稳立住,连一点油花都没溅出。
“这个拿去。”
花宝把那块桌布裹在身上不敢抬头看供桌的方向,总觉得沈家的祖宗正怒火冲天地看着她。
“这是哪来的?”子净很快就发现花宝怀中的小狐狸,毛茸茸的样子很可爱。
花宝摸了摸:“不知道这只小狐狸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直跟着我不走。”
“这是狐狸?这是小狗吧。”
花宝哑然失笑:“这是小狗,你有没有长眼睛啊,这明明看上去就是狐狸嘛。”
“说你没见识吧,我告诉你啊这种犬只比较名贵,外形似狐狸,其实是只小狗,名曰狐犬,我以前在我表姐家见过。”
“你确定它是狗?”
这个狐狸的狐狸尾巴咋看咋不像狗。
“当然了,不信你闻闻。”
花宝小心的凑近,鼻间隐隐飘来一股清香。
“没狐臭吧,我说是狗吧。”
这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发出一个略带别扭的声音:“汪。”
子净兴奋的指着手中的动物:“看吧,我说是狗吧,再叫一个。”
这次小东西不搭理他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花宝说。
“叫小白。”
“这么难听。”
“要不叫大黄。”
“不好。”
“要不就叫汪汪吧。”子净说。
子净高兴地摸着小东西的耳朵大声地叫它的新名字:“汪汪。”
“汪汪。”
“汪汪。”
“汪汪。”
已然分不清是人叫还是狗叫了,只是都是一样的别扭。
以后的日子花宝开始学习一些简单的法术,她学得很快,仿佛她真的是她天生灵性似的。也许之前沈风让她看那么多书是对的。子净在这方面毫无长进,倒是天天练武,武功精进了不少。只是那只叫汪汪的小狗奇怪了些,见过猪懒的,没见过狗也有这么懒的,成天呆在花宝的房间里除了吃就是呼呼大睡。汪汪的脖子上有一个银色的链子上面有一颗紫色的宝石。子净看见了就和花宝商量着把那条链子取下来研究研究,可是手还没碰到,汪汪就使劲挣扎,还在子净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吓得花宝赶紧把汪汪丢开,这一丢不要紧,汪汪正好被丢在了外面的花坛里,扎得汪汪吱吱叫。子净那天其实也挺倒霉的,走路莫名其妙的摔了三次,被窗框撞了五次,还被某只鸟拉了一坨屎,正中鼻尖。
六月初四,子净的大哥沈云夜观星象,然后低头沉思,复而抬头,最终还是低头在纸上写下一排字,八百里加急命人从开封送回永州家中。沈庄主一看沉默不语,片刻后叫来沈风。聪明如沈风者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沈庄主一解释沈风大惊失色,慌忙烧了那封信,然后郑重的说了一句话。
“未知之数不可妄语。”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子净动作慢了点,他躲在窗边也就偷听到这么一句,然后室内长时间沉默,子净正准备在靠近一点的时候,被二哥拎着耳朵拖了进去。
“子净啊,爹最近会很忙的,上月借了迦影寺的几本经书,麻烦你帮忙还一下。”沈庄主意外的没有呵斥他,反而和颜悦色的委派给他一个任务。
子净一听有外出的机会还是正大光明的出门,自然是高兴,丝毫没注意到爹和二哥一闪而过的沉重的颜色,于是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花宝商量。
沈风皱着眉说:“爹,为何不将三弟留在家中,他若出去了少不了惹是生非。”
沈庄主歪着嘴‘嘿嘿’一笑:“你我不在,庄里的弟子谁看得住他,不如让他去圆空那老鬼那里,消耗消耗他的精力。”
沈风如释重负:“这次终于不用我去迦影寺了。”
三天后。
“为什么叫上我?”花宝抱着汪汪小心翼翼地骑着马。她并非擅长骑术所以走得很慢,两匹马在山间的小路上悠闲地前进。
子净朗声答道:“我本来想叫上唐棣的小队,还有二福,阿健,小翠,游小才,可是他们都说忙,我问了很多人,就你说你有空,所以叫上你了。”
“不就送本书嘛,犯得着你三公子亲自出马。”
子净耸耸肩:“我爹和圆空大师以前是师兄弟,后来圆空大师不知为什么出家了。两人的关系一向不错,每年我爹都过去小住几天。现在估计是真的忙了,大哥又不在,二哥是他的得力助手,只有我最闲,所以让我去了。”
“是啊是啊,整个沈庄就我两最闲,就连花园浇花的二福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花宝对于子净的最后一句话表示充分的赞同。
子净从包袱里扯出两本书:“还说什么还书,根本就是以还书为幌子让我们去迦影寺打杂。你还不知道吧,据说我爹欠了圆空老儿一个很大的人情,一直还不了,所以每年都去寺里帮忙打几天杂。”
花宝接过书封面上写着《金刚经》另一本也是《金刚经》,翻开一看里面却是白纸,不由得感到疑惑。
子净笑道:“真不知道两个老头子打的什么哑谜。”
正值晌午,烈日高照,烤得人难受。花宝和子净在路边的一个茶铺停下来,叫了一壶茶,看着炎炎烈日盘算着等太阳偏西了再上路。汪汪躺在花宝的腿上依旧一副长睡不醒的样子。
“客官,你的凉茶。”茶铺的小哥慵懒的端上茶壶,睡眼惺忪地看了看花宝腿上的汪汪,不由自主地使劲扇了扇:“姑娘,我说你这么热的天还抱着一只狐狸,不嫌热吗?”
花宝正想开口说话,子净马上接话道:“大哥,拜托啊,看清楚点,这是一只狗咧。”
小哥说:“我才拜托啊,哪有狗长成这样的,分明是一只狐狸嘛。”
花宝淡淡地一笑,不说话。
子净不服气提起汪汪的耳朵:“叫两声,叫两声,让他们说你不是狗。”
汪汪甩甩头,晃开子净的手继续闭目休息。
“给大爷我叫一个!”子净吼道。
花宝忍不住笑了:“要不,大爷你给它叫一个。”
子净更加不服气使劲拉拉汪汪的尾巴:“叫啊叫啊叫啊。”
汪汪不堪骚扰,抬起眼皮,懒懒地吐出两个调正腔圆的字:“汪,汪。”
子净乐了,指着汪汪对着茶铺的小哥说:“看吧,我说是狗吧,哪有狐狸汪汪叫的。”
“还真是奇了怪了,有狗长这幅狡猾相的。”小哥摇摇头走开。
花宝低头打了一下汪汪,说真的越看越像狐狸,只有子净固执的认为这是一只狗。就在花宝抬头的一瞬间,似乎看见汪汪的眼睛弯弯的,好像在笑,再低头一看,汪汪依旧是一副套拉着眼皮的懒样。
大约坐了半个时辰,花宝觉得这样坐下去不是一个办法,与其坐等日头偏西还不如加紧赶路,早点到迦影寺。迦影寺在半山腰上,那里树林茂盛,正是避暑的好地方。子净提议跑起来,跑起来还有风。
于是二人策马狂奔,大约跑了二十多里地,两匹马停下来死活不肯再前进半步。这一停反让两人觉得更热,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腾腾热气。汪汪翻着白眼,一脸中暑的迹象。
子净说:“我去河边洗洗脸。”
花宝靠在树荫下,心里默念:心静自然凉。
偶尔飘来一丝风也是带着热气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投下的光线也是明亮而刺眼的。汪汪这时也离开了花宝的怀抱,独自跑到一边,四脚朝天地睡着。在这沉闷的空气中,花宝靠在树干上有些昏昏欲睡,毕竟刚才一路狂奔也很费精力的。
子净一溜烟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用手捧着水洗了洗脸,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看着炽热的阳光又看看清澈的河水,心想反正也是热不如在这个小河里凉快凉快再走。于是正准备脱掉衣服,却又看见身旁两匹马正在埋头喝水。
“去去去,别处喝去,我要在这里洗澡,不许偷看。”
赶开两匹马,自己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的衣服脱光跳入河中。
不管阳光是多么的毒辣,河水依旧清凉,子净此刻心情大好,于是向河心游去。凉凉的河水柔柔的划过肌肤,荡漾着漂向下游。
子净在河中央停了下来,这条河不深,到了中央也才刚刚齐腰深。子净俯下身摸索着想找一块合适的石头坐下来,摸了两下摸到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只手。
一只小小的手
子净哆嗦了一下想缩回来,谁知那只手一动,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子净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诡异地画面。以前听过的看过的鬼故事全部浮现在脑海,以前见过的大的小的鬼怪全部在脑中闪现,无法控制的开始尖叫。
“啊!“
‘哗’一阵水声,一个小小的脑袋钻出水面,眨吧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子净。
一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短短的头发贴在脸颊,稚气的面庞看上去可爱至极。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我见鬼了呢,原来是一大活人啊。”子净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在河中央玩什么憋气啊,很吓人好不好。”
小家伙抬头看见子净,脸一红,捂着脸。子净反应过来自己没穿衣服,转而一想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男是女,要是女的,自己岂不是亏了。
“出什么事了。”花宝听见声音匆匆跑了过来,眼里还有些迷茫,显然还没睡醒。
“刚刚……”子净一回头话却卡在了喉咙。刚才的小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微波荡漾的河面。
“吱,”汪汪一声怪叫跳入河中。一条白色的小鱼从石缝中穿出在河中似箭般穿梭,汪汪一头扎进水中,似乎想抓住那条鱼,无奈爪子不好使,无法捉住那条鱼。
花宝本以为子净会说点什么,却见子净看着河面发呆。突然脸一红,转过身背对着子净大声说道:“那个……你……”
子净回过神来‘哗’一下将身子没入水中:“那边树下等我,马上就好。”
花宝偷偷瞄了河中,汪汪还不亦乐呼的在水中抓鱼。正想回头又看见子净羞红的脸,赶紧低头叫道:“汪汪,走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开。
子净看见花宝走远,赶紧上了岸,稍微擦了一下水,将衣服套上。小声嘀咕道:“今天真不知倒什么霉了,谁来对我负责。”
这时汪汪从水中冒出,灵巧的跃上岸,抬头看了子净一眼,然后浑身抖动起来,甩了子净一身的水。子净还没反应过来,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