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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卒-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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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烤的舒服呢,冷不防那人回过头来道:“刀给我!”一眼瞥见了颜丹璧的姿态,脸上便抽了抽,颜丹璧被他看得也浑身一僵,抓耳挠腮的一笑将自己全身上下掏摸了一遍,竟然真的摸出了一把小腰刀。
  这把刀是万延年塞给她的,万延年说就她这样儿的,逃跑时第一件丢的东西一定是斧钺(颜丹璧在军队里被派发的武器是长斧,具体模样请参照博物馆青铜时代图片,那斧子平常的就有二十几斤重,逃跑时带着是挺累赘的= =),为安全起见,万延年十分仗义的给了她这把小腰刀,说万一她落到生番手里,抹脖子时也免得抓瞎……
  听说生番里那个王爷是好将俘虏下油锅的。
  颜丹璧将小腰刀递到那小兵手里,借着火堆的微光,发现对方这手长的还挺好的,手指根根修长,温润如玉,营养应该不错,大概在军队食堂里有人。
  “兄台啊,要刀做什么?”颜丹璧小心翼翼的问,这人似乎隐隐的带着暴戾的气场,叫她不大敢亲近,说话间不自觉的都带了小心。
  那人不答,拿过刀来掂了一掂,手便快速的一扬,接着人往外迈了一步,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多了根手腕粗细的青蛇,蛇头已经被削掉了,蛇身盘在那小兵的胳膊上,扭动的很有力。
  颜丹璧本能的“妈呀”了一声,向后跳了三大步,天知道她天生最怕蛇,小时候跟同班同学去春游,见了条小指粗细的菜花蛇,结果她愣是吓得口舌打颤、双腿发软,一步也走不动鸟,人蛇对望了仿佛地老天荒那么久,还是班长发现她不见了,回身来找,正发现了她对着比蚯蚓大不了多少的小蛇面容抽搐,这件事从此成为班上的笑谈。而她对蛇的惧怕,却是与生俱来,天长地久的。
  这小兵见她如此,先愣了愣,一双琥珀色的眼眸用“你怎么像个女人?!”这样的眼神扫了她几扫,接着便手起刀落又将那扭动的蛇身上划开了一道口子,并手脚利落的剥了蛇皮,他将冒着热气的蛇身子递到颜丹璧面前道:“拿去洗了,出洞左拐有条山涧”
  “啊,你怎么知道?”
  “……”依旧不答……
  默,这人的性格还真古怪……
  颜丹璧两手拿着剥了皮的蛇,胃里一阵翻涌,但想及今日从凌晨起就开始打仗,肚子里只有昨晚半夜时分吃的那几个窝头,若不吃点东西,今晚想必难熬,而人家已经将蛇捕了杀了剥了,洗什么的是该轮到自己了。
  忍着恶心勉强接过来,颜丹璧呲牙咧嘴的出了洞。
  一番艰难的收拾之后,颜丹璧解下铠甲,和那小兵一起坐在了温暖的火堆边。小兵面色苍白的在闭目养神,颜丹璧两手各持三四串蛇肉,架在火上翻烤,一边忍不住有的没的说些军营里的事,又提点一些部队里有名的人(多是一些善于死里逃生、浑水摸鱼的小兵大兵),问这人认不认识。而这人始终闭着眼睛,表现的兴致缺缺。
  颜丹璧说了一会儿不由得也没了劲儿,便专心的伺候蛇肉。
  只是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投向这小兵。
  这小兵灰头土脸的时候看挺普通的,如今洗了脸,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坐在这里,差不多像变了个人,颜丹璧翻着烤蛇,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将他打量了个遍,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兄台可是云卢人?”
  自古云卢出美男。
  然而云卢的美男多是秀美型的,比如万延年,祖籍云卢,便是秀美的典型代表——“秀”的已近乎妖娆。
  而面前这人俊则俊矣,却是风神秀逸,眉清目朗,只是肤色白的有些过分,神情也过于倨傲冷清了些——不过却也别有一番的摄人美妙。
  颜丹璧自看清了他的容貌,便险些忘记了目前的处境,更险些忘记了自己腰里还揣着人家的金子,瞄了又瞄,心里筹划着回去要学给万延年听听,省的他一天到晚的在自己耳边聒噪,以为他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美男……
  嗯,万延年是挺臭美的……万延年真真的是一身的毛病啊。
  ——那人闻言微微的睁开眼来,转头带着疑惑之色望向颜丹璧,火光下近处看,越发显得剑眉浓秀,目若点漆……颜丹璧机械的翻着烤蛇舔嘴一笑道:“咳咳,我是听兄台的口音颇像我的一位亲戚,我那亲戚也是云卢人”
  实际上,“亲戚”万延年说话是不是云卢腔,颜丹璧并不知道,而这人的口音也和万延年毫无相似之处。
  那人显然没了解她的隐秘心思,兴味索然的又闭上了眼睛,道:“不是”
  依然的言简意赅。
  颜丹璧只好“哦”了一声。扭过头来继续翻烤蛇……
  这蛇肉生的时候看着挺恶心的,这会儿烤熟了味儿倒很诱人,颜丹璧从裤袋里翻出小荷包,又从荷包里拿出几包黄纸包裹的事物,乃是椒盐粉和胡椒面,娴熟的洒在了蛇肉串上,蛇肉的香味儿于是更浓了。
  颜丹璧喉咙里是咕嘟咕嘟的口水,忍不住先拿一串咬了一小口,嘶嘶啦啦的嚼着,正要让“兄台”,忽然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睁开眼坐正了身子,此刻正摸着袖子眉头紧皱,一脸的焦虑。
  颜丹璧心里咯噔一下,想:坏了,他莫不是发现遗失了?!这样一想便顿时觉得嘴里的蛇肉没了味道。
  那人面带疑惑的又站起身来,低着头在洞里踱了几步,颜丹璧机械的撕扯着蛇肉,眼神飘忽。那人在怀里又摸了一遍,显然还是没有收获。这时忽然感觉到了颜丹璧的目光,便抬眼望过来。
  颜丹璧做贼心虚,被他一望,脸上顿时有些僵硬。
  而那人显然心思细密,颜丹璧的这一微妙变化丝毫没有逃过他的眼睛——那双慑人的丹凤眼忽然一眯,眼神顿时愈加深寒起来。
  颜丹璧无意识的拉扯着嘴部肌肉,回他一个心神不定的微笑,然而那人并未放松,眼神动了动之后,又带着更深的狐疑望了过来,颜丹璧被他望一眼,脸上的颜色就黑一层。
  眼见着那人缓缓的向自己踱了过来,颜丹璧觉得自己的心跳逐渐沉重起来,她下意识的拿起一串蛇肉向那人一递,咳咳笑道:“兄台尝尝这蛇肉,味道正……”
  正字刚一落地,只听“刺啦”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裂开了。
  颜丹璧低头一看,差点发出一声哀嚎——只见自己本就被荆棘刮得破烂的军衣上,从腋下直到腰间扯开了一道一尺多长的裂缝,还算雪白的一片腰身光光的露了出来,露了肉不要紧,最要命的是腰带布内束的那块黄澄澄的金子,此刻被一扯,也光灿灿的暴露在了火光之下,啊啊啊,没天理啊,这是什么破布啊,一扯就破!
  颜丹璧很想挠墙。
  弱弱的抬头看那人——那人的目光扫过金子,两道墨眉立即锁成了十字型。他抬眼的时候似乎又看到了什么,神情一怔,又很快的扫了颜丹璧一眼,脸上的表情一时含意莫测。大概怒极了,面色竟渐渐的红了起来。
  颜丹璧只留意捕捉到了那人眉宇间隐隐的杀气,不由得抖了抖。
  她忐忑的扯了扯衣襟,腰带也来不及理,便将那块金子扯出来擎在掌上,站起身来送到那人面前,尴尬的打着哈哈道:“咳咳,那个,兄台,你要找的可是这个?哎呀呀,这件东西原不是我有意拿你的,原是掉在那河边儿上了,我瞧着没人就捡了。后来又在河里发现了你,还顺道把你救了,这些,你,你大概不知道……”这话一说完,眼见得那人眉梢一挑,脸色和缓下来,换上了疑问的表情。
  颜丹璧心里放松下来,接着打哈哈道:“咳咳,若晓得这东西是兄台的,小弟老早奉还了,呵呵,如何,不若就把这古董儿当谢礼送我了吧,好歹我救了你一命不是?金子银子虽好,抢太多也折寿。我瞧你腰里还有好几件,看起来都比这个值钱,我拿了这个就当替你分担些罪过了,啊哈哈哈……”边说边腾出手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颜丹璧爱财如命。
  那人闻言眉头却又一次微皱起来,目光在那块金子身上扫了扫,又在颜丹璧笑的跟牡丹花一般的脸上扫了扫,下巴也仰了起来,颜丹璧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胸膛上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人身子似乎晃了晃,脸色也忽然惨白了三分,颜丹璧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就没多想。
  靠!自己都说了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颜丹璧不由得开始琢磨这人不会小心眼的想恩将仇报吧,荒郊野外的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正在委决不下的时候,忽然见他摸了摸脸颊上的疤(颜丹璧拖他“晒鱼干”时拖出来的),挑眉道:“如此……是你将我移到那山腰之上的?”
  总算是想明白了!颜丹璧闻言立即笑靥如花,抱拳一笑道:“是的是的,正是小弟,你那会儿趴在苇子坑里肚子涨的可不小,幸亏我发现的早,不然还真就难说了咳咳……说来惭愧,小弟身单力薄,将兄台拉到那土坡上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呃,连累兄台脸上挂了些彩儿。那么,这个古董儿呢……啊,哈哈,当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物看来是兄台的心爱之物,小弟也无夺人所爱之理,适才不过是逗你玩儿,现下……就物归原主啦,什么谢不谢的也就不提了,大家一个营里混的……”
  颜丹璧见自己一提这块金子,这小兵就眉头紧皱,神色不善,连忙调换了口风,好汉不吃眼前亏,拱手将金子送回了小兵手上。
  古语说得好啊,千金散尽还复来,今儿晚上没必要为了一块金子在这荒郊野外的与这么个角儿较劲儿,万一出点事儿,自己怕是要立马穿第三回。
  那人果然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金子,拿在手中瞧了一眼,目光在那犬脖子上一扫,眼角似乎抽了一抽,又飞快的扫了颜丹璧一眼,似是隐隐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收好金子,坐下了。
  靠,救命之恩谢一句也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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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态平息,颜丹璧有些郁郁的(主要为了金子)也坐下来,拿起蛇肉串继续啃,一边将裂开的衣襟仔细的掖了掖,两人这么并排着坐,走光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那人微微向洞外侧过头去,也拣起一串熟蛇肉,若有所思的吃着。洞里洞外只有枯枝燃烧的劈啪声和外面哗哗的雨声。
  颜丹璧觉得这空气沉默的有点压抑,又愁着如何才能找到大部队,盘算了半晌,新仇替了旧恨,她便忘了刚刚的不快,想起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姓,便道:“哎?兄台贵姓?看兄台一副书生模样,却是因何从军?”
  那人闻言眉头又动了动,半晌道:“因我祖上乃是惯从军的”
  “哦,家里是军户”颜丹璧思考着,原来是苦出身呢。心里喟叹了一阵,又闲聊道:“军户不自由,我跟一般人不一样,要求比较低,我从军倒是只为了这几天能吃饱饭,我爹娘死得早,我又不会种地,不会做买卖,呃,也不会读书写字,吃完了家里最后一碗米我就来打仗了”
  哗哗的雨声中,那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颜丹璧抬头,却见那人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只是在紧小腿和手腕上的皮胄。
  颜丹璧忙问:“咦,兄台,大半夜的何不把这些什物解下来轻快?”
  那人继续有条不紊的系着带子,慢慢道:“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做俘虏不成?此时夜深雨大,还不快走”
  颜丹璧闻言连忙爬起来,也拿起竹铠甲披挂上,依样扯了块布条子将小腿和胳膊缠了缠,望着自己的一双赤脚却犯了难——在这树林子里进进出出两三趟,两只脚已经被划得惨不忍睹。脚底板上还扎了好几枚木刺,此时歇了半晌便肿起来,一碰地面便钻心的痛,颜丹璧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这人也注意到了颜丹璧红肿的双脚,眉头又皱了起来,看看洞外,似乎已经很着急走,回头见颜丹璧一站起来便呲牙咧嘴,两脚仿佛踩在刀刃上,忍了忍,还是道:“给你一炷香的时辰,快挑净了!”说着便站到洞口看雨,不耐的等待。
  颜丹璧闻言呆住,不知道该感激他的等待,还是愤怒他的态度,但想想此时不是怄气发火的时候,便真坐在火堆边,拿出小腰刀就着火光挑木刺。
  然而哪里是这样好挑的,木刺扎的深不说,一个人给自己的脚底板挑刺,总不是那么便宜,颜丹璧试了几次便愁眉苦脸的叫那袖手旁观的小兵:“兄台,对不住了,可否替小弟挑一挑?”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人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紧皱,脸色发黑。
  半晌只见他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忽然一弯腰将颜丹璧拎起来,夹在腋下便转身便迅速的冲进了雨幕内。
  颜丹璧冷不防被人凌空抱起,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叫。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便觉的嘴巴鼻子里俱呛满了雨水。虽然这人是在帮自己,只是不知为何,捂着鼻子雨中凌乱的颜丹璧心里对这人就是感激不起来……
  任谁这样头朝下鼻孔冲天的被人夹在腋下,行走在暴雨中,恐怕也感激不起来吧,且,颜丹璧隐隐的还觉出了另一层别扭——一,自己这状态像个女人;二,这人的态度明显当自己是个累赘。
  这两种感觉,此时此地显然都不怎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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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人的方向感可真不错,在这样的雨夜里竟能行走自如。
  穿过大半个树林之后,上半身倒空的实在难以忍受,她忍不住伸手想攀一攀对方的肩膀,手伸出去乱抓了抓,却忽然在对方的后背上摸到了一枚硬硬的东西,颜丹璧疑惑的用力按了一下,那人的身子却顿时剧烈的一晃,而她自己也差点被扔出去。
  那人踉跄了几步之后,一用力将她掉过头来,并低声威胁道:“再乱动你就下来!”
  颜丹璧自然不敢再乱动,不过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了,心里十分的疑惑不解。
  又走了百十步的样子,那人果然便将她一把扔了下来,然后依然一言不发往前走,颜丹璧连连遭人嫌弃,也窝了一肚子的火,此刻便爬起来 自'霸*气*书*库'己一瘸一拐的勉强走,好在从这一片开始,都是厚密的草坡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山下。
  山下的生番营果然一片沉睡的迹象,巡营的人也都偷懒躲在营帐里聚着烤火取暖,两个人下了山,在夜雨的掩护下鬼影一般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大营,直往东南方风陵城城而去。
  墨云国的队伍退的话,也就只能退到这里了。
  到了城下,天色已经大亮,雨也停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互不理睬,各奔一个方向去了。
  颜丹璧奔的是城西的一座小山头,那山上营盘插的是她所在步兵营,陈将军的旗色。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颜丹璧浑身暖流涌动,满脑子里都是军营里的热汤大饼,还有温暖的大帐和破草席……

  开花的屁‘股

  城西的步兵营看起来倒没有多少战败后的颓丧,至少在颜丹璧眼里还和前几日一般,是一种整齐有序的军容。
  营门当值的守兵正好是她相识的,所以连腰牌也免验了,守兵直接给她指了指她所在行伍的位置,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挤眼一笑道:“颜老弟,你昨儿又溜到哪座山头儿上了,咋今儿才找回来,哈哈哈哈哈!”
  临阵脱逃的名儿颜丹璧在军营里那是头一份儿,要不是旅帅和她是一个村儿的,估计这几个月来屁股老早开了几次花了。
  面对守兵的嘲笑,厚脸皮的颜丹璧翻了个白眼给他,一本正经的道:“少胡说!我是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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