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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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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如隔世…… ……是怎样一种感觉。
  鼻尖萦绕的酒香都似来 自'霸*气*书*库'另外一个世界,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将他与外界隔离开来。
  桌前有黑色雕金地木杆,令贤臣捡起轻捏了捏,觉得这东西分外的沉重,他迟疑着,轻缓着挑开少女头上的红巾,三百颗珍珠缀成的凤冠下,少女的脸庞明媚,一双杏眼似水流光,红唇娇小,她的眼神略有闪烁,还有紧张,好奇…… ……都是不谙世事的少女所应有的表情。
  她的钟辰,应是与这少女一般大小罢,为何…… ……这些表情却从不出现在她的脸上。
  合卺酒静置在桌面上,令贤臣坐过去,执了酒杯,又拿起另外一盏递给端坐在床前的少女,少女想要伸手来接,指尖却一不小心碰到了少年的手,她惊得缩回手,酒杯落在地面上,就睡泼了一地,少女猛地站起身,抬眸看少年,霎时满面通红,“我”了半天。
  令贤臣见了好笑,弯下…身捡起那空掉的酒杯,将自己手中的酒杯倒了一半进去,再次递给少女,少女局促地接过酒杯,一张脸如同搽了胭脂一般分外动人。
  喝完交杯酒,少女坐在凳上,手中绞着喜帕,又没了动作,只低着头,满面通红。
  其实令贤臣也不太清楚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只隐隐记得喝完交杯酒之后还要做些什么才能圆房。
  令贤臣想了半晌也没有想起来,般站起身想要回到床上去躺一下,他实在太累了。谁知,他才刚刚站起来,新娘子也跟着站起来了,而且是突然一下站起来,将板凳也不小心摞倒了,令贤臣略微诧异地看她一眼,她确实自己把自己吓得倒向一边,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少女,却也因为自己头昏欲涨而双双倒向帐内。
  凤冠在这过程中掉下来摔在地上,竟是没有摔出一颗珠子来,少女的黑发披散下来,全部落在少年的脸上。
  时间一下子静止了。
  少女扑倒在少年的身上,少年显然也愣住了,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双浓色的桃花眸子因饮酒的缘故而略显迷离,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勾魂夺魄,额心有一点细细朱砂,红艳妖娆,少年白玉似的脸庞略有红晕,红唇间有淡淡的酒香溢出。少年的手臂还环绕在少女的腰间,淡淡温度顺着衣料传上来。
  他们的鼻尖仅隔了一寸的距离,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不知是不是喝了合卺酒的缘故,少女的目光也有些迷离,她缓缓俯身轻吻了吻少年的唇,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抬起头,用略带羞涩和惊慌的眼神看着少年,一张脸涨出了血色。
  而那少年的脸却是突然变得苍白,他蓦地松开环绕在少女腰间的手,侧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也没有看一眼床上的少女,匆匆起身出了门。
  那身形,近似逃窜,狼狈如此。
  室内一瞬间安静下来,乔七跪坐在床上,手指绞着手指,满面通红。她不安地想,莫不是自己太鲁莽了,把夫君都给吓跑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慌了,又有些懊恼,更多的是羞涩,她赶紧整(www。87book。com)理了衣服,小心地跑下床去,准备寻她的夫君回来好好安慰一番。
  令贤臣慌不择路地跑出了喜房,一路上,竟动用了轻功。
  冷风习习,雨水透凉,让他突然想起那个冬日的清晨,日光淡暖,满眼通红的女孩儿轻啄了啄他的唇,笑靥如花。
  “哥哥如果脏了,那钟辰,也脏了。”
  柔软温暖的触感,毕生难忘。明媚如花的笑靥,永世难抹。
  而刚才那个少女,亦是那般俯躺的姿态,亦是那般轻巧的啄吻。不同的是,少女眼底羞涩躲闪的光芒,不同的是,不是她。
  令贤臣哑然失笑,又怎么可能是她。
  他的新娘——永远不可能是她。
  兄妹呵。
  待抬头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令钟辰的院落。
  令钟辰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令贤臣站在门外,下意识伸手想要敲门,却在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止住,他的手在门前捏成拳,终是放下,被雨水淋湿的袖摆染成了深红色,如同鲜血一般,垂哒哒地毫无力气,沉重而冰凉着,他正准备离去,就见宜伯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
  令贤臣掩盖地清咳一声,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姐近日可曾安好?”
  宜伯想了想,回答:“小姐并未归府。”
  令贤臣脚步顿了顿,皱眉道:“你说什么?”
  “小姐并未归府。”宜伯老老实实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 ……她今夜不想回府,但是,今夜,不安静啊…… ……千欢,千悲。”令贤臣仰头看了看夜空,低声唤道。
  “大人有何吩咐。”有两个黑衣人从屋顶上落下来,恭敬地半跪在令贤臣身后。
  “钟辰应该是在…… ……卿憩,那里虽是没有什么危险,罢,你们去,不要让她发现了。”
  “大人,不可啊,小姐在…… ……阿药那里,必定不会有危险,千欢和千悲今夜不能离府,不然您的安全…… ……”宜伯上前一步说道。
  令贤臣微皱眉打断:“无妨,让他们去。”言毕,他挥了挥衣袖,“你们都下去罢。”
  “大人…… ……小的遵命。”福伯还想说什么,见令贤臣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只好作罢,躬身退下,另外两个黑衣人也悄无声息地跃起,消失在淋漓的夜雨下。
  人都走了,世界又变得安静下来,令贤臣在长廊处的阑干上坐下来,恰好将一只脚和小部分衣摆露在了雨中。
  他注视着满院的雨,他们接连不断地下着,流淌到里面,从排水的小道处顺着流向不知名的深处,清清亮亮的,明明没见着月亮,却依旧不知从何处透着微光,如一尾银鱼欢快地舞动。
  他想起小时候,两个人过着四处颠沛流离的生活,今天住柴房,明天住马厩,后天就露宿,要是碰上下雨的天气,就只能无可奈何地熬一个晚上,淋得透透湿湿,而且那个时候,自己地身体还没有钟辰好,每次淋雨的结果就是,钟辰玩得一身欢快,自己落得一身小病。
  他想到这里,不禁抬脸看了看屋檐,谁知竟有一地雨水顺着屋檐的缝隙间滴落,恰巧滴进了他的眼里,他不敢眨眼,怕它流出来了,只自言自语地笑着说:“这屋檐该换换了。”
  少年就这么仰着头,知道那一滴雨水在眼眸里干涸了,他才低下头去。
  于是,茫茫雨夜,少年摘掉了自己头上的帽子,将头发整个儿盘在头顶用带子束着,然后脱掉了大红色的喜服,将雪白的衣袖裤腿挽得高高的,最后脱掉了脚上的鞋子和足衣,就这般赤着脚跳下了阑干,踩进了雨水中。
  雨水透湿了少年的衣衫,他试着想着钟辰小时候玩耍的姿态,蹲下身去捧起坑洼里的雨水,那雨水很清,很凉,他记得小时候钟辰捧了雨水就会泼到自己地头上,现在,他也捧着雨水,却不知泼向何处。
  雨水将少年的衣衫牢牢贴在肌肤上,他的身子依旧是那么瘦,也许比以前要好了那么一点。最后,少年一跃上了假山,他坐在顶端的位置,摇摆着自己的一只腿,白皙的脚腕上已经没有了那青黑的印记,但是有些东西,是好不了了。
  水光在少年身上镀上一层泛着微光的外表,耳边漏下的发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少年缓缓咧开嘴,露出的牙也如那女孩儿一般白如珍珠,他那一双桃花眼里闪动着长久未见的光芒,如同偷撒了石子的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额间的朱砂愈发鲜艳。
  再疯这一次,一次就好了…… ……

  五五章

  颜生从卿憩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寅时,因是冬日,又下着大雨,天空至今仍是漆黑的一片,厚云沉沉地压下来,伴随着大雨让人窒息。
  脚尖轻点屋脊,颜生在寂静的夜空中迅速地移动着。
  突然,这寂静柔上一层异样,颜生目光微凝,突然加快了速度,然而,为时已晚,一枝长箭破空而来,穿透雨幕,直射向颜生,颜生脚下微移,侧身险险避过,然而就在她躲的过程中,又一枝箭迎面而来,颜生躲闪不及,抬手接住,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她敢保证,她的手心现在肯定是被撮掉了一层皮,这射箭之人,内力甚为深厚。
  颜生换了右手捏住长箭,左手上已是鲜血淋漓。
  又有箭从厚重的雨帘外射过来,颜生挥起手中的长箭挡去,因怕那一枝无法抵挡,她连接了几枝抓成一把当剑使。
  实际上,颜生也不会使剑,若不是仗着她的轻功,她恐怕早就变成刺猬了。
  想到这里,颜生将左手伸进腰间的的布袋中,随手挥撒出来,然后转身便跑,岂知箭势未减,他们似是知道颜生轻功了得,纷纷射箭挡了她的去路。
  颜生诧异,脚下划着步子躲箭,右手挥着五枝一捆的长箭去挡箭,左手再次伸进腰间布袋里,出来时,指间多了一枚赤红色的药丸,她心底默念各位杀手不好意思了,是你们先要杀我,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手朝着射箭的方向一挥,药丸抛进了夜色中,却又在半空融化,同雨一起落下,空气中有甜蜜的芳香弥漫开来,还有什么烧焦的气味,即使是隔着这样大的雨,颜生依旧可以闻到,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听到重物倒地以及惨叫的声音,箭势停了一停,颜生也来不及多想,扔下手中的五枝长箭,脚尖一踮,转手飞速向外跃去。
  一枝长箭从侧面直直飞来,颜生赶紧顿下脚步,那箭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去,面颊处传来一瞬间的寒凉,慢慢有温热流出,又立刻被雨水洗去,竟是毫无痛感。
  颜生本是用了全身内力去使轻功,却因为没有准备而骤然停下,内息一时缓不过来,胸口一闷,一股腥甜上涌,她强行压下,侧脸看过去,就见屋脊之上,一排黑影模糊,他们手中拿得,似乎皆为弓箭。
  颜生不知道自己何时又惹了什么人,想用她的人倒是不计其数,到时想杀她的人…… ……她实在想不出。
  她又环顾一圈四周,隐隐感觉到那压迫的气息,很明显,这些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内力都比她深厚,而她,就是被这样一群人围在了中间!
  身上的毒不知为何竟对他们没有用,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
  耳边是雨水相互撞击的声音,唏唏啦啦没有停止的意思,淋在她的身上,让衣料与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站在屋脊上,混身透湿,每一寸皮肤都紧迸着,眼眸冰凉彻骨,睁大了看向前方。
  即使在劫难逃,颜生依旧要逃,这是她的命,她不救自己,又有谁能救自己。
  模模糊糊,只见前头一人招了招手,又是一圈箭簇袭来,颜生腾空一跳,刚刚躲了这一波,岂止那箭又向着半空中的她射去,颜生明白自己绝对不能因为去躲那箭往下躲去,再往下躲,她便是入了“瓮”了,她发力在半空中稍顿定了身子,轻点了一下射过来的箭头,借势向包围圈外面逃去,那些杀手不知疲倦地跟着她的踪迹射着。
  颜生几次险险躲过,然而右肩已经被射穿,箭还卡在琵琶骨中,脖子上也被侧过来的箭头伤出几道血印,她疼得不行,只拼了命地往外跑,鲜血顺着她的伤口往下流去,她今日白天本就着了红衣,又被雨水打得透湿,这会儿,出了皮肤上还沁着血水,哪里看得出她在流血?
  还有一点点就可以出这包围圈了,颜生不要命了般往外冲,只要过了这一点点,她应该就无事了,以她的轻功,应该是可以逃走的。
  这样想着,她再次点了一点迎面射过来的剑尖,加快速度越过一个杀手的脑袋,就在这一刹那,身后一枝箭射来,那呼啸的风声颜生已经感觉到,但她却一时不知该不该去躲,躲了,她就失去这个逃出包围圈的机会;不躲,接过也许会是她的脑袋当场就被穿透!
  胸膛又是一闷,刚刚那压下去的腥甜涌了上来,颜生下意识低头强行压下那口气,也就这一瞬间的事,脑后那箭已经没入了她脑袋——上的三凤金冠中,凤冠被挑,那些珠花装饰再也盛不住重量,随着长发骤然散落,似一朵璀璨绽放的墨莲,那些珠花印着雨水泛着薄薄地光辉,似墨莲上点点缀露,四散开来。
  有惊无险,虽是躲过了,颜生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她以为这回自己死定了,但是她脚步还是没有停,不停地往前跑,后面却没有箭射过来,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杀手不知何时在屋脊上一排站开来,个个手执弓箭,瞄准了她,各个方位的,上至天,下至地,中间那个头领的手高高扬起,只待他挥下,她颜生纵使是有天大的本领,也逃不过一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要死了,又要死了,好不甘心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水的缘故,颜生觉得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肩上的剧痛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明明有冰凉的雨水淋着,脖子上的擦痕依旧火辣辣的,但是却感觉不到血流出的感觉,似乎那流下来的,都不过是雨水罢了。
  模模糊糊的,颜生看见那个黑衣人的手干脆利落地挥下了,然后她看见那闪着寒光的箭簇个个都正对着自己,脑袋,脖子,心脏,手,腿…… ……一寸也不放过。
  躲不了了,真的无力也无法去躲了,颜生想闭上眼,免得临死前看见自己满身是刺猬的模样,又或者,死不瞑目。
  她的眼在慢慢合上,余光处,却突然瞥见一抹雪色,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她的脑袋晕了晕,心里还在想着这是什么东西啊,莫不是来索命了的吧,怎的就这般等不及,那箭不是还没射到她身上来么?
  还没有射到她身上来?颜生的脑袋轰然一声巨响,在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嘴巴已经先一步脑袋喊了出来,那般的尖利刺耳,撕心裂肺。
  “不要啊——”
  雨水隔了她的视线,一开始的模糊已经变成满目苍白,那苍白中涌晕出大片大片鲜红的冬花,迷乱了人的眼球,手心是温热的液体,她大概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睁大了眼,劳劳地盯着脚下的人,迷茫下,连人最本能的恐惧也忘了,直到一阵钝拙的痛感渐渐弥散开来,传达到大脑皮层浅处,那刺激而出的疼痛让她感觉到雨水的冰凉彻骨。
  那痛感来得太迟,却一分一分直接痛在了心脏上,前一秒,她还在绝望,这一刻,她却不知拿怎样的心态去面对。
  她站在那里,浑身都是僵硬的。
  颜生张了张嘴想喊那人,可她的嘴才刚张开,雨水就落了进去,分外苦涩,她突然憎恨自己的嗅觉,那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腔,让她几欲昏厥。
  不知何时,周围那压抑的气息已经消失,那一帮杀手也悄然退走,天地间,只剩下雨水撞击的声音。但是颜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又或者,这一刻,她忘记要去呼吸了。
  有一个人,她的亲人,在她面前,万箭穿心。
  “颜…… ……徊…… ……”她颤抖着喊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求证与疑惑。
  “恩,是为兄。”真奇 怪{炫;书;网},他还能这般顺畅地说出话来。那双凤眸光彩依在,深棕色的眸色透着淡淡的笑意,他薄唇微挑,嗓音有些黯哑,呼吸有些急促,躺在满是雨水的地上,雪白的衣衫被泥水浸湿,乌溜溜一大片。
  “为兄…… ……命不久矣。”他说这话的时候,雨水冲去了溅在他脸上的殷红,他还在笑,白皙的面庞泛着水光,眉目被雨水淋湿,反而清淡了几分,“你若不想嫁到雁北,就把颜婴带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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