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舞-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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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法静笑着说道,“你此去普光寺一定会见到我法慧师兄,你替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仔细身后。”
司徒璇皱眉,“什么意思?你师兄能听懂么?”
法静嗤笑,戳了戳她额头,“你以为我师兄像你这般没脑子么?”
她噘起嘴,“哪有?”
法静笑着回头对凶神恶煞说道,“你们护送她去普光寺,一路保她安全。”
“那你呢?要是碰上焰休怎么办?”恶煞摇头,觉得不妥。
“我没把握赢他,他也没把握赢我。”法静顿了顿,“而且,这件事我想自己亲自去查。”
“焰休诡计多端,你如何对付?”司徒璇拉住他手臂,不安地问道。
法静笑着说道,“我对他来说,还有用处,他不会对付我。”
他又安抚了司徒璇几句,才又对凶神恶煞说道,“你们送她到普光寺后,再替我办一件事。”
恶煞会意,“是去找那女娃子么?”
法静点头,“一定要将她安然地带到寺里,我师父会对她做出安排。”
四人在仓库里休息了一晚,雨已经停歇。法静督促了一番,司徒璇才依依不舍地和凶神恶煞去了。
见他们离去,法静松了口气,腾身御空而起,向着南面行去。
碧海镇,是南面一个靠海的港口小镇。
法静来到碧海镇时,天色昏暗,乌云密布,想必一场暴雨又要来临。他匆匆赶至港岸,港口上却只剩一艘渔船。那渔船的船主正坐在船边打绳结,怕是就要出海了。
法静走上前去,“船家,你出海么?”
那船主抬起头,满面风霜,“是啊。”
“我想搭船出海。”
“这位公子,真不巧呢。”那船主略显歉意地说道,“我这船被人包下了。”
法静仍是微笑有礼地问道,“那还有其他船能出海么?”
“这暴风雨的天气,没人敢出海呢。”那船主指了指天,“要不是那公子给了大价钱,我老头子也不想出海哪。”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船?”
“得等暴风雨过去了,他们才会出来吧。”船主笑了笑,“怕是要明天了。”
法静向他微微一笑,“多谢。”
他转身朝镇子方向走去,准备找个客栈先安顿下来。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那船家在身后叫道,“公子,留步。”
法静回过头去,只见那船家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包我船的那位公子说,愿意和你同船呢。”
法静一楞,有些疑虑地望了望那艘船。
那船家笑着说,“那公子说他一人出海,略显寂寞,有人相伴他倒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
“哦,那有劳船家了。”
“不碍事。”
法静跟着船家上了船,船家指了指舱门,“那公子在里边。”
法静点点头,推开舱门走了进去。
不大的船舱里,有床,有桌椅,还有美酒。那公子一身黑衣坐在桌边,举着杯向着法静。
他的嘴角噙着笑,“我们又见面了。”
他半张黑色面具,衬着他苍白的脸,不是焰休是谁?
法静毫不惊诧地微微一笑,“果真是你?”
焰休长笑道,“和聪明人一起,果然有趣。”
他取出另一个酒杯,注满酒液,“一起喝一杯。”
法静摇头,坐到窗边,怔怔地望向窗外。焰休见他默然,也不生气,仍是笑着自顾自地饮酒。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只听那船家在外头喊道,“两位公子,起航啦。”
船慢慢地驶出了港岸,碧海镇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海面。
法静这才收回目光,回头凝视着焰休,心中的疑惑不停地翻滚,冲口就要说出。
“你有事想问?”焰休笑着喝下一杯酒,问道。
“是。”
焰休放下酒杯,“那你就用玄极令的秘密来交换。”
“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知道?”法静笑了笑,淡定地望住他。
“净空既然把玄极令交给了你,必然会把秘密一起告诉你,不是吗?”焰休邪佞地笑着,“你是修佛的,可不能打诳语。”
法静悠然地一笑,“不错,我的确知道。”
“好。那我们交换吧。”
“我如何信你?”法静挑眉,对他的提议表示出一丝疑虑。
焰休洒脱地笑道,“爱信不信。”
说罢,端起酒杯,继续享受美酒起来。
法静怔楞着看了他许久,才苦涩地笑道,“好,交换。”
焰休拎起酒壶,坐到了法静身边。
法静一五一十地把净空告诉他的有关玄极令的秘密,和盘托出。焰休听得惊叹不已,谁又能想到这玄极令竟牵扯到魅族和天魔秘诀。
焰休见法静说完,笑着说道,“精彩,真是精彩,原来玄极令竟有这样的隐秘。”
法静点头,“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我必定知无不答。”
法静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竟不知该从何问起。焰休微笑着坐在他对面,并不催促他。
“我们认识吗?”
焰休爽朗地笑道,“不认识。灵佛山上,我是第一次见你。”
“你为何会使天魔诀?”
焰休听到这个问题,神情一滞,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我娘亲是魅族的人,天魔诀是她传于我的。”
“那我怎么也会使天魔诀?”
“这个……”焰休有些疑惑地顿了顿,“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使天魔诀?天魔诀一直由魅族保管,从未外泄。难道……”
“难道什么?”
“难道你家人中也有魅族的人?”
法静神色黯然地望向窗外的海面,远处低沉的乌云慢慢滚动过来。
他说道,“我不知道,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是我婆婆养大我的。他们是生是死,我都不晓得。”
焰休笑了笑,法静却感觉不到他一丝一毫的嘲笑,这种微笑仿佛掺杂着太多的明了。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从小由小姨养大,父母的面我也从未见过。但我知道我父亲被仇人杀死了,而我娘亲失了踪。”焰休对着窗外,幽幽地开口。
海风从窗外吹来,法静还有焰休面对面坐着。
千丝万缕,却是无形无影。
同脉的血亲,却是陌生不知。
焰休举起酒壶递给法静,法静想了片刻,笑着接过,然后饮了一大口。
他又递回给焰休,焰休接过痛饮了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在船舱里响了起来。
窗外风云变幻,孕育了许久的暴风雨,眼看着就要来临。
21、第二十章 海中旋涡
船驶出数百里,已不见海岸。
此时,狂风大作,掀起一浪高过一浪。船如同一片落叶,漂浮在海面,随浪而行。漆黑的天空,亮起闪电,犹如刨开的胸膛。
轰隆的雷声,隐匿在云层之后,仿佛离这很远。其实,它已近在眼前。
焰休,法静神色平静地坐在舱内,外头的世界仿佛和他们无关。
船有时被浪花掀高,他们也毫无惧色的坐着,微笑始终挂在嘴角不曾退却。
“就要下雨了。”焰休喝了一杯酒,缓缓地说道。
“是,一场大暴雨。”法静笑着回答。
“生死未卜,前途茫茫,你不怕?”
法静抚…摸着瑿珀珠,“你怕么?”
焰休哈哈一笑,“有知己相伴,何惧之有?”
“知己?”法静苦涩地笑道,“是了,总比一个人孤独地死去好。”
一阵巨大的雷声轰鸣着响起,巨大的雨滴兜头落下。
原本就已经汹涌澎湃的海面,更是惊涛骇浪。
船,再也无法用人力控制,只是随着浪头旋转。海水,雨水,狂风,巨浪,疯狂地袭来,小船孤立无援地落在浪涛里,顷刻间就要被吞没。
“两位公子,我掌不住船了。”船家老儿惊慌地冲进来,语气已是焦虑万分。
可偏偏舱中的两位公子,还一副气定神闲地端坐着。
“喔唷,都什么时候了,快想办法吧。”船家急得直跺脚。
“既来之,则安之。”焰休举杯喝酒,法静则笑而不语。
船家老儿惊诧地张着嘴,见他们两人没有丝毫动作,只好摇头哀叹自己今天的霉运。
他转身走到舱门边上,这时一个巨浪打来,整条小船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海水雨水疯狂地顺着空隙涌了进来,打在焰休和法静的身上,他们却仍然端坐着不动。
船家老儿把着门边,摇晃了几下,才走了出去。
又是一个巨浪卷了过来,只听那老儿大叫一声,整个人被卷进了浪花里。
一道白色身影夹着金光,从舱里飞了出去,正是法静。
只见他在半空一个旋身,瑿珀珠轻甩,已勾住了那船家的腰带。他伸手在船拦上一抓,便止住了船家掉落海的势头。船家半个身子还浸在水中,半个身子被法静拉扯在船栏上。
这时,浪头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越来越猛。
法静整个人已湿透,但他却根本无法使力将船家拉上船。浪潮凶猛地打来,力道之大已超出他的负荷。
“这时候,你还想着救人。”焰休也从船舱里出来,紧紧拽着船栏,方能稳住身子。
法静吃力地叫道,“再怎么说……也是条……人命。”
才张嘴,雨水海水就涌入口中,一句话竟无法连贯地说出。
焰休哀叹了一声,却被狂风暴雨之声所淹没。眼见着法静的身子开始慢慢往下滑,再不拉他一把,怕是就要和船家一同入海了。焰休想挪动步子过去帮手,可这风浪却肆意地暴虐着,只要一松开任何凭借,便要被生生卷入浪潮之中。
仿佛是灵犀之间,焰休与法静同时想起了天魔诀。
他们对视一眼,模糊中仿佛见到了对方的笑容。他们同时运起如阴阳两极般的道法,并同时伸手向对方。
只见两道红芒如黑暗中凄然而开的花朵,如浪潮汹涌中点染的鲜血,渐渐合二为一。
法静只觉一股力量在奋力拉扯他,他推力而去,两只手在半空中相握。
焰休长啸一声,收手而回,就见法静拖着船家的身子翻身回到了甲板之上。
两人紧握着手,天魔诀在他们的掌心澎湃,仰天长笑,说不出的激扬和震撼。
船家也是久经风浪之人,虽然脸色略显苍白,微微喘息,但还算镇定。
这时,他望向焰休和法静的眼神已比刚才尊敬许多。原以为这两位公子精神上有病,所以才会无视这暴风雨的天气。如今想来应是他们艺高人胆大,才会这般目空一切。
现在有他们二人,想必可以躲过这场灾难。
法静和船家跪坐在甲板上,焰休则站在一旁。三人紧抓着栏杆不放,不敢有任何异动。
小船任由着风浪的侵袭,大雨如注地落下,漆黑的海面没有光亮,仿佛地狱的入口。
法静抬头看焰休,伸手指指天,焰休立时摇了摇头,“没用……我们已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从哪里……走,都是……死……路,而且……还要带……带着他。”
焰休指了指船家,法静无奈地点点头,看来只有求上苍佛祖保佑这艘小船经得起这大风大浪了。
可是,这风浪究竟要持续多久呢?
法静再次抬起头,却看见焰休正神情呆滞地望着前方。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况且他久经杀场,有什么样的场面可以让他如此失常?
法静循着他的目光而去,这下连他自己也怔楞在了原地。心跳,呼吸仿佛停止,从未有过的情景乍然出现,震惊到无法言语。
船家见他二人神色如此怪异,也不禁望了过去,当他看清眼前景色之时,他的下巴几乎掉落在地。
只见离他们小船十几米的前方,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石墙,而是一堵巨大的……水幕。
那水幕呈半弧形,足有十几丈宽,十几丈高,正轰隆隆地向着他们的小船滚滚而来。
抬头望不见天,满世界的水与浪。
水幕离他们越来越近,强大的水压,也造成了急剧的压迫感。三人渐渐感觉喘不过气来,窒息的痛苦让他们的脸色已显灰白。
若是这水幕兜头而下,恐怕三人不被压成碎片,也要五脏六腑通通爆裂而亡。
突然,焰休拔身而起,尖锐地长喝一声,如同飞鸟般冲向天空。
红芒,巨大的红芒,从他周身绽放而开。
他就像一团熊熊的火焰,迸裂着向着四面八方燃烧起来。以狂风骤雨,海浪狂潮都无法熄灭的态势,奔腾地冲向水幕。
红芒照射在他诡异的面具上,现出那样妖异的景色。
黑与白鲜明,红与黑鬼魅。
他的黑袍在风中摆动,同他散乱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接着,一道白影从船上飞身而起。
那身影在空中旋出一朵螺旋形的红芒,飞转着冲到了焰休的身旁。
天魔诀。
焰休强烈地感受到了同宗同脉的支援,如火热的浪潮鼓动了他体内澎湃的真气。两道真气在半空中交融,旋起一股更巨大更强悍的力量,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力度卷起那道水幕。
水幕似要挣扎着脱出天魔诀的控制,却渐渐被制。只见那水幕突然爆裂,散成万千水点,如同利箭急射过来。焰休和法静从空中直落下来,在海面轻轻一拍,海面上瞬间立起一道水柱,将急射而来的水箭通通挡在了面前。
两人一个飞纵回到甲板,各自拉住一根船栏,另一只手相握。
此刻,又何须其他言语来形容他们的心境呢?
船,依然在海面上随浪漂浮,风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可他们,却卓然而立。
双手相握,却是交心的知己。
船家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还未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在他们暗自庆幸的时候,风浪,突然停止了下来。海面渐渐归入平静,只有暴雨依然持续着。
焰休和法静对视一眼,敏感地直觉到了危险正隐藏在某个地方。突然的平静,并不代表灾难的过去,它往往昭示着更狂猛的危险。
“总算过……”船家正要庆贺顺利地躲过了海难,海面上又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响仿佛被压抑在什么地方,轰隆声犹如在身旁,却不见在何方?
三人当立在船上,疑惑地望着平静的海面。除了雨声,就只听见那怪异沉闷的响声。然后,小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焰休和法静已感不妥,焰休率先飞身向上。法静因为顾及船家,比他略微慢上半步。
他二人的脚刚离开甲板,只听“轰”地一声,船底冲起一根巨大的水柱,将小船击得粉身碎骨。小船的残骸,飞扑着向四面八方而去。
顿时,狂风大浪又起,才平静了一刻的海面又像肆意的恶魔,疯狂地张牙舞爪。
焰休和法静虽及时离开了甲板,但仍然没有躲过被飞溅的残骸。爆裂的木板,撞击在他们身上,气血翻涌,口感腥甜。但两人是何等地了得,仍不忘催动真气护住全身。
然而,水柱并非只有一根,而是在这一片海域里一根根地竖起。任他们法术再高强,也要在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里俯首称臣。
只见他们三人被水柱高高地击起,甩向了半空。
焰休被撞至半昏状态,只感觉身体在空中飞翔,然后犹如被吸食一般落了下去。他痛苦地睁开眼,就看见他落下的地方正卷着一股巨大的旋涡,将海面上的所有残骸都席卷了进去。
“扑通”一声,他落入了海面的旋涡之中,口鼻都被海水淹没,无力的呼吸,无力的摆动。
天地颠倒,万物无踪。
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凭仗�